异世之夫父有责 by 师子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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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夫父有责 by 师子洋(上)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文案·阅前必读:·1,主角魂穿,主攻,攻宠受··2,生子··3,主角受为双儿,本文设定为能嫁能娶,能育能孕··4,受与攻原身成婚多年,育有一子。
孤儿出身,亲缘寡薄的季春山为救人,被巨石砸到,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了一个人嫌狗厌还家暴“妻儿”的无赖··好不容易将饱受虐待的原身的“妻儿”养的白白胖胖的,突然想毁诺,不放人走了怎么办?·…………·穿越第三日,·季春山:……我知道你当初并非真心嫁我,等你病好了,我就与你和离,煦儿你也可以带走。
叶清岚:真的?·穿越第三月,·叶清岚:……你若想我离开,那我便离开··季春山:诶?我哪有?·穿越第三年,·季宁煦:爹爹,弟弟妹妹好小,好软啊。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主角:季春山,叶清岚 ┃ 配角:季宁煦,王小二(王将)·作品简评·孤儿出身,亲缘寡薄的季春山结婚前夕被未婚妻甩了,他驾车回家乡祭拜养大他的季奶奶,不想突发地震,为救人,他被巨石砸到,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了一个人嫌狗厌还家暴“妻儿”的无赖。
叶清岚,名声斐然的举人之子,自小聪慧,却在父母接连离世后,失了前途,被迫嫁人,受尽苦楚,当再一次经历了生死的边缘,他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人却已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作者文笔细腻流畅,行文风格清新自然,平淡中透露出温馨。
第1章 魂入异世·季春山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黑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大脑有种宿醉过后的胀痛眩晕,身下躺着的地方硬邦邦的,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往骨头缝儿里钻。
他这是在哪季春山迷迷糊糊的想着,他不是在祭拜完抚养他长大的季奶奶,在返回的途中遭遇地震,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到了吗·这是医院还是他已经死了,在地府·动了动发僵的手脚,季春山想坐起来,谁知刚一动脑子里徒然冒出一段纷乱的记忆画面,粗暴的搅碎了他的意识,不堪重负的大脑发出尖锐的痛楚,季春山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山子山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快把门给我打开!”来人一面大力敲着木门,发出咣咣的声音,一边急切的喊着。
躺在地上的季春山被声音吵醒,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抚着胀痛的额头坐起身来··“岚哥儿你还好吗山子你把岚哥儿怎么着了你这个混账,快把门开开”久久不来人开门,门外的人愈发焦急了,更加用力地砸门。
“来了——”季春山摇了摇头,甩去阵阵的眩晕感,他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却没有去开门,而是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刚掀开布帘,一抬眼便看到在屋子的正中间,一根从房梁上垂下来的麻绳正吊着一个几近赤裸,全身只着几块破烂半透明红色薄纱,遮不住满身伤痕的长发瘦弱男子。
地上还散落着几件妓馆里用来折腾人的腌臜玩意儿··看到那无力的低垂着头呼吸微弱已经失去意识的男子,季春山心头一紧,他抄起旁边柜子上放着的一把剪刀,一手扶着男子,另一手一剪子剪断了束缚着男子双手的麻绳,男子冰凉单薄的身体顺势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丢掉剪刀,季春山一手搂着男子的腰,一手自男子膝下穿过,将男子打横抱起,快走两步放在了炕上,又扯过一铺棉被,给男子严严实实的盖好··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额头,果然,烧的滚烫。
季春山不敢再耽搁,他快步走出房间,打开了堂屋的门·根据脑中残存的记忆,季春山认出门外站着的妇人是同村的长辈吴婶儿··没等门外的人说话,季春山先道:“清岚他生病了,婶儿你先帮我照顾下,我去找胡伯来。”
说完,便越过被他抢白一通说愣住的吴婶儿,跑出了院子··不用去镇上的医馆,村子里就有一位回乡养老的大夫,姓胡,人称胡大夫,已过耳顺的年纪,就住在村东头。
这位胡大夫本是安平村人,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年幼时离开了村子外出闯荡,一走就是四十年,直到十年前才突然回来,在安平村定居了下来··季春山一路跑着,很快就看到了胡大夫家的房子。
院门开着,他直接走进去,就见到穿着一身棉布长袍续着山羊胡的胡大夫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着早饭··“山子,你咋来了”看到季春山突然冲进了院子,胡大夫吓了一跳。
“胡伯,清岚他病了,请您快去看看吧·”季春山也顾不得胡大夫在吃饭,连忙道··“病了怎么回事”胡大夫一听是叶清岚病了,又见季春山这么急切的样子,便知不好,他立刻放下自己手中的包子,往屋里走去,边道:“我去拿药箱,这就随你去。”
胡大夫年纪大了,走的慢,季春山心里焦急,干脆夺过了胡大夫的药箱挂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后将胡大夫往自己背上一背,便大步朝着自己家跑去,如此情景,引得村子里的人纷纷驻足侧目议论。
进了自家院子,季春山也没放下胡大夫,径直背着人进了屋··屋里头,吴婶儿正坐在炕沿儿搂着一个瘦弱娇小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男孩儿抹眼泪·那男孩儿却不是别人,正是叶清岚和季春山的孩子,季宁煦,今年其实已经有六岁了。
看到突然冲进屋里来的季春山,原本眼巴巴的看着躺在炕上正‘睡着’的叶清岚的男孩儿顿时煞白了一张小脸,惊恐畏惧的往吴婶儿怀里缩··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此时却顾不得其他,忙放下了胡大夫,并道:“胡伯,你快看看清岚,他额头烫得厉害。”
吴婶儿一看到季春山,就想起叶清岚身上的那些伤,还有她进屋时看到的那些东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步冲到季春山面前,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你这个畜生”·胡大夫正要给叶清岚把脉,见季春山被打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道打的好。
他好歹在村里住了几年,季春山是个什么人他哪能不清楚,叶清岚这样明显和季春山脱不了关系,不知道又挨了怎样的折腾··季春山站在原地,摸了摸刺痛的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想他为了救人丢了一条命,结果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么个地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救人,结果又被打了一巴掌··季春山低头看了看,发现那些腌臜物都没了,想来是吴婶儿帮忙收拾了,那吴婶儿也应该看到叶清岚身上的那些伤了,难怪会打自己。
虽然觉得吴婶儿打的对,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冤··季春山不知老天爷到底是厌恶他还是眷顾他,剥夺了他在原本世界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却又把送到这个世界里来,让他继续活着。
季春山本是个弃婴,在他还是个婴孩儿的时候,被丧夫丧子独自生活的季奶奶在立春这天的山脚下捡到,便给他取名为春山,并随自己姓,姓季··一老一幼相依为命,直到季春山十五岁,季奶奶生了重病,季春山借遍了村里能借到钱的人家,给季奶奶治病,但最终,季奶奶还是过逝了,只剩季春山一个人,成了孤儿。
为了能早点还上村里人的钱,本就学习成绩一般的季春山决定放弃读书,外出打工··季春山体格好,能吃苦,脑子灵活,在外打拼了十几年,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不但早早还清了欠债,还做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只等着和交往两年的未婚妻举行婚礼后,便是彻底的人生赢家了。
只可惜,老天似乎看不得季春山这么得意,就在婚礼即将举行的前一天,季春山的未婚妻提出了分手··当听到未婚妻哽咽着说他是个好人,说自己忘不掉初恋,说自己对不起他的时候,季春山心中并没有一般人被背叛而会产生的如愤怒这样的情绪,更多的是失落难过以及一点儿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的无奈与释然。
早在前几个月突然发现未婚妻和自己约会时经常神不守舍,避开自己接打电话,到前几天无意中从未婚妻家的书房里看到了那张夹在书里的孕检单,季春山便已经想到会有这一日。
最初发现未婚妻的背叛时,季春山并没有和未婚妻说破,那些天他自己也在反思,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自己的未婚妻·想要和未婚妻结婚,除了对未婚妻本人的好感外,更多的是想要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温馨的家。
未婚妻心中已有所属,强行挽留最终也只会成为怨偶·一番恳谈后,季春山和未婚妻和平分手·本来他还打算婚礼后带着妻子去老家祭拜奶奶,让奶奶知道他已经成家了,但最终,回乡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祭拜完奶奶,又看望了村里几家比较交好的人家长辈,季春山便踏上了返程,谁知刚出村没多久竟发生了地震,季春山的车子正好行驶在一座山脚下··本来已经下了车,找好了避震的地方的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似乎是附近村庄的小孩慌乱地跑到了路上,而在小孩正上方的山壁上,数快石头正快速的翻滚而下。
季春山来不及多想就冲了出去,当他抱住小孩的时候,乱石已经离他只有几米远,最后的一刻,他用力将小孩丢向了路边杂草丛生的荒地,自己却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觉得身体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季春山本来已经自己必死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一个也叫季春山的男人的身体里苏醒过来··根据脑中残存的记忆,季春山知道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封建君主制度下的时代,现在的统治皇族姓姜,国号为盛,建朝已有五十余载,如今正值新帝继位第三年,称为永熙三年。
原身是大盛朝天顺府方城县辖下的安平村人,原本家境还算好,靠着季父的一手好木工活,赚下了良田十几亩,砖瓦房一座,在这安平村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季父突生重病,为治病,季家卖房卖地几乎倾家荡产,所幸的是,季父总算保住了命,只是季家的家境却已是一落千丈,季父季母与十四岁的季春山从宽敞明亮的砖瓦房搬到了村尾一间荒废许久的茅草房里,靠着仅剩的两亩田地,勉强度日。
季春山上头本还有一兄一姐,只是都未满十岁便夭亡了,作为季母将近三十岁才生下的一根独苗,季春山自小备受呵护宠爱,- xing -情便养的有些自私懒惰,又遭逢家中巨变,心态失衡,- xing -格愈发- yin -沉暴躁,经常惹是生非,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打架斗殴,为人刁滑无赖,惹得同村的村民们都十分的不喜。
第2章 所谓“妻儿”·家穷,人懒,名声不好,十里八村的没有哪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但到底,季春山还是成了亲,只不过娶的不是媳妇而是夫郎··说是夫郎,是因为季春山娶的并不是女人,而是这个世界里一种十分奇特且稀少的人种,被称为双儿。
双儿有着男- xing -的外表,但却可育可孕,既能娶也能嫁,只不过和寻常的男女相比,无论育或者是孕都比较困难,因此也十分难嫁娶··从外表上看,双儿和男子最大的区别在于,双儿出生后小腹处脐下会有一条明显的白色细纹,并且一直伴随着双儿的成长。
等到双儿长大后,如果是娶妻,那么这条细线就会慢慢消失,也就代表着这个双儿失去了孕子的能力,但如果一个双儿嫁人了,那在同房后,那条白线就会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双儿眉心处会出现一道红色的细纹,显示其已嫁双儿的身份,相应的,也无法再令他人怀孕。
一般富贵人家里的双儿多花些钱,总能娶上一个媳妇,可贫苦一点的普通百姓家就不一样了·除非是没有男孩,只能将双儿当成男孩来教养,将来好顶门立户的,大多数人家都是当女儿来养,长大了随点嫁妆草草嫁出去就算完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总的来说,双儿在这世界里是比女孩还要更被人嫌弃的存在,而季春山娶的就是一个双儿,还一个是作为家中独子本应娶妻生子传承血脉而不是嫁人的双儿,名为叶清岚,是与安平村相隔数里远的叶家村人。
叶清岚的父亲名唤叶绅,上有一胞兄,自小聪颖明慧,善读书,十五岁成童生,十八岁便中秀才,后通过了乡试,成为了叶家村自建朝来出的第一位举人,名声斐然··中举后,叶绅进京参加会试,虽然最后落榜了,但回到家乡时,却带回了一位温婉秀美的女子,也就是叶清岚的母亲,方氏,名沁雅。
据叶绅所说,他曾在京城中曾身陷困顿,多亏得到了方沁雅的父亲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 xing -命·后方家遭难落败,仅剩方沁雅一个女人,叶绅为报恩,便迎娶了方沁雅,因在京城生活的不顺,且自觉科举无望,便干脆携妻返乡。
后为报答族人乡亲多年的帮助扶持之恩,拒绝了县城里官学的邀请,在叶家村建起了一所学堂,成了这附近十里八村唯一的举人夫子··叶绅与方沁雅夫妻恩爱,虽然只有叶清岚一个孩子,且还是个双儿,但一家三口生活的十分和美,人人艳羡。
直到叶清岚十一岁那年,叶绅进城办事,不想竟遭遇歹人,丢了- xing -命,而叶母方沁雅本就因生产时身体受损,后又因叶绅之死悲痛不已,不出两年的功夫,人也没了,只剩下了年仅十二岁的叶清岚。
·作为独子,自小受到叶父悉心教导的叶清岚本应在长大后娶房媳妇成家立业,延续叶绅这一支的血脉才对,却不想在叶清岚十五岁那一年,在叶清岚二堂哥,也就是叶清岚大伯的二儿子成亲那一日,邻村和几个狐朋狗友来蹭酒席吃的季春山在喝醉后不知怎么闯到了因身体不适在休息的叶清岚的屋子里,竟然将叶清岚给强辱了。
叶清岚虽然是双儿,但在这个世界里,未嫁人的双儿是可以如同男子一般考科举出仕的,可如今叶清岚虽未嫁人,但眉心出现的红纹却显示其已经破身,不但无法参加科举,更不可能娶妻生子了。
叶清岚的父亲叶绅是村中学堂的夫子,且向来与人为善,很有声望,村中有不少人曾得到过他的帮助,所以很多人愿意帮助叶清岚·但叶清岚大伯娘以此事有辱声誉,会连累自己子女为由,硬是逼迫叶清岚忍下此事。
村民们虽有心,但到底是外人,加之叶清岚已经破身,纵使帮他恢复了自由也已失了前途,尤其后来叶清岚又有了身孕··叶清岚对季春山自然痛恨不已,然而大伯娘一家的态度才更让他绝望,他甚至连给自己讨个公道都做不到,还要被逼着嫁给季春山。
叶清岚当然不愿意,但他也并没有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发现自己怀孕了··双儿孕子困难,而叶清岚居然一次就有了,为了留下这个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为了给这个孩子一个不被人诟病的身份,叶清岚只得压抑着心头对季春山的厌憎,答应嫁了。
叶清岚带着孩子嫁进了季家,季春山的父母自然是高兴坏了·原本他们还发愁自己那混账惫懒的儿子娶不上媳妇,更害怕儿子因为辱了叶清岚被抓进牢里,一直吃睡不安心神交瘁。
没想到一转眼,不但娶进来一个知文识字俊秀文雅的媳妇,更是连孙子都马上就能抱到了,高兴地求神拜祖谢天谢地的·对于叶清岚更是力所能及的照顾的无微不至,即使在六个多月后,叶清岚早产生下一个双儿,即使这之后的几年里叶清岚再无所出,季家二老都没有对叶清岚有一丝苛待。
季春山虽然浑,但还算孝顺,听父母的话,即使心中对叶清岚百般不喜,还是顺从父母的意思,娶了叶清岚·有季家二老在上压着,叶清岚和季春山纵然两看生厌,但也这么将将就就的过了下去,直到五年后,季母去世,季春山失了束缚,便想休了叶清岚另娶娇妻。
叶清岚自然不无不可,唯一的要求就是带走季宁煦·当年刚生下孩子时,叶清岚便想带着孩子离开季家,无奈季家二老却死活不同意,更不要说带走他们季家的孩子。
季父季母不同意,季春山即使写了休书,但带不走孩子叶清岚如何能安心,无法,叶清岚只得继续留在季家,这一待就是四年··缠绵病榻许久的季父在叶清岚嫁进季家的第二年最终还是过世了,三年孝期刚过,季母下地干活,没想到一头栽倒,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等办完了丧事,没等叶清岚开口,季春山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休书丢给了他··叶清岚本以为此次终于能顺利离开季家,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这次跳出来阻止的却是叶清岚大伯一家。
叶清岚的大伯娘以叶清岚并未犯七出之条,且曾为季父守过三年孝,属于三不去为由,威胁季春山如果敢休妻就去府衙告他,连并将当年强人之举一起揭发出来,决不让季春山好过。
那时叶清岚的三堂哥已经和县簿家结了亲,一时间成了这十里八乡里头一户的人家,风头无限,人人追捧巴结·季春山虽然浑但却不傻,且惜命的很,在叶清岚三堂哥叶锦明一番看似劝导实则威胁的话语后,便接过了被叶清岚大伯娘撕得粉碎的休书,然后将叶清岚父子俩带回了季家。
季春山本就不是个心大明理的,他被人威胁休妻不能心里窝火的很,回到了季家,这一腔的怨气怒火就全部发泄在了叶清岚父子的身上,即使他明白,叶清岚大伯一家之所以不许他休妻,根本不是为了叶清岚着想,也正因明白这一点,他日后对叶清岚的虐待才会那样的肆无忌惮。
叶清岚在季家的境遇自此一落千丈,要干最脏最重的活,却吃不饱穿不暖不说,时不时还要受到季春山的羞辱打骂,如同奴隶一般,苦不堪言,但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安平村的人有的实在看不过去,但顾忌着季春山这个泼皮无赖,不想给自家找麻烦,明面上不好说什么,只能在私下里避着季春山帮帮叶清岚··就这么的,叶清岚一日一日的熬着,直到这一年秋中的一日夜,在外喝的醉醺醺的季春山回了家,将一包东西丢在了叶清岚的面前。
叶清岚知道季春山不会给他什么好东西,但当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还是忍不住气的浑身发抖·那里面不是别的,居然是一堆妓馆里作弄人的下三滥玩意,其中还有一件明显已经被穿过的沾有秽物的半透明红色纱衣。
叶清岚可以忍受被打被骂甚至被粗暴的侵犯等种种折磨,却无法接受把他当成妓子一般的羞辱,可他却不得不接受·当季春山抢过季宁煦,一脸狰狞的将瘦小惊恐的季宁煦掐着脖子摁在桌子上,恶狠狠的说如果他不从,就把季宁煦卖到妓馆里的时候,瘫坐在地上的叶清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声音,答应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将季宁煦安顿好,叶清岚便拿着包袱进了季春山独住的东屋,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在寒冷的秋夜里,换上了那件薄纱衣,然后,便是一番令人生不如死的凌辱蹂躏。
不知这场磨难持续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直到季春山感觉下腹鼓胀,打算出去解手,方才丢下手中的鞭子,却不想刚走出东屋,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当天色大亮,来季家串门的吴婶儿隔着窗子从季宁煦口中得知季春山昨夜晚归,还将叶清岚带去了东屋至今毫无动静,因而担心叶清岚的安危,大喊砸门的时候,没人知道,屋里的季春山已经悄无声息的换了芯子·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很多读者对攻原身是个强女干犯,而受为了生下孩子还愿意嫁给他表示不满,我解释一下·现在这章中写到的,只是攻得到了原身的记忆后,以他的角度了解的情况,但其实当年受是被逼着嫁人的,其中隐情后面已经写出来了,我就不剧透了,如果看过之后还是无法接受的,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第3章 病重·胡大夫正在给叶清岚诊脉,屋里静的落针可闻,眼看着胡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吴婶儿红着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胡大夫,岚哥儿怎么样了”·胡大夫皱着眉,神色十分难看,半响,他放下为叶清岚诊脉的手,道:“不太好。
这孩子身子曾经受过寒,也没有好好调养好,落下了病根,损了元气,后来生孩子的亏空也没有补回来,加之长久的辛苦- cao -劳,又吃睡不好,身子虚得厉害,这次受寒发热,却是将以前的暗疾一块儿都引出来了,来势汹汹,恐怕不容易好啊。”
·一听胡大夫这么说,吴婶儿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抓着胡大夫的袖子追问:“怎么会这样胡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她,岚哥儿他,他太苦了啊——”·胡大夫赶忙安抚道:“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说完,胡大夫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了一包药,递给吴婶儿,然后道:“这是我自己配的退高热的药,岚哥儿现在身子虚的厉害,很多效用比较大的药反而不能下,否则就成了催命的了,得先一步步来,先把烧退了。
这药文火慢熬,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可·”·吴婶儿“唉”了一声,伸手接过,这时,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季春山突然开口道:“吴婶儿,你照顾清岚,煎药的活儿我来吧。”
说着便抬手要拿过吴婶儿手中的药包··吴婶儿却手一晃,躲过了季春山伸过来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对胡大夫道:“胡大夫,我回家去先把药煎了,劳烦您替我照看会儿岚哥儿。”
胡大夫看了眼讪讪地收回手,一脸无奈的季春山,道:“好,你放心去吧,我在这守着·”·吴婶儿点点头,道了句“那就麻烦您了”,这才站起身抱着自己怀里的季宁煦离开了。
吴婶儿带着季宁煦离开了,季春山却也没闲着·他可没忘记叶清岚身上还满是前身弄出来的各种伤痕,尤其是下半身股间,更是有着严重的撕裂伤··问胡大夫要了治外伤的药后,他先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然后为叶清岚擦洗身子,清理伤口,然后小心细致的上好药,再将一件干净的单衣撕成两指宽的布条包扎好伤处。
等做完这一切,季春山自己也已经是满头大汗,这时,吴婶儿带着季宁煦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药煎好了自然是要喝的,可叶清岚昏迷着,意识全无,竟是一点药都喂不进去。
“这可怎么好药吃不进去,这病怎么会好呢·”吴婶儿急的不行,可药汁就是喂不进去,都洒到了被子上··季春山沉默了片刻,然后上前一步一言不发的接过了吴婶儿手里的药碗,又让吴婶儿帮忙把叶清岚身子扶起来一点。
吴婶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的意思扶起了叶清岚,然后就见季春山一仰头一口喝光了碗里的药··吴婶儿眼一瞪,刚要开骂,又见季春山俯下身,一手捏着叶清岚的下巴,使他的嘴张开,口对口将药汁哺进了叶清岚嘴里,一手来到叶清岚的咽喉处揉按,药汁顺利的被叶清岚吞下。
药喂下去了,季春山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吴婶儿和胡大夫都神情怪异的看着他·他知道,他的举动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夫妻间,也是比较出格的了··叶清岚现在昏迷着,药汁勉强可以喂下去,食物却不行了,这里又不像医学发达的现代可以输葡萄糖营养液什么的。
胡大夫便又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了一包切好的参片,交给吴婶儿给叶清岚熬些参汤喂下,补充气血·参汤熬好了,依旧是季春山嘴对嘴的给叶清岚哺下··胡大夫又把了把脉,见脉象虽弱却平和安稳,不由的安心了些,便也告诉了吴婶儿季春山两人,两人闻言心头自是也微微松快了一些。
胡大夫今日还有别的病患要去复诊,便打算先离开,估计等叶清岚烧退了人醒了,他差不多就回来了,到时看看叶清岚的情况再开方子,季春山亲自送了胡大夫出去··到了院子里,季春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将里面几小块碎银子以及几十枚铜板全都倒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胡大夫道:“胡伯,劳烦您走这一趟,这里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并四十二文,是给您的诊费和药钱,也不知道够不够,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差多少你告诉我,回头补给您。”
胡大夫一愣,却是摇了摇头,将季春山拿着银钱的手推了回去,在季春山不解的目光中,道:“退烧药都是我自己采自己种出来的,那包参片也不过是几年的参,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一个村的,都不容易,不必如此。”
季春山却道:“那怎么行,值不值钱的您也是费了心力的,哪能如此,您如果当真不收,那日后再有个头疼闹热的,我可不好意思去请您了·”·“啧,你这孩子,真是。”
胡大夫捋了捋胡子,面上是似乎被季春山的坚持弄得有些无奈,心里却十分诧异··好歹在村子里住了不少年了,季春山什么- xing -子他是清楚的,看上去长得人高马大人模狗样的,实则内里却是乌漆墨黑的一团,人嫌狗厌。
他看不上季春山这么个泼皮无赖,从无交集,但对叶清岚父子俩却是十分同情惋惜,暗中多有扶助··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自今晨季春山焦急的去请自己为叶清岚救治,到刚才听得季春山一番言语,胡大夫只觉眼前之人似乎和他旧日所知完全不同,似完全变了个人。
难道是因叶清岚病重终于使得季春山良心发现痛改前非还是季春山早已改邪归正,只是自己过去因不喜鲜少关注从而不得而知,可若早已悔改,那叶清岚又如何会有今日情状·胡大夫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又哪里会想到,此刻的季春山却已是借尸还魂的异世之人了。
见季春山似转了- xing -子,胡大夫便说道:“钱我是不会收的,不单对你,村里头人从我这看病拿药都是不收钱的,你若真觉得的过意不去,那就去替我挑几桶水,担几担柴,村里人也都是如此。”
胡大夫都那么说了,季春山也就不好再坚持,笑道:“也好,那以后胡伯家的水和柴就由我包了·”同时心头打定主意,回头等叶清岚好了些,身边离得了人了,便去给胡大夫挑水担柴,以作酬劳。
见季春山将银钱装回了荷包,胡大夫点了点头,想了想,试探- xing -的说道:“岚哥儿此番发热,却是引得旧疾复发,且来势如潮,若要恢复如常人一般,怕是要耗费良久。
且不得再辛苦劳累不说,还需得药食双补,银钱花费更是不知几许·”·见季春山果然皱起了眉,胡大夫接着道:“此番若不好生修养调补,怕是,怕是寿命不足十个年头了。”
季春山心中一惊,十年,那不是叶清岚最多只能活到三十二岁便……·怔愣片刻,季春山眉宇间透出一丝郑重,沉声道:“胡伯,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混账无状,亏欠清岚极多,他落得如今境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爹娘临终前都要我善待清岚,与他彼此扶持长长久久,谆谆教导言犹在耳,我却将之抛诸脑后不曾一丝一毫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可谓不孝至极·”·“清岚此次病重,对我亦如当头棒喝,我已知从前犯下诸多过错,决心改正弥补。
清岚是爹娘为我娶来的妻子,自进门侍奉公婆,生育子嗣,料理家事,无一过错,我自当尊他,重他·如今他病势缠绵,不管要花费多少时间、心力、金钱,我自当竭尽全力,绝不让清岚不得以见煦儿将来娶妻生子之日。”
“你此话当真”胡伯微眯了眯眼,认真的问道·眼前的季春山虽和从前一般面貌,但给他的感觉却和从前相比有着天地般的差距,从前的季春山只瞧一眼便让他心中生厌,而如今的季春山目光清正神情真挚言辞恳切,令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信服之感。
“苍天在上,日后我季春山若有违今日之言,当天地不容”季春山斩钉截铁的说道·叶清岚季宁煦本就是原身的责任,如今他成了原身自然也要一并担起,无可推诿。
“好”闻得季春山一番话语掷地有声,胡大夫心中的石头终于平稳的落了下来,心中欣喜之下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虽然一开始就决定还如从前一般继续暗中为叶清岚治疗调养,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叶清岚父子依旧陷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如今季春山醒悟悔改,并自觉愧对叶清岚父子,决心以后善待之,对叶清岚父子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父母泉下有知,想来也能有所安慰了·”胡大夫感慨道··季春山没有说话,季父季母若真泉下有知,知道一个不知打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他们儿子的身子,只怕会气的从坟茔中蹦出来吧。
“岚哥儿那你放心,老头子我别的不行,一身医术自认还是拿得出手的·回头我好好拟个方子,只要你按我的嘱咐好生照料,不要说得见煦儿娶妻生子了,就是孙子孙媳曾孙,日后也是能见到的。”
说罢,胡大夫还笑眯眯地拍了怕季春山的肩膀··听胡大夫如此自信有把握,季春山心中一松,不禁面容微缓,笑道:“如此,我心中的愧疚也能稍减一二,日后就有劳胡伯了。”
说着,对着胡大夫深深作了个揖··胡大夫赶忙将人扶起,佯怒道:“你这娃儿怎的如此客套我与你父兄弟相称,你唤我一声伯父,我自将你如侄儿般看待,自是不必见外。
得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好好照看岚哥儿,我先走了·”说完,不等季春山再说什么,便一甩袖子背着手朝门外走去··季春山无奈地笑了笑,目送胡大夫出了门,才转身进屋。
东屋里,吴婶儿守着叶清岚,时不时的为叶清岚擦擦额头渗出的汗珠,见季春山进来,动作顿了一顿,却也没有说什么··第4章 鸡蛋·中午的时候,叶清岚依旧昏迷着,高热也没有退去的迹象,吴婶儿不放心,寸步不离的守着,好在还在胡大夫所说的时间之内,二人倒没有太多的担心。
季春山作为‘罪魁祸首’,知道自己不被待见,便不在人跟前碍眼,转身去了厨房··季春山一家住的房子在村子北边的最边缘,是农村里最普通的茅草顶泥坯房,面积不大,枯树枝围了个半人高的篱笆圈,几块破木板子拼成了扇门,只有三间正房、一间厢房和一个用来放木柴和板车的草棚子,正房后面则是菜园子、鸡舍和茅厕。
正房进门是平日里待客吃饭的堂屋,左右各两间屋子,东屋是季春山一个人住的,西屋则是杂物房以及叶清岚和季宁煦睡觉的地方··厢房也就是厨房,也不大,只有十几平,门外贴墙放着一口半人高装水的大缸,进门的左手边垒着一个有两个灶眼的灶台,旁边放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罐碗盆碟刀案铲勺等厨房用具,是除了冬天外平日里做饭的地方。
厢房的另一半空间则是一整套的做豆腐的用具,一个直径五六十公分左右的石磨,可以说是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豆腐这种食物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东西,据说是京城里某个热衷修仙问道的王爷折腾出来的,一开始大家觉得新鲜,很是追捧了一阵,但随着会做的人越来越多,豆腐也就变的越来越不值钱了。
季父是个木匠,当初给不少人家做过做豆腐的用具,后来便干脆给自己家也弄了一套,可谁知,他刚把定好的石磨弄回家,弄齐了一整套的用具,豆腐就不值钱了··做豆腐这活儿费时间费力气,繁琐辛苦不说,也不像之前似的赚得多了,便不值当再做了。
因此,这套用具便搁置在季家的杂物间里,好在石磨平日里还可以来磨磨面什么的,不算太亏··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家败落后,这套做豆腐的用具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辛苦利薄,但却是除了那两亩田地外,季家唯一的收入。
自打一年前季母过世,叶清岚离开季家不成后,做豆腐的一切活计便都落到了叶清岚身上,每日如何劳累不说,卖的钱却一个铜板也落不到他手里··叹了口气,季春山蹲下身子开始引火烧灶,准备做饭。
好在他还拥有原身的记忆,用火镰这种东西生火虽是第一次,但尝试了几次也就会了··看着燃烧的火焰,季春山怔怔的有些出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原来的季春山怎么了,是还留在身体里,还是已经死了,亦或是像他一样也去了某个世界在某个人身体里继续活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多想无意也无用,比起浪费精力在他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上,还是专注眼前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他是谁,他在哪,他总要活下去,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忙活了一通,很快,一顿简单的午饭就做好了·一盘白菜烧豆腐,一盘大葱炒鸡蛋,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疙瘩,主食则是煎的两面焦香的葱油饼,外加一盆南瓜玉米粥。
将饭菜端上堂屋的方桌,摆好碗筷,季春山便进了东屋,“婶儿,我简单做了点吃的,这折腾了一上午了,您和孩子也都饿了,先去吃点吧,清岚我来守着就好·”·吴婶儿看了季春山一眼,却是语气颇为和缓地说道:“你从早上忙活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也是辛苦了,还是你先吃吧,别饿坏了身子。
煦儿上午在我家吃了点,我俩娘儿俩晚点吃也无妨·”·吴婶儿如此的和蔼体贴却是让季春山一时些受宠若惊,转念一想,便想到了胡大夫临走时自己的那一番言语,想来一墙之隔吴婶儿听到从而对自己改变了看法也是有可能的。
想罢,季春山便笑道:“我刚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抽空填补了一些,现下是不必再吃了·饭菜再搁着怕是要凉了,还得劳烦吴婶儿帮我哄着煦儿多吃些才好。”
季春山如此说,吴婶儿便不在推辞,抱着季宁煦来到了堂屋·堂屋正中靠墙放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季宁煦一直被吴婶儿抱着,看着桌上的饭菜抽了抽小鼻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嵌在在那巴掌大的瘦弱小脸上,可爱的令人心酸。
吴婶儿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到他嘴边,谁知季宁煦却一下子捂住了嘴,不住地摇头,怎么也不吃·吴婶儿有些莫名,虽然上午回家熬药的时候给季宁煦吃了些东西,但过了一上午也该饿了,怎么会不愿吃呢·吴婶儿将那筷子鸡蛋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软嫩可口味道适中,还有淡淡地葱香味,好吃得很。
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到季宁煦嘴边,吴婶儿语气和蔼的哄道:“煦儿乖,来,把这鸡蛋吃了,吴奶奶刚尝过了,好吃得很,煦儿多吃点,吃饱了,好长大,好不好”·谁知平日一向乖巧的季宁煦不知为何此时却变得十分不‘乖巧’起来,无论吴婶儿怎么说怎么哄,就是不肯挪开捂着嘴的小手。
这时,在东屋里的季春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一看季春山出现,季宁煦顿时瑟缩了一下,小手捂嘴捂得更紧了,满眼的惶恐畏惧··季春山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季宁煦如此却是和原来的季春山有着摆脱不了的关系。
季春山苛待叶清岚,而季宁煦虽是亲子,却也未曾被他放在心上·季春山虽为叶清岚之夫季宁煦之父,可实际上,却是季春山为主,叶清岚为奴季宁煦则为奴之子。
说起季家的一日三餐,平日里都是叶清岚先为季春山做好餐食,等季春山吃完,叶清岚再去收拾,之后,才是叶清岚和季宁煦吃饭的时候,且都只能是在厨房里,吃食自然也是不能和季春山比的。
家里的细粮肉蛋等好东西都只能是季春山一人独享的,叶清岚和季宁煦则只能就着咸菜疙瘩吃掺了豆渣的粗粮窝窝,长久下来,叶清岚是大人还好说,季宁煦本就是早产体虚,吃食又如此粗糙营养不良,以至于都已经六岁了,看起来还不如三四岁的幼童壮实。
叶清岚不是没想过给季宁煦吃些好的,补补身体,哪怕是要承受季春山的打骂羞辱,可季春山却也不是傻得,几次之后,在叶清岚又一次拿了鸡蛋给季宁煦蒸了蛋羹吃后,他居然没有打骂叶清岚。
可叶清岚却宁愿季春山冲着自己来,因为季春山居然将叶清岚堵上嘴绑起来关在屋里,然后拎着衣襟将小小惊恐的季宁煦扔进了鸡舍里··彼时正是初春时节,虽然冰雪消融,但乍暖还寒,季宁煦本就比同龄人体弱,如此露天席地的被关了一晚上,如何承受的住。
如果不是第二天季春山还要叶清岚给他做饭才把叶清岚放了,只怕季宁煦的小命也就就此丢了··季宁煦虽说最后保住了命,但也是大病一场,几经生死边缘,连带着叶清岚也差点支撑不住,好在有村里人的帮助,最后总算熬了过来。
季春山经此一事,见自己似乎犯了众怒,且叶清岚为着季宁煦病危差点和自己拼了命,终于有了些顾忌,日后虽说依旧苛待叶清岚父子俩,但对季宁煦却是不敢再做什么了。
不说安平村的村长早已放言,安平村绝容不下虐杀亲子之人,若季宁煦当真没了,叶清岚怕是也就没了活着的念头,若叶清岚一死,那自己才是真的大祸临头··当初叶清岚的堂哥叶锦明告诫自己的话季春山还记得很清楚,叶清岚虽然已经嫁人,和其父交好的那些大人物不好直接和他接触,可叶清岚若是死了,少不得得派人来吊唁一二,到时只怕当初叶清岚如何嫁与他为妻,也必然为人所知。
叶父生前交友广泛且广结善缘,难保不会有想要为其出气之人,届时季春山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自此以后,尽管季春山有所收敛,但叶清岚却是真的怕了,再不敢触季春山的霉头,而季宁煦更是将季春山怕到了骨子里,不要说吃鸡蛋了,连鸡舍平时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一步。
吴婶儿本来有些束手无策,孩子不吃总不能硬塞进去,见季春山出来,顿时想起了数月前的旧事,也就明白了季宁煦为何将鸡蛋看似毒药一般抗拒,不由恨恨瞪了季春山这个罪魁祸首一眼。
季春山摸摸鼻子,苦笑着只能受了,他走进两步,见季宁煦因为自己的靠近甚至有些颤抖起来,便停住了脚步·而后他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季宁煦,同时柔和了面容,目光温和唇边带笑的看向季宁煦,温声道:“煦儿乖,这是爹做的,很好吃,爹让你吃的,多吃一些好不好”·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从没见过季春山如此和颜悦色,小小的季宁煦不禁有些愣住了,直到听到季春山再次开口唤他。
“煦儿”·季宁煦眨了眨眼,似是被季春山平和温柔的话语安抚,居然不在发颤了,但却依旧捂着嘴,不肯吃东西··季春山却隐约听到,如同刚破壳的雏鸟鸣叫一般细小的,怯弱的,柔软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一般的稚嫩童音从季宁煦小小的手掌中溢了出来。
“……煦儿,煦儿不吃,爹,爹吃·”·这还是季春山第一次听到季宁煦说话,也是第一次叫他爹,心中微动,不禁有些怔愣,回过神来后却有些无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季宁煦对原身的畏惧已深透进了骨子里,哪里是自己这一次的和颜悦色可消除的,还是慢慢来吧。
想罢,季春山再次开口,这次却是不比之前温和,而是多了几分严肃之色··“煦儿,爹的话也不听了吗”·话音一落,就见季宁煦小身子一颤,脸色更白了一分,瞪大的眼睛里霎时盛满恐惧。
吴婶儿见此顿时流露出心疼的神色,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向季春山,虽知季春山此举也是为了让季宁煦吃东西,为了他好,但小孩子吗,好好哄哄就是了,何必如此严厉,让季宁煦小小年纪颇受惊吓。
吴婶儿不满季春山言行,便想要说两句,谁知她刚开了口话到了嗓子眼,就见自己怀里的季宁煦居然放开了捂着嘴的小手,然后啊唔一口,将吴婶儿筷子上正夹着的鸡蛋吃了进去,小腮帮子动了动,竟是没嚼几下就给咽了。
好在鸡蛋软嫩,吴婶儿本就夹了小小一块儿,倒不担心噎着·见季宁煦终于开口吃了东西,吴婶儿也顾不上数落季春山,忙一筷子菜,一勺粥的喂与季宁煦··季春山见状,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这会令季宁煦紧张不安,便转身回了东屋去守着叶清岚,心里却想着,等回头胡大夫再来时,也给季宁煦把把脉,看看有什么不足孱弱之处,早早诊治调养好,省的日后受罪,影响一辈子。
·第5章 醒来·胡大夫的药十分有效,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叶清岚的高热就退了,只是人却依旧没醒·吴婶儿有些担心,胡大夫却不见回来·季春山耐不住,去了胡大夫家寻,自是没找到人。
季春山有些急,他可以等,叶清岚可等不了,便回到家里和吴婶儿说了一声,准备去最近的镇子里的医馆再请一位大夫,谁知他出了家门还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了看诊回来的胡大夫。
“胡伯,您可回来了”一见胡大夫,季春山不禁松了口气··“对不住,对不住,耽搁了一会儿,岚哥儿可还好,烧退了吗”胡大夫不过去邻村给一个中了风的病人针灸,本不花多大功夫,没想到要走的时候,又被村里其他的人家拉去诊病了,等诊完脉开完药,他才紧赶慢赶的往回走,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季春山。
“好不好我也不清楚,烧到是退了,人却一直没醒·”季春山接过胡大夫的药箱帮忙背着,边道··“高热退了没醒不应该啊。”
胡大夫一脸诧异,皱着眉头对季春山道:“走快些,岚哥儿怕是不好·”·季春山一听,也不说什么,直接又一次把胡大夫背到了背上,径直往家里冲。
吴婶儿见季春山把胡大夫带回来了,赶忙擦车眼泪,让开了叶清岚身旁的位置,给胡大夫诊脉,“胡大夫你可来了,你快看看,岚哥儿咋还不醒呢”·顾不上回答吴婶儿,胡大夫直接从药箱中取出脉枕,一语不发皱着眉给叶清岚诊脉。
胡大夫这次把脉的时间比上次要短些,但神情却比上午的时候还要难看的厉害,看的季春山也不禁跟着皱起了眉··把完了脉,胡大夫神色凝重,一语未发转身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是一排排长短粗细不同的银针。
选针,刺- xue -,捻针,胡大夫眉头微皱,神情肃重,手上施针的动作准而稳,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足见其医术的精湛··见胡大夫开始为叶清岚施针,还是在头部这样的重要的地方,即使心里担心焦急的不行,吴婶儿和季春山也不敢开口打扰,只得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很快,胡大夫包里的银针就用去了一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叶清岚的头部··轻轻舒出一口气,胡大夫缓缓开口道:“以半刻时为限,如若能醒,那便转危为安一切无虞,但若未醒……”胡大夫余话未尽便叹了口气,沉默地摇了摇头。
虽然胡大夫的话没有明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季春山和吴婶儿都很明白·如果叶清岚未能及时醒来,那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季春山瞬间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胸腔内腾地涌出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处,让他心脏有些发疼。
吴婶儿紧紧搂着惶然无措的季宁煦,默默无声的流泪··季春山的视线一直凝在叶清岚的脸上,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叶清岚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他心不禁越来越沉,仿佛坠入无底的寒潭,无望化作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突然,季春山发现叶清岚嘴唇好像在动,吴婶儿也发现了,她一脸惊喜,“岚哥儿岚哥儿你终于醒了吗”·胡大夫马上上前查看,翻了翻叶清岚的眼睑,失望道:“没有醒,只是在梦呓。”
吴婶儿一听,立刻面露失望,但还是附耳上去,想听叶清岚在说什么,谁知这一听,眼泪刷的流的更凶了··“婶儿,清岚他,他说什么了”季春山忍不住问道。
吴婶儿瞪了他一眼,哽咽着说道:“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杀千刀儿的·岚哥儿他为什么不醒,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醒,他念叨着爹娘,念叨着要爹娘把他接走呢岚哥儿这是不想活着了,他想去找他爹娘呐”·屋内顿时凝滞了,只有吴婶儿呜呜的哭声。
胡大夫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孩子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罪,竟是半点活着的念头都没了··季春山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指尖深陷进肉里,刺得生疼,他突然大吼一声:“别哭了,人还没死呢”·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走到吴婶儿身边,不顾季宁煦惊恐煞白的脸色,把季宁煦抱到了叶清岚身边,对季宁煦哑声道:“煦儿,你爹爹睡着了,不愿起来,你把他叫起来好不好,叫他起来陪你玩。”
季宁煦对季春山十分畏惧,一听季春山如此说,便马上开口,小声地怯怯地在叶清岚耳边叫着··“……爹爹,快醒醒,陪,陪煦儿玩,爹爹,快醒醒。”
若说一开始季宁煦只是听从季春山的话,但当他叫了好久叶清岚都没有反应,不禁真的惶恐急切起来,带着哭腔不住的唤着··“爹爹,呜,快,快起来,煦儿害怕,呜呜,爹爹,别不理煦儿,煦儿会乖,爹爹,呜……”瘦小的季宁煦颤抖着身子,带着哭腔一声声的呼唤,哪怕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听了都不禁红了眼眶。
季春山紧紧盯着叶清岚的脸,见随着季宁煦的哭喊,叶清岚眉心微动似有反应,但很快,便又消失了··叶清岚,你为了你的孩子付出了那么多,当真放得下他吗·季春山突然伸手捂住了季宁煦的耳朵,确定季宁煦什么都听不到了,然后恶狠狠地开口道:“叶清岚,你不是想死吗,那你就去死吧。
等你死了,我马上就娶新媳妇进门,到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儿子·至于你的宝贝儿子季宁煦,一个双儿,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如果不是你非要养着,我怎么会让他活到现在。
反正你也不要他了,我也不会白养他,想吃饭就得给我干活,哦对了,就干你以前干的那些最脏最累的活,怎么样反正你和他都是赔钱货,你死了,就让他来代替你。”
季春山嘴里说着狠毒的话,眼睛却始终看着叶清岚,当看到昏迷中的叶清岚眉头微动明显有所反应的时候,不禁心头一喜,有希望·季春山再接再厉,继续厉声说道:“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等你的宝贝儿子再大点,我就把他卖到妓馆里去,听说有不少好这口的,这小子又长的随你,应该能卖不少钱,反正你也不要他了,我卖我的孩子也没有人能拦得住我,卖了他换点钱也不算我白养他一场,你说是不是”·“不——”随着季春山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个轻微的声音随之响起,很轻,但却瞬间钻进了屋内所有人的耳朵,原本怒不可遏想要冲上来打季春山被胡大夫拦着的吴婶儿立时顿住了,紧接着便是喜极而泣。
·季春山也听到了,他看着叶清岚缓缓睁开的眼睛,最后说了一句,“不想我那么做,就醒过来,保护自己的孩子·”说完,他放开了捂着季宁煦耳朵的手,后退两步,转身走出了房间。
“爹爹,呜呜……”季宁煦呜咽着喊着叶清岚,刚刚他被捂着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害怕极了,被季春山放开后,立刻抱紧了叶清岚的脖子,小小的身子紧挨着叶清岚蜷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季春山站在院子里,呼吸间气息夹杂着丝丝凉意,只觉得胸中憋闷的浊气一扫而光,畅快舒顺·虽已是仲秋之末,但今日阳光正好,温暖而明媚,照的人心里暖融融的,仿佛驱散了所有的- yin -霾。
叶清岚清醒过来,- xing -命暂时无碍了,季春山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人刚醒身子虚的厉害,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只能吃些米粥之类的流食,可家里并没有米,季春山便打算用鸡蛋去跟村里有米的人家换些来。
进了厨房,捡了十来个鸡蛋装在篮子里,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到吴婶儿脚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季春山手提着个篮子,吴婶儿不禁停住,皱眉问道:“你这是要干啥啊”·季春山道:“吴婶儿,我想给清岚熬些白米粥,只是家里没有大米,所以打算去村里找人换些。”
吴婶儿神色稍缓,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家还有些大米,我回去直接熬好了送过来·你快进屋去吧,胡大夫找你有事呢·”说完,没等季春山再说什么就径直离开了。
季春山追了几步叫了吴婶儿两声,也没把人叫住,只得先将篮子放回了厨房,然后进了东屋··屋里头,胡大夫正站在桌子前执笔写着什么,季春山叫了一声,胡大夫只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写着,时不时提笔停顿,露出思索的神情。
季春山估摸着,应该是在写给叶清岚的方子,便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目光不禁看向了炕上的二人,叶清岚已经醒了,微阖着眼,面庞消瘦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但依稀可见端正清俊的五官轮廓,眉心处则有一道极浅淡到几近于无的红色细纹。
季宁煦紧紧挨着伏在他身侧,原本正小声地说着什么,见到季春山突然进来,顿时缩了一缩,也不敢再说话了··叶清岚抬眼看向季春山,正好与季春山看过来的视线相对。
目光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一眼便移开了·季春山预想中的厌恶、憎恨或者是恐惧、怀疑,通通都没有,但季春山还是眼尖的看到,叶清岚抱着季宁煦的手臂紧了紧。
第6章 买药·一旁,胡大夫似乎已经写完了,放下了毛笔,拿起桌上写满字迹的白纸交给季春山,道:“这上边是岚哥儿需要的药材,先抓上五剂来·”·“我知道了。”
季春山应道,接过了药方,粗粗扫了一眼,便小心的折好,放到贴身衣襟里··胡大夫又道:“我刚刚给岚哥儿把过脉,现下已没有大碍,日后按时服药好生调养就是了。
只是要叮嘱你一句,岚哥儿大病初愈,气血两亏,脾胃虚弱,虽说要补,却不能急补大补,否则只会虚不受补·吃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切忌油腻口重,更不可食用辛辣刺激之物,且要少食多餐,待身体恢复些元气,才可正常进食。”
“我记下了·”季春山认真听完,点头道,这些道理胡大夫不说,他也是晓得的··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道:“胡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什么”胡大夫正在将笔墨放回自己的药箱,闻言问道··看了眼炕上时不时用小眼神偷看过来的季宁煦,季春山对胡大夫道:“胡伯,煦儿当年是早产,这几年又因为我……也过得不太好,明明都六岁了,看着还不如人家三四岁的孩子壮实。
我想请您也给他看看,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妥,需要怎么调养调养才好·”话音未落,季春山便感觉到了叶清岚倏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胡大夫正在收拾的手一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拍了拍季春山的肩膀,道:“出去说。”
说完便先一步走了出去··季春山心下微沉,顾不上琢磨叶清岚目光中的探寻,跟着胡大夫来到了院子里··胡大夫缕着胡子,看了季春山一眼,似乎有些为难有些迟疑的样子,半响没有开口。
季春山似有明悟,开口道:“胡伯,您就告诉我吧·煦儿是我的孩子,也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无论他怎么样,无论要花多少钱,我都一定要治好他的,请您相信我。”
看到了季春山眼里的认真,胡大夫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你有这个心,可见你真的是改过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这几年,煦儿一直吃着我给开的温补的药,只是岚哥儿拿不出太多的钱来,也不愿意亏欠我太多,所以一直断断续续的,只能是保证煦儿的身子不再继续恶化罢了。”
季春山问道:“胡伯,煦儿的身子到底如何”·胡大夫道:“岚哥儿身子虽虚,且有旧疾,但他底子好,这次大病虽伤了些元气,却到底没伤到根本,但煦儿……那孩子早产,本就先天气血不足,体虚气短,好在岚哥儿照顾得好,早年你爹娘在的时候也是疼爱的,虽然瘦小些,但好好养着也不会影响寿数,坏就坏在去年初春大病了一场。”
说到这,胡大夫看着季春山不禁有些责备之意··季春山心中苦笑,得,又是原身造的孽,现在要他来还了··见季春山低着头,似乎一脸无地自容,胡大夫气愤稍减,接着道:“这场大病虽然最后保住了命,但却伤了根基,且你母亲去世后这几年,煦儿吃睡不良,加之时时惊惧,心神不安,致使五行不调,- yin -阳失衡,元气大损,所以才会如此瘦小孱弱。”
季春山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若要煦儿恢复如常人一般,便需补气血、祛寒邪、安神思、养五脏·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需和岚哥儿一样,药食同补。
好在煦儿还小,慢慢调养着,先前的亏损还能补回来,等再大些,身子骨儿定了形,再治就晚了·”·季春山静静地听胡大夫说完,才开口道:“胡伯,请您开方子吧,还有对清岚和煦儿身体有好处的补品吃食,也麻烦您一并写给我,我会照着做。
清岚和煦儿早一日养好身子,我也能早一日心安·”·听季春山如此说,胡大夫心下满意于季春山对叶清岚和季宁煦的用心,却摇头道:“补品什么的倒用不着,只平日里多吃些新鲜蔬菜,肉蛋细粮就可以了,岚哥儿和煦儿身子虚,大补的东西反而不好,也是浪费钱。
你等着,我去取煦儿的药方来·”·说完,胡大夫便转身进了屋子,季春山隐约听到屋里似乎有交谈声,没多会儿,胡大夫便出来了,将手中的药方交给了季春山。
胡大夫又道:“煦儿的药也同岚哥儿一样,先抓上五剂,待吃完了,看恢复的如何,药方还要随之斟酌更改·”·季春山点点头,表示记下,接过药方,塞到了衣襟中,同叶清岚的那张放在了一起,然后便背上了一个篓筐。
“胡伯,我很快就回来,岚哥儿和煦儿就劳烦您帮我照看会儿·”季春山道··胡大夫背着手道:“你且放心去吧,早去早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仁济堂有一位姓林的坐堂大夫,与我熟识,你若抓药时银钱短缺,便将我写的药方交与他看,以实情相告,他自会准你赊欠药费。”
“我知道了·”季春山道,心下却思量起来,先前他曾要给胡大夫医药费,胡大夫是知道自己有多少银钱的,此时如此说,想必自己那点家底怕是不够买药的。
这才只是十剂药而已,自己便已经捉襟见肘,且不说还要买些粳米细面的吃食,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心里略略算了一笔账,季春山做了一个决定··出了家门沿着山脚往西走上一段山路,待穿过一片竹林掩映的小路后便能看到一条将近两丈宽,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夯土大道。
上了大道,季春山加快脚步,沿着大道一直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左右,便已到了洋河镇··洋河镇原名洋河村,因数十年前修官道自村中而过,使得原本一个不过二十来户,百十来口人的村子,变成了如今人口俞千的小镇。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对继承了原身记忆的季春山来说,洋河镇却并不算陌生·背着竹筐沿着主街一直走,一路走过布庄,书肆,茶楼,当走到一处名为醉仙居的酒楼处时,季春山停住了脚步,而后一转身,拐进了酒楼旁的巷子里。
沿着巷子走到尽头,再向左拐,便是醉仙居的后门了·此时门半开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正坐在台阶上,靠着墙打瞌睡··季春山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唤道:“小三儿,醒醒。”
那名唤小三儿的少年睁了睁惺忪的睡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才总算清醒了几分,揉着眼睛道:“季哥,是你啊·你不是明天才上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季春山笑道:“我有些事要办,谢掌柜现在可在楼里吗”·小三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在是在,不过你要是找他怕是得等等。”
没等季春山询问,小三儿便接着道:“东家派了人来,谢掌柜正在竹轩接待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空儿·”·“这样啊,”季春山沉吟了下,道:“那我先去别处,一会再来吧。”
若是平常,等会也就等会,可如今叶清岚正重病缠身,自是越早服药越好,季春山不想多做耽搁··自醉仙居后巷转回主路上,继续向北走,越过数家商铺,在一家名为翠倚轩的首饰铺子前,季春山再次停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掌心大小,红底绣白梅的荷包,荷包内,乃是一只簇新的镂空雕缠枝纹银镯。
季春山母亲去世前,特寻了其父故交好友,为其找了一份差事,包吃住,每月还有三钱银子·吃得好,住得好,手里还有闲钱花,活计也不算劳累繁重,加之身为后厨掌勺的季父好友时时看顾,季春山竟也经年的干了下来,只是每隔几日回村拿些换洗衣物,并寻叶清岚发泄一番。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常混迹在县里,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不说,竟还看上了一个丧夫独居的寡妇,夫家姓孙,而这银镯,便是季春山攒了半年的工钱,买来讨那孙寡妇欢心的。
说起来,叶清岚昨夜所受也与这孙寡妇有些关系·这孙寡妇已年近三十,比季春山还要大上五六岁,但其身段窈窕丰满,形容更有一股不同于青涩少女的成熟韵味,令季春山垂涎不已,时常上门讨好,以望成就好事。
只是那孙寡妇也不是傻得,她虽是想寻个终身依靠,却也看不上季春山这等空有皮囊的无能莽夫·但孙寡妇知晓季春山在镇上颇有三四好友,皆是无赖混子之辈,恐严辞直拒惹恼了他,为自家惹来麻烦,是以次次皆敷衍过去,只是季春山却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孙寡妇避无可避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得松了口答应委身于季春山,让其择日上门提亲,却不想,季春山却含糊应付并无行动·孙寡妇这才知晓原来季春山早已有了家室,只是虽心中不喜那双儿夫郎,却因父母遗命而不能够休妻另娶。
闻此言,那孙寡妇哪里还不明白,季春山并无娶她之心,只是想占她的便宜罢了·但孙寡妇心中不怒反喜,她下嫁季春山本就是无奈之举,但凡有一丝机会,也不愿如此,如今却是终让她寻到了。
当季春山再次遣人上门来劝时,孙寡妇只严辞自己绝不行苟且之事,让季春山三媒六聘,光明正大的前来迎娶,自己自大开院门,奉茶以待··此事就此陷入了僵局,孙寡妇只以为时间久了季春山便会知难而退,却不知得不到的才更加让人放不下。
季春山为了孙寡妇花了不少时间心思,哪里会轻易就此罢休,因此依旧如从前一般时时上门纠缠,直至逼得那孙寡妇差点寻了短见,方才有所收敛··第7章 辞工·昨日午后下工后,季春山便来了这倚翠轩,花了攒了半年多工钱,买了一只银镯子,而后便去寻那孙寡妇以作讨好,只盼能得偿所愿好逍遥快活一番,却不想连孙寡妇面都没有见到,直接吃了个闭门羹,镯子也没送出去。
气恼郁闷之下,季春山便去找了二三好友喝酒发泄·众人皆知其事,纷纷出言相慰,话头不知不觉便说到了季春山的夫郎叶清岚的头上·酒桌上有一尖嘴猴腮形容颇为猥琐之辈名为朱旺,乃是这镇上飘香院的洒扫杂役,见季春山对叶清岚十分厌憎恼恨,便出了个注意,好让季春山发泄心中火气,却不至伤了人命。
这主意,便是那朱旺自飘香院中敛来的不少废弃损毁之物中,取出几件交与季春山,令他回去用之在叶清岚身上,必会令其狠吃上一番苦头·此举正中季春山下怀,只想想叶清岚将受其苦,便觉心中郁气消散不少,对那朱旺更是称兄道弟感谢连连。
·又饮了数杯酒水后,天色渐暗,季春山虽有醉意,却是兴头正旺,顶着夜色回到了安平村·而后,便是以季宁煦为威胁,令叶清岚只得屈从,饱受了一夜的苦楚。
待天明时,季春山却是莫名栽倒在地,就此魂身两分··原身对孙寡妇志在必得,是以不惜大下血本买了这银镯,却不知那孙寡妇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怎会因一小镯改变心意,只是原身始终未曾看清罢了。
如今季春山虽得了原身记忆,却并无继承原身之情感,对那孙寡妇无半点执念,日后自不会再与之来往,想来那孙寡妇也是乐见于此··银镯留之无用,季春山便来了这倚翠轩,打算将其退了换些银钱,想来也就足够用于抓药和采买它物了。
刚进铺子里,便见里已有数位女客,正倚在柜台边,手持一只精致的衔珠金凤钗,细细看来,彼此交谈·因背对不知其面貌如何,年龄几许,但见其中两人穿着绸衫罗裙,配玉环金簪,应是小姐主子之类,而二人身旁各有一女穿着打扮则是差了不止一等,想是丫鬟奴婢之流了。
季春山略略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店中有一个伙计正招待那几位女客,却还有一人正闲暇,见季春山走进,也未因其穿着粗鄙而心生轻视懈怠,笑脸迎了上来··“不知这位客官想要看些什么,本店——”伙计话未说完,便因季春山伸手递到眼前的荷包而顿住了。
“小哥请看看此物·”·伙计接过荷包,打开后,从中取出了一只约二两重的镂空缠枝纹银镯,伙计自是认出这荷包乃是自家所出之物,心中隐隐猜到了季春山的来意,却还是问道:“不知客官这是何意”·季春山道:“此镯是昨日午后自贵店中所买,本意是做内子生辰之贺礼,不想生辰未至,内子不幸染病,因家中银钱不足,是以不得已需退回此镯,以筹药资。”
闻得此言,那伙计却未露出半分不悦之色,只点了点头,道:“此事需得请示掌柜,请客官稍后,”·季春山忙道:“应该的,劳烦小哥了·”·说罢,就见那伙计转身走进后堂。
季春山于店中等候,倒也不担心被店家欺了去·这倚翠轩同醉仙居一样,东家皆为距洋河镇以南十七里远的方城县内的一林姓大户·此林家世代为商,且为积善之家,素来严以御下,取财有道,从无欺压蒙骗之举,颇负盛名。
不多时,那伙计便从后堂转出,只是手中已无了那装有银镯的荷包··伙计来到季春山面前,交与他几块碎银,并道:“客官,我们掌柜说那银镯的确为我店所出之物,不过买走一日,且未有损毁,是以原价退回,共计二两二钱银子,客官瞧瞧可对”·季春山接过银子,只感手中分量,便知伙计所言不差,道:“贵店信誉,有口皆碑,自是不差的,还要劳烦小哥替我向掌柜致谢。”
说罢,再次谢过伙计,季春山便转身离开了倚翠轩,而后,直奔仁济堂··仁济堂乃是镇上唯一的医馆,往来客流不绝,未进门只在门口便闻得铺子里传出阵阵药草的苦涩之气。
仁济堂内部分为两部分,左为药堂,及胸口高的杨木柜台后,是三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年,正奔走忙碌于四架呈凹字型贴墙而立药柜前,循药方抓药··堂内右边则是设有一条三尺长案,案上摆有笔墨纸砚,脉枕针囊等物,案后置一把方椅,椅上端坐一老者,为此堂坐诊大夫。
案前则放有几条长凳,以供寻医问药之人等候之用··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拿出药方,稍等些许后,见一细眼阔耳的少年空闲了下来,便赶忙走了上前,将药方交与少年,道:“劳烦小哥,此两张药方,各抓五剂。”
“好的,请稍后·”那少年应了一声,随后拿起一张药方细看,看罢便从旁一沓桑皮纸上捻出十张,每两张置于一处,共分五处,而后取过小秤,开始自身后药柜内称取药物。
不多时,五剂药便已抓好,那少年熟练的将药包好,然后用麻绳将五剂药绑在一起,方便提取,而后,少年又细看另一张药方,再如同刚才一般依次抓取··“第一张药方所抓之药,每剂二百四十文,五剂共计一千二百文,第二张药方所抓之药,每剂一百三十文,五剂共计六百五十文,且药包上皆点红点,以作区分。
十剂药总共一千八百五十文·”少年抓好药后,拿起柜台上算盘一番拨弄噼啪作响,便算出了所需药费··季春山闻得此数,内心暗道:幸好提前将那银镯退了回去,不然就算药费可以赊欠,却也无法采买它物了。
随后他交与伙计二两整的碎银,得伙计倒找回一钱银并五十文后,便将两提药放进背上竹筐,离了仁济堂··药已买好,却还有一件事要办·如今叶清岚病倒,季宁煦年幼,都需人照顾,更不说家中还有种种杂事需人料理,且季春山对日后之路也已有了些许打算,是以便打算辞去醉仙居的活计。
再次来到醉仙居的后门,此时两扇门扉皆已大开,门外停着两辆驴车,每辆上都垒着数担干柴,正有两人将一担担柴扛进醉仙居后院··季春山走近,还没等他开口,那守门的少年小三便看到了他,笑道:“季哥来的正好,掌柜的刚送走了贵客,我跟他说你找他有事,他让我告诉你,来了直接去小院找他。”
“我这就去,多谢你了·”季春山笑道··小三闻言却微微有些诧异,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季哥跟我客气啥·”·季春山进门后,小三看着季春山的背影,一脸好奇怪异,今天的季哥怎么感觉怪怪的·却说季春山进了醉仙居后院后,没有先去掌柜住的小院,而是先来到了后厨处。
这醉仙居的后厨掌勺,便是季春山父亲的至交好友·此人姓周名景,幼年孤苦,多得季家帮扶,后同季父同在镇上做学徒学艺,季父学木工,周景学厨艺,后来还入了当时掌勺大厨的眼,拜其为师并其真传,后娶师傅之女为妻,并接替师傅成为醉仙居的顶梁支柱,便是掌柜也需得礼让三分。
季家早年虽对其多有扶助,但并不曾想过要什么回报,是以从未要求过什么·但季父过世之后,季母软弱,季春山没了约束,便整日招猫斗狗无所事事,败光了家中银钱。
自季家败落后,从前交好人家只剩十之一二,且其中以周景最为得势,不得已,季母求到了他处··周景一直感念季家从前的恩惠,望能回报一二,只是季父却不愿挟恩求报,次次婉拒。
这次季母主动提起,自是无所不从·因知晓季春山本- xing -,便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好就近看管·周景无子,只有二女,皆已出嫁,对季春山视若子侄,还曾教授其烹饪技艺,只是季春山心无大志不求上进,每每应付了事。
·周景恨铁不成钢,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就此作罢,好在季春山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此次季春山打算辞工,掌柜那处好说,周景这却不容易过。
不过,想来自己只要把家中情形如实相告,虽说或许会受一番斥责,但也应能够得到允准··进了后厨,顿时一阵烟熏火燎热火朝天之态,厨房里共设六处灶眼,或放炒锅,或置蒸笼,或安汤罐,更有数人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爆炒的爆炒,各司其职,虽热闹却不凌乱。
每当一道菜肴完成,便立时有候在一旁的小二放至托盘上,端上前厅··季春山扫视了一圈,没在众人中发现周景,刚想寻一人相问,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山子,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季春山转身看去,说话之人将近五十岁左右,粗眉方脸,鬓角微白,与季春山差不多的身量,正是周景,忙喊道:“周叔。”
周景点点头,刚要说话却突然看到了季春山背后竹筐里的药包,不由蹙眉道:“怎么回事,可是生病了”·季春山道:“不是我,是清岚。”
闻言,周景眉头皱的更深了,追问道:“岚哥儿病了什么病怎么病的可还严重”·季春山赶忙解释道:“是昨夜里受了寒,发了高热,好在现下高热已退了,只是身子还虚的厉害,尚需调养些时日。
周叔,清岚病倒需人照料,家中杂事也离不得人,所以我打算辞去醉仙居的差事·”·周景沉吟片刻,道:“回头我让你婶儿去家中看看,照料一二,就不用你- cao -心了,你就老实给我待在醉仙居里。”
叶清岚生病,周景信,但季春山说回去照顾还- cao -持家事,他却是半点不信的,估计叶清岚此次重病和他也脱不了干系,与其放了他不知去何处惹事,还是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稳妥·第8章 回家·周景摆明了不相信自己,季春山心中并无意外,实在是原身太多劣迹,早已耗光了身边人的信任。
季春山看着周景,神色认真而诚恳,他道:“周叔,我知道我从前做过不少错事,已决心悔改弥补,清岚是我最为亏欠之人,我日后必会善待于他,绝不会再如从前一般混账。”
说着,他对着周景深深一揖,道:“周叔多年教导帮扶之恩,小侄感念在心,无以为报,理应顺从周叔之意,只是清岚病重,煦儿年幼,起居饮食皆需人照料,兼之家事繁重。
这本是侄儿的责任,又怎能推卸他人·小侄真心改过,可以天地起誓,恳请周叔成全·”·周景看着季春山,神色难掩惊异,他直觉告诉他季春山所言字字为真,可他也是知晓季春山品行的,实在想不通为何短短一日,此人便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恍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半响,周景伸手缓缓扶起季春山,道:“你母将你托付于我,我自待你如亲儿一般,从前种种我只当你年少无知,如今既有心回归正路,我自不会阻拦·我不指望你有什么成就,只盼你能担起男儿的责任,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此,我也算对你母有个交代。”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又是深深一揖,“多谢周叔·”·周景又将人扶了起来,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去吧,莫耽搁了岚哥儿用药。
至于辞工一事,等岚哥儿病愈再说,掌柜那我替你说一声,多请几日假就是了·”·说着又从衣襟中摸出了几块碎银子,道:“这二两银子你拿去,给岚哥儿抓些好药,给煦儿买些吃食,若是不够了再来问我要,必不可断了岚哥儿的汤药。
若岚哥儿的病不愈反重,我必拿你是问·”·季春山忙推辞,道:“谢谢周叔,不过我现下银钱已是足够用了,若有不足到时再同周叔开口就是了·”·周景见此,也没坚持,便将银子又揣了回来。
他此举,的确有帮季春山一把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试探之意·若季春山看到银子毫不推拒欢喜的接了下来,他必会疑其别有用心,可见季春山眼中毫无贪色,言辞婉拒,心中不由对其之前所言又信了三分。
突然想到了什么,周景道:“你再等一下·”·说着越过季春山进了厨房,而后在厨房里绕了一圈,再回到季春山面前时,手里便多了一只卤鸡,一包酱肉,还有三包刚出炉的点心。
季春山又要推拒,“周叔,不用,这——”·周景虽说是醉仙居的掌勺,可却也不能随意的从后厨拿吃食,若是做坏了的也就罢了,否则这吃食摆到前厅去卖多少钱就要付多少钱,而周景拿的这些都是品相完好,可以端出去待客的,是以回头还要把钱如数补上。
周景却道:“长者赐不可辞,再说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岚哥儿和煦儿的,你可不许偷吃·”说罢,直接放进了他背后的竹筐中··而后拍拍季春山的肩膀,道:“回去吧,莫在耽搁了。”
若是以前季春山每次回家时,周景是不会给他带东西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最后也落不到叶清岚和季宁煦嘴里,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觉得对季春山他可以稍微报一些期待了。
从醉仙居出来,季春山便顺着主路,往出镇的方向走去,路上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便叫住了那人,买了一串··离开小镇前,季春山先去肉铺割了两斤好肉,又去了一趟米面铺子,米面各买了十斤,又打了半斤菜油,三两麻油。
从米面铺子出来,顺势拐进了隔壁的杂货铺,买了些红枣,红糖,乳粉等物,酱油,醋也各打了少许,还买了药罐,汤罐,夜壶各一个,外加其他些许杂物,零零总总,却是又花去了将近一两银子。
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季春山思量了下,觉得不差什么东西了,便离开了洋河镇,朝安平村的方向走去··背上背着几十斤的东西,季春山也没放缓脚步,额上渐渐浮出细细汗迹,走了约半个时辰,便看到远处的熟悉的那一片绿竹。
下了大道,穿过竹林,安平村已近在眼前··终于进了家门时,季春山已经有些气喘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先将竹筐放进了厨房,而后拿出两提药,还有周景给的各样吃食,以及自己买的那串糖葫芦,抱着一堆东西进了东屋。
屋里头叶清岚依旧躺着,看着精神尚可,季宁煦依偎着他,吴婶儿和胡大夫也都在,一个坐在炕沿,一个坐在椅子上,原本都在说着话,见季春山回来,俱是停住了话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胡大夫起身迎了过来,从季春山手里的一堆东西里拿过那两提药,然后放在桌子上打开查看··季春山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的空处,先拿了那串糖葫芦,来到了炕前,将糖葫芦递到了季宁煦面前,笑道:“煦儿,看,爹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季宁煦瞪大眼睛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却一动不动,也不伸手去接·吴婶儿没说话,叶清岚却抬眼看季春山一眼,眸光淡淡的,不知在思量什么··季宁煦眨巴眨巴眼,看向叶清岚,见其微微点头,才伸出手去接了那串糖葫芦。
季宁煦人小力轻,一只手拿糖葫芦差点没拿住,忙伸出一只手也抓住签柄,才拿稳了·接过了糖葫芦,季宁煦却没有马上就吃,而是先递到了叶清岚的嘴边··叶清岚眉目柔和,轻声道:“爹爹不喜欢吃这个,煦儿吃吧。”
季宁煦小小的“喔”了一声,双手握着糖葫芦却是又递到了吴婶儿面前,“奶奶,奶奶吃·”·吴婶儿呵呵一笑,摸了摸季宁煦的头,道:“煦儿乖,奶奶也不爱吃,煦儿吃。”
见季宁煦听得自己如此说又看向了胡大夫处,便道:“你胡爷爷怕酸,也不爱吃这个,煦儿自己吃吧·”·季宁煦却是又看向了季春山,只是这次却呐呐地不敢开口了,等眼看着季春山拿着胡大夫查看完的两包药出了东屋,才缩回了叶清岚身边,开始小口的吃了起来。
季春山早在季宁煦接过糖葫芦后,便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炕上几人,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然后打开了那几包点心,道:“吴婶儿,胡伯,这是我回来时周叔让我带回来的,醉仙居刚出炉的点心,还热着,你们尝尝吧。”
吴婶儿只看了一眼,道:“给煦儿留着吧,我老婆子不爱吃这甜腻腻的东西·”·另一边,胡大夫将两提药都各开了一包,查看了一番后,对季春山道:“药都对,都是上好的,现下就煎了吧。
文火慢熬,每剂药连煎两次,每次三碗水煎成一碗,两次煎出的汤药混合后分成两次服用,早晚各一次·”·季春山牢记在心里,然后便拿着药包出去了··到了厨房,将新买来的药罐和旧的药罐都清洗干净,然后便下药加水,生火熬煮。
熬药不是一时半刻能成的,且古代又不像现代有方便的天然气,可以火力源源不断,是以需得人时刻守在一旁看着,控制火候··等着的功夫,季春山也没闲着,买回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各自放好,然后又将厨房整理清扫的一遍,并按照自己的习惯将器物重新摆放好。
如此一番忙碌后,药也煎的差不多了·季春山将两罐汤药分别倒入两个瓷碗中,然后又再次向药罐中加水,继续煎第二遍··又约一刻时后,第二遍也煎好了,季春山将之与第一遍的汤药倒在一起,用筷子搅了搅,待其充分混合后,又倒出了一半来,如此便共煎出来了四碗汤药。
其中两碗放到木架上,扣上一个木盆,防止落入灰尘,好在此时天气凉爽,只一夜倒也不担心会坏,另外两碗则被季春山端进了东屋··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药好了,吴婶儿,劳烦您帮我喂一下煦儿。”
季春山说道,说着,将右手拿着的药碗递给了吴婶儿··吴婶儿接了药碗便冲季宁煦招招手,道:“煦儿过来,来吃药,吃了药身体就好了,快来·”·季宁煦年纪虽小,但却对吃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不愿的神色,十分听话的过去了,也不需要吴婶儿哄,自己捧着药碗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就喝下去了。
吴婶儿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这么乖巧招人疼的孩子,怎么就摊上那样一个爹·见季宁煦喝下药后虽不曾叫苦,却也张着嘴哈着小舌头,连忙从桌子上的点心包里拿过来一小块豌豆黄,塞进季宁煦嘴里。
“煦儿真乖,吃块甜点心,嘴里就不苦了·”吴婶儿搂着季宁煦道··季春山则端着给叶清岚的药来到了炕边,对也看向他的叶清岚道:“我喂你吃药吧。”
说着,将左手的药碗换到右手上,左手则是自叶清岚颈下轻轻穿过,揽住其内侧的肩膀,然后微微使力,便将叶清岚的上半身扶起来一些,然后将药碗递到了叶清岚嘴边。
叶清岚没说什么,沉默的喝下药·喝完药,季春山便又将人轻轻放下,而后却是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红豆糕来,又递到了叶清岚嘴边··叶清岚看了季春山一眼,无声的咬下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吴婶儿和胡大夫在一旁俱是看在眼里,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同样的欣慰感怀之色··第9章 村长家·折腾了一下午,此时已是傍晚,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吴婶儿和胡大夫都打算离开了。
两人为自己家忙碌了一日,季春山总要回报一二,这二人皆是独居,回去也是冷锅冷灶,还要自己现做饭,是以赶忙挽留二人··吴婶儿胡大夫自是推拒,季春山却只把卤鸡和酱肉往二人怀里塞,只道,若不愿留下,便带回去了吃,也是一样的。
季春山难得坚持,吴婶儿和胡大夫拗不过他,只得答应留下··季春山拿着两个空碗回了厨房,把碗洗干净后,便从米袋里抓出几把米来,准备投洗过后熬粥,这时,吴婶儿忽然来到了厨房。
“吴婶儿,有事”季春山问道··吴婶儿道:“你一个大男人,熬熬药也就罢了,咋还干起灶上的活计快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季春山笑道:“我原先在醉仙居的时候,也在灶上干过一段日子,这没啥·”·吴婶儿却不管他,只把他往外赶,“出去,快出去,别妨碍我。”
季春山无奈,只出了厨房,又道:“吴婶儿,米面口袋都在架子底下,还有菜油和麻油,梁上挂着肉,架子二层的笸箩里是鸡蛋——”·季春山没交代完,便听得吴婶儿在厨房里不耐烦道:“知道了,恁的啰嗦。跑了一下午,不嫌累得慌,回屋待着去吧。”·听到吴婶儿看似嫌弃实则带着关心话语,季春山不禁笑了笑。
被从厨房里赶出来,季春山却没有回东屋,而是出了院门,朝村子里走去··安平村是个杂姓村,坐落在大瑶山西峰山脚之下,村子不大,四十来户人家,二百多口人,主要靠种田为生,只要不是遇上连年的天灾人祸,村民们自给自足,温饱还是做得到的。
一路走着,路两边房舍越发密集起来,一座接一座,路上更遇到了不少同村之人,只是无论男女老幼无一人与季春山搭话,但他走过之后,却闻得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之声,不用问便知其必是在议论自己。
·季春山无暇顾及,径直朝村中走去,期间路过一座灰瓦青砖的房子,大门紧闭,一株桂树被石头围墙圈在院里,冒出只余些许残叶的树冠·这是村里唯二两座砖瓦房之一,另一座是村长家的,而这一座,则是原身从前的家,后为了给原身的爹治病,便卖了出去。
季春山脚步未停,只匆匆扫了两眼,便径直朝村中的村长家而去·越过村子正中那颗不知道生了多久的大榆树,就看到了村长家的房子··房子大门敞着,院子里空无一人,季春山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喊人,就见一个年约二十来岁裹着头巾腰腹略显臃肿的年轻妇人,手中拿着一个装着针线的笸箩从东厢房里出来。
季春山认出,这年轻妇人乃是村长冯德礼的二儿子冯广良之妻小李氏,只是见到此人,季春山却不禁有些迟疑,没有开口·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堵在门口,那小李氏却是一下就看了过来。
看到自家大门前站着个人,小李氏不由惊了一下,待认出来人是谁时,却是倏然变了脸色,甚至微微退后了一步,手里的针线笸箩也掉在了地上··季春山见那小李氏身怀有孕,却被自己吓得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禁有些无奈。
这小李氏与原身却有过些许牵扯,但也却是无辜受累··原来这小李氏未出门之前曾被季春山相中,苦求父母上门提亲,可此时季家已然败落,且季春山也无甚好名声可言,虽季春山父母向来与人为善,但李家心疼女儿,不忍女儿终身错付,是以断然拒绝。
季父季母本就知此事不可为,上门提亲不过是因为儿子苦苦哀求,也为了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所以被拒后心中并无怨愤,见季春山不在强求,也就放下了·却不想,村长冯德礼的二儿子也钟情于这小李氏,意欲聘娶为妻。
村长自是知晓季家也曾提亲小李氏,且季家为本村人,若是自家最后聘娶了小李氏,日后同季家难免生出嫌隙,徒生是非,是以拒绝了儿子的请求·只是这冯广良对小李氏情根深种,宁可终身不婚,也不愿另娶他人。
村长父子失和闹得阖村尽知,不过因顾忌小李氏名誉,是以外人并不知父子俩争吵的缘由,季父季母自然也不知晓,还曾上门规劝,直到心疼儿子的冯母登门来求,二人这才得知自家才是一切起因。
季父实为通情达理之人,知晓前因后果后,便亲自登门与冯德礼恳谈·在那之后的几日,冯家便去了李家上门提亲,而李家也是立时就应了下来··闻得此事,季春山自是暴怒不已,他自知自家与村长家之差距,便认定那小李氏乃是那嫌贫爱富水- xing -杨花空有皮相只会勾引男人的下作女人,眼中再无半点美好,心中更是由爱生恨。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待小李氏嫁过来后,季春山时常从暗处窥视,每每小李氏独行,便要上前去纠缠一番·好在他也有所顾忌,不敢真做什么,多是言语侮辱谩骂。
小李氏与冯广良两心相悦,颇受波折才成就好事,但曾因她致冯家父子争吵,是以她初到冯家便被冯母告诫了一番·她不敢再因自己多生事端,便只得躲避忍耐··小李氏郁结于心,却又无人可诉,形容愈发憔悴消瘦,其夫冯广良看在眼里不明所以,可每每问起,小李氏却避而不答。
冯广良心中存疑,既明问不出什么,便暗中查探,不想没多久,就撞见了孤身一人外出洗衣的小李氏被季春山拦住,季春山言语侮辱不说,还当场脱去上衣,甩到小李氏身上,命小李氏为他洗了。
冯广良怒火中烧,气红了眼,忍无可忍跳了出来·他虽然不如季春山高大,但在外做工有一身子的力气,且又是盛怒之下,一拳头就把怔愣住的季春山打倒在地,然后整个人也扑到季春山身上,左一巴掌右一拳头的狠揍了起来。
小李氏在冯广良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待听得季春山的惨叫才回过神来,见季春山满脸是血惨叫连连,而冯广良也打红了眼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怕闹出人命,小李氏赶忙上前拦着,却反被冯广良甩了开来,最后没办法,只得赶回了家告诉了冯父。
待冯父带着长子冯广安赶过去时,季春山已没了声响··冯父大骇之下,忙与长子拉开了冯广良,待探得季春山心脉未断气息犹存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让长子赶紧拴马驾车,将季春山送去镇上医馆诊治,而自己,则是亲自到了季家。
季父季母闻得此事,自是震惊担忧不已·待随冯父进了镇子,在医馆里见到整个脑袋被包的只余一条嘴缝儿,且依旧昏迷不醒的季春山时,季母顿时哭晕过去··此事虽说季春山有错在先,但季春山毕竟是季家独子,且又是冯广良动手在先,唯恐季家报官问罪于冯广良,是以冯家表示会尽全力治好季春山。
而在得到季父绝不会报官的承诺后,冯父才终于放了心··季春山伤势看着严重,但多是外伤,醒来后养了一个多月就好了·季春山言行不当在先,但也很受了一番皮肉之苦,两家都表示不在追究对方错过,此事本来就此也就了解了,可季春山得理不饶人,妄想凭此事拿捏冯家,榨取钱财,最后,被气急的季父一棍子打断了腿。
季春山对季父尚有几分畏惧孝顺,见季父当真怒极,只得安分了下来,而后又被冯家二子暗中修理威胁了一番,便彻底歇了心思,甚至自此之后,等闲不到村子里去,村长家更是已有数年不曾登门了。
这次季春山打算要做的一件事,却是需得村长帮忙才能办成,是以只得登门,却不想到了村长家,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小李氏··看到小李氏被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不知道怎么是好了,季春山只得开口,缓声道:“嫂子,我叔在家吗”小李氏比季春山小一岁,但其夫冯广良却是比季春山大一岁,是以须得叫一声嫂子。
小李氏回过神来,看了眼季春山便避开了视线,双手不自觉在捂上肚子,呐呐道:“在,在的,在屋里·”·小李氏刚说完,便听得正房里有人喊道:“老二媳妇叫你拿个针线,怎的这么慢”·说着,便见一中年妇人掀了堂屋的门帘子走了出来,四十来岁,做乡下寻常妇人打扮,正是村长冯德礼的妻子李氏。
她虽与小李氏同姓,但却并非同族,并无亲戚关系··“婶儿·”季春山叫道··李氏自然也是看到了季春山的,也不由微微变了脸色,怔愣了下后,不自在地笑了笑道:“是山子啊你咋来了”·季春山笑着回道:“我有件事想请冯叔帮忙,冯叔可在家吧。”
李氏道:“在家,在家,就在屋里头抽烟袋呢,你快进去吧,莫耽误了事·”·“哎·”季春山应了一声,便径直进了堂屋。
院子里,李氏等季春山进了屋,才走到小李氏身边,将地上的针线笸箩捡起来塞到小李氏手里,并压低声音道:“回你屋里去,我不叫你别出来·”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第10章 卖地·村长家的正房也是三间,但明显比季春山家宽敞豁亮的多,堂屋正对门的北墙上挂着一副松鹤延年中堂,其下贴墙放着一条杨木条案,案上左右是一对双耳梅花瓶,正中摆着一架木雕山水桌屏。
案前则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正中放着一套素白瓷的茶具,左右个两把太师椅,材质样式都很简单常见,但在这村里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另有几条长凳摆在墙角处··村长冯德礼正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持一杆一尺左右的竹杆铜锅烟袋,烟杆上还系着一个巴掌大的荷包,乃是装烟丝之用。
“冯叔·”季春山叫了一声··“来了,坐吧·”见到季春山进来,冯德礼却不显的意外,用烟袋指了指右边的椅子,示意季春山坐过去。
季春山又非原身,自然不会做与长辈平起平坐这种没规矩的事,便搬了条长凳,坐在了冯德礼的下手··这时,李氏提一壶热水进了来,笑呵呵道:“山子难得来,婶子给你沏壶好茶喝,这可是你叔藏了好久呢。”
季春山赶忙站起,拦着道:“婶儿,我不渴,不用麻烦了·”·冯德礼嘬了两口烟,说道:“沏便沏去,啰嗦什么,倒显得我多小气似的。”又对季春山道,“别管你婶子,坐着说话。”
李氏一扭身,便绕过了季春山,进了里屋取了一个木质的圆罐出来,从中捏出一撮茶叶,放进八仙桌上的茶壶里,然后又倒上热水,道:“一会山子就别走了,在家里吃。”
说着又将沏好的茶水倒出了两杯,一杯放到冯德礼面前,一杯端着给季春山送了来··季春山赶忙伸出双手接住,“谢谢婶子·”·李氏笑道:“跟婶子客气啥。
你们爷俩说话吧,我去做饭了·”说罢就转身出去了··“山子,可是遇着啥难处了”冯德礼问道·虽然季春山给自家惹过不少麻烦,但看在季父季母的面子上,冯德礼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愿意照应一把的。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叔,我打算把家里的两亩地卖了,想劳烦您帮我找个买主·”季春山道··“卖地”闻言,冯德礼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个大事·在古代,因为阶级制度的限制,土地对于农民极其重要,如同命根子一般,一般农家有了钱都是想着多置地,地越多,心里也就越踏实·科举和经商虽然也是两条出路,但前者出头极其不易,且花费巨大,不是一般农家支撑的起的,至于经商,却需更改户籍,受到颇多限制不说,还易受人轻视。
所以,一般农家皆已种地为生,不说大赚什么,只要勤快肯干,不遇到天灾人祸,一年下来也能落下一些·至于卖地,那多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但就算如此,除非- xing -命悠关也不会全部卖光。
当初季父重病,季家散尽家财,但到底还是留了两亩地,后来季父病逝,季家拿不出太多钱来办丧事,季母都没卖掉一亩,而且季母去世前也是严令季春山不可卖地换钱给她办丧事,是以同季父一样,匆匆便下葬了。
此次,闻得季春山要卖地,还是两亩都卖掉,不由地十分吃惊··“山子,照理说卖地是你的私事,我不应置喙什么,但你母亲临终前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决不准你卖地,只要有这两亩地在,就可保你不至忍饥挨饿,你可还记得。”
冯德礼放下了手里的烟袋,说道··“冯叔,母亲的话我自然不曾忘记,只是如今清岚和煦儿两人一个病一个弱,要吃药要补身,现已是将家中的银钱花的七七八八,再过几日还需再次抓药,若不卖地,到时就没有抓药的钱了。”
季春山解释道··“既如此,那就先只卖掉一亩如何”季春山早晨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跑到了胡大夫家,又背着胡大夫一路穿过村子的事,村长自然是知晓的,病的是叶清岚倒如他所料,只是没想到季春山竟然打算卖地给叶清岚父子俩治病,这着实让他心中惊异不已。
“冯叔有所不知,因清岚需人照料,家中也离不得人,所以我已经辞了醉仙居的差事,只是这样一来家里就没什么进项了·所以我打算做点小买卖,卖点吃食什么的,这就需要些本钱。
如今已入秋,田间无事,这地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卖掉换钱,日后再买回来就是了·”季春山道··季春山最后所言,好像他一定能再把钱赚回来似得,说的十分笃定,倒让冯德礼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毕竟只是个外人,方才多说上两句也是因着季父季母的关系,如今见季春山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多说无用,便不打算再阻拦了··冯德礼道:“你既然坚持,那就随你吧,回头我帮你问问,看谁家有买地的打算。”
“那就多谢冯叔了·”见冯德礼应了,季春山忙谢道,又道:“冯叔,清岚和煦儿的药五日后就吃完了,到时还需再买,所以得请您五天内帮我把田地卖出去。
我知道我催的急,冯叔不好办,所以价钱好说,稍减些许也无妨·”·冯德礼点点头,道:“我记下了·你放心吧,五日内必给你找个合适的买主。”
季春山再次道谢,冯德礼又问及叶清岚的病情,季春山简单解释了几句,眼看天色渐晚,他便起身打算告辞了·冯德礼留他吃晚饭,季春山推辞说家中还有人等待,不便久留。
到了院子,季春山又去厨房和李氏道别,李氏再次挽留,季春山推脱几句,然后便离开了··到家的时候,吴婶儿已经做好了晚饭,碗筷也都摆上了桌,只等着季春山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季春山赶忙道了声歉,然后将吴婶儿和胡大夫请上座,倒也没人问他干什么去了·季宁煦有吴婶儿照顾着,不用季春山- cao -心,至于叶清岚,季春山没回来时,吴婶儿已经给他喂了一碗粥,不必再吃别的了。
季春山拿回来的卤鸡和酱肉也都切了装在盘子里,只是吴婶儿夹了也都是喂给季宁煦,自己没吃过一口,胡大夫更是没有夹过一筷子,都是只吃些咸菜和吴婶儿炒的豆腐。
季春山无法,只得自己往二人碗里夹,吴婶儿和胡大夫连连推拒,但到底被他夹过来一些,也不好重放回盘子里,只得吃了··吃过晚饭,天色已是完全暗了,深邃天幕之上,月朗星稀,偶有几股飒飒凉风刮过,吹得树木枝叶乱颤,沙沙作响。
夜黑天冷,田间多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季春山便直接将吴婶儿和胡大夫都送到了家门口··再回到自己的家,插上堂屋的门闩,季春山便也打算休息了,只是在睡前,却还有件事要做。
转身进了东屋,桌子上亮着盏油灯,灯火如豆,散发著昏黄的光芒·季宁煦人小,精力不济,已是在叶清岚身边睡下了,身下铺的身上盖得,都是季春山从炕柜里拿出来的新被褥,如今已睡得十分安适。
屋子里,只剩下季春山和叶清岚二人,安静无言·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叶清岚的时候,季春山居然感到有些紧张,这是面对其他人都没有过的··“你身上的伤,该换药了,我帮你吧。”
季春山取出胡大夫留下的药瓶,对叶清岚道··叶清岚闻言看向季春山,在灯火暖黄色的光芒映衬下,他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晕,原本清俊的面庞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淡淡地看了季春山一眼,叶清岚便垂下了眼睫,轻声道:“……我自己来·”·清润略带沙哑虚弱的嗓音,听得季春山微微怔愣·说起来,这还是自季春山来到这,叶清岚第一次和他开口说话,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声音显得和缓许多,不似记忆中那么冷淡漠然。
季春山道:“你坐起来都费力,怎么自己弄你放心,早上的时候我已经给你上过一次了,不会弄疼你的·”·“我咳咳——”叶清岚还要说什么,只是刚说了一个字,便咳了起来,季春山赶忙倒了杯温水,给他润润喉咙。
季春山又道:“你再和我争,煦儿就要被吵醒了,到时候你想让煦儿看着我给你上药吗”·叶清岚薄唇微抿,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却没有再说什么。
季春山暗暗舒了一口气,叶清岚同原身关系极差,连陌生人都不如,他还真的怕叶清岚不配合,到时候他也不可能像原身一样来硬的,好在自己把季宁煦搬出来了,叶清岚不想吵醒孩子,也就不再坚持。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身上其他处的外伤,在叶清岚的配合下,很快就重新敷好了药并缠了干净的布条,最后只剩下下半身股间的伤了·没再多说什么,季春山直接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双手抓着叶清岚的小腿,将双腿曲起分开,再将药膏抹在用布条和筷子做成的棉棒上,小心的涂抹在叶清岚的伤处。
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同- xing -的私密处,要说季春山什么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早上的时候,叶清岚昏迷着,季春山还在担忧着叶清岚的- xing -命,倒也没空多想别的,可此时叶清岚清醒的,季春山就不禁有些不自在了,虽然他知道,叶清岚肯定比自己更不自在。
脑海里不自主的冒出了原身和叶清岚同床时的记忆画面,因原身对叶清岚无半点怜惜珍视之情,所以每每只顾自己发泄痛快,令叶清岚只有痛苦而无半点欢愉,备受折磨。
季春山心中暗叹,不禁对叶清岚越发同情,手上的动作也越加轻柔··因为有第一次的经验,这一回季春山很快就上完了药,将叶清岚的双腿放下,又为其盖好被子,之后便下了炕,将药瓶等物放回了柜子上。
瞥见放在门边地上新买的夜壶,季春山便拿过来,对叶清岚道:“你需不需要方便下”·叶清岚阖着眼,似乎在养神,乌黑的发散在枕边,脸颊上隐隐可见一层薄薄的淡粉,双唇微抿泛起一丝血色,他没有再看季春山,只双唇微启,溢出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见叶清岚似乎十分疲倦不想再说什么的样子,季春山便最后叮嘱了句,如果有事就喊他,然后就去了西屋也休息了·半夜的时候倒是没人叫季春山,不过他不放心,还是起来了一回,去叶清岚的屋子看了看,季宁煦睡得很熟,叶清岚也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发烧或其他复发加重的迹象,这才又回了西屋,继续补眠。
第11章 探病·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鸡叫第一声的时候,季春山便起来了·东屋里的叶清岚和季宁煦还没醒,季春山简单梳洗了下后,先提着扁担水桶去了村头前的小河里挑水,等水缸满了,便又喂了家里养的三只鸡和一头猪,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两个灶一个里面烧着热水,另一个则用来煮粥·抓两把米,投洗干净后加适量水倒进锅里,大火熬煮,水沸后放上竹屉,将昨天熬出的两碗药还有两个粗粮窝窝一同放上去,改文火继续熬煮。
趁着空闲功夫,进屋看了一眼,见叶清岚和季宁煦已经醒了,便又回了厨房,从大锅里舀了些热水,又加凉水混成温水,然后将木盆端进了东屋,让二人洗漱··季宁煦人虽小,但被叶清岚教养的很好,穿衣叠被洗漱,都能自己一个人完成,季春山本想帮叶清岚洗漱,不过叶清岚体力恢复了些,已经能坐起来了,便自己打- shi -了手巾简单擦洗了下。
季春山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锅里的米粥已经煮至粒粒开花了,他取出竹屉,然后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搅匀,再转着圈儿倒进粥里,稍等片刻,等蛋液凝固了再撒上些盐,点上几点麻油,蛋花粥便成了。
昨天的卤鸡和酱肉都还有一些,隔了一天有些发干了,热热的话也能吃,但味道终究不太好了,季春山便将卤鸡上的肉都撕下来,酱肉也切成丝,重新炒了炒,炒完后又打了两个鸡蛋掺上些面粉搅成面糊,摊了三张鸡蛋饼,再取白菜最里最嫩的菜心,也切成丝,和炒好的鸡肉酱肉丝一起卷到鸡蛋饼里。
熄了火,盛出两碗蛋花粥来,连同两碗热好的药,蛋饼,还有自己的早饭,一起端进东屋··看着餐桌上,自己的蛋花粥,季宁煦的鸡蛋饼,和季春山的掺了豆渣的粗粮饼子就咸菜,叶清岚眼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沉默的吃完了一顿早餐,季春山将碗筷收拾完,又拿出了药瓶和自制的棉棒··这一次,没等季春山说什么,叶清岚便先一步开口,对季宁煦道:“煦儿,去吴奶奶家玩吧。”
季宁煦似乎有些不舍得离开叶清岚,但到底还是听话的去了·季春山便开始给叶清岚换药,叶清岚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一些淤青已经消散了些,裂开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这显然要归功于胡大夫的伤药。
上完药,季春山又去房后的鸡舍里抓了只年头最大的老母鸡,想着宰了炖汤,给叶清岚和季宁煦补身子·烧好了一锅开水,一刀抹了鸡脖子,放干净血季春山便开始浇热水褪鸡毛,正忙活着,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伴着嘎吱嘎吱木质车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季春山循声看去,就见一辆马车正朝着自己家而来,马车的驭位上坐着两个人,季春山都认得,正是周景还有他的大女婿方季··季春山赶紧洗了洗手,迎了上去。
马车在季家门前停住,周景和方季下了车,季春山刚要说话,便见马车车厢的帘子被从里掀了开来,出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被周景扶着下了车,这人就是周景的发妻,王氏,另一边,方季也扶了一位将近三十岁臂上挎着个包袱的美妇人下车,这位则是方季的妻子,也就是周景的大女儿大周氏了。
“周叔,婶儿,大姐,大姐夫·”季春山一一喊道··“山子,岚哥儿怎么样了”一见季春山,王氏便上前两步,一把抓着他,关切地问道。
“娘,你别急,左右都到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况且山弟昨天不是和爹说了,岚哥儿没有大碍了吗”大周氏这时来到了王氏的身边,扶着王氏,细声慢语地劝慰道。
“婶子别急,大姐说的是,清岚现在没有大碍了,就是身子有些虚,需得将养些日子·”季春山笑道··“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道·昨天听了周景说叶清岚病了,她就想来看看,只是那时天色已经晚了,不宜再出门,才等到了今天··“叔,婶儿,外头冷,进屋说话吧。”
季春山道·秋日的清晨霜寒露重,实在不宜久待··“爹娘,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找个地方,把马车拴上·”方季道··季春山将众人迎进了屋,周景虽是长辈,但毕竟身份有别,便没有进东屋,只在堂屋坐着,季春山将王氏和大周氏引进东屋后,便让他们几个说话,自己回了堂屋里,陪着周景。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婶子,大姐,劳烦你们大冷天的还特地跑一趟,咳—咳咳——”叶清岚靠着枕头,有些虚弱的说道··“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啥。”
王氏爱怜的看着叶清岚,道:“虽说山子说你没什么大碍,但总归要亲眼看一看,才算是安心了·”·叶清岚微微笑了笑,没说话··王氏又问叶清岚是如何病的,叶清岚自然说不出口实情,只说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着了凉。
虽然叶清岚这么说,但王氏也心知不会那么简单,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在心中暗暗叹息··说着话的功夫,王氏又不着痕迹地四下看了看,见叶清岚铺得盖得都是厚实干净的被褥,炕边的柜子上摆着茶壶茶碗,伸手一探,壶身温热,不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口中却又问道:“岚哥儿啊,你病的这两日,山子他,他待你如何”·虽说周景告诉他季春山真的悔改了,如今她所见也似乎确有其事,但他到底是装模作样糊弄他们,还是真心实意的对叶清岚好,还是叶清岚本人最清楚,所以还是要问一问才行。
叶清岚闻言,稍有怔愣,随后勾了勾唇角,浅笑道:“挺好的·”·见叶清岚话语间并未有勉强之色,王氏不由地对季春山之前所言更信了几分,口中叹道:“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山子可不就应了这句。
我就说,你公婆都是厚道人,山子虽说被惯的不懂事了些,但根子总是好的,随他爹娘,只不过啊,和别人家的孩子比懂事的晚几年,但好歹,总算也长进了,也不枉他叔和我这些年为他- cao -的心。”
叶清岚头微颔,低眉顺目,嘴角挂着浅淡的笑,一派温和平静的神色,静静地听着王氏的话语,并不插话什么··王氏说着,见叶清岚虽然一直是笑着的,也很认真的听着她唠叨,但神色却一直淡淡的,没什么欣喜动容的模样,不由的顿了顿,心中叹了口气。
她拉过叶清岚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拍了拍,缓缓道:“岚哥儿,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山子从前不懂事,让你受了不少苦,你心中有怨,我明白,这是应该的,山子从前的确有些事做的过分了,不能轻易的原谅他。
可婶子还是得劝你一句,人啊,还是得向前看,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不是·两口子和和美美的,对孩子也好,要是谁也不理会,弄的像仇人似的,苦的不还是孩子。”
“你公婆都不在了,季家三代单传,如今这村里季姓的也就你们这一家的,山子连个能帮衬的表兄堂兄都没有,你虽有几个堂兄弟,可你娘家那样,唉,也指望不上什么。
以后日子过得好坏,外人的帮扶终究有限,关键还得看你和山子的·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两口子心往一块想,劲儿往一块使,才能把日子过好不是·好在如今山子懂事了,上进了,你也算苦尽甘来了,往后啊,会一天比一天好的——”·王氏的劝慰之语还意犹未尽,叶清岚依旧安静温顺的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模样,大周氏却听不下去了,忙开口道:“娘,你在家唠叨我还够,岚哥儿病才好,你还这么吵他。”
又对叶清岚道:“煦儿呢你这大病了一场,煦儿肯定吓坏了吧我给他带好吃的来了,还有几件新衣服,我和娘做的,小孩子长得快,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说着,大周氏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包袱,有几个油纸包,底下则是几件叠好的衣服··叶清岚便对大周氏道:“煦儿去隔壁吴婶儿家玩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氏话被打断,还想在继续说几句,但见叶清岚脸色确实不太好,苍白憔悴,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便又忍了回去,道:“瞧我,年岁越大越爱唠叨,岚哥儿你别往心里去。
你要好好养病,将来煦儿可都得指望着你呢,你和煦儿,还有山子,婶子就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我明白的,婶子·”叶清岚道,“我会和……春山,好好过日子的,您放心。”
“哎,好,好,婶子就知道,岚哥儿你是个好的·”王氏的一番苦心,被叶清岚理解,也接受了,还给出了她满意的回应,令王氏十分的欣慰。
王氏不是不知道叶清岚其实一直是想带着季宁煦离开季家的,季母刚过世那年,他们就见识到了叶清岚的外柔内强的心- xing -,只是如今不比当初,叶清岚的娘家是万万容不下他的,他一个嫁过人的双儿,又带着一个也是双儿的孩子,离了季家又能怎么生活呢·可留在季家,又怕叶清岚心结不解,对季春山满心的怨愤,冷言冷语。
虽说季春山过错在先,有心弥补,可到底是个大男人,万一时间长了,两人情分没生出多少,季春山的愧疚和怜惜先被耗没了,到时候苦的不还是叶清岚··第12章 鸡汤·正说着,屋外传来了吴婶儿的声音。
堂屋里,方季已经拴好了马车,正好和带着季宁煦的吴婶儿一同进了屋··“周老弟,你来了·我看到外面的马车,就猜到一定是你来了,王妹子呢,没跟你一块来吗”吴婶儿和周景本就是熟识,倒也用不着季春山介绍,一见面便熟络的聊了起来。
“来了,来了,在里屋和岚哥儿说话呢·吴嫂子快坐,坐下说·”周景站起身说道,说着便要将吴婶儿往自己的座位请··这时,王氏和大周氏闻声从东屋出来,一见吴婶儿王氏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十分欢喜道:“老姐姐,可是许久不见了呢”·吴婶儿一见王氏,也有些激动,道:“是啊,上回见面还是我家芸丫头出门子的时候,算算,得有大半年了。”
“可不是,来来,咱们姐妹进屋说话·”王氏说着便拉着吴婶儿往东屋走··季宁煦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大周氏便把他抱了起来,笑道:“煦儿,还认得姨姨不”·“煦儿认得,慧姨姨。”
说起来季宁煦上一次见大周氏还是在季母的丧礼上,也是快一年了,没想到居然还记得,难怪被抱起来也不哭闹害怕,大周氏单名一个慧字··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煦儿真乖,”见季宁煦还认得自己,大周氏也有些意外,又把季宁煦抱到了周景面前,问道:“煦儿还认得这个爷爷不”·季宁煦搂着大周氏的脖子,怯怯地道:“认,认得,是周爷爷。”
“哈哈,煦儿真聪明,煦儿还记得周爷爷,周爷爷真高兴·”周景摸了摸季宁煦的小脑袋,笑得十分畅快,看得出对季宁煦是真心的喜爱,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小巧带着铃铛的银项圈,给季宁煦戴了上。
“周叔,这——”季春山见周景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刚要说话,就被周景瞪了一眼··“这是我给煦儿的,你别管·还有,不许再把这项圈当了,否则话——哼”原本周景曾在季宁煦满月的时候送过一副项圈,只是没多久就被季春山给当了,后来周景知道叶清岚父子手里留不住好东西,便不再送什么了。
这次也是看季春山真的悔改了,才把这个早就赎回来,只是一直放在家中的项圈又送了来··季春山闻言一愣,然后才想起,原身曾经当过一些别人送给叶清岚和季宁煦的礼物,其中好像就有一副这样的项圈,苦笑了下,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大周氏抱着季宁煦说了几句话,见季宁煦总往东屋看,便知道他想到叶清岚身边去,便将人抱进了东屋里··进了东屋,直接将季宁煦放到了炕上,叶清岚手一揽,便将季宁煦抱在了怀里,而季宁煦也乖乖的依偎在叶清岚的身边,如同归巢的雏鸟一般。
大周氏便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取出点心给季宁煦和吴婶儿吃,又拿出衣服让季宁煦试试,看合不合身··吴婶儿和王氏相携着坐在炕沿叙着旧,没几句就说到季春山身上。
吴婶儿把今天才听到了季春山找村长卖地的事说给了王氏,王氏听完讶然地抬起头,“真的”·吴婶儿点了点头,道:“村长到处找买主呢,村里人都知道。
我虽说知道山子转了- xing -子,可倒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个决心·”·“两亩地说卖就都卖,说是换些本钱做点小生意,卖些吃食,”吴婶儿道:“对了,山子不是曾跟着周老弟学过几手吗,想来做些小吃生意,应该问题不大吧”·王氏却有些迟疑,道:“他们男人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当初我家那口子说过,山子挺聪明,人也机灵,就是不用在正道上,而且人又懒又赖,整天就是糊弄,把我家那口子气得不行。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没几天就又是老样子了,实在没办法,看山子真不上心,便也就随他了·好在山子体格不错,有把子力气,便让他在醉仙居做做杂活·”·“这样啊。”
吴婶儿没想到是这样··她只知道季春山在醉仙居做工,还是醉仙居的大厨周景安排的,周景还教导过季春山厨艺,便一直以为季春山做的是灶上的活计,没想到却是个杂工。
“唉,也没啥,只要山子想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大不了咱们多帮衬帮衬·”王氏道··“是这个理儿,季老哥两口子都是和善人,就山子这么一根独苗儿,咱们多照看帮扶一把,日后到了地底下见着季老哥林姐姐也算有个交代。”
吴婶儿道·季家未败落前,是很有些家底的,季家夫妇又都是和善明理的人,谁家有个难处总是能帮就帮··当初吴婶儿一个寡妇带着女儿被婆家霸去了家产,赶了出来只得回了娘家安平村。
初时母女俩处境艰难,后女儿又不幸染了风寒,多亏季父季母襄住,才保住了女儿- xing -命,这份恩情,她一直未忘··叶清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吴婶儿和王氏交谈,嘴角含笑面容沉静,但当听到吴婶儿说季春山要卖地时,他神情微凝,随后像明白了什么似得,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了然之色,长长的睫毛半垂,遮住了的眼底浮现出的点点冷凝讥讽。
不知不觉,已经巳时过半了·因着醉仙居中午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且后厨离不开周景这位大厨坐镇,周景几人便打算离开了,季春山也知晓他们不好久留,便没有过多挽留,亲自送几人出了门。
“周叔,婶儿,等回头清岚身子好些了,我一定带他去看望你们·”季春山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还是岚哥儿的身子要紧·这天儿以后越来越冷了,没大好之前可别出门,要是再着了寒就不好了。”
周景拍了拍季春山的肩膀,叮嘱道··季春山点头应道:“我省得了叔,您放心吧·”·方季将马车牵了过来,和周景分别将大周氏和王氏扶上了马车,然后二人也坐在了车头上,方季拽着缰绳开始赶马,周景对季春山挥挥手,道:“别送了,回吧。”
“哎,周叔慢走·”季春山站在自己门前,直到马车消失在竹林后,才转身回了屋··吴婶儿家中有事,本来只是送了季宁煦回来,见周景几人来了,便聊了几句,但也没呆多久就回去了,此时屋里只有叶清岚和季宁煦两人。
进了东屋,便见叶清岚指着炕上的几个纸包和几件衣服,对他道:“这是婶子拿来的,几样点心,还有给煦儿做的衣服·”·季春山看了一眼,笑道:“既然是给煦儿的,那你就收着吧。”
叶清岚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季春山挠挠头,也不知和叶清岚说些什么,便道:“你歇着吧,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院子里·”说完,见叶清岚点了点头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便转身出去了。
回到院子,季春山继续与鸡毛奋战·等将鸡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便进厨房正打算过边水后炖上,没想到一进厨房就看到地上的一大堆东西,不禁愣住了··大米白面个各一袋,每袋约么有三十斤重,半扇猪肉,一块羊腿肉,一大块三花五层的腊肉,老母鸡两只,还是活的,肥鱼四尾,鸡蛋一篮子,鲜菜水果若干,再加上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厨房里几乎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季春山粗算了算,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得三两银子,足够他们三口人吃到年下了·想来,应该是方季拴马车的时候放到厨房来的·周叔也想到自己不会要他的银子,才用这种方式帮自己一把,这一番良苦用心,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先将两只老母鸡放到房后的鸡舍里,鱼和肉都吊到房梁上,省得被老鼠给啃了,其他的东西也各归各位,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季春山便继续炖鸡的步骤。
大锅里加入凉水,将整只鸡放入,水开后熄火,将鸡捞出放进汤罐内,依次加入葱段、姜片、去核的红枣,最后是泡开的黄芪,加水直至没过鸡身,盖上盖子,大火炖煮,煮开后加盐调味,再改文火慢炖,如此半个时辰后,浓郁的馨香充斥了整间厨房。
季春山掀开盖子,拿了根筷子戳了戳,见鸡已经炖的骨肉分离,酥烂软嫩,便熄了火··此时已是正午,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季春山直接将汤罐端到了东屋的炕桌上,而后又回厨房拿了两副干净的碗筷和勺子。
“刚炖好的,还热乎着,加了黄芪和红枣,补气血的,不过我没敢放太多的调料,只放了一点盐,可能会有些淡,你尝尝看·”季春山笑着说道,说话间便盛了两碗出来,放在了叶清岚和季宁煦的面前。
季宁煦没有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鸡汤,抽了抽小鼻子,看了看季春山,最后又看向了叶清岚··叶清岚看了季春山一眼,然后先端起了一个碗,试过发现不太烫,才给了身旁的季宁煦,低声道:“慢点喝,小心不要撒出来。”
等季宁煦接过碗,小口小口地抿着喝了起来,自己才端起了另外一碗··一勺温热香浓的鸡汤入口,刚刚尝到滋味还没来得及咽下,耳边便传来季春山的追问。
“怎么样会不会太淡,要不要再加点盐”·叶清岚咽下了口中的鸡汤,道:“不用,很好喝·”·季春山闻言一笑,道:“那就好,好喝就多喝些。”
见叶清岚季宁煦父子俩安静的喝汤,季春山便又回了厨房准备午饭,鸡汤虽好却不管饱,还是得吃些主食才行,好在早上的粥和鸡蛋饼还有剩,直接热热就行了··第13章 糕饼·安静却温馨的吃完了一顿午饭,收拾干净后,季春山又回了东屋。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季春山对叶清岚道··叶清岚闻言抬起头看向季春山,他眸光清澈神情淡若,却未曾开口询问什么,只是沉默地等着季春山的未尽之言。
季春山便道:“是这样,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去找了村长,请他帮忙把家里的两亩地卖掉·”·几秒的静默后,叶清岚垂下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语气平缓无波,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看着一脸木然淡漠的叶清岚,季春山愣了一下,他心中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虽然卖地势在必行,他也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但他却没有及时的向叶清岚解释。
在叶清岚心里,自己仍旧是过去那个不可依靠的的季春山,而如今,自己却要卖掉家里仅有的两亩田地,也是叶清岚和季宁煦唯一的生活来源,叶清岚的心中不知该如何惊怒惶恐。
想到这,季春山赶忙道:“抱歉,我应该和你商量下的,你先听我说,别着急·你和煦儿身子不好,都要养着,要人照顾,家里也离不开人,所以我便把醉仙居的差事辞了,只是如此便没什么收入,我手里也没攒下什么积蓄,胡伯说,过几天你和煦儿还要再开新药,我想着,总不能耽误你们用药治病。”
“这事没提前和你说是我的错,这样,等回头地卖了钱你拿着,我绝不会胡花乱花·当然,也不能坐吃山空,家里的豆腐还要继续做,以后就都交给我了,另外我还想着做些简单的吃食去卖,只是这就需要些本钱。
等下午,下午我就先做出些来你先试试看,如果行就卖,不行我在想别的·你看怎么样”·季春山一番话不停顿地说完,就见叶清岚微张着嘴,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
见叶清岚一时半会似回不过神来,季春山便微笑道:“你和煦儿先歇着吧,我这就去做,等你们午睡醒了,估计我也就做好了·”·叶清岚愣愣的看着季春山走出了屋子,半响,仍旧惊疑不定。
他竟然要把卖地的钱让自己拿着难道季春山在众人前所表现出的悔改懂事的言行,并不是在演戏,以达到在获取信任后卖地换钱的目的,而是像吴婶儿、胡伯和王氏所说,真的浪子回头了·叶清岚犹自不敢置信,直到身边的季宁煦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方才回过神来。
“爹爹,爹……爹是去做什么好吃的了吗”季宁煦眨巴着眼,好奇的问道·季宁煦人小,虽然也感觉到了季春山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却想不到太多,只是刚刚季春山和叶清岚说的话他却记住了·“是啊,爹去给煦儿做好吃的了。
来,和爹爹睡一会儿,等醒了就有好吃的了·”叶清岚摸摸季宁煦的头,柔声说道··虽然不知道季春山到底在打什么注意,但总归会有暴露出的时候,到时自然就知道了,他已经没有什么是承受不住的了,还怕什么呢这样想着,叶清岚闭上了眼睛。
季春山在厨房忙活着,并不晓得叶清岚心中只当他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洗白之路漫漫其修远兮,他早已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叶清岚午睡醒来,正抱着季宁煦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书写,教季宁煦识字,这时,季春山端着两张盘子走了进来··叶清岚随手一擦,抹去了桌上的字迹,季春山走过来时,只看到桌上斑斑点点的水渍,但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将两个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盘子一个上面是三块四四方方红褐色像是发糕的东西,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另一个盘子里则是几块象棋子大小的金黄色圆饼子··“这是红糖鸡蛋枣糕,”季春山解释道,“里面有红糖,鸡蛋,枣泥,还加了乳粉,看着和发糕一样,不过制作方法并不相同。
这盘里是肉松饼,里面的馅料是用猪肉做的肉松,口味偏咸·尝尝看,喜欢哪个·”说着,拿起一块红糖鸡蛋枣糕掰了开来,递给了叶清岚和季宁煦一人一块。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又道,“本来打算等卖了地拿到钱再去买食材做这些的,不过没想到上午周叔来了一趟还带了不少东西来·米面肉蛋什么的都有,都堆在厨房里,他们走了我才发现。
明天是初一,我想着反正材料够,就先做一些,正好到集市上卖卖看·”·叶清岚点点头,嘴里吃着东西,倒没说什么,沉默地吃完了一小块红糖鸡蛋枣糕,又被季春山往手里塞了个肉松饼。
季春山温和而专注地看着叶清岚吃着自己做的糕点,虽然叶清岚表现的并不明显,但眼尖心细的季春山还是从他一些并不明显的小神情中,比如舒眉眯眼抿唇等,发现了叶清岚比起偏咸的肉松饼,似乎更喜欢口感绵软香甜的红糖鸡蛋枣糕。
等叶清岚吃完了,季春山给他倒了杯水,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叶清岚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冲淡了些口中肉松饼留下的咸香,鼻翼间却仍能闻到红糖鸡蛋枣糕的香甜气息。
看着季春山,叶清岚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怪异极了·从前哪怕是季父季母在时,他和季春山都没有过这么心平气和面对面交谈的时候,更不用说季春山还亲自做了点心,让自己来品评。
之前季春山做的饭菜和鸡汤,叶清岚并不惊奇是因为那些都是家常的东西,季春山好歹在酒楼后厨当过学徒,会做那些没什么意外的,可今天季春山端到自己面前的两样点心,却令叶清岚心中不禁升起巨大的疑惑。
叶清岚可以很确定,自己从未吃过,更没有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点心,而从未出过远门,最远不过是到洋河镇的季春山又是怎么会做这些的呢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如果自己说不行,他还能做出别的什么来。
眼前的人和叶清岚记忆中的季春山一模一样,可却又完全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可是- xing -情却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更是多了些无迹可寻的本领,这让叶清岚百思不得其解。
脑中的思绪纷乱繁杂,面上却没显出什么,叶清岚放下茶杯,思量了下,开口道:“红糖鸡蛋枣糕口感松软,甜而不腻,枣香浓郁,很好吃·肉松饼表皮酥软,肉松馅咸香爽口,也很好吃。
这两样点心都很不错,而且都是市面上没有的,如果拿去卖,应该会很受欢迎·”说到最后一句时,叶清岚看着季春山,似乎意有所指··季春山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只笑道:“那就好,听你这么说,我也更有信心了,不过我只打算做肉松饼卖。
红糖鸡蛋枣糕成本太高,而且做工里有一步是要将鸡蛋清打发成泡沫状,比较费功夫,所以我打算只平日里做给你和煦儿吃·红糖和红枣都是补气血的,乳粉也是好东西,煦儿小的时候不能喝乳粉,如今我掺在糕里,多少能吃些了。”
叶清岚轻轻点了点头,眼前的季春山如此用心的为他和季宁煦着想,让他找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他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想到之前自己还认为他别有用心,叶清岚恍惚的想,难道这次是自己错怪他了季春山,真的变了·“咦,什么东西这么香”这时,胡大夫背着药箱来了,一进院子便闻到了一阵香甜的气味。
里屋的季春山听到声音,赶忙出来迎接,“胡伯,您来了,是我做了些点心,刚出炉还热着,您正好来尝尝·”说着,季春山帮胡大夫取下药箱,二人进了屋。
“嗯你做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胡大夫道,说着,便接过了季春山递给他的一块肉松饼,刚咬了一口便道:“咦,这里面的馅儿,怎么有肉味儿”·季春山给胡大夫斟了杯茶,闻言解释道:“这个是肉松饼,里面的馅儿是猪肉做的肉松。”
“肉松我倒是听说过北边的鞑子会把牛羊肉制成肉松肉干,方便保存,没想到山子你也有这个手艺·嗯,不错·”胡大夫称赞道。
“胡伯再尝尝这个红糖鸡蛋枣糕,清岚倒是很喜欢这个呢·”季春山又道··叶清岚闻言,抬头看了季春山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嗯,那我也尝尝。”
胡大夫掰了一块,刚吃了一口,立马惊奇的瞪圆了眼,“诶,这糕是怎么做的,怎么这样软”·“这是用鸡蛋清——”季春山刚要解释,就被胡大夫挥挥手打断了。
“你不用和我说,我就随口一问·这糕里有红糖,红枣,鸡蛋,还有乳粉吧,都是补气血养身体的好东西,岚哥儿和煦儿倒是可以多吃些·”胡大夫道。
“胡伯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季春山笑道··第14章 集市·品尝完点心,胡大夫便取出脉枕,开始给叶清岚和季宁煦诊脉··静静地等了一会,见胡大夫神色如常,并无异状,季春山心里也感到踏实了不少,但还是问道:“胡伯,怎么样”·“不错,岚哥儿的身体已无大碍,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要好好将养一阵子,总得去了病根才行。
煦儿主要以调补为主,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还需持之以恒·最近天气越发冷了,要多注意些,别再着了凉·”胡大夫叮嘱道··“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岚和煦儿的。”
季春山点头应道··又嘱咐了几句,胡大夫还要去别处看诊,便准备离开了,季春山特地包了些肉松饼给胡大夫带走,本来也想拿些红糖鸡蛋枣糕的,不过胡大夫说不喜欢甜的,便作罢了。
送走了胡大夫,季春山又包了些点心送去给吴婶儿··季家原先有些家底,且季父季母为人和善仁厚,所以在村里人缘不错,和不少人家交好,平日里人情往来也很热闹。
只是在季家败落后,季父季母带着季春山搬到了现在的房子里,离着村子远了,来往便少了,也就渐渐疏离了·加之原来的季春山越长越不成器,而后季父季母又接连去世,和村里人便基本断绝了来往。
如今也就只有吴婶儿,因记挂着叶清岚和季宁煦,才时不时的登次门··吴婶儿的家比季家还小些,只有两间正房,但收拾的很利落,很典型的一个农家小院。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婶儿,在家吗”季春山站在篱笆门外喊道··“谁啊”屋里传出吴婶儿的声音。
“婶儿,是我·”季春山应了一声··吴婶儿从屋里出来,道:“山子你咋来了,是不是岚哥儿有啥事啊”·“没有,清岚没事。”
季春山赶忙解释道:“是我做了两样点心,给您送些来尝尝·”·“点心”吴婶儿这才看到季春山手里的油纸包,“唉,吓我一跳,没事就好。
来,屋里说·”·季春山跟着进了屋,将手里抱着点心的油纸包打开,放在了桌子上,“婶儿,这是肉松饼,还有红糖鸡蛋枣糕,都是我做的,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吴婶儿看了看包里的点心,却是没吃,而是又包了起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还是拿回去给煦儿和岚哥儿吃吧,我也不大爱吃这些·”·说完没等季春山说话,又从旁边的针线笸箩里取出了一大一小两双布鞋,道:“你来得正好,这是我给岚哥儿和煦儿做的鞋,刚做好的,等会你顺便带回去,省的我再跑一趟。”
看着那俩双针脚细密,做工精致的纯手工布鞋,季春山颇有些羡慕地说道:“婶儿手艺真好,这鞋做的比镇上铺子里卖的也不差什么了,可惜我没有清岚和煦儿的好福气。”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还吃起夫郎孩子的醋了出息”吴婶儿嗔了他一句,又道:“少不了你的,只是你们男人脚重,穿鞋费,这鞋底子得多纳几层,才禁穿。
喏,那就是给你的,鞋面都做好了,明天就能做成了·”说着,指了指针线笸箩里一个做了一半的鞋底··“嘿嘿,那我就先谢谢婶儿了·”季春山笑道。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他的,倒让他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了··把两双鞋揣在怀里,季春山同吴婶儿告了辞便打算离开了··“把点心也拿回去。”
吴婶儿见季春山要走,却没有拿着那包点心的打算,便自己拿起来,要给季春山··季春山赶忙快走两步出了屋子,并道:“婶儿留着吃吧,不喜欢送人也行。
我做了不少,家里还有,够清岚和煦儿吃上几日了·”·吴婶儿不比季春山脚步快,等她出了屋子季春山已经走到篱笆门外了·喊了两声,见季春山头也不回的走了,便只得作罢。
回到了家,季春山又忙活了起来,先是和面切肉,继续做肉松饼,等饼做的差不多了,稍微歇一歇,又将昨夜就泡好的豆子捞了出来,准备磨了做豆腐··家中工具都是齐全的,原料也足够,虽然做豆腐利润不高,不过好过没有,尤其对于现在连老婆孩子吃药钱都快拿不出来的季春山来说。
不过季春山要做的却不仅仅是豆腐,他还打算做些香干,素鸡,油皮之类的豆制品,一并带到明天的洋河镇集市上去卖··季春山一手抵着木杆匀速的推动着石磨,另一手则时不时地添一瓢水或抓一把泡好的大豆放进石磨中心的孔洞,纯白粘稠的豆浆从两块石磨的缝隙溢出,顺着微微倾斜的石槽流进底下的木桶中,不多大会儿的功夫,便已有大半桶了。
因为这次泡的豆子极多,足有三十斤,家中盛放豆浆的木桶便不够了,季春山只得边磨便做,先做出来的豆腐正好做成香干、素鸡之类的··忙忙碌碌,一下午就过去了,晚饭季春山直接用肉松做了肉松粥,又炒了两个爽口的小菜,叶清岚似乎胃口不错,一下子就吃了两碗。
待让叶清岚和季宁煦都喝了药,又给叶清岚敷了外伤药后,季春山见一切都安顿好了,自己才回了西屋歇息了··次日天未明,季春山便急忙忙从炕上爬起来,进厨房开始磨昨日剩下的十斤豆子。
原本季春山一共泡了三十斤豆子,其中二十斤昨日已经全做成了香干、素鸡、油皮几样豆制品,而白豆腐不如其他的豆制品好保存,而且越新鲜味道越好,所以一般都是现做现卖。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季春山便做出了两板豆腐约有二十来斤·随后他将这两板豆腐,还有装着昨日做好的几样豆制品和肉松饼的两个大笸箩都搬到了板车上,再用绳子绑好。
要卖的东西不少,靠扁担担着两个篮子是装不下的,好在家里还有一辆木板车,还是早年季父亲手做的,只是没有牲口,只能季春山自己来拉了··等收拾完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因着昨日胡大夫来复诊时说叶清岚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进面食了,季春山便用昨日剩的鸡汤做了两碗鸡汤面,面是用蛋黄和面的,颜色微微发黄,口感却十分筋道顺滑··吃完早饭,季春山又嘱咐了叶清岚和季宁煦几句,见二人都乖乖应了,便放心的拉着板车出门了。
上次季春山去镇上只背着箩筐就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次拉着装有百十来斤东西的板车,速度和上次比自然是只慢不快,等到了洋河镇集市,这里已经是十分喧闹拥挤了,摊位一个接着一个,有的是镇子里的人,但更多的是周围村子里的村民,卖的东西也都以蔬菜鲜果,鸡鸭肉蛋,箩筐草席等农产品为主,还有些卖小吃的小贩,挑着担着边走边吆喝着叫卖。
季春山来的晚,好位置自然是没了,他拉着板车走了好一会,才总算在集市的最深处找到一个空位,他也不挑,赶紧占了进去··放好板车,季春山便解开了绑着的绳子,而后将肉松饼,还有几样豆制品从笸箩中各取出几个,当做样品摆在了外面。
“小伙子,你这卖的是啥,俺咋没见过,是吃的吧”季春山右手边是个卖柳编的老汉,他刚卖出去两个篮子,这会儿得了空儿,便跟季春山这个新邻居搭话。
季春山笑着回道:“是吃的,这是香干,有五香和麻辣味的,还有熏素鸡和腐皮,这个是样点心,叫肉松饼,大爷来块儿尝尝”说着,季春山便从箩筐中拿出了一块肉松饼,递给老汉。
老汉连连摆手,推拒道:“俺就随口一说,挺好的东西,你还是留着卖吧·”·季春山却是直接把肉松饼往老汉手里一塞,并道:“不过是个饼,不差这一个半个的,大爷也替我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也是我自己瞎做出来的,也不知好不好卖·”·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老汉见季春山坚持,又听他如此说,便知不是如一般人那般假大方装客气,也就不再推诿接过了肉松饼,小小的咬了一口后,却是没再吃而是塞进了怀里。
·季春山见状不由开口问道:“大爷怎么不吃了,可是味道不好吗”·“怎会”老汉赶忙解释道:“你这个肉饼又香又软,俺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只是今个儿早饭吃了不少,现下却是吃不进什么东西了。”
老汉前面的话先不说,后面什么吃不下的话季春山却是不信的,他心中隐隐猜测了老汉的用意,但并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便道:“那就好,这饼现在的天气放几日也不怕,大爷什么时候觉得饿了,什么时候再吃也是一样的。”
老汉连连说好··等着生意上门的时候,季春山和老汉聊天解闷,季春山知道了老汉姓何,是洋河镇北边上柳村人,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除了逢年过节等闲看不到,儿子早几年得了急症没了,儿媳妇守不住抛下一对儿女改嫁了,家中田地不多,好在他有一门柳编的手艺,和老伴儿一块带着两个孙子孙女过日子,还算过的下去。
第15章 摆摊儿·不多时,何老汉又有生意上门了,是一位四十来岁牵着个小男孩的中年妇人,问过价钱后,妇人想来也是知道行情的,也没还价,直接开始挑选起来,将老汉摆出来的二十来个篮子翻个遍,才总算心满意足的挑了个最好的出来。
老汉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既不出声催促,也没有露出一点点不耐烦的神色,等妇人挑选好,给了他五个铜板后,脸上的笑纹不禁又加深了许多··妇人挑选篮子的时候,便放开了牵着男孩的手,男孩很乖,没有到处乱跑,老老实实的站在妇人身边,只是扭着小脑袋,好奇地看这儿看那儿的。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离他不过两三米远的季春山,男孩胆子似乎挺大,对着季春山这么个高高壮壮的陌生人也不显得害怕,还好奇地指着板车上的肉松饼问道:“叔叔,那是什么啊”·看着这个和季宁煦差不多大的男孩,季春山不禁心软了软,笑着说道:“这个啊,是叔叔做的肉松饼,可好吃了,叔叔送你快儿吃好不好”说着便拿了一块出来,就要给男孩。
男孩看着肉松饼,眼神中明显流露出馋意,却摇了摇头,道:“谢谢叔叔,不过我娘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季春山一愣,他都看到小男孩偷偷咽口水了,没想到小男孩会拒绝,不过看这孩子说话间十分有礼貌,对外人也不失戒心,倒是让父母教导的不错。
男孩和季春山说话间,妇人已经买好了竹篮,打算带着男孩离开了,没想到男孩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季春山这边说道:“奶奶,我想吃肉松饼·”·妇人闻言便看向了季春山,扫了眼他摊子上的东西,问道:“肉松饼是个啥是你卖的”·季春山便简单解释了下,最后道:“您尝尝看,喜欢就买些,不喜欢也没关系。”
这时,一旁的何老汉也为季春山说话,道:“大妹子,这肉松饼可是好东西啊,刚才小伙子也送了俺一块,那味道,没得说,你这会不买回头卖光了可想买都买不到了,这可是小伙子独门的手艺,找不出第二份来。”
对于陌生的东西,尤其是吃食,妇人一般是不愿轻易尝试的,但她不想孙子难过,又听何老汉这么说,便接过季春山掰好的一小块尝了一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又喂了孙子一口,见孙子也真的喜欢,便对季春山道:“味儿的确不错,怎么卖”·“一文钱一块。”
季春山道··季春山刚说完,那妇人便皱眉道:“这么贵”就这么小小的一块,两三口就没了,就要一文钱,都够买两个鸡蛋了,妇人觉得有点不划算。
“大姐,这个价钱不算贵了,我用的都是纯白面,这肉松馅儿也是用上好的猪后腿肉做的,本钱就不少,不过赚个辛苦钱罢了·”季春山解释道··听季春山这么说,妇人又回味起肉松饼的味道,倒觉得这价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便道:“那就给我包三……包二十块吧。”
妇人原想就买几块给孙子解解馋,突然想起自己过几日要回娘家参加外甥的婚事,正好多买些给老娘带回去尝尝··老太太年少守寡,辛苦拉扯大他们兄妹几个,吃了不少苦,如今六十多岁了牙口不好,吃口肉都嚼不烂,这肉松饼饼皮酥软,肉松馅儿入口即化,方便吃的很,正好让她老娘当零嘴吃,便一口气让季春山包上二十块。
“好咧”季春山应道··这次一共带了三百块肉松饼,这开张第一宗买卖就卖出去二十块,四舍五入就是十分之一啊,不由的十分高兴,等用油纸包好了交给妇人后,还多拿了一块给了男孩吃。
见妇人见此,一下花了二十个铜板的心疼不禁淡了些,想着这小伙子看着粗粗壮壮的,倒是个心细大方的,便笑道:“回头我帮你宣传宣传,多拉几个客人来,不白吃你一个饼。”
“那我就先多谢大姐了·”季春山也笑道··妇人被季春山一声声大姐叫的,心里最后一点痛快都没了,笑道:“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叫啥大姐,叫大婶才是。”
季春山一脸诧异,奇道:“不能吧,大姐看着挺年轻的,我还以为您就三十多呢·”·没有哪个女人听了这话会不高兴,妇人更是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却笑骂:“你这小子拿我打趣,我要是才三十多,哪来这么大的孙子。”
季春山嘿嘿一乐,憨笑道:“那倒也是·”·那妇人被季春山逗的笑个不停,心情一好就又在季春山的摊子上买了一斤豆腐,二十块五香香干,两条熏素鸡,却是又花出去十文钱,不过见其走时依旧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想来也是花的心甘情愿的。
妇人走后,何老汉对着季春山默默竖起了拇指,季春山呵呵一笑,摆摆手表示不算什么··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的摊位虽然位置偏僻,但每次有人从他的摊子前经过,他便吆喝两声,尤其是有带着孩子的,更要全力推荐自己的肉松饼,他也不怕被无视拒绝的尴尬,加上嘴甜会说话,基本上只要是在他摊子前停下来的,最后都不会空手而归。
或是买快豆腐回去做菜,或是给自家男人买些香干素鸡下酒,还有则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买几块肉松饼尝尝新鲜··当做样品的几块肉松饼都已经试吃光了,带来的肉松饼也已经卖出了大半,香干素鸡腐皮也卖了不少,豆腐相比之下倒是销量一般,连一板都还没卖完。
·时辰还早,季春山倒也不着急,有客人就招呼,空闲了就和何老汉扯闲篇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这时,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身段窈窕容貌秀婉一身枣红衣裙的年轻妇人来到季春山的摊子前,声音柔柔地问道:“大哥,你这可是卖肉松饼的”·季春山正将卖空了的豆腐板换到下面,另一板豆腐搬到上面,一听有客上门,看样子还是得了别人的安利来的,便赶忙转身招呼。
“是我这,大……嫂子买点尝尝”一看到那妇人的脸,季春山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如常的招呼着··倒是那妇人听到季春山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待看清季春山的脸不由惊道:“是你”·此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曾被原身苦苦纠缠的那个孙寡妇。
季春山脸上的笑意不变,却透出淡淡地陌然疏离,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他没接孙寡妇的话,而是道:“大嫂子可以先尝尝,要是不喜欢不买也没什么·”季春山虽是这么说,却一动没动,不像对待其他的客人那般,热情主动地递试吃品。
孙寡妇惊疑地看着季春山,半响才摇了摇头,道:“不了·”说完便转身小步离开了,她走出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季春山似乎在低头整理什么,却是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瞧,不禁秀眉微蹙,一脸心事的走了。
待孙寡妇走远了,季春山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孙寡妇本就是洋河镇人,碰到她季春山有心理准备,只希望孙寡妇不忘初衷,一心想摆脱了自己就好,不然又是一笔麻烦。
又做了几笔买卖,季春山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进午时了,他清了清东西,豆腐剩下最多,还有将近一板,肉松饼还剩二十几个,香干麻辣味的还有十来块儿,素鸡和油皮倒是都卖完了。
季春山将豆腐一文一斤都处理了,随后便打算收摊··他正收拾着东西,摊子前突然围过来几个人,季春山一看,都是二三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正中明显是领头的却是个刚到季春山肩膀,干瘦黢黑的汉子,左脸上一道自嘴角到耳垂的狰狞刀疤分外显眼。
这人季春山认得,是洋河镇的混混头子,因家中姓余,他又排行第八,人们敬称一声余八爷,可私底下却都叫他余八或余大疤瘌··据传,余八早年当过几年兵,后来负伤退役后回到家乡,又与当时洋河镇的地头蛇发生了冲突,这余八虽然看着瘦小,但在军营混过几年,又上过战场杀过人,和几个地痞无赖打架自然是不怕的。
那地头蛇仗着人多,本不把余八放在眼里,但看着没几下的功夫,自己的一众小弟就都被放倒了,也不禁来了火气,更重要的是他要是不把余八打趴下去,把面子赢回来,那他在洋河镇也混不下去了。
不得不说,那地头蛇能当上领头的也有两把刷子,比余八高了一头多不说,一身鼓胀的肌肉壮硕的如同一头黑熊·余八一开始也差点吃了大亏,慢慢的也认真起来了。
只是那地头蛇只靠蛮力没有技巧的乡野路子到底是不如余八这种专门练过的,眼看着就败了,没想到,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照着余八的脖子就挥了过去,余八险险躲过致命处,左脸颊却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余八也被激出了杀意,他不顾涌血的伤口,一把夺过匕首,反手就是一刺,匕首尽数没入了那地头蛇的心口处··地头蛇死了,他无亲无故,他那些小弟一看他死了竟直接跪了余八当老大,竟是没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之后,余八就成了洋河镇的新地头蛇,只是,和从前那个地头蛇相比,余八虽也收保护费,但也干该干的事,更是从不欺男霸女,洋河镇的治安好了很多,商户摊贩们交保护费也算交的心甘情愿,都尊称他一声余八爷。
原来的季春山倒是很崇拜这位余八爷,还想当他的小弟,只是余八却不知为何很厌恶他,虽不至于见一次打一次,但也从没给过一次正眼··第16章 发火·看到余八突然带着小弟围了自己的摊子,季春山意外却不紧张,毕竟他知道余八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八爷,各位大哥·”季春山冲着几人拱了拱手,笑道··“季老弟,几日不见长本事了,都会做生意了·”余八扫了眼季春山的摊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余八的语气不算好,季春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又想着自己应该没得罪过他,便笑道:“哪里,小本买卖,混口饭吃而已·”·余八嗤笑一声,没说话。
季春山斟酌了一下,又道:“小弟知道规矩,只是不知小弟这样的要交多少”·余八闻言却摆了摆手,道:“你这才第一次,还用不着,回头该交了自然会有人来收的。”
季春山是知道他这个规矩的,新出的摊子头三天不收保护费,只是这余八带着人围了他的摊子,不买东西,也不说来干啥,他只能出言试探下··似是看够了季春山局促不安的样子,余八突然笑道:“别紧张,我就是听说咱们洋河镇有名的风流浪荡子突然改头换面了,就带兄弟们来瞧瞧新鲜。”
季春山没想到这余八爷还有八卦爱看热闹的癖好,不禁有些无语,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干笑道:“让八爷见笑了·”·余八又不- yin -不阳的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小弟走了,弄的季春山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之后,季春山请何老汉帮忙看着自己的板车,他则进了镇子,直奔镇上唯一的书肆··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客官想要什么书卷典籍,可告知老朽,老朽店中书册不少,经史子集,诗词话本,应有尽有。”
书肆的掌柜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方巾包头,棉布直缀,做读书人打扮··“老先生,不知幼儿学字启蒙需要读什么书”季春山问道。
“若是学字启蒙,那自然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书,也就是俗称的‘三百千’了·”老掌柜道··季春山点点头,又问价钱。
老掌柜回答他这三本书每本都是一百二十五文,季春山不由咋舌,都说古代读书不容易,书籍都是传家的宝贝果然不假,就那么薄薄的一小本,十几页纸,他在醉仙居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够买两本的。
季春山想了想,让老掌柜数出十张白纸,又选了两根毛笔,一块墨,都是店里最普通最便宜的,再加上那三本书,总共花了将近六钱银子,对于现在的季春山来说,这绝对是笔巨款了,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为孩子读书,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买完了东西,季春山就又回到了集市上·他打算回去了,便将剩下的香干都包起来,又包了五块肉松饼,一并给了何老汉·何老汉不好意思白要东西,见季春山坚持,就拿了一个篮子一个箩筐给了季春山,见季春山收下自己也才收下。
何老汉还没卖完,他离家近不着急回去,还想再多待会,季春山便和他告辞了··季春山拉着板车往集市外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卖藕的,见藕挺新鲜,问了价钱也觉得合适,便一口气买了一百斤,请人帮忙抬上板车,等季春山再拉起板车的时候,不由地有一瞬间的懊恼,好像买的太多了。
不过银货两讫,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退回去一些,只得咬着牙拉着板车一步步往家走,好在只是刚开始拉的时候费力些,等走起来便轻松了许多,只是到家的时候到底比原本打算的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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