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夫父有责 by 师子洋(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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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夫父有责 by 师子洋(上)(3)
·梦中他正和叶清岚季宁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突然叶清岚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自己正要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叶清岚穿上,叶清岚却一脸厌恶愤怒的看着自己,还骂道:“季春山你这个衣冠禽兽,卑鄙下流,我真是错信你了”·季春山急了,就要上前解释, 突然脚下一软, 整个人陷入到一片浅棕色的泥沼中, 他越陷越深,很快泥沼没过了头顶,他感到呼吸困难,想呼救,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反而闻到了一阵馨香的味道。
窒息的感觉让他一阵阵晕眩,就在他差点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天亮了,季春山被严重的鼻塞憋醒,他感冒了··早饭后,季春山去胡大夫家想拿点治风寒的药,没成想刚敲开胡大夫家的门,还没说出来意,就被胡大夫劈头训了一顿。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胡大夫开门一见是季春山,不禁愣了下,随即便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没按我昨晚说的,弄在里头了都再三告诫过你了,还这么冒失,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是不知轻重快跟我进来——”·“胡……”季春山真心觉得自己冤枉,想为自己洗刷清白,可胡大夫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给你拿副药,回去煎了给岚哥儿服了·我可告诉你,这药虽然可以防孕,但吃的多了也不好,你可不要以为有这药,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胡大夫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他这话却是骗季春山的了,若真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会给叶清岚服用的,这么说,不过是让季春山多些顾忌,以后能多注意些,别再犯罢了。
“胡伯,您倒是容我说句话啊”季春山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怎么没——咦,你的声音可是着了风寒”季春山一说话,胡大夫就听出不对了。
“昨晚披着汗吹了点冷风,也没太注意,今早说话就这样了,所以就来找您来了·”季春山拖着浓重的鼻音道··胡大夫正抓药的手一顿,道:“你不是为着岚哥儿的事来的”·季春山苦笑道:“岚哥儿啥事儿都没有他病才好,我怎么可能会……会做那种事”·胡大夫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放下手里的药,抓了抓胡子,道:“那就好,那就好。”
季春山的神情哀怨极了,想着昨晚要不是胡大夫拉着他说什么房事的事,惹得他睡不着觉胡思乱想,最后半夜跑圈消火,结果还得了风寒,来讨副药吧,又被冤枉骂了一顿,真真是没地说理去。
季春山等拎着风寒药往外走,胡大夫送他出门,道:“山子,刚才是我老头子错怪你了,别往心里去啊·”·季春山本来是有点小委屈,可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此时听胡大夫这么说,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胡伯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您是担心清岚,是我不好,一开始没说清楚·”季春山忙摆手道··走到门口,胡大夫拍了拍季春山的肩膀,道:“好孩子,回去吧。
天冷记得添件衣服,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子,不然落了毛病老了可就受罪了·”·听到胡大夫的关心,季春山便笑道:“我晓得了,您放心吧·”·季春山回到家,还没进屋,在院子里就听得屋里传来人的说话声,除了叶清岚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有些耳熟,是王猎户的声音,女子的就听不大出来了,但他估摸着,应该是王猎户新娶的媳妇,杜氏。
王猎户在村里的亲戚不多,交好的也没几家,虽说过去和季家没什么来往,可如今王小二跟着叶清岚读书,那就有了师徒之谊,比之寻常亲戚也不远什么了,因此新婚第二日便带着媳妇和继女上门做客,认认门,也熟悉熟悉。
季宁煦和王小二挤在炕里玩着季春山买回来的九连环,王猎户坐在椅子上,叶清岚和杜氏则坐在炕沿,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娃手里拿着一个栗子饼,小口的啃着,安静地依偎在杜氏的身边,三个大人正说着话,季春山回来了。
他一进屋便笑道:“王大哥来了,我在外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你·”·“季老弟好耳力·咦,可是病了” 王猎户见季春山提着药包回来,便关切地问道。
把药放在柜子上,季春山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没啥,只是风寒而已,不严重·这位是嫂子吧”·季春山虽说陪王猎户去迎了亲,可杜氏一直蒙着盖头,所以并未见到真容。
今日一见这杜氏鹅蛋脸,细长眉,嘴角含笑,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穿了件丁香色掐腰袄,下着一条墨绿棉布裙,未施粉黛,只头上簪了根银钗,瞧着倒是个极温柔可亲的人。
“季兄弟·”杜氏站起身来,声音柔柔的,又对身边的女孩儿道:“宁儿,叫叔叔·”·叫宁儿的小女孩长得很是伶俐细致的模样,正好奇的打量着季春山,听了母亲的话,便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
·“乖,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嫂子也快坐,不必客气·”季春山回了女孩一个和蔼的笑容,又忙请杜氏再坐··杜氏温婉一笑,点了下头,便坐下了,姿态端庄而娴雅,到底是镇上出来的,和村里随意散漫惯了的姑娘媳妇不一样。
季春山也坐下了,刚说了两句话,就听王小二兴奋地大叫一声,冲着王猎户嘚瑟道:“爹,你瞧,我解开了,我解开这个九连环了”·王猎户却笑骂道:“臭小子,瞎得意个什么劲儿,还不是煦儿教你的”·显摆不成,还被亲爹骂了的王小二也不恼,还很认同他亲爹的话,笑嘻嘻地道:“嘿嘿,煦儿本来就比我聪明嘛。”
“小二哥哥会打果子,会捕鱼,很厉害·”季宁煦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一脸认真的说道··被季宁煦夸了,王小二顿时又得意起来,眉飞色舞的跟吃了蜂蜜屎似得,看着几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杜氏不由笑道:“这两个孩子这样要好,又整日形影不离的,倒像是一家的亲兄弟呢·”·王猎户便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二拜了弟郎为师,自然算半个儿子,和煦儿自然也就是兄弟了。”
叶清岚闻言却忙摇了摇头,有些愧不敢受的样子,道:“王大哥这话折煞我了,不过教着认几个字罢了,哪里算的了什么师父”·虽说当初王猎户送上了正式的拜师礼,但他却从没忘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所谓师徒之名不过是两家随口说说,却是当不得认真的。
王猎户却神色一正,道:“如何不算哪怕只教了一个字,那也是一字之师,更何况小二跟你学到的远不止如此,自然当得起他叫一声师父,弟郎万不可过于自轻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王猎户虽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却也懂得授业之恩终不能忘的道理,且他并不拘泥于世俗伦理,对于叶清岚为人妻母的身份也并不介怀,是真心诚意的将叶清岚当做儿子的师长看待的。
叶清岚自然能听出王猎户所言真切诚恳,一时倒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先前所言更是辜负了王猎户的一番心意,心中不免有些赧然,他抿唇一笑,垂首道:“王大哥说的是,是我想左了。”
“弟郎别怪我说话直就是·小二这小子愚笨又顽劣,也就只有你能教的了他,你若不肯认他这个学生,我也再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收他的人了,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呢。”
王猎户又道,却是埋汰起自家儿子来了··“哪里,王大哥客气了·”叶清岚笑道,又说:“小二也是个很好的孩子,懂事又热心,也很聪明,活泼调皮些也是孩子的天- xing -使然,算不得什么错处。”
季春山也笑着道:“清岚说的对,小二是个好孩子,再说小孩子心思简单天真烂漫,各有各的脾- xing -,这是老天给的,若是都是一样的听话乖巧,让站站,让坐坐,那不就成了木头人了,还有什么意思。”
王猎户眼睛在叶清岚和季春山身上打了个来回,啧啧叹道:“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不愧是两口子,夫妻同心,说的话都一样的,倒比我这个亲爹还护着……”·王猎户说到这时,季春山和叶清岚下意识地都看向对方,视线碰了个正着,就听得王猎户接着说道:“这儿子我干脆送你们得了。”
叶清岚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王猎户,笑道:“王大哥若是舍得,我自然是乐意的·”·季春山也跟着道:“煦儿一个正孤单呢,小二若能进了我家门,我必视若亲子,王大哥放心就是。”
王猎户顿时一脸无奈,对掩唇呵呵直笑地杜氏道:“你瞅瞅,我不过随口一说,这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要抢我的儿子,还有地儿说理没有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可真是招架不住啊。”
季春山笑道:“大哥如今不是也有嫂子了吗,还多了个女儿,这三对二起来,怕就是我们招架不住了·”·“嘿嘿,那倒是,我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季老弟这点你也可不如我,可要加把劲儿啊。”
一听季春山提起妻女,王猎户不免得意起来了··虽然只过了一日,但他对新婚妻子十分的满意,而带来的继女伶俐乖巧,他也是十分的喜欢的·虽说不是他亲生的,但到底叫他一声爹,好好养大了随副嫁妆嫁出去就是了,也没什么妨碍,也算全了一场父女缘分。
季春山听了却不禁有些失笑,想着王猎户这话说的,若是没什么交情的人听了,怕是会以为他在咒人家呢,毕竟他那女儿可是死了头个老婆,二娶的带来的·女子,尤其是当了媳妇的自是不必说,就算男人他估计也少有愿意有这样的福气的。
第33章 斥责·杜氏离着王猎户坐的远些, 没拦住他说那些话, 此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也才嫁过来,又有外人在, 不好说丈夫的不是, 便对叶清岚歉意地点了点头。
叶清岚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王猎户并没察觉自己话的歧义,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杜氏道:“对了,让宁丫头也跟着小二一块在弟郎这读书吧,女儿家虽说不用科举考试,多认几个字总是好的,也免得她一个人在家孤单。”
杜氏还没说话,王宁儿突然大声道:“我认字,舅舅教我的,我舅舅是秀才”·杜氏把王宁儿往怀里带了带, 却笑道:“会不会太麻烦了听小二说弟郎大病初愈, 还需多多休养, 我家宁儿虽是个女娃,却也是个调皮的,若是吵着了弟郎就不好了。
而且宁儿从小没离开过我,我一时看不着她心里也空落落的,所以……”·杜氏虽未明说, 却也能让人明白是拒了的意思··叶清岚刚要说话,就听季春山道:“嫂子多虑了,清岚如今已经大好,现在正教导着四个孩子,多一个也累不着什么。
不过嫂子舍不得女儿也是一片爱女之心,况且小孩子刚到陌生的地方总是会害怕的,还是跟在母亲身边的好·左右清岚每日不过教一个时辰,待小二学好了回去教妹妹也是一样的。”
季春山虽然知道叶清岚喜欢教孩子们读书,也乐见于此,却也不愿人太多,让叶清岚太过- cao -劳,如今杜氏不放心女儿离开自己来季家,他自是不会勉强的··对待继女的事上,人家亲妈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王猎户虽然觉得有点可惜,却也不会再说什么。
·又略坐了坐,不多时赵家兄妹来了,到了叶清岚该给孩子们上课的时辰,王猎户和杜氏便带着王宁儿离开了··季春山的风寒本就不重,吃了两碗药,过了一夜也就好了,他便开始动手修补房子。
先去后山割了几担干草,又挖了不少黄土,加水搅和成泥巴,将房顶墙壁、门框窗框等漏水漏风的地方细细涂抹了一遍··原先色泽暗黄透光- xing -极差的旧窗纸一点没留,全撕下来铲了个干净,糊上了白皙干净的上等白窗纸,屋里顿时比之前亮堂了很多,不用再像从前似得,大白天的就得点上油灯。
他还去铁匠铺定制了一台现代那种底下有眼通风,上面可以放锅,连着烟筒的火炉·这种火炉分为好几个部分,季春山便画了一张图纸,尺寸上面都写的很清楚,拿给铁匠照着做。
铁匠一开始还看不懂这是个什么东西,待季春山讲解了一番后,顿时眼睛一亮,当下就对季春山道不但打这个炉子不收一文钱,还倒给季春山二十两银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可以让他们铁匠铺来卖这个炉子。
季春山自然不会不同意,这炉子也不是他自己发明出来的,况且结构简单,一般人随便看两眼就能琢磨出来,所以他也没想着用来赚钱,能白得二十两银子实在意外之喜,自然爽快的就应下了。
他又定了两个和炉子配套使用的炒锅和平底煎锅,价钱自然比火炉要便宜不少,铁匠便又给他免了·之后季春山又问他们烧铁用的煤是从哪里买的,什么价钱,想看看和木炭、柴火比哪个- xing -价比高些,结果铁匠一知道这个火炉也可以烧煤,便豪爽的送了季春山一百斤,倒是让季春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和其他的铁器相比,火炉着实是个大家伙,又是新鲜东西,还要做新的模具铸造,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得颇费些时间功夫··等到做好的火炉,配套使用的烟筒和锅具,连同那一百斤煤块都拉回家来的时候,便已到了九月末了。
整个九月里老天爷十分的给面子,别说雨水,就连- yin -天或多云的天气都没有过,竟是整个月都是大晴天,只偶有几天刮了几阵小风,降了些温度,倒也加快了柿子里水分的蒸发。
待到九月的最后一天,季春山正好将最后一批晾晒好的柿子入缸·九月三十日晚,一场夹杂着细碎雪碴儿的小雨便淅淅沥沥的下到了次日天明,昭示着秋天的结束,冬日的到来。
虽是初入冬,但天气- shi -冷,气温骤降,家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子弱受不得冷的人,季春山便把炉子烧的旺旺的,火炕也早午晚一天三顿的烧,倒是真的暖和,在屋里坐一会就热的人冒汗,连袄子都穿不住。
因着雨雪,今日便停了课,赵家的两个孩子都没来,王小二倒是不惧这点雨雪,想来找季宁煦玩,却被他爹拘在家里和妹妹培养感情,好不郁闷··季家里,难得都空闲的时光,一家三口却是窝在炕上,叶清岚揽着季宁煦,听季春山声情并茂的讲着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上天入地,斩妖除魔的故事。
“……只见一道金光大闪之后,那石猴竟是眨了眨眼,伸手伸腿,活了过来……”·“……孙悟空便学得了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斗云,便是十万八千里……”·“……孙悟空连道数句‘收’‘收’‘收’,只见那定海神针须臾间便缩至绣花针大小……”·这类神魔异志天马行空的故事,小孩子自是最喜欢的,季宁煦听得瞪大了一双眼睛,张着小嘴,一脸惊奇的模样,叶清岚虽是大人,不似季宁煦那般情绪外露,可见他专注认真的神情,便知他也是喜欢的。
见二人听得入神,季春山便连说了三个回目,才口感舌燥的停了下来,见二人还眼巴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季春山赶忙道:“等我喝杯水,喝完了再接着讲·”说罢,便倒了杯茶水,然后一饮而尽。
叶清岚回过神来,略有些不好意思,见季春山喝水喝的急,不由道:“慢点喝,小心呛着·”·季春山放下茶杯,笑道:“没事,我接着给你们讲,后面的才更有意思呢。”
叶清岚却蹙了蹙眉,道:“你的声音都有些哑了,还是停一停吧,以后再说,别为了讲了故事,反倒把嗓子弄坏了·”说着又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季春山,“再喝点水,润润喉咙。”
“煦儿不听故事了,爹喝水·”季宁煦也乖巧贴心的说道··“好·”受到二人的关心,季春山虽然嗓子不太舒服,可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故事倒是十分新奇特别,叫什么名字”叶清岚又问道··“《西游记》,讲的是孙悟空后来拜了一个和尚为师,送其去西天取经,一路斩妖除魔的故事。”
季春山答道,见叶清岚点点头,他心中一动,道:“你没听过吗”·叶清岚摇摇头,道:“不曾听过·”·“当真”季春山一喜,又道,“那你觉得,把这个故事编纂成书,拿去卖可行”·叶清岚一愣,他看着季春山,问道:“这个故事,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季春山一笑,摇头道:“我都没读过几本书,哪有这个本事,是……”说到这,他顿了顿,才道“不是我写的。”
他话音一落,叶清岚就皱起了眉,略有些严肃地问道:“即为他人之作,可得他人允许刊印出卖”·沉默了下,季春山摇了摇头。
叶清岚眉头拧的更紧了,语气甚至有些凌厉地说道:“未得他人应允,出卖其著作,便是不问自取,与贼有何区别”·季春山被骂的一愣。
虽然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前世同文同语,但因为有双儿的出现,和现在所处的盛朝,这两点便让季春山可知,这绝不是自己前世的世界,所以他才会有把《西游记》,甚至前世其他一些出名的小说书籍复写出来卖钱的想法,可却没想到叶清岚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这却是两人经历不同,所产生的‘代沟’了··季春山来自现代,《西游记》本是一部古代小说,现代人各种形式的出版翻拍改编不知道有多少回了,他们倒是想得到原作者的应允,付版权费什么的,可他们却没有孙悟空那般上天入地沟通神仙鬼怪的本事,更不要说身处异世的季春山了,所以便忽略了此事。
·而叶清岚并不知季春山的来历在先,且其身为读书人,自小受其父教导,一向秉承君子之道,自是做不成这种窃他人心血,为己谋利之事·若是从前的季春山,他冷眼看着,绝不会多一言一语,可如今的季春山在他心中却是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他才会脱口而出斥责的话。
见季春山神色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叶清岚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太过了些,不禁有些懊恼起来,又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是贼,我只是……”·季春山很快回过神来,安抚一笑,道:“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叶清岚的心思并不难猜,季春山很快就想明白了过来,而且经过叶清岚这么一骂,他也觉得有些事自己的确是想当然了,便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的确不妥,是我思虑不周,此事便罢了。”
见叶清岚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季春山无奈一笑,想了想,便道:“我小时候听了不少奇闻异事,甚至一些鬼怪精魅的传说故事,虽说小时候听着有些吓人,但现在想想倒也十分有意思。”
叶清岚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便抬头看向他··季春山接着道:“这些故事都是人们口口相传流传下来的,我想着倒可以集中编写成册·你的字写的比我好,文采肯定也比我强,便由我来口述,你来编纂书写成文,可好”·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清岚本就因对季春山说了过分的话而心中十分不安歉疚,此时季春山有所请求,他自然是无不应允。
第34章 谢元·雨雪又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日, 傍晚才停了, 第二日早上便已是晴好的天气,虽然空气依旧十分- shi -冷冰冽, 但想来待太阳高升,便能多少驱散些··家里的纸不太够用了, 早饭后, 季春山便背上竹篓往镇上去,到了镇上的书肆, 直接按照叶清岚的嘱咐,要了一刀熟宣纸。
趁着伙计后库房取纸的功夫,季春山又向掌柜的问了问店里小说话本的行情,发现这类书册卖的价钱还不低,薄薄一本也就十几页纸,就要百八十文,而按掌柜所说,其中由以讲男女情爱之事的话本最为好卖。
季春山又问掌柜,“奇闻异志, 精怪鬼魅之类的又如何”·掌柜当即道:“也好卖啊, 比如那《牡丹记》, 讲的就是一落魄书生爱花成痴,天上的百花仙子感念其心,便借书生最为喜爱的一株牡丹花为身,下凡化为人形,与那书生做了一对恩爱夫妻, 还有一部《白狐说》,和《牡丹记》一样,也是金玉先生的著作,将的是狐妖化人,嫁与一樵夫为妻,生儿育女,以还救命之恩,还有……”·这掌柜想来也是极爱看这类的话本,季春山才不过问了一句,他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直到伙计取了纸来,季春山才不得不打断他,告辞离去。
这掌柜也不知是因为季春山问了半天没买,还是倾诉欲没有发完被迫中止,满脸遗憾的目送季春山离去··家里吃的用的都不缺什么,季春山没多耽搁,买完了纸便往家赶。
快到家时路过吴婶儿的家,发现院里栓着辆驴车,堂屋门大开,却不见有什么人··他接着往家走,一进屋,果然就见吴婶儿也在,正和叶清岚说着话··“婶儿来了。”
季春山笑着叫了一声··“回来的正好,这蛋还热着,赶紧吃个暖暖身子·”一见季春山,吴婶儿便笑着从桌上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红皮鸡蛋,塞到了他手里。
季春山放下竹篓,接了鸡蛋,却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了叶清岚··叶清岚微微一笑,向他道:“芸姐儿有了身子,这是婶儿送来的喜蛋·”·芸姐儿是吴婶儿的独生女,半年多前才出嫁,这么快就有了喜讯,难怪季春山今日见吴婶儿格外喜气,脸上的笑纹都加深了许多。
季春山便笑道:“这可是大喜事,恭喜婶儿了”·吴婶儿顿时又笑的合不拢嘴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又嫁的远没在自己的身边,虽说婆家也是她千挑万选出来,自是十分满意的,可日日见不着面到底还是担心挂念。
如今女儿有了身孕,她虽是高兴,却也更放不下心了·所以今日除了送喜蛋外,吴婶儿也是来和他们道别的··吴婶儿的女婿谢元有个哥哥,却不是一个娘生的,亲爹去世前就分了家,他带着母亲单过,只是他母亲年轻时眼睛使多了,老了便不大顶用,前些日子又摔了腰,如今连床都下不得,芸姐儿的身子才一个多月,也正是最不稳当的时候。
围着女儿的身子,吴婶儿也顾不得别人说什么闲话了,便决定去女婿家住些日子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谢元家离的远,季春山不好带着叶清岚上门看望,便收拾了一篮子的东西,糕饼点心自不用说了,又包了一斤藕粉,都装好了,给吴婶儿送到了家里去。
前脚刚进了吴婶儿家,后脚一个褐衣的年轻男人也跟着进了来,手里提着个捆的四四方方的纸包,边掀开帘子进来,边庆幸道:“还好去的及时,这最后几块板栗饼正好让我都包圆了。”
他说完,才见屋里除了丈母娘外,还多了个人··“这位是谢兄弟吧·”季春山先笑着道··“你是”谢元却是不认识季春山,不由看向了吴婶儿。
吴婶儿便介绍道:“这是季春山,煦儿的爹,他以前不常在村里,所以你来了几次都没见到过·”·“原来是季大哥·”谢元笑道,心中却嘀咕,他虽不认识季春山,却也耳闻大名,他媳妇没少跟他絮叨这个季春山有多不上进,多不成器,多不是东西,每次骂完了还要顺便警告他一番,让他觉得着实有些冤枉,只是这次来真的见到本人了,却觉得似乎也不是媳妇说的那样,更别提丈母娘也是这般的和颜悦色。
“谢兄弟这买的可是板栗饼”季春山指了指谢元手里的纸包,笑问道··谢元便答道:“正是呢·媳妇爱吃板栗,听说镇上有卖板栗饼的,味道不比县里的如意斋差,我便去买了些来,也是去的巧,正好剩下最后级块,虽是不多,但到家也总和媳妇有了个交代。”
季春山却转头对吴婶儿道:“婶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谢兄弟要板栗饼直接去家里拿就是了,也省的他多跑这一趟·”·谢元不解,就听吴婶儿道:“都是你辛苦做出来要卖钱的东西,再说你往日不少往我这送东西,我还去你家里要,那怎么像话。”
“这板栗饼竟是季大哥做的”季春山还没说话,谢元顿时讶然道··“可不是,春山的本事大着呢,你来时我给你吃的那个肉松饼,也是他做的呢。”
吴婶儿笑道··季春山谦虚道:“不过是些寻常吃食,算不得什么·婶儿不去家里拿,我送过来也是一样的·”·说着,他便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一边往外拿东西,边道:“这里有几样点心,除了板栗饼外,还有一包藕粉,熬粥可以放一些,或是直接用开水冲熟,最是补身,孕妇吃着正好。
劳烦谢兄弟将这些带回给芸姐儿,再帮忙致个歉,如今家里不方便,出不得远门,待来日得闲了,定亲自上门看望·”·谢元赶忙道:“季大哥太客气了。
别的也就罢了,只是这藕粉太贵重了,季大哥还是拿回去给叶哥和煦儿用吧·”说着便要把藕粉往季春山提着的空篮子里放··其他的几样点心,谢元在李家杂货铺都见过,还问过价钱,如今想来估计也都是出自季春山之手,虽说有不少,但即是自家做的东西,那就不能按店里卖的价钱算,所以他收也就收了,可藕粉却不一样。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们这地处北方,因为地质气候的原因,养藕的极少,所以世面上卖的藕粉大都是从南边运来了,都是精贵的东西,店铺里都是按两来卖。
今日季春山拿来的这一大包怕是得有小一斤,可着实要不少钱,他哪里好意思收下··季春山忙拦着他,道:“这藕粉也是我买了鲜藕来自己做的,不花费什么,家里还有不少,够吃到明年的呢,谢兄弟放心收下便是。”
吴婶儿并不是爱占人便宜的- xing -子,但最近这段日子以来她多少也看出一些,如今的季春山是个万事周全却说一不二的- xing -子,且两家虽不是亲戚,却比一般亲戚还近些,若是计较太多,反倒伤了情分。
便对女婿道:“山子既然拿来了,你便收着吧,这也是山子的一番心意·”·岳母发话了,当女婿的自然不敢不从,谢元便道:“那就谢谢季大哥了。”
季春山让他不必见外··随后吴婶儿进屋收拾自己的随身衣物,顺便把被褥叠好放进柜子里存放,季春山则同谢元一起整理厨房,能久放的便放到地窖里,不能的便搬上驴车一起带走。
不多时,吴婶儿背着个大包袱出了屋,又将两间屋子都上了锁,便坐上了驴车·谢元轻轻挥了挥鞭子,驴车便缓缓地走了起来,朝着村西边的大道而去··送走了吴婶儿,季春山才回了家,正好叶清岚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孩子们都跑出去玩了,正在收拾课本和笔墨。
见他进来,叶清岚便问道:“吴婶儿走了”·“嗯,刚走·”季春山点点头,又道:“吴婶儿的女婿谢元,瞧着倒是个不错的。”
叶清岚笑道:“那是自然,那可是吴婶儿考察了三年才定下的女婿,自是不会差的·”·季春山又问道:“我听说谢元家是县城的,吴婶儿怎么放心女儿嫁那么远,芸姐儿也愿意”·叶清岚便道:“一开始自是不愿意,只是谢元实在是个痴心的。
他十七那年第一次来村里收山货就看上了芸姐儿,请人来提亲,只是他家在县城,离着远又不清楚底细,所以吴婶儿一开始并没有应·可后来谢元连着三年都不改初心,隔几个月便请了媒人上门来,媒钱都不知道撒了多少。
吴婶儿见他心诚,也是个懂事上进的,又了解了他的家境,这才松了口·”·“只是吴婶儿虽松了口,芸姐儿却不愿嫁那么远,没法子看顾母亲,那谢元便主动提出愿意接吴婶儿去家中奉养,芸姐儿这才也同意了。
吴婶儿虽看着是个软和不争的- xing -子,可心中其实要强,因着谢元连着三年的求娶,村里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说了不少酸话,吴婶儿怕女儿错过了这么好的亲事,所以口头上便应了随她去女婿家养老,可等芸姐儿嫁过去了,再来接她时,她却改了口,说什么都不去了。
芸姐儿嫁都嫁了,总不能和离,便只得让谢元隔个一阵子就回来看看·”·“原来如此·”季春山点点头,原身虽然与芸姐儿不熟,但也有些印象,是个凌厉爽快的女子,不像是那种会做出自己嫁了人,便对相依为命无可依靠的母亲弃而不顾的事来。
又听叶清岚接着笑道:“芸姐儿一直想把吴婶儿接过去,只是吴婶儿不愿意别人说闲话,说什么都不肯依,这次借着身孕的名头,吴婶儿总算登了女婿家的门,只是再想出来,估计是不能了。”
季春山一想,也对·吴婶儿放心不下女儿,只要芸姐儿借口身子不舒坦,吴婶儿便不能放心离开,等孩子生了,吴婶儿做了外婆,再带几个月,也就更舍不下了。
虽说照顾孕妇、小孩肯定不比一个人在家自在舒坦,可和女儿外孙在一起,想来吴婶儿心里也是愿意的··第35章 邀画·虽说决定不写出《西游记》了, 可季春山的故事却还是要讲完的。
自初一那日的雨雪后, 才晴了两日,天色便又开始- yin -沉沉的, 几个孩子上完了课,也不往外跑了, 都窝在季家暖和和的炕上听故事··这天下午, 季春山正讲到唐僧孙悟空师徒二人高老庄收徒猪八戒,突然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家中可有人在”是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女人的声音··“有人在·”季春山在屋里应了一声, 待走出去一看,却不是生人,而是王猎户的媳妇杜氏,便笑道:“原来是嫂子,快请进。”
杜氏脚下却没动,而是笑着问道:“季兄弟在家啊,打扰了,不知小二现在可在你家里”·“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嫂子太客气了。
小二就在屋里呢, 嫂子进屋说吧·”季春山说着, 又替杜氏掀了门帘··杜氏这才道了声“哎, 好·”说罢,提着裙子进了门··一进东屋,杜氏就感觉一股夹杂着淡淡馨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顿时感叹道:“屋里竟这样暖和,还这么香, 倒像是在春天里头似的了。”
嘴里说着,眼睛便已在屋里扫了一圈,和第一次来时相比,屋里摆设变化不大,只是窗台上摆了两盆不知道名字的花草,叶片纤细挺直,花朵黄白两色,单薄小巧,那馨香的气息多半是来自于它。
另进门右手边的地方,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黑家伙,一根同样黑漆漆碗口粗的大管子立在黑家伙上面,通过纸窗上的一个洞,伸向窗外,虽离着有些距离,却依旧能感受到那大黑家伙散发着的腾腾热意。
这个大黑家伙,杜氏却是认得的,一见便不由道:“季兄弟竟也安了这个火炉子,难怪屋里这样暖和·我娘家也是安了一个,虽说要小一两银子,贵了些,不过倒是极方便,又能暖和屋子不说,还能炒个菜做个饭什么的,却是比土灶要方便又省柴火,便是夏天也是十分得用的。”
·这火炉子的好处季春山如何能不知道,还是他将图纸送到铁匠铺去的,只是这话却不必和外人说什么了,便道:“嫂子说的是,我也是这样考量的,才安了一个。”
“嫂子来了,快请坐·”叶清岚自是听见了季春山和杜氏在外面的交谈,便起身请杜氏坐,又提壶倒水··“弟郎快别忙,我是来寻小二的,还得赶紧带他回家呢。”
杜氏赶忙上前两步,将叶清岚手里的茶壶按下··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清岚却已倒好了一杯,递给杜氏,笑道:“嫂子来了总要喝杯水,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那就谢谢弟郎了·”叶清岚这么说,杜氏不好再推辞,便接过了水,然后随意地轻抿了一口,谁知口中却尝到酸酸甜甜的滋味,她低头一看,素净的白瓷碗中,盛着的却是殷红清亮的冰糖山楂水,她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低头又喝了一口。
喝完抬头笑道:“在村里走了一圈,倒真有些口渴了·”·叶清岚一笑,道:“那就多喝些·”说着,便提起茶壶又往杜氏的杯子中添了些。
“娘,家里咋了”王小二正和小伙伴们听故事听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难免急切,却不想来的人竟是杜氏,还是来找他的··杜氏便对王小二道:“是你一个远方表叔来了,还没见过你,你爹让我带你回去认一认。
他告诉我你这个时辰应是已经上完了课的,多半在后山那快儿玩,我就去了,却没寻着人,这才到这来问问·”最后一句确是对着叶清岚说的··一旁的季春山此时笑道:“往常这几个孩子都是一结束了课,便片刻不肯再在屋里待着的,不过是这几日天- yin -冷些,我又从别处听了个故事讲给他们,也就都不爱往外跑了”·“原来如此,”杜氏点点头,又笑道:“不出去也好,这天寒地冻的,容易冻伤了手脚不说,万一着凉染了风寒就更不好了。”
家里还有客人等着,杜氏不便久待,随后便带王小二离开了··因着一块读书识字,四个孩子的感情十分要好,见王小二走了,季宁煦和赵家兄妹十分讲义气的决定,等明天王小二来了,再一起继续听后面的故事。
季春山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让他比较意外的是,等到第二日王小二再来时,身后却跟了个小尾巴··“小二,你怎么把妹妹也带来了你娘知道吗”季春山问道,这杜氏那么重视女儿,片刻不愿分开,这王宁儿跟着王小二离了家,也不知她知不知道。
“我娘说她忙不开,让我看着妹妹·”王小二说道,神情却明显有些不乐意··他刚才才要从家里出来,母亲便叫住他,却是让他带着妹妹玩,他说他要去读书,不是玩,母亲却说他读他的,妹妹很乖,不会扰着他,他就只能带过来了。
王小二说完,季春山心里一琢磨,便摇头笑了笑,随后他不再多问,让王小二带了王宁儿进屋··叶清岚一见王宁儿竟跟着王小二来了,自是十分意外,他以为王宁儿是自己跟着王小二跑出来的,还想让季春山赶紧将孩子送回去,免得杜氏着急。
王小二便又把刚刚对季春山说的话,又对叶清岚说了一边··叶清岚有些讶然,他看向季春山,季春山冲他笑了笑,他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想的没错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把王宁儿抱上炕,又拿出了季宁煦的玩具,让她自己玩着。
这王宁儿的确是个乖巧文静的- xing -子,叶清岚教季宁煦、王小二和赵家兄妹读书,她就自己窝在炕的一角,玩着季春山做给季宁煦的积木、七巧板等各种小玩意,饿了吃块点心,渴了喝杯糖水,不吵不闹倒也十分的安静。
等课上完了,季春山就继续给孩子们讲《西游记》,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倒也平静··这一日天气晴好,季春山去了胡大夫家帮忙做些粗重的活计,等他做完往回走时经过后山,就见季宁煦、王小二还有村里几个孩子正在一个平缓的小土坡上玩闹,杜氏的女儿王宁儿自然也是在的。
季春山就要走过去,不想却见原本坐着的王宁儿突然站了起来,紧接着晃了晃身子,然后整个人就要往坡下扑去··她失去平衡双臂乱挥,却是一把抓住了就站在她身旁的季宁煦,季宁煦不防,也被她拽倒,两个人眼看着往坡下滚去。
“煦儿”季春山远远看到这一幕,一瞬间只觉得心脏都要停了,他立时就冲了过去,可他离着那个小土坡还有个百十来米远,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立时就到了的。
万幸的是,王小二也在季宁煦身边,他在季宁煦要摔倒的时候赶忙伸手拉住,只是他到底抵不住季宁煦和王宁儿两个人的重量,自己也被带倒了·但他到底大些,往坡下滚时,一手紧紧抓着季宁煦的衣服,另一只手却是在地面一直摸索,终于被他扒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止住了两人向下翻滚的趋势。
季春山此时也终于到了季宁煦身边,他一把将季宁煦抱起来,紧张的上下看了又看,嘴里道:“煦儿乖,不怕,不怕,没事了·”·见季宁煦只脸上沾了不少尘土,倒是没有什么伤口,身上的衣服自是脏了,却也没见有破损的地方,才微微放了心,却还是问道:“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宁煦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有些吓到了,但却没有掉眼泪,听季春山问,就摇了摇头,然后却是转身看向了王小二“小二哥哥。”
王小二此时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他见季宁煦看他,便用右手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我没事·”·“小二你怎么样谢谢你救了……”季春山忙又向王小二道谢,毕竟刚刚是他救了季宁煦,只是话没说完,就听见坡上的孩子惊呼的声音。
“流血了,死人了,王宁儿死了——”其他几个孩子都被突然的变故吓呆了,站在原地都不敢动,他们往下一看,王宁儿却是已经躺在了坡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额头却有一大片鲜红刺目的血迹。
季春山一惊,赶忙放下季宁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王宁儿身边,他伸手探了探,还有鼻息,又见王宁儿的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半寸左右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而在她头的旁边却有一块沾着点点红色血迹拳头大小的石块。
季春山将王宁儿的头小心的抬起,避开伤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把人抱了起来··他对季宁煦道:“煦儿,爹要送小妹妹去看大夫,你一个人回家找爹爹,不要去别的地方知道了吗”见季宁煦乖乖点头,他又对王小二道:“我送宁儿去胡大夫家,你马上回家告诉你爹和你娘。”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我这就去”王小二也知道这件事很严重,当下就往家跑去··季春山抱着王宁儿往胡大夫家走,怕孩子有内伤,他也不敢走的太快。
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一见王宁儿的样子都吓了一跳,都问是怎么回事,季春山脚步不停,只说是玩的时候从山坡上滚下来了··很快到了胡大夫家,万幸他正好在家。
“胡伯您快看看,这孩子从坡上摔下去磕到了头,流了不少血·”季春山把王宁儿抱进屋,放在一张胡大夫专门给病人准备的窄床上··胡大夫正在制药,见季春山抱着个满脸血的孩子进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看了看王宁儿的额头,见还在出血,便取出一个药瓶,撒了些白色的药粉在伤口上,见血止住了,才开始把脉。
这时,接到王小二报信的王猎户和杜氏也来了,杜氏听小二一说王宁儿从坡上摔下去,留了满头的血,登时软了身子,被王猎户扶住,又听小二说让季春山送去胡大夫家了,立时挣开王猎户就往胡大夫家奔来。
杜氏踉跄着扑进胡大夫家,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闭着眼,半张脸都被鲜血模糊了的王宁儿,顿时哭号出声:“宁儿——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见胡大夫正在闭目把脉,纵使心中急切担忧却也不敢出声打扰,见季春山站在一旁,便脱口哭问道:“我女儿不是一直都在你家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季春山被杜氏问了一愣,他刚要说话,胡大夫此时正好把完脉,道:“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回去好好休息两日,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补一补就好了。”
杜氏却不见缓色,追问道:“那我女儿怎么还不醒,还有这么大的伤口,可怎么好”说着,杜氏忍不住的流眼泪,别的也就罢了,可脸上若是落了伤疤,那以后还怎么找好婆家,她女儿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胡大夫安慰道:“不必担心,孩子一时受了惊吓,好好睡一觉就会醒了·额角的伤也不深,只是皮肉伤,抹上药,注意着别吃些发物,不出一个月也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下,放心吧。”
杜氏哪里能放心,王宁儿一时不醒,她便始终不能安心,还是决定先留在胡大夫家,直到王宁儿醒来··季春山觉得这里已经用不到自己了,和王猎户招呼了一声,便准备离开,谁知刚出屋子就见叶清岚领着季宁煦来了,忙上前道:“你怎么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来看看宁儿没事吧”叶清岚蹙眉道,眉宇间难掩忧色。
季春山便道:“胡大夫刚诊过脉,没啥大事·”·“那就好·”叶清岚点点头,微微放下了心··他刚想进去看看,就见王小二从里面出来,想起刚刚在家时季宁煦告诉他的事,便弯下腰,摸摸王小二的头,微笑道:“小二,煦儿告诉我是你救了他,岚叔叔很感谢你。”
王小二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道:“没啥,应该哎呦——”·手才一碰到头,王小二顿时痛呼出声,叶清岚见状便伸手轻轻握住王小二的左手手腕,然后翻过来一看,就见王小二的手指手心上竟有大片的擦伤,都已红肿起来,其中靠近手腕的地方更是有几条渗出血的口子。
“你这孩子,伤成这样怎么也不说疼不疼”虽是责备的口气,却也满是疼惜,叶清岚说罢,就拉着王小二进屋去寻胡大夫。
“岚叔叔,我不疼,真的”王小二却还嘴硬,也不知刚刚是谁,疼的差点跳起来··季春山忙跟了进去,暗道自己粗心,竟没发现小二也受了伤,心中不免愧疚,进了屋便对王猎户道:“小二是个好孩子,今日若不是他救了煦儿,也不知会怎样,我却都没注意到他也伤到了,真的是……”·王猎户也才知道儿子竟也受伤了,却摆了摆手,道:“季兄弟不必放在心上,小二救了煦儿是应该的,再说这小子皮实的很,平日里胡天胡地的闹惯了,受伤是常有的,不是什么大事。”
杜氏问胡大夫要了温水,正一边不住地流泪,一边给王宁儿清洗伤口,听到王小二竟救了季宁煦,顿时哽咽着对王小二道:“小二啊,宁儿她虽和你不是一个亲爹娘,但她如今姓王,是王家人,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摔下去——”·“我,我想救的,可是我……我……”王小二被杜氏这么一问,心中有些委屈,又有些愧疚,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王小二是为着季宁煦才没能救了王宁儿,叶清岚不想他被冤枉受委屈,便道:“嫂子,小二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离煦儿近些,才顺手救了煦儿,他……”·叶清岚的话没说完,就被杜氏打断了,她轻轻地擦拭着王宁儿脸上干涸的血迹,抽泣着小声道:“我知道小二和煦儿要好,救了他,也是应该的,是我家宁儿没福气。”
叶清岚皱眉,却是不知再说什么好·屋里气氛一时凝固下来,只能听到杜氏呜呜的哭泣声··这时村长冯德礼带着孙子也来了,一进屋,见屋里几人除了真给王小二上药的胡大夫外,几人的神色都有些沉然,以为王宁儿不好,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是大成,孩子如何了”·“村长来了,”王猎户便道:“胡伯刚把了脉,说只是惊吓,休息休息就行了,脸上的伤也不深,不会落疤。”
“那就好,那就好·”冯德礼点点头,又见王小二手上的伤,便问道:“小二也伤着了”·王猎户还未回答,福娃子却道:“小二可厉害了,他拉着煦儿扒住了一块石头,两人才没有掉到底下去。”
冯德礼的孙子小名福娃子,今年十岁,胖嘟嘟的显得很壮实,可见家里养的好,他也是今天的那几个孩子之中的一个,当时的情况,他也是全看在眼里的··他话音一落,杜氏却突然转头看向他,“那我家宁儿呢,她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杜氏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顿时都皱起了眉,连王猎户也不赞同的看向她。
她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直直地盯着福娃子··福娃子被她的目光看的有点怕,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她本来和燕儿,一块儿坐着编草绳玩的,突然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没站稳就往下倒,她还拉了煦儿一把,然后煦儿被小二拉住,她自己就滚下去了。”
·一听王宁儿是自己摔倒的,还拉扯了季宁煦一把,才害季宁煦也摔倒,屋里几人顿时神色各异··杜氏不说话,王猎户只得道:“季老弟,还有弟郎,对不住,这孩子……”·“小孩子一时慌乱也是有的,王大哥无需介怀。”
季春山忙打断他的话,先不说王宁儿本身并不是故意的,再者又是王小二救了季宁煦,这声对不起却是怎么也轮不到王猎户说的··见叶清岚神色不对,季春山又道:“时辰不早了,家中还有事,不便久留,我们就先回去了。”
冯德礼也道:“孩子没事就好,你们好好照顾着吧,我也回去了·”·他是村长,村里的孩子出了事,又和自己的孙子有些牵连,自然是要来看一看的,如今既然孩子没有大碍,他也就该回去了。
王猎户便将几人送了出去··回去的路上,叶清岚沉默了半响,终究还是开口了,“嫂子她今日,许是爱女情切吧……”·季春山一笑,没说话。
杜氏如何与却他没多大干系,只是今日出了这么一出,终究会生了隔阂,日后怕是王猎户和王小二要为难了··王宁儿的伤要养些日子,自是不会再到季家来了,估计日后就是好了,杜氏也会真的寸步不离女儿了。
此事过后,季家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一不同的,便是一向没心没肺的王小二似是多了些心事的样子··时如逝水,幽幽流淌,不知不觉便到了十月底,季春山口述,叶清岚编纂的《瑶山异志集》已基本完成了编纂,一共有十二则,是季春山从他前世老家里流传的故事,和原身记忆中留给他的几个本地传说中,和叶清岚一起商讨选择出来的,虽是不多,但类型各异,情节曲折,新颖有趣。
因为只是书稿,所以并没有装订,只是裁剪成一般书籍的大小··季春山一张张翻看,只是还没看几页就露出意外之色,因为他发现书稿中除了文字叙述的故事外,竟还有一幅幅与故事相对应的精美插图。
“这都是你画的你竟还会画画”虽然心里知道这些画除了叶清岚外,不可能出自第二人之手,可不问一遍,难以纾解季春山心中的惊讶。
叶清岚一笑,微微颔首道:“我母亲善画,自小便教了我·”·季春山点点头,却是顾不上再说话,一副又一副的翻看着书稿中的画作,越看,心中越赞叹不已。
十二则故事,便有十二幅画作,每副画皆以人物为中心,背景或为深山茂林,或为悬崖飞瀑,或为荒莽平原,或为喧闹集市·笔法流畅精谨,纤巧细致,虽只是以墨色线条勾勒而出,但山石草木各俱风骨,飞禽走兽逼真灵动,亭台楼阁精巧别致,男女老幼更是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嬉笑怒骂,仿若跃然纸上。
一本书册都看完了,季春山才抬头看向叶清岚,却是冒出了一句:“要不,不卖了吧”·“啊”叶清岚愣了愣,然后道:“怎么了是我画的不好吗”·“怎么会你画的画是我见过的最好的。”
季春山赶忙道,又接着解释说:“你画的这样好,必是费了不少心血,若是拿去换钱倒有些糟蹋了,左右现在家里不缺钱花,要不咱自己留着吧·”·没想到季春山是这个意思,见他这么喜欢自己的画,叶清岚心里也有些欢喜,想了想,便道:“这些画我从小画惯了的,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不过卖是不卖,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叶清岚这么一说,季春山反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若是不卖,那这半个多月叶清岚写写画画的精力功夫也是白费了,想到这,他便道:“那明天我就拿到镇上的书肆去问问,若是合适,那还是卖掉,总不能让你白忙了这些日子。”
叶清岚微微一笑,道:“好·”·“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明天给你带回来·”季春山又问·其实他每次去镇上之前都会问一问叶清岚,只是每次也都是得到‘没有’两字,估计这次也不例外。
果然就听叶清岚道:“家里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想要的·”·季春山点点头,便罢··第二日一早,季春山怀里揣着书稿便奔了洋河镇的书肆。
又是买书册,又是买笔墨,来往几次,书肆掌柜对季春山也熟悉了起来,季春山一进店,便招呼道:“来了·这次可还要买纸墨毛笔吧”·过去不到一个月,季春山已经到书肆里买过三次这些东西了,瞧着不过是个农家汉子,却买的这样勤,又多,掌柜的难免多些印象。
季春山却笑道:“不买了,我这次是来卖东西的·”·“哦”掌柜面露意外··“掌柜瞧瞧这个如何”季春山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用布包着的书稿,打开,将书稿递给了掌柜。
掌柜接过书稿,见第一页上便是《瑶山异志集》五个端正大楷,心中却嘀咕,难怪上来问了又问话本如何,又想才买了不少纸墨回去,今日竟就作了书出来,字也写的这样周正,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手上却已翻开来看。
掌柜开书肆多年,做的就是文字的买卖,经手看过卖过的书册不知多少,他寥寥翻过几页,面色淡然,显然季春山带来的书稿内容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季春山见掌柜神色,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心中多少有些失望,却也安了心,想着若是不成便罢了,只是却不能让叶清岚白白辛苦一番。
他随意的在书肆中一扫,视线就落在了另一边摆放文房四宝的柜台上,心里立时就有了注意,想到了什么,面上不自觉得就露出了笑意··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掌柜的粗粗翻阅完,觉得故事一般,但其中的画作十分精美,两厢搭配,倒是相得益彰,便道:“这位小哥,不知这书稿你打算出价几何”·季春山却正想着别的出着神,没大听清掌柜的话,随口道:“掌柜若觉得不妥便罢了,不知店里可有作画的颜料”·掌柜无奈提了提声音,道:“这位小哥,我说你这书稿我收了,你出个价吧。”
“啊”季春山这才转回身,想了想,笑道:“掌柜是厚道人,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您看着给吧,多少不拘·”·掌柜哑然,他看着季春山不过一个粗粗壮壮的汉子,却没想到也有一些小心思,明明是自己不懂行情,摸不着头脑,又怕吃亏,便晓得先给他带了个高帽。
·想了想,便道:“你这《瑶山异志集》非连载本,且故事也有些是本地就有的,无甚心意,虽说画作出众些,却要单独刻板,所以成本便高些,我最多只能给出五两银子,你觉得如何”·“就五两。”
掌柜说的在理,季春山便一口应道,心中却想,到底还是叶清岚的功劳,若没有他那几幅画,只凭他说的几个故事,今日只怕是会无功而返,白折腾一场··想到这,季春山便问掌柜,“你这可有作画的颜料,最好的要多少钱”·……·等到季春山走出书肆的时候,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五两银子,便只剩下一小半了,换成了手里却提着的小包袱,包袱里装着掌柜给他推荐的,画画专用的不同大小的狼毫笔,松烟墨,书画宣,还有店里最上等的十二色颜料。
提着小包袱,季春山心情很好了离开了书肆,就在他离开不过半分钟后,一个一身雪白锦袍的年轻俊俏公子进到了书肆里··掌柜的显然是认识他的,一见便十分熟稔道:“大公子,你怎么来了”·被掌柜称作大公子的年轻男子随意的倚在柜台前,一副慵懒的口气催问道:“宋叔,我要的画师找到没有啊”·“大公子莫急,我今日新收了一本书稿,里面有几幅画着实不俗,倒有几分方知良方大家的遗风,公子可要看看”宋掌柜说着,从一叠书稿中抽出了数张递到了大公子面前。
一听宋掌柜的这样说,那公子立时正了身子,道:“自是要看的,若真有方大家之风,便是只有一二成,我也满足了”·说罢便接了过来,低头细看,只第一眼,便眼前一亮,待将十二幅尽数看过,神色便已难掩兴奋,并道:“就是这个,岂止一二分,便是七八分都有了。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中,竟能遇到如此才能之人,当真是我之幸事·”·大公子感叹完,又追问宋掌柜:“不知是什么人能否现在就见上一面”·宋掌柜道:“大公子来的巧,那人也是才刚走,我这就叫伙计去找回来。”
“那便最好了·”大公子不由喜道··于是,出了书肆还没走出多远的季春山,就被追上来的书肆伙计生拉硬拽的又带回了书肆··一进去,就见一身穿白色锦袍,白皙俊俏,长着一双风流桃花眼的年轻男子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季春山不认识他,便看向宋掌柜,问道:“宋掌柜,可是算错了账,还是你改了注意,不愿要我那书稿了”·宋掌柜还没说话,那年轻男子却先皱起了眉头,道:“不是他,不是这个人,他那一手的厚茧,怎么可能握的稳画笔,绝不是他”·季春山一脸莫名其妙,却也多少感觉到,他被拉回来,多半和这个年轻男人有关,就听宋掌柜问道:“季小哥,不知你那书稿中的画作是出自何人之手”·季春山皱了皱眉,原来是为着清岚的话,他想了想,道:“不知宋掌柜所问是何意可是画作有何不妥”·宋掌柜见他心生戒意,忙安抚一笑,道:“季小哥多虑了,画作未有半点不妥,我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金玉公子,我店中不少畅销话本都是出自他手。”
见宋掌柜手指那桃花眼的年轻公子,季春山便看了他一眼,又听宋掌柜接着道:“金玉公子善著书,却不善作画,便一直想找位合心意的画手·今日他来了店里,却是正好看到了你书稿中的画作,让他极为喜欢,十分迫切的想见作者一面。
我寻思着你或许还未走远,所以我让伙计去寻你,没想到倒真的把你寻回来了·”·原来是对清岚的画作‘一见钟情’,季春山稍放了放心,便道:“这书稿中的画作是家弟所作,只是家弟如今不便出门,怕是不好想见。”
“无妨,我只是想请人给我的话本画几幅画,不是非要见面·”年轻公子说道,又看了眼宋掌柜··宋掌柜便从书架上取下了几本书册,交给了季春山,并道:“这几本都是金玉公子所做,季小哥拿回家去给令弟看一看,若是愿意,那一切好说,若是不愿也无妨。”
季春山想了想,觉得这不是坏事,便接过了几册书,道:“我回去会说与家弟·”而后便告辞离去··季春山走后,那位大公子也道:“我也走了,宋叔你忙着吧。”
他来这书肆一趟本就是为了寻找画手之事,没想到今日就遇见了再合心不过的人,当真幸事,回去好好喝一杯,便可开始筹思新作了,许久未曾动笔,当真手痒的很。
至于是否会被拒绝,这位大公子却未有丝毫担心,都已经著书来卖了,想来家中也是不宽裕的,而和他金玉先生合作,既能得利,又能扬名,傻子才会拒绝··却说季春山回到家,叶清岚见他进屋时面色轻松,带着笑意,必知定是得了一个满意的结果,却还是问道:“如何了”·季春山一笑,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道:“五两银子。”
“那便好·”叶清岚笑着点点头,五两银子不算多,但这不过是他和季春山说说写写出来的,纸墨也没费多少,倒和白得的没什么区别··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却又听季春山接着道:“只是现在只剩下二两多了。”
不等叶清岚问什么,他便把手里的包袱放在了桌上,并道:“我买了些东西,给你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怎么又给我买东西,我真的什么都不缺……”叶清岚说着,伸手便打开了包袱,待看到里面那些他十分熟悉的东西时,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买了这些”·季春山便笑道:“我寻思你自小学画,又画的这样好,必是十分喜欢的,便问了书肆掌柜,他便给我推荐了这些。”
见叶清岚呆呆地看着那些画笔颜料不说话,季春山心里也有着拿不准了,莫非他想错了不出,“你可是不喜欢”·“怎会我很喜欢·”叶清岚忙抬起头,对季春山道,却又说:“只是这些不便宜,我平时也不大用得到,太浪费了。”
一听叶清岚并非不喜欢,季春山便放了心,笑道:“你喜欢就够了,怎能算是浪费·再说都是托你的福,书肆掌柜才收了书稿,若是没有你那几幅画,只怕我今日也是要无功而返了。”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季春山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册,递给叶清岚··“这是什么”叶清岚接过书来,见最上一本书皮上写着《荆钗录》三个大字并金玉先生四个小字,随后便翻开来看。
季春山便把在书肆中遇到一年青男子邀画的事说了,最后道:“这事你觉得如何”·叶清岚没想到竟有人看上了自己的画,他虽从小学画,也算小有所成,但他几乎未曾在人前展露过自己的画技,又日日有母亲的珠玉在侧,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画作有多出众,而如今,有人却邀请他作画,他心中不免有些被认可的欣喜。
不多时,他便将手中的几本书册大致的翻看了一遍,书册中的故事曲折动人,构思精巧,笔触细腻,辞藻风逸,著者金玉公子的文采和品- xing -在其中便可见一斑,若与这样的人合作,想来也不是件坏事,更不要说还可得些银钱补贴家用,减轻季春山的负担一二。
第36章 吵闹·既然叶清岚已经决定应下了此事, 季春山便也不再耽搁, 当天下午就又折返回了镇上··那书肆的宋掌柜见季春山不过才过了半日便又来了,立时起身笑着迎了过来, “季小哥来了,快请进。”
见宋掌柜如此热情, 季春山也一笑, 道了句:“宋掌柜有礼·”·“季小哥客气,不知可是先前所说之事, 令弟有了答复”虽然听了大公子的话,也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能成,但宋掌柜却还是要问上一句。
季春山便道:“正是,家弟已应下此事,只是家弟如今不便出门,只能由我代为传达,不知是否会有所不便”·“无妨无妨,应下便好,其余都好说。
来, 请往内堂坐, 咱们里面细说·”宋掌柜忙道, 又吩咐伙计,“小六,去倒茶来·”·季春山便跟着宋掌柜进了内室落座下来,叫小六的伙计又摆上了两杯香茗。
“季小哥你可不知,为了给金玉先生找个合适的画师, 我费了多少工夫,镇上不说,便是县里头都寻了个遍,却也没能如愿,偏偏金玉先生要求极高,找不到合心意的画师,便不肯将书稿刊印售卖。
那些买了话本看了一半却就不见后续的人,自是不依的,可把我愁怀了·”许是心中憋得久了,才一落座,宋掌柜就唠叨起来··季春山却听出点别的东西来,问道:“这么说金玉先生之前其实是有合用的画师的”·“自是有的,”宋掌柜想起了什么,露出厌恶之色,道:“只是那人一开始瞧着倒是个好的,画技不错,人也文质彬彬斯文有理的样子,不成想时间长了,却生出些脏心思来,便被金玉先生撵出去了。”
季春山点点头,虽然掌柜没说具体什么缘由,但即是不好的事情,也就没必要知道,便没再多问什么··闲话叙完,便该说说正事了··“不知金玉先生对画作可有什么要求”季春山问道。
宋掌柜正色道:“画作的要求,本来金玉先生应是与画师亲自见面交代的,但既然令弟不便,金玉先生便将要求都写了下来,季小哥拿回去给令弟一看就是·此外,与画作相配的书稿,也交与季小哥一份,请令弟通读了,对作画也是能有些帮助的。”
说罢,宋掌柜便起身,从旁边的一张书案上,取了一个方形木匣过来··季春山一听,心中暗道:那金玉先生不过上午才见了一面,下午他再来时便将要求都提前写好了,当真笃定了不会被拒绝不成。
待他打开匣子一看,便见里头厚厚的两叠成十字交叉而放的写满文字的纸稿,第一张纸上最上边写了一个‘一’字·季春山取出上方横放的一叠纸稿,直接看了最后一张,最上面写的却是‘十五’,便问道:“不知金玉先生是对画稿可否有时限要求”·“这个自然是越快越好,若是年前能够完成,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宋掌柜道··季春山一听,虽说要的急,却没有定死日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回纸稿,合上了匣子··就听宋掌柜接着道:“关于报酬方面,金玉先生所要求的画作,是每副三百文,除此之外若是还画了要求之外的,而金玉先生看过后也十分喜欢,并决定加进书册里刊印售卖的,便也是三百文一副。”
季春山却问道:“那要求的十几副画作不需要金玉先生验看吗”·“金玉先生既是向令弟邀画,便是认可令弟的能力,验看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季小哥多虑了。”
宋掌柜笑道··季春山点点头,不论这话真假,至少听着舒服·但他也清楚,虽然宋掌柜说无需验看,可画作若真的不合他们的意,就算这次的报酬一文不少的给了,却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季春山想想没什么遗漏,便抱着木匣起身同宋掌柜告辞了··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掌柜亲自将季春山送到了店门口,忍不住又道:“劳烦季小哥,能否回去转告令弟,请他尽快完成这些画作,实在是有些客人催的狠,若是再过些日子,只怕要有人来砸店了。”
“宋掌柜放心,待画作画得了,我必片刻不耽搁的给您送来,放心吧·”季春山笑着如此道,却是没有应下宋掌柜的请求··宋掌柜话出了口才想起季春山的弟弟不便出门,那多半是身子不适,倒是他思虑不周了,便道:“那就先多谢季小哥了,慢走。”
季春山微微颔首,道:“宋掌柜留步,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等回到了安平村,他正往家的方向走,却听到村里似乎有吵闹声。
季春山脚步一转,便往村里走去,走得近了,听得也就越发真切,有男有女,有怒骂声,还有哀哀的哭泣声·他循声看去,就见一户人家门扉大敞,门外围着不少村里人,隐约还能听见村长的叱责声。
“李二狗,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安平村,我在这,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村的小辈儿撒野你找孩子我管不着,但你今天砸了我村里人的家伙什,必须一件不少的给我陪了,不然看你能不能出了这个村子”冯德礼站在金家门里,指着院中一个穿稠蹬靴却流里流气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沉声叱道,身后站着大儿子冯广安,还有村里另两个年轻的汉子。
叫李二狗的男人横眉倒竖,指着冯德礼的鼻子刚要开骂,就被身边和他有三分像的中年人扯到了身后··“冯村长,我侄子年轻不懂事,找孩子心急,一时冲动也是有的,您别介意。
您放心,该赔多少赔多少,我们不会赖·只是这金家姐弟拐走了我那侄孙女,还私藏起来,这如何使得还请冯村长劝一劝,让他们把人交出来,那毕竟是我李家的人不是。”
李二狗的叔叔李升倒不像他侄子那般轻佻浮躁,容貌周正,说话温和有礼,只看着并不惹人生厌··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李升为自家侄子道了歉,又带着笑平心静气的说话,冯德礼也不好再发火,便对站在堂屋前,手里提着根腕粗的木棒,挡在两个女眷前头的青年问道:“金丰,你和你姐到底有没有把李大丫从李家带走”·金丰赤红着眼睛瞪着李二狗,闻言粗声粗气的说了句:“没有”·金氏哭的自己都站不住了,被弟媳扶着,流着泪摇头。
冯德礼点点头,又问李升,“不知二位可在金家找到了人”·李升道:“这金家姐弟既然拐走了人,必然会猜到我们会来寻,又怎么会把人藏在家里”·“那就是没有了既如此那我也没法子了,我也不是神仙,没法儿凭空变出个人来,你们要不再去别地找找”冯德礼只得道,说着一副无奈的样子。
李升气笑了,他一甩袖子,却是立时变了脸,冷声道:“冯村长这是什么意思这金氏带走了李大丫是我们村里人亲眼看到的,我不找她要人找谁去若您不分是非,只顾袒护自己村里的人,那我也只能去找县老爷给我李家一个公道了”·冯德礼倒是无所谓李升的突然变脸,只是在听到县老爷几字时,神色微凝,他看了眼已经瘫倒在地的金氏,心中叹了口气,道:“谁真谁假,谁是谁非,相信县老爷自有公断,你若要去便去吧。”
李升的脸色彻底- yin -沉下来,他冷哼一声,道:“好,咱们等着瞧浩儿,走”·李二狗也知道这次是无功而返了,心里窝火的不行,但周围都是安平村的人,他也不敢做什么,便狠狠的唾了一声,骂了句娘。
“等等·”冯德礼却没让路,而是指了指满是碎罐破碗一片狼藉的院子··李升的脸色又青了三分,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块小指盖大小的碎银子。
想到今日这一趟,不但没能把人带回去,还要损失三钱银子,心中就恨得不行··看着依旧堵在门口不让路的冯德礼,李升咬咬牙,一脸肉疼的把银子扔在了地上,心中暗悔自己为显阔绰,身上除了银子,竟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带。
看着让开路的冯德礼,和周围的安平村村民,他又暗暗恨道,早晚要金家姐弟,冯德礼,还有安平村的每个人好看··李家叔侄气势汹汹的来,最后灰溜溜的走了,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散了。
季春山此时却已经回到了家,他在金家门外听了几句,又根据看热闹的人的闲聊,便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金家的大姐金氏两年前因为没生出儿子,而被夫家休了回来,她有一个亲生的女儿叫李大丫,今年已经十岁了,自是留在了李家。
只可怜亲妈前脚被休,继母后脚就进了门,不到七个月就生下了个足月的儿子··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李大丫就成了泡在苦水里的黄连,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不说,更是被后娘时不时的找由头打骂揉搓,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忍几年也就嫁出去了。
可李大丫今年才不过十岁,她那后娘竟要把她送到镇上的大财主万家冲喜,做已经七十多岁的万老太爷的第三十八房小妾·李大丫在后娘底下讨生活久了,人也被逼着长了几个心眼,她知道万家是个火坑,自己就偷摸的收拾了东西,趁夜逃出了家。
李家丢了人没法跟万家交代,自是要把人找到·李大丫不过十岁,身上又没带银钱,除了投奔亲娘,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于是李升便带着李大丫的亲爹李二狗来金家要人了。
季春山心中对李大丫自然是十分同情可怜,可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帮他们·李家不可能放人,而回李家也是万万不能的,可不回去就要躲躲藏藏,永远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说不准还会连累亲人。
第37章 状告·进了堂屋, 里屋传出文氏说话的声音, 听内容,正巧也是在说金家的事·吴婶儿走后, 文氏便偶尔会来家坐坐,季春山倒不觉得意外, 有个人陪叶清岚说说话也是好的。
“那李二狗的爹和金家姐弟的爹是拜把子的兄弟, 后来两家媳妇一前一后生了娃,又是一男一女, 便定了娃娃亲·虽说后来金丰他爹早早的就走了,金家家境也不比从前,可李家却也没有毁弃婚约,依旧三媒六聘的把人娶进了家。”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进门一年,金姐儿便有了大丫,可没成想不出两三年的功夫,李二狗的爹就去世了·没了他的压制,金家也没有能撑腰的长辈,金姐儿可受尽了她婆婆的欺负, 原本都怀了八个月, 成了形的男胎也给折腾没了, 他们还赖金姐儿保不住孩子,把金姐儿赶出了李家。
可谁不知道,是李二狗外面的相好有了身子,要占金姐儿正妻的身份·”·文氏手里正拿纳着个鞋底,一贯温和带笑的脸上却满是忿忿地说着··叶清岚听完想了想, 问道:“那李二狗的爹过世几年,金姐儿才被休弃的”·“四年。
金姐儿的女儿大丫三岁多的时候没的,被休弃时大丫还不到八岁,也不知在那狠心的后娘手里吃了多少苦,”文氏摇摇头,怜惜地叹道··叶清岚得到答案却笑了,道:“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文氏不明白,便问:“啥就好办了”·叶清岚却是看了刚进屋的季春山一眼,季春山自是听到了刚刚文氏说的话,和叶清岚目光相撞,一瞬间便心领神会的明白了叶清岚话中的意思。
只听叶清岚接着道:“那李家以七出之中的无子为由休妻,却不知除了七出之外还有三不出,既有所娶无所归不出,有更三年丧不出,前贫贱后富贵不出,而金姐儿为公公守满了三年丧,又非生恶疾或- yín -乱,是不能被休弃的。”
“不能被休弃可这已经休了,还能咋办”叶清岚前面说的话文绉绉的,文氏没听大明白,可最后一句听的很清楚。
可现在知道了有啥用,人都已经休了··叶清岚安抚一笑,道:“嫂子别急,既然金姐儿是不能被休弃的,那当初那张休书就只是一张废纸,没有任何作用,金姐儿如今依旧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听叶清岚这么一说,文氏心中不由一喜,可马上就想到,就算是李家的媳妇又如何,不说李家早已没了金姐儿的地方,就算她带着大丫回去了,又能得什么好,大丫不照样还得被李二狗送到万家去。
季春山此时也有些不解了,可看着叶清岚安然自若,信心在握的模样,他心里下意识的就生出了信服之感··就听叶清岚清越的声音接着说道:“那李二狗本已有了金姐儿这个妻子,却又三媒六聘迎娶他人为妻,便是犯了户律中的停妻再娶之罪——”·听到这,文氏脱口惊道:“啥你是说李二狗犯了律法”·文氏虽是个乡下妇人,但什么休妻再娶的,贬妻成妾的,抛弃妻子的虽不常见,却也听说过,可这说再娶犯法的却还是头一次。
季春山也十分惊讶,他只道这个时代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却没想到这竟也有类似现代重婚罪的律法··“没错,”叶清岚点了点头,又道:“这停妻再娶之罪虽不算重罪,却也要受鞭刑三十,徒三年,后娶者贬妻为妾,其子由嫡转庶。
那李二狗必受不得如此刑罚,便可以此为要挟,将李大丫过继出来,随后金姐儿再写下一纸和离书,两家自此恩断义绝,再无关联·李家不用再担心被人状告停妻再娶,李大丫也不用再受李家人辖制了。”
叶清岚一席话说完,文氏立时喜不自胜,道:“好好好,如此甚好·那李家就是个狼窝,一家子没人- xing -的东西,金姐儿能带着大丫离开那儿是再好不过了,就是没能好好整治整治那李二狗,倒是有些不甘心。”
季春山便笑道:“嫂子实在没必要为着那么个人生气伤神,还是金姐儿母子能摆脱了那家人,好好过日子最重要不是”·“唉,你说的对,我这就去金家找金姐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文氏说着就要下炕··叶清岚却拦了拦她,道:“嫂子先等等,让李家放人不难,可离了李家大丫却是落在哪儿的好听您说金姐儿被休后便一直生活在弟弟家,那她那弟弟可愿将大丫落在他自己的名下再者大丫毕竟是从李家出来的,李家也不是好相与的,村长能同意大丫留在村里”·文氏动作不由一顿,她想了想,道:“那金丰是金姐儿一手拉扯大的,姐弟俩感情极好,金丰媳妇也是个心善明理的,和金姐儿也处的极好,左右大丫不过是个女娃,又不分家产,想来也碍不着什么,金丰应该不会不同意,只是村长那里……”·金丰那文氏不担心,村长冯德礼她却有些说不准了,说起来村长冯德礼倒也不是狠心的人,只是他身为一村之长就要为整个村子考虑。
金姐儿是他们村子的姑娘,却和夫家和离回了娘家,还带回了夫家的孩子,传出去别人说三道四也就罢了,只怕会影响到村里未嫁的和已经出嫁的姑娘媳妇们,这却是他身为村长不能不顾忌的。
季春山开口道:“不如我先去和村长说一说,这事儿不是个小事,金家也没个长辈在,只靠金家姐弟怕也难应付李家,多半还是要靠村里出面·”·文氏忙赞同道:“你说的对,是要和村长说一声,回头说不准还得和李家村的村长打打交道,却是还要靠着村长呢。”
季春山便去了村长家,冯德礼正为金家的事发愁呢,见季春山到来有些意外,待季春山便道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将叶清岚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他,立时就坐不住了,拉着季春山就往季家去,要寻叶清岚当面细细问个明白。
见季春山带了冯德礼来,叶清岚倒不显得意外,冯德礼但有所问,他也是知无不言事无巨细的回答··而叶清岚等人担心的,李大丫改名换姓过继到金家的事,冯德礼也并未有丝毫介意。
按他所说,他是安平村的村长,自是要护着村里的人,他们村里的姑娘嫁出去,若是有了错处,自是任婆家打骂责罚,可这也不代表着可以任人随意欺负作践·他帮着金姐儿母女,却也是在维护村子的名声,好让那些人知道,他们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李大丫安置的事妥当了,其他的就好说了··最后叶清岚道:“不若我再写上一张状纸,到时拿出来将那李家逼上一逼,将大丫过继之事尽快办了,免得李家拖延时间,再生变故。”
“你还会写状纸”冯德礼讶然道,可又想到叶清岚对律法十分熟识,写个状纸倒也就没什么了··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清岚颔首笑道:“幼时在家中见父亲为他人写过,倒也不难。”
叶清岚的父亲叶举人冯德礼自是不会不知,叶清岚身为其独子,自是自小细心教导,非常人能比,只是如今却……·冯德礼心中不禁暗暗为叶清岚惋惜,面上却不显,道:“原来如此,也好,那此事就拜托你了。”
“冯叔客气了·”叶清岚笑道,随后他便取出纸墨,细细写来··写好后,冯德礼拿起一看,见满纸小楷端正隽秀,不由脱口赞道:“好字”·待逐字逐句看过,又道:“写的真好,若不是为着大丫,我倒真想把这状纸往衙门递上一递,也让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好好吃吃苦头。”
看罢状纸,冯德礼又想起叶清岚的出身来,觉得他是个有见识的,便在季家又和叶清岚、季春山详细商量个周全的章程出来··最后,冯德礼对季春山道:“明日去李家,山子你也跟着吧。”
此番前去威逼李家放人,李家必初时定是不依的,说不准还会动起手来直接掳人,若只他一个带着金家姐弟和李大丫,哪里抵抗的了,便还需带上几个帮手·冯德礼的二儿子陪媳妇回了娘家,只大儿子在家,自是要随父亲同去的,还差一个人,冯德礼便想到了季春山。
季家三代单传,在村里没什么亲戚帮扶,若是能为村里人做些事,出个力,大家也会高看他一眼,说两句好话,和村里融洽些,以后若有什么事用着村里,也就容易些··“成。”
季春山倒不知冯德礼是想着帮他在村里树个好名声才会叫上了他,不过想着左右明日无事,便爽快应了下来··琢磨着再没什么不妥了,冯德礼便收好状纸往金家而去,告诉金姐儿这个好消息。
冯德礼走后,文氏瞧着时辰不早了,便也家去了··季春山这才得空,将木匣给了叶清岚,并道:“这匣子里是金玉先生对十五幅画作的要求,另外还有与画作配套出版的书稿,宋掌柜说,你可以看一看,对作画也有帮助。”
叶清岚已打开了匣子,正细看纸上那些要求,闻言便点点头··季春山接着道:“金玉先生要求的十五幅每幅都是三百文,除此之外……”·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叶清岚惊讶出声,“三百文竟这样多”·叶清岚从前父母尚在时,家境殷实,从未为生计发过愁,对于经济俗物也是丝毫不通,后来嫁到了季家,才知晓生计之艰难,赚钱之不易。
这次他大病一场,药食花费着实不菲,连将家中仅有的两亩地都搭了进去,如今家中一切开销却是都担在了季春山身上··他已知季春山早非往日可比,又见季春山整日辛苦忙碌,心中感念却也难安,有心想帮着做些什么,却不被准许沾一点手,连厨房也一步踏进不得。
后来有人请他作画,他虽欣喜自己的画作能得到他人的认可,但更高兴的是他可以做些事来为季春山分担一些,却也没想到回报竟会这样多,远超他的预期·要知道季春山忙碌一下午做出六百个肉松饼,还要全部卖出去,也不过才能赚上三百文左右,而他用上半个时辰画上一幅画,便也就赚得了,着实轻松的很。
“他们既然开了这价,就说明你的画是值得这些的·”季春山笑道··叶清岚点点头,心中却已暗暗算起账来,越算嘴角便翘的越高,笑弯的眼睛中更是盛满了喜悦与满足。
季春山倒不知叶清岚心中所想,但见他为了几两银子,便如此欢喜,一副小财迷样,也不禁摇头失笑··第38章 不适·可笑过后, 心中却又升起些阵阵酸涩惋惜之感。
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了, 对于叶清岚他也了解了更多,他那位名声斐然的举人父亲, 还有他十五岁便已以头名的成绩通过了童生考试·若不是最后一试因病遗憾错过,如今就算不是举人, 也必定是个秀才了, 而不是被困在季家这方寸之地,一身才学, 也只能用在给几个总角稚儿启蒙之上,更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而如此喜形于色。
不管如何,这总归是件好事,见叶清岚如此高兴,季春山晚上便做了几个好菜,一家人好好庆祝了一下··季春山先前进山摘了不少的山葡萄,一半晒成了葡萄干,一半则是酿了酒。
待酒酿的了,又问过了胡大夫, 便让叶清岚每日晚餐时喝上一小杯, 对身体好些, 也能有助睡眠··今晚叶清岚是真的十分高兴,竟主动向季春山讨要起来,季春山不忍扫兴,便准他多喝了一杯,不成想, 叶清岚半夜却不适了起来。
季春山原本正睡着,突然听得一道声响,立马清醒过来·虽是半夜,但今晚月光极亮,透过窗户照进屋来,无需点灯便也能将屋里看得清楚··他起身一看,却见是叶清岚正在火炉旁,提着铁壶在往杯子里倒水。
“茶壶里没水了吗”季春山看了旁边的季宁煦一眼,见他还安睡着,才小声地问道·他明明睡觉前才灌满了一茶壶的水,就放在了炕边叶清岚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季春山突然出声,叶清岚吓了一跳,提着壶的手抖了一下,顿时倒洒出些水来··“抱歉,吵醒你了·”·叶清岚回过头来,季春山才发现他面上竟泛着一层极明显的红晕,额头还密布着一层细汗,待细看,便是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着。
季春山立时掀开被子,下了炕··“你怎么了可是身上哪难受”季春山很快的来到叶清岚身边,皱着眉担心的问道,说着又伸手去拿叶清岚提着铁壶,“我来。”
那壶里他睡觉前装满了水,可是有些分量的··“没,我没事唔……”叶清岚摇摇头,还要逞强,不成想自己握在壶柄上的手一被季春山碰到,仿佛被火烧了一般,顺着手臂窜到了全身,烧尽了他身体里仅有的力气,身子顿时软了下来,手上一松,铁壶也就势要掉。
好在季春山就在身边,也反应极快,一手抄了铁壶提好,另一手则一把将人捞住,抱在了自己怀中··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两人都穿着贴身的里衣,所以季春山立时就感觉到了叶清岚身上不正常的高温,又见叶清岚眉头蹙起,双眼紧闭,满是隐忍之色,赶忙放下铁壶,将人打横抱起,送到炕上,又盖好了被子。
“我这就去找胡大夫,你再忍忍·”季春山说着,飞速地穿着衣裤··“……别,别去,我没事·”叶清岚却睁开眼睛,要拦着他。
季春山却皱眉不赞同道:“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说着,他已经穿好的袄衣,正套外套,脚下却已往门走去··叶清岚见状,顿时有些急了,忙道:“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口渴,还有些热,许是多喝了杯酒的缘故,真的没事,你千万别去,太晚了。”
见季春山脚步不停,还起身打算下炕拦他··季春山本还要坚持,一回头见叶清岚已经起身,被子都掀开了,赶忙走回,将人按了回去,“好好好,我不去了,你快躺回去。”
见季春山回来了,叶清岚却还是不放心,抓着他一只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别去·”·季春山轻轻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没抽出来,只得无奈道:“我明天再去,行了吧”·叶清岚想了想,知道若不请胡大夫过来看一看季春山是不会安心,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没想他刚一松手,季春山就立马往门边走,不禁愣了一下,好在没等他控诉出口,就见季春山走到火炉旁,提起铁壶倒了满满一杯水。
“刚刚不是要喝水吗喝吧·”季春山倒好了水,又给叶清岚端了过来··叶清岚接过水,小声说道:“谢谢·”心里暗自庆幸刚刚那句‘你骗人’没有说出口。
等叶清岚喝完水,季春山已经把原本空了的茶壶又灌满了,放在了炕头叶清岚触手可及的地方,并道:“我可以不现在去找胡大夫,但你若是身子难受的厉害了,必须要告诉我,不许强忍着,不然的话,以后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见叶清岚虽没说话,却也乖乖点了头,季春山才又开始脱下才穿上的衣裤,准备休息,只是到底心里担心着,后半夜便也没睡太踏实,次日清晨,鸡叫第一声的时候,便起了来。
因着昨日已经和冯德礼约好上午去李家的时辰,又怕叶清岚的身子耽搁久了不好,季春山便也顾不得失礼,天才将将明,便敲响了胡大夫家的门··胡大夫年纪大了,觉少,季春山来敲门时他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炼着一套养生的五禽戏,听见敲门声,便稳稳的收了手。
“山子咋是你”一开门见是季春山,胡大夫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村里谁家给他送早饭来了··季春山忙歉意道:“胡伯,对不住,这么早就来打搅您,只是清岚他身子有些不好,所以想请您去看看。”
胡大夫一听是叶清岚不好,顿时皱起眉,严肃的神色,道:“我去拿药箱,这就随你去·”说完,便回屋取了药箱来··往季家走的路上,胡大夫又问道:“岚哥儿是哪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昨晚可吃了什么新鲜东西”·季春山便答道:“他只说十分口渴,很热,我瞧他还有些体软无力的样子,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昨天半夜他自己起来倒水喝,我听见动静才知道,至于吃的东西,都是以往便吃过的,此外,便是比往日多喝杯葡萄酒,可也就只有一杯·本来昨夜便想请胡伯来的,只是清岚他说自己没事,又拦着我,我怕他急,便没有过来,好在后半夜我听他睡得还算安稳。
只是到底不放心,才早早的来打扰您了·”·听季春山说完,胡大夫神色却是和缓了些,道:“你做的没错,这有了毛病最怕耽误,一耽误小病就成了大病,不过我听只听你说的,岚哥儿应该没啥大事,只是赶上了,又多了些酒,冲了些,才会反应大些,却是无妨的。”
“赶上了”季春山一脸疑惑,赶上了是什么意思·胡大夫却笑道:“这事儿你一个男的自是不懂,我也不好与你明说,你只要知道这不是坏事,反而是你的福气就行了。”
季春山更不明白了,不过此时已经到了季家,便没再多问··里屋叶清岚和季宁煦都已经醒了,季宁煦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叠了自己的小被子,叶清岚却只披着衣服,倚在炕头,脸上还是有些红,倒没有昨夜满头汗的样子了。
“胡爷爷·”季宁煦偎着叶清岚,见胡大夫来了,便乖巧的叫道··“哎,煦儿乖,好孩子·”胡大夫立马笑了,摸了摸季宁煦的头。
“胡伯,这么早便劳烦您,真是对不住·”这么早,胡大夫必定是还没吃过早饭就被请了过来,为着自己,叶清岚心中自然是十分的过意不去··胡大夫却是摆摆手,笑道:“无妨,左右春山厨艺好,今日我也享享口福,在你家吃顿早饭就是了。”
季春山已经搬来了张椅子放在炕边,给胡大夫坐,闻言便笑道:“没问题,胡伯若是一日三餐都在这吃,那才好呢·”·胡大夫拿出脉枕,便开始给叶清岚号脉,又问身上哪里不适,有什么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如何了。
叶清岚一一答了,倒是同季春山说的一样··说完了,胡大夫也把完了卖脉,放下手收了脉枕,并道:“没什么大事,若是昨晚才开始的,那便再过上一日便无碍了。
只是岚哥儿你以后自己要注意些,到日子了便别再喝酒了,肉食也少进些,饮食以清淡为主既可·”·“胡伯,到日子了是什么意思”叶清岚听不明白,便问道。
季春山虽也不明白,却多少感觉到应该和胡大夫之前说的冲了什么是有关系的,只是胡大夫像是不好和他说的样子,便没多问··听到叶清岚如此问,胡大夫却一脸意外,问道:“你竟不知”·叶清岚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胡大夫捋捋胡子,蓦得想起叶清岚的身世来,心中便有些明了了,不禁叹了口气,才道:“……没人教给你,你自是不会知晓的·”·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而后没等叶清岚再问什么,就对季春山道:“山子啊,你抱着煦儿去外面溜达溜达,一会儿再回来。”
季春山自是看出胡大夫要支开他,和叶清岚单独说什么,左右叶清岚身体无碍,他也就放心了,便应了一声,然后去抱季宁煦··“煦儿,来,爹带你去看小兔宝宝。”
季春山对着季宁煦张开双臂,要抱着他去··经过这两个月的努力,季宁煦如今已经不再害怕季春山,虽说还比不上和叶清岚的亲昵,但亲亲抱抱却已是平常。
此时见季春山要抱他,没有一点抗拒之色,自己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季春山身边,伸出双手搂住了季春山的脖子·白净细嫩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显得乖巧又可人。
等季春山抱了季宁煦出去,胡大夫才开口,对叶清岚问道:“岚哥儿,你以前,就是在生了煦儿之后,身子可也有过像今日这般类似的感觉”·叶清岚低头想了想,道:“……好似也有过,发热,口渴,身上没力气,只是都不像今日这般厉害,我从前以为只是做活做多了,有些累着了,但……其实不是吗”·“当然不是。”
胡大夫摇摇头,道:“你没发现,这些症状都是每隔一个月左右便会出现,每次只会持续两三日吗”·叶清岚又细想,只是时隔久远,具体多久哪里还能记得清楚,只隐约记得的确是出现过不止一次,每次似是只二三日,便迟疑地点了点头,又道:“煦儿出生后的两三年的确常有过,可后来,好像就再没有过了。”
胡大夫想起叶清岚在季家的那几年生活,又想叹气了,道:“那是自然,你那时本就因生育亏了身子,每日又要干许多活,虚弱疲累,自是再没那个精力了。”
见叶清岚皱眉,神情愈发不解,胡大夫便解释道:“一般的双儿虽说嫁人前与男子一般无二,可嫁了人,眉心出现红纹后,体质便也有了改变·一般人只道双儿孕子困难,却不知未怀孕的双儿每隔三十日左右,身体便会出现情期,此期间内,双儿的会对房事较往常更为渴求,一般会持续一到三日,不过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便有强有弱……”·第39章 天意·胡大夫话未完, 叶清岚却已被他的一席话惊的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身上的种种不适的感觉竟是为着那种事, 难怪他那处会有那种反应,难怪昨晚季春山抱住他时, 他竟想……·想到这, 叶清岚感觉脸上热的更厉害了,心中也羞耻的很, 但也不免庆幸,昨晚自己压制住了身体本能的渴望,才没有在季春山面前失态。
胡大夫却接着说道:“我以往在外行医,也给不少双儿看过病,虽说也有喝了酒的影响,不过如你这般情期反应如此强烈的,却也是少见·”·听到这,叶清岚强压下内心的羞耻,启齿问道:“胡伯, 有没有法子, 可以, 可以……”·叶清岚虽没说明,胡大夫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下,才道:“倒也不是没有,只一副药下去, 便终身不会再受情期影响,只是这样一来,你也就终身不能再怀孕了。
岚哥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叶清岚却是没有半分犹疑,直接道:“胡伯,请您……”·话说到一半,屋外却传来季春山和季宁煦嬉闹的笑声。
“飞喽~呜~好不好玩啊煦儿要不要爹再跑快点”这是季春山的声音··“要爹再快点,好好玩”这是季宁煦催促的声音。
“好嘞,看爹的厉害·”季春山的话语再度落下,随之响起的便是季宁煦尖叫着大笑的声音··透过窗纸,叶清岚仿佛也看到了那一大一小又笑又闹,畅快开怀的样子,慢慢的柔和了眸光,唇角也无意识的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胡大夫微笑着缕缕胡子,静静地看着他··半响,叶清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最终,缓缓摇了摇头··“胡伯,还是就这样吧,别的,就算了。”
他轻轻地说道··胡大夫这才点点头,笑着道了声,“好”·又见叶清岚神色似有些茫茫的样子,便道:“岚哥儿,我知道山子从前不太像样,可如今他已经完全变了,是个可以托付依靠的人,你也要给他个机会。
你俩本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却在种种因缘际会下成为夫妻,这也是老天的安排,天意如此,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呐·”·“……天意……缘分吗……”叶清岚半阖眼睑,轻声呢喃。
……·胡大夫和叶清岚说完了话,季春山的早饭也已经做得了,主食有两样,加了乳粉的奶香小馒头,还有炸馍片,又炒了两个小菜,外加季春山自己制作的那几样吃食。
因不知胡大夫的喜好,便都摆了一盘,酱菜、咸蛋是季家往日早饭就有的,此外又夹了几块腐乳,切了四个松花蛋,拿酱油、姜蒜末的调的汁儿浇了,最后则是一瓷盆的瑶柱海鲜粥。
瑶柱这东西是海边的特产,在这边却是不多见的,要买也得走上一个时辰到南边的方城县才买得到,不过季春山既认识周景这个醉仙居的掌勺大厨,而醉仙居的东家却是方城县林家的产业,每日都会有一车天南地北最新鲜的吃食从方城县送来。
季春山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消和周景说上一声,该给多少钱便给多少钱,醉仙居的掌柜却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倒是省了季春山的不少腿脚··“咦,这是什么东西也是鸭蛋好怪的味儿,嗯,倒也不难吃。”
饭桌上,胡大夫头一次见松花蛋,好奇的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这是松花蛋,”季春山解释道:“也叫皮蛋,是我从前在一个打南边来的行商那听来的。
是用生石灰、碱、盐还有草木灰等物制成的,味道有些特别,凉拌,炒制,熬粥都可以,只是因制法的缘故,会有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偶尔吃些无妨,总吃就不好了·”·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胡大夫点点头,却是又夹了一筷子,道:“虽说一开始吃着有些怪,可吃完了却又还想,啧啧。”
季春山笑道:“胡伯喜欢,一会儿便拿家去些,我制了不少,清岚和煦儿都不大爱吃,只我自己也不知能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成,那我就帮你分担分担。”
胡大夫也不见外,笑着就应下了··等早饭用完了,胡大夫便揣着十几个松花蛋,背着药箱,慢悠悠的回家了··胡大夫走后,季春山收拾了碗筷,又回到了屋里,问叶清岚,“你的身子到底怎么了”·叶清岚一愣,紧接着脸一红,避开了季春山的视线,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有些上火,明日,便好了。”
叶清岚实在不是会撒谎的人,季春山一看他的样子便知他有什么再瞒着自己,不过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勉强,便道:“那就是今日还不好我还是去和村长说一声,今日不随他去了,请他另找人吧。”
说完,便作势起身要去··“别,都已经答应了,怎能反悔,”叶清岚忙拉住他,又道:“胡伯走前留下了一瓶消火的丸药,我吃了一颗,现在已经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了,我真的没事了。”
“真的”季春山却还是不太信,怕叶清岚是为了让自己放心离开才这么说··叶清岚连连点头,看着季春山的眼睛盈盈的,满是真挚恳切。
季春山被他看的,心中已软了大半,面上却绷着,他又细看了叶清岚的脸色,见确实是比早饭前好很多,红晕褪去了不少,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也感觉不那么- shi -热了,嗯,也十分的有力。
看了好一会儿,直看的叶清岚脸似乎又有变红的趋势,眼神也躲闪起来,才终于道:“好吧,看着的确是好多了·”·叶清岚这才如蒙大赦般地轻轻舒了口气,他松开了抓着季春山的手臂,语气甚至有些轻快地道:“时辰不早了,你快去吧,莫要让村长等久了。”
季春山见他一副着急赶人的模样,不免有些失笑,摇摇头,却也还是决定随了他的意,便道:“好,我去就是·”·……·季春山到冯德礼家的时候,金家姐弟和李大丫都已经在了,李氏和大儿媳宋氏正拉着金姐儿说话安慰,冯广安则是在套牛车。
“来了·”见季春山进门,冯德礼便招呼了一声··“叔,家里有点事,才来晚了些·”季春山笑笑道,·冯德礼摆摆手,道:“无妨,不着急,时辰还早。”
这时冯广安已套好了牛车拉到了门外,金姐儿母女和冯德礼上了车,冯广安牵着牛,季春山和金丰便都是走着的了··李家村在安平村还要往东,离着倒不远,几个大男人步子大走的快,走不快的女人、孩子和老人都用牛车载着,不过盏茶的功夫,便已进了李家村的地界,又在金姐儿的指引下,直奔着李二狗家去。
此时不过卯时过半,李家大门紧闭,里面也没什么动静,金丰便叫起门来,只是没等李二狗家里出来人,李家村的村长却先来了··“冯老哥,有失远迎·不知您大清早的来了我李家村,有何贵干”李家村村长李实听到村里人说冯德礼带着金姐儿还有好几个年轻的汉子一块来了,便知来者不善,便赶忙赶了来。
“李老弟有礼,没什么大事,不是你们村的李二狗昨个去我们村找女儿了吗我帮他找着了,这不,还给他送回来了·”冯德礼连车都没下,笑呵呵道。
“哦”李实心中今日之事绝不会是冯德礼说的这样简单,但见车上做着的也的确是金姐儿和李大丫,便道:“那我便先替我那不成器的表侄谢谢您了。”
·“客气,客气·”冯德礼和气的摆了摆手··这时,李二狗家的大门终于开了,李二狗衣衫不整,挠着头,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嘴里还不耐烦道:“谁啊,作死的,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说罢,才看清自家家门口竟围着不少人,除了本村的外,还有几个外村人,却也都是十分眼熟的,待看到牛车上的金姐儿母女时,顿时跳起道:“金秀梅,我就知道是你藏起了我闺女,你这个……”·冯德礼重重的咳了一声,李二狗下意识看了过来,就见金丰、冯广安都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虽是笑着的模样,却也把手指头攥的嘎嘎直响,他咽了咽口水,吞下了那句脏话。
李二狗怂了,不敢再对金姐儿出言不逊,可对自己的女儿就不一样了,当下骂道:“死丫头,还敢偷跑,养不熟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金姐儿看着冯德礼一眼,见冯德礼点点头,这才抱着李大丫下了牛车。
“行了,媳妇,孩子都给你们送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冯德礼道··众人还没明白冯德礼那句媳妇孩子都送回来是什么意思,就听冯德礼接着道:“广安啊,你陪着金丰去趟县衙吧,左右你常去,和县衙的人也熟识些,若是他一个人去,怕是县衙的门都找不着,还怎么递状子。”
李家村村长李实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直觉金丰去县衙递状子这事绝对和李二狗有关系,一时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堆起个笑模样,问道:“不知金家兄弟可是遇着什么事了怎么还要上县衙递状子我倒也在县城认识几个人,不妨说一说,或许能帮上些什么”·金丰却冷冷道:“还是不麻烦李村长了,免的您为难。”
第40章 交锋·李实被一个外村的小辈驳了脸面自是心中不快, 可如今冯德礼一行人显然有备而来, 他还没摸清底细前,却是不好撕破脸, 便只得暂时压下,又对冯德礼无奈道:“冯老哥, 您看……”·冯德礼笑道:“李老弟对不住, 小辈人不懂事,您多见谅。
只是这孩子的话也是实话, 李二狗毕竟是您的侄子,我们怎么好让您为难呢·”侄子两字,冯德礼说得极意味深长··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果真是要状告李二狗李实顿时变了脸色,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李二狗先跳了起来,指着金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告我,信不信我今日让你出不了我们李家村”·李二狗终于把当初在安平村冯德礼指着他鼻子说的话如今指着安平村人鼻子骂了回去,心里顿时一阵畅快, 对于金丰要状告他的事, 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倒也是无知而无畏。
“哦,是吗”季春山此时笑了笑,他反手抽出了别在后腰的柴刀,手腕一翻,轻轻一劈, 只见寒光一闪,刀刃顷刻间便陷进牛车车辕半寸深。
现场的李家村人顿时噤了声,李二狗甚至缩了一缩··冯德礼也有些意外,问道:“山子,你啥时候带的柴刀”·季春山便道:“早上来前正劈着柴呢,就随手拿着来了,前几日才磨过的,还算锋利,您瞧着还成吧”·“嗯,不错。”
冯德礼点点头,又对脸色难看李实道:“李老弟莫见怪,这个后生叫季春山,也是我们村的,今早我来时碰到了,非要凑个热闹,就跟着来了·”·一听季春山这个名字,李实的神情不禁增了几分忌惮,却不止是因为季春山曾经的恶名远扬,镇上醉仙居的周景和季春山的关系,虽不是众人皆知,却也不是什么秘密,而李实,就是知道的那个。
缓了缓心神,李实挤出个笑脸,道:“无妨,只是不知我那侄子可是哪里冒犯了金家兄弟,若是有,我定让他给你赔不是,倒是不必上什么衙门,若是闹大了,对两家,对两个村子都不好不是。”
他心知金丰状告李二狗必是为了金姐儿和李大丫的事,可若金丰真的向县衙递上了状子,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不管李二狗如何,丢的都是全村人的脸,而他身为村长,是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
金丰不说话,冯德礼却笑笑道:“赔不是倒用不着,只要李二狗愿意签下李大丫的过继书,便什么事都不会有·”·扯皮了半响,冯德礼终于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没门,大丫是我闺女,我凭什么把她过继出去·”李二狗立时叫道,过继出去了,镇上万家的那几十两银子可就飞了,他怎么可能干··李实也有些气恼,感情这不是送人,是抢人来了,可状告之事此时还是没有头绪,便只得压下怒火,试探问道:“冯老哥,这李大丫是我们李家村的人,不知过继一事却是从何说起”·冯德礼却对李二狗道:“你若不愿过继也罢,左右金姐儿、大丫都给你送回来了,也好叫你夫妻父女团聚,想必你也愿意为此吃上些苦头。”
“什么谁和李二狗夫妻团聚”冯德礼才说完,李家院里却是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紧接着就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衣着鲜艳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柳眉倒竖,提着裙子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黝黑的中年妇人,嘴里也叫嚷道:“让我儿子吃苦头我看看谁敢”·这二人自然就是李二狗的娘和媳妇张氏了。
这婆媳俩都不是什么勤快人,此时才将将起来,才出得屋门,正好听得冯德礼的那一句话,一个为妻,一个为母,立时都怒不可遏的冲了出来·待看了门外众人一圈,二女最后却是都锁定了金姐儿,当下你一句“贱人”,我一句“下堂妇”的骂了起来,话脏的连季春山听着都皱起了眉。
李实此时虽然也很想骂人,但李母和张氏的样子也着实丢人的很,便厉声喝住了他们,“都给我闭嘴”·村长的威严,两个村妇自是不敢冒犯的,立时噤了声,却眼刀子一个接一个的往金姐儿和冯德礼身上割。
“冯村长,事已至此,还是请明说吧,过继大丫的事,你若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们是不可能依的·”闹了这么久,李实也有些不耐烦了,沉着脸道,也不什么哥哥弟弟的喊了。
冯德礼依旧不急不缓的样子,他放下了手里的烟感,在车边敲了敲,待烟锅里的烟灰倒净了,才道:“金丰,把状纸给李村长看看·”·金丰便从怀里掏出了状纸,交给了李实。
·李实便接过状纸,待将状纸一字不漏的看完,脸色已经- yin -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最后却是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心中不禁暗悔起来,早知今日,当初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李二狗休妻的。
“李村长,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冯德礼扣着烟锅,慢慢地问道··叶清岚的状子却是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丝毫不漏的都写的清清楚楚,李实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再问的了。
他好歹是个村长,见识不是一般村民可比,之前没想到那去便罢了,如今看了那状子,他就知道李二狗必是讨不了好的,只是就这样让人把他李家的人带走,他往后外出行走还有什么脸面。
“冯村长,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李实沉着脸道··冯德礼摇摇头,道:“李老弟这话可就不对了,就是不想着做绝,我今日才跑这一趟不是吗虽说李二狗休妻卖女行事不仁不义,可到底金姐儿念着夫妻一场,只要李二狗让她们母女团圆,她便自动奉上一张和离书,岂不两全其美。”
李二狗竟还要卖女这事李实却是着实不知的,难怪李大丫要跑,还惹出今日这事来,这样一想,李实对李二狗的厌恶顿时更深了一层··李二狗几人和李家村的人都没看到状子,也就不明白李实和冯德礼的话意思,但和离书三字却是听的懂的。
“什么和离书我在已经休了这女人谁要什么劳什子和离书”李二狗叫嚷道··“闭嘴”李实立时冲他喝道,说罢,把状子丢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糊涂的东西”·李二狗家境不错,幼年上过几年学堂,自是认字的,当下捡起状子细看,却越看越恼火,看罢便恨恨地将状子撕的粉碎,“什么狗屁东西”·金丰一看,立时就急了,便冲上去抢,和李二狗扭打起来。
冯广安见状忙上前,赶在张氏和李母上手前把金丰拉开了·金丰又见李二狗被自己打青了一只眼,哀哀的喊痛,顿时面露快意··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冯德礼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道:“抢什么,状纸有的是,来,我一人分你们一张。”
昨日冯德礼从季家带回了叶清岚写的状子后,却是又让大儿子复写了数张,以备不时之需··说罢,他将一叠状纸都给了季春山,季春山接过便向围观的众人发放了起来,边道:“来来来,都看看,涨涨见识。”
李家村人却是识字的不多,接了状纸也看不懂,有的拿着去寻了识字的一起看,有的则是折好揣进了怀里,准备回头再找人去,当下还是看热闹要紧··李实看着这一幕,当下气得额头冒筋,胸膛一阵起伏,却也已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便只得让李二狗去写下过继书。
李二狗自是不愿,可他更不愿为了几十两银子把自己搭进去,便只得遵从··金姐儿捧着过继书,顿时和李大丫哭着抱成了一团,随后金丰又给了李二狗金姐儿提前写好的和离书。
事情至此,便已算成了,和昨日在季家众人商量的一般无二,众人便该打道回府了··李实亲自送了冯德礼一行人出村,到村口时,对冯德礼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冯村长慢走,咱们,后会有期。”
冯德礼依旧笑呵呵的模样,摆摆手,道:“好说,好说,李村长留步·”·两村算是就此交恶了,不过,能让金姐儿母女团圆,便也值得了·至于那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李二狗,却是应了那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最后也没得什么好下场。
就在此时过后不久,李家就又出了乱子··那李二狗新娶的媳妇张氏既然能做出和有妇之夫无媒苟合还珠胎暗结的事来,可见就不是个安分的,嫁进了李家也不说收敛收敛,依旧不改风流本色,惹得村里风言风语。
李二狗被人说三道四自是心中不快,且又因张氏而起,自是要寻张氏的不痛快·可张氏却不是金姐儿那般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反倒与李二狗对打起来·李二狗头次和女人对打,不妨那些抓脸扯头发的招式,一时反倒落了下乘,直到李二狗的娘发现儿子竟然被媳妇打了,当即冲了上来帮着,变成了二打一的三人混战。
张氏虽说是个豁的出去的,但到底是个女人,如何敌得过李二狗母子两人,很快败下阵来,只得连连讨饶,可李二狗却打出了凶- xing -,下手越来越重,他娘不拦不说,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大骂打的好。
张氏身上疼狠了,心里也慌了,觉得李二狗真是想要打死她,她一怕,身体里反倒冒出一股劲儿,她一把推开了李二狗站了起来,紧接着又一脚狠踢在李二狗裆部,趁着李二狗痛倒在地,李母去扶儿子,自己跑到李母房里抱起儿子和李母的银钱匣子,就跑出了李家。
李二狗被踢中要害,直接疼晕了过去,李母哪里还顾得了张氏,赶忙去求了邻居请大夫来,又请人帮忙把李二狗抬上炕·等邻居请了胡大夫来,胡大夫把了脉,又脱了李二狗的裤子一看,当即道- xing -命无妨,只是子嗣之事是再无可能了。
李母顿觉晴天霹雳,瘫倒在地,刚刚转醒的李二狗正好听到这句,头一歪,又昏了过去·因着在李家帮忙的人都还未离开,而李母又没想到要遮掩些,所以不出半日,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李二狗被张氏一脚踢坏的命根子,成了个废人。
还不止如此,等到李家人打上张氏的娘家要人时,不但没有找到张氏,反倒被张家人说他们弄没了张氏,要李家人给个说法·两家之间又是一番撕扯,可到底,无论是张氏还是孩子,都没再回过李家。
渐渐地,有人回过味来了,那张氏若在李家过不下去了,自己走就是了,怎么还把孩子带走了,而之后,张氏带着孩子另找了个男人过日子,李家竟也没上门去要孩子,人们都道,那孩子八成就不是李二狗的。
想这李二狗当初为了张氏撵走发妻,还差点卖掉的亲生女儿,而如今,被张氏一脚踢废了不成,还白白替人养了儿子,成了个活王八,当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消息传到安平村,众人自是拍手称快,却也有人提醒金家姐弟,李大丫估计是李二狗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保不准他会上门来讨要,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才将将养好身子,李二狗便赶着牛车提着重礼上门了,在金家一通痛哭流涕反省认错,而他竟不只是要回女儿,还想和金姐儿重修旧好,最后却被金丰乱棍打了出去·李二狗不死心,没几日又带着李母也一起来了。
因着李二狗的事,李母短短一月便花白了头发,苍老憔悴,她瘫坐在在金家门外,哀哀地说尽了好话,又向金姐儿道歉,说都是自己的不是,求她的原谅,一把年纪了低声下气的可怜模样,倒真是让人看的有些不忍心。
·村里有些年纪大的,心肠软的就转头对金姐儿劝了起来,劝她李二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劝她李二狗浪子回头千金不换,劝她可怜李母一片爱子之心,劝她带着女儿跟李二狗回去父女团圆一家团聚。
金丰被众人的话气的发抖,金姐儿却依旧平心静气的,还拦着他赶李二狗母子走·金姐儿亲自去扶了李母起来,又劝李二狗赶紧带了李母回去,大冷天的别冻坏了身子,李二狗见金姐儿态度软和,便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说话明日来接,便带着李母走了。
但等他第二日再来的时候,却被金丰告知,金姐儿已经带着女儿另嫁他人了··原来,金姐儿虽然在弟弟家住了两年,但她不愿拖累弟弟,一直想再嫁出去,只是却找不着合适的人家,好一点的人家看不上她,差一点的弟弟金丰却看不上,直到最近才终于找到一户合适的人家,还是从前的旧识,虽说是大山中的一户山民,但有一手打猎的本事,吃穿是不愁的,弟弟金丰也觉得满意。
本来日子都订好了,没想到李家又生了变故,李二狗又找上了门来,金姐儿劝走李二狗母子后,便让金丰上山去寻那山民,说明缘由,将婚期提前·那山民一听定好的媳妇有人要抢,当即放下盖了一半的房子跑下了山,去镇上采购了一番聘礼等物,然后上了金家,当日便把金姐儿母女都接走了。
别说第二日才来的李二狗了,就是村里人都跟着懵了几日,后来还是村长媳妇李氏慢慢放出话来,人们才知是她给金姐儿找的人家,早就定好了日子,因着想避开李二狗的纠缠,就提前把事办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二狗没了媳妇孩子,自是不依不饶,可人都找不着了,又有什么法子,更不要说后来被金姐儿嫁的那位山民暗中警告了一番,也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此是后事不提··第41章 老宅·季春山回到家时, 叶清岚正伏在桌前认真的画着什么, 没发现他进了屋··他也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边, 低头一看,就见叶清岚寥寥几笔, 一只小巧精致展翅欲飞的蝴蝶便显现出来, 轻巧的立在一簇盛放繁茂的海棠花上。
等到描完了一幅蝶恋海棠,叶清岚正准备放下画笔开始着色, 一抬头才注意到身边不知站了多久的季春山,讶然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唤我”·“刚回来,见你画的认真,怕打扰到你。”
季春山笑道,又问,“这是在画什么”·叶清岚便道:“给燕儿画的绣花样子,她不小心把赵大嫂子的绣花样子给弄- shi -了,怕的不敢回家,我看那绣花样子虽浸了水, 但还能看清一部分, 便想比着重画一幅。”
说着, 他指了指桌上··季春山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上面的确有一张颜色花了一大片,只能看到半朵海棠花和一扇蝶翅的画纸··将原图和叶清岚才画好的白描两下相看,虽说和原图相比,叶清岚画得花朵蝴蝶大小一样, 花瓣重叠的位置,蝴蝶翅膀的花纹也都是完全相同的,但季春山就是觉得,叶清岚这还未着色的花朵更显娇俏,蝴蝶也更显轻盈。
叶清岚放下画笔,提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季春山,问道:“今日之事还顺利吗”·“谢谢,”季春山接过茶杯,道:“自然顺利,和昨日在家商讨的一样,那李二狗一开始还真当我们给他送孩子去了,李家村的村长倒是有的脑子,知道我们来者不善,还想拿村长的名头护着李二狗,又拿两个村子说事,被冯叔不温不火的顶回去了。”
“后来你写那状纸一亮出来,他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李二狗还把状纸抢了去,金丰一急就和他打起来了,好在冯叔有准备,复写了好几份……”·一听打起来了,叶清岚立时皱起了眉,问道:“你们动手了你有没有受伤”说着,就往季春山身上看。
季春山他们一共才六个人,还有三个不能打的,若是和李二狗打起来,那李家村的人必是要帮着自己村里人,季春山三人再怎么厉害,也是双全难敌四手,哪里讨得了好。
季春山心中一暖,笑道:“没事,别担心,我没动手,就是金丰和李二狗推搡了两下,很快被冯大哥拉开了……”·“那就好·”叶清岚这才点点头,舒缓了眉头。
季春山仰头一口喝光了茶杯里的水,把那句“打起来也不怕,我带着柴刀呢”咽了下去··喝完一杯还是有些口渴,茶壶却已经见底了,季春山便转身去了火炉处提了铁壶倒水,还没倒完,就听得叶清岚“咦”了一声。
季春山回头去看,叶清岚却已走到了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后腰··“怎么了”季春山放下铁壶,不敢动,只扭头向后看··“衣服破了都不知道”原来季春山一转身,叶清岚便看到他后腰的位置有些不对,走进一看,果然开了个指长的口子。
季春山虽然看不到,但伸手一模便也摸出来了,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在李家村抽柴刀的时候划破的,嘴上却道:“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刮破了,你要不说,我都没发觉。”
“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吧·”叶清岚说道,说着转身去针线笸箩里寻了和季春山外衣同色的棉线和针来··“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季春山脱下外衣随口道·从前一个人打拼,早期过的辛苦节省,衣服破了舍不得扔,都是自己动手缝补,倒也十分熟练了··“这点小事我也不能做吗”叶清岚拿着针线,被拒绝了,语气不免有些失落,又道:“我从前不会针线,是后来才跟着婆婆学的,也学的不大好,你若是嫌弃,那便罢了。”
说着,便将针线丢回了笸箩里··季春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惹得叶清岚不快,忙道:“我哪有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见叶清岚不说话,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季春山顿时一脸苦恼地皱起了眉,最后只得道:“那就辛苦你了,多谢。”
然后便把衣服放在了叶清岚的身边··见叶清岚还是不说话,但也伸手拿起了衣服,又穿了针线开始认真的缝了起来,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山子,在家吗”这时屋外传来村长冯德礼的声音。
季春山忙出门去迎··“冯叔快请进·”季春山出门一看,却见冯德礼手里竟提着不少东西,有肉,有酒,还有布料和别的什么··冯德礼进了屋,叶清岚也暂时停下了缝补,请冯德礼坐下,又倒了茶。
冯德礼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才道:“金丰和他姐姐准备中午在家做一桌席,以示感谢今日咱们陪他们去这一趟,我估计你八成是不会去的,便给你推了,他们便单独准备了些好酒好肉,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布料、茶叶、点心等东西,虽算不得什么,却也是金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是给岚哥儿的·”·“冯叔,这……”·叶清岚刚要开口,冯德礼便知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没告诉他们是你出的点子,只说是自己在一个很有见识的人那里问来的,状纸也是那人帮忙写的,又道此事于那人不过随手为之,且其生- xing -孤僻,还是不要上门打扰的好。
只是金家姐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得了别人的恩惠,自是要有所回报,便备了一份礼,托我道谢转送,我这便给你送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倒是无妨了,叶清岚便点了点头,又笑道:“就是辛苦冯叔跑一趟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无妨,左右我正好有事要和你们说说·”冯德礼道··说罢,没等季春山和叶清岚开口问什么,冯德礼便对季春山问道:“山子,你还记得你家原来的邻居吴老栓不”·吴老栓季春山在原身留下的记忆里翻了翻。
既然是邻居,那自然是有的,只是却还有些不一般的‘交情’,便笑道:“自然记得·”·见季春山的模样,冯德礼嘬了口烟,才道:“吴老栓准备给二儿子在镇上买个宅子成亲,原来村里给老二的房子便用不着了,就想卖了,他们放出价来,只要二十五两,连上家具。
我寻思着这总归是你家的老房子,便先来问问你的意思·”·季春山低头想了想,然后对冯德礼道:“叔,我家的房子,我自然是想买回来的,只是我如今手里头银钱实在是不富裕,刨出去日常的开销,我最多也就能拿出十五两,多一文都是没有的。”
一旁的叶清岚听季春山这么说,神情露出些疑惑不解,却也没多说什么··冯德礼一听季春山只愿出十五两,便明白了季春山的意思,点点头,道:“成,我就这么和吴家说,乐意不乐意就随他们了。”
说罢,便起身要回去了··季春山送冯德礼出门,又道:“冯叔,不知我家附近这片地是什么价钱”·“哦这就要看是做什么了,”冯德礼看了季春山一眼,道:“若是垦地开荒,便不要钱,白种五年,五年后在按良地收税,若是建房子,那便按宅地算。
这块儿离着后山近,算在半山腰上,最是便宜,一亩地也就一两二钱·怎么,你要买地”·“是有这个打算·现在住的这房子太小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实在不是个长久的住处。
我寻思着先把地买了,再趁着现在便宜,把砖瓦之类的建材也买好,等明年开春,就推了那茅草屋,建个敞亮的新宅子·”买地,买建材,包括到时候建房子还要雇人,这些都需要冯德礼帮着牵线,季春山便直说了自己的打算。
冯德礼一听又是砖瓦,又是宅子的,便知季春山打算不小,便笑道:“若是建个砖瓦的大宅子,十五两可不够啊·”·季春山一笑,道:“现在不够,到时就够了。”
“你啊,”冯德礼摇摇头,也不戳破季春山的小心思,又道:“你自己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我必给你办妥了就是·”·“那我就先谢谢冯叔了。”
季春山便道··送走了冯德礼,季春山便又回了屋··叶清岚正接着补衣服,季春山一进来便看了过来,开口问道:“那吴家可是从前与季家有什么不睦”·叶清岚曾进过村,也见过季家的老宅,虽只在门外看了一眼,却也看出着实气派,便是和镇上的宅子比也不差什么了,二十五两的价钱绝对不高了,又是季家的老宅,而季春山赚来的钱尽数在自己这保管着,他虽没天天的数着,也大概知道如今已有不下三十两银子,足够买下老宅了。
季春山笑了笑,道:“从前还是邻居的时候,自是没什么不睦,只是后来,老宅十五两卖给了他们家罢了,包括家具·”·季春山还没说的是,当初建这宅子时,原身还小,兄姐都在,房子在村里最中心。
季父怕家里人多了住不开,便将旁边人家的地也买下来了,预备等孩子大了有地方盖新房·虽暂时不建,却也没慌着,弄成了个菜园,为了浇水方便,还在边上打了口井,再加上一件件季父亲手打的,都用上好的木料,最结实,样式也极好的家具,总的算下来,便是五十两银子也是值的。
不过只是在农村,村里有钱的更愿意去镇上买,没钱的想买也买不了,而季家为了季父吃药又急用钱,便只要价三十两,却也没有人应下,最后只有吴老栓家,拿的出十五两银子,便也只能卖了。
不管当时吴家是真的只拿得出十五两,还是只愿出十五两,总归是季家愿意的,再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如今吴家要卖这房,而且比季家当初要价还低,但在村里估计也没几家拿的出来。
有拿的出来的,人家更愿意自己盖新的,又何必买人家的旧房子住··吴家托了村长冯德礼找买主,冯德礼想着毕竟是季家的老宅,便先来问一问季春山的意思,没想到季春山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说只出的起十五两,便知季春山还是记着当初的事,又听他打算盖新房,便是没有买回季家老宅的打算了。
季春山说完,叶清岚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是认同了他的做法··左右不是强买强卖,季春山只出十五两,吴家愿卖就卖,也不亏什么,不愿卖也不强求,而且他们又非当初季家那般急用钱救命,季春山此举便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第42章 白马·家里来客了·这是季春山见到拴在自家篱笆门前的一匹白马的时候, 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可等他进了屋, 却没见屋里有生人,问了叶清岚, 也说今日并没有人来家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家门外多了匹无主的马。
家里进贼了·这是季春山进了厨房后冒出的第二个想法·因为他发现自己才烤好的掺了猴菇粉、撒了坚果碎和葡萄干正在晾凉的酥饼竟然一下子少了大半, 而原本还有一大盆的肉松也只剩下了一盆底, 更不要说还有其他的熟食,如酱肉, 炸丸子,还有奶香小馒头等也不见了不少。
·正当季春山在为偷食贼恼怒,为自家的防盗安全担忧的时候,叶清岚却发现了一块挂在门口白马脖子上的白布条,布条上竟是用木炭写下的四个歪七扭八的大字。
‘以马抵食’·季春山看着那布条,气消了大半,却又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竟用这么一匹膘肥健壮的白色骏马来换一些还不值一条马腿的吃食, 倒是让他占了大便宜了。
“这马怎么办”叶清岚摸着白马的马鬃, 问道··这马面对陌生人倒是很温顺, 不知是天- xing -如此,还是被训练出来的,倒真是一匹好马,只可惜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主人,为了几个饼, 就把它抛弃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先养着吧,没准以后会有人来赎·”季春山道,无论在这还是在他原来那个世界,马都是奢饰品,是有钱人家才养的起的,而这马毛色纯净,身形矫健,可见平时养的很用心,身上的马鞍和马辔也都是上等的,他不觉得有谁家会舍得白白让给了别人,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见到他的主人了也说不准。
“既如此,那不如送到镇上的车马行去,请他们帮忙养着”叶清岚道,他也知此马必定出自大户人家,若到时真有人来寻回,而马却有了什么不好,反倒是件麻烦事。
季春山却道:“不用,我回头去车马行取取经就行了·我虽说要养着它,却也不会白白养着,既吃了我的粮,就得给我干活,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他却是摸着马头对着白马说的。
叶清岚摇头失笑,道:“你就不怕把马养坏了,到时人家主人找你的麻烦”·季春山已将缰绳解开,将马往放板车的草棚子里头牵,道:“他既然说了以马抵食,那这马现在就属于我了,我的马如何都是我的事,到时他们若觉得马不好了,不要便是,总归这马不是我强留下来的。
总不能拿了我的东西,还让我给他白养马不成·”·季春山说到便做,当天下午便牵着马去了镇上的车马行,先请车马行的老把式给马看看有没什么问题,然后又向人家讨教养马的知识,该给马吃什么,喝什么,一天几顿,怎么和马培养感情,怎么训马听话,又被老把式告诫了一些日常要注意的东西,最后,他又直接在车马行买了不少喂马的草料,让白马驮着,才回了家。
季家有了一匹白马,在季家读书的几个孩子是最先知道的,然后村里其他的孩子就知道了,然后全村的大人也就知道了,然后季家就热闹了··“山子,养马可花费不小啊,你可有什么打算”村长冯德礼也来看马了,他比一般村民见识多些,知道养马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若只是养着玩,那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农家养的起的。
季春山便道:“家里不是有辆板车吗,我想着回头练一练,让马拉车,拉人也好,拉东西也好,不拘赚多少,总是个进项·”·冯德礼闻言便点点头,道:“嗯,这个可行。”
现在这个时节地里没活,家里有牲口的人家也不会让牲口白白闲着,大多也是套上板车拉拉人,拉拉货什么的··等村里人对白马的新鲜劲过去了,季春山便开始每天空闲的时候在后山练马。
一开始是他牵着马,马拉着板车,板车上会放些石头,并慢慢地增加,毕竟这马之前多半是一直被人骑的,突然改拉车总得适应适应,后来觉得差不多了,才自己也坐上板车,通过缰绳、鞭子和口令来控制马的行动。
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季春山驾马车已经很熟练了,不仅如此,他还抽出功夫以前世的敞篷跑车和黄包车为灵感,做出了一个以竹子为骨,层叠数层的厚油纸为面的折叠车棚,安在了板车上。
天气晴好时,可将车棚折叠并沿在板车边缘凿出的凹槽轨道移至车尾放置,若有雨雪,则可将车棚撑开至车头遮挡·外观虽比不得木质的车厢,但拆装方便,而且是季春山手工制造的,竹子是从旁边的竹林砍的,也就是油纸花了些钱,但比起直接安车厢来,却是便宜很多。
此时,叶清岚也已完成了全部的画作·许是不用同上次那般还要编纂润色书稿的缘故,这次就只画画,半个月里,除了金玉先生要求的那十五幅外,他还额外多画了五幅出来,总共便是有二十幅。
“这么快”季春山看着那一叠的画作,不免有些意外,他以为至少也得画上一个月甚至更多的功夫呢··叶清岚笑笑道:“金玉先生对画作的要求写的十分的详细,甚至还画了简单的布局图,我不过照葫芦画瓢,不是什么费功夫的事。”
画画的事季春山不懂,叶清岚这么说,他便也点点头,然后道:“正好我今天要去镇上给周叔买些礼物,便一道给书肆送过去·”·“给周叔买礼物”叶清岚有些疑惑,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这时候就走亲访友送年礼,似乎早了些。
季春山解释道:“十月二十是周叔满五十岁的生辰,周叔过去帮扶我不少,以往便罢了,如今我有些能力了,便也该表表心意·”·原来如此,叶清岚点点头,笑道:“这是应该的。”
想了想,又道:“我虽不能去,却也该……”·话未完,却听季春山笑道:“谁说你不能去,我已问过了胡大夫,你现在的身体虽还不能太过- cao -劳,但只去个镇上还是没问题的。
你,还有煦儿,咱们都去·周叔和婶儿一直很挂念你们,这次去贺寿,也可以让叔和婶儿好好看一看,免得只听我说却看不到真人,也放不下心·”·叶清岚不成想季春山竟准他出远门,有些意外,却也是高兴的,便道:“那我正好可以亲自向周叔道贺,只是我不知周叔的喜好,一时倒想不出该准备什么礼物。”
季春山却道:“给周叔的贺礼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是一家子,准备一份就够了·你善画,不如就画一幅观音图送给婶儿,婶儿信佛,见了必定喜欢·”·贺礼他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再多也无甚好添,左右叶清岚画画的好,便以他之长,投王氏之好,也好全了叶清岚的心意。
“好·”季春山的提议极和叶清岚的心思,立时便笑着应下来了··和给书肆的画不同,叶清岚给王氏画的观音图是那种大幅可以悬挂起来的,画好后便需装裱起来,季春山问过叶清岚后,便将去镇上的日子延后了两日,待叶清岚将观音图画好,才带着去了镇上,送到裱画店进行装裱,并约好二十日再取。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到二十日,季春山便提前一天去了趟镇上··十九日的中午,季家刚吃完午饭,季春山正在堂屋里洗碗,余光却发现自家篱笆门外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待一细看,才发现竟是王小二。
“小二你咋来了,快进来·”季春山起身叫道··“……季……季叔叔……”王小二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等王小二走进,季春山才发现,他身上竟没穿袄,只有一件单薄的夹衣,不由一惊,忙脱下自家的棉衣,把王小二包起来,直接抱到了里屋炕上,“你的衣服呢你不是跟你娘去杜家了吗,怎么回事”·“……我……我跑……回来……从镇上……”王小二可见是冻坏了,脸色青白,全身止不住的哆嗦,话都说不清了。
“先倒些热水来,等他缓缓再问吧·”叶清岚对季春山道,说着铺开一铺被子,把王小二脱了衣服塞了进去··季春山便去倒了热水来,王小二连着喝了三杯,脸色才有了点血色,哆嗦的也不那么厉害了,才慢慢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今日杜氏的确带着王宁儿和王小二回杜家了,只是王小二却在杜家和杜氏的侄子打了起来,那杜氏的侄子指着王小二骂他不是他们家的人,让他滚出去,还说他身上的棉袄是他姑姑做的,他是外人,没资格穿。
王小二人小,- xing -子却倔,他也知道杜氏不是他亲娘,没底气和杜氏的侄子吵,所以他就……·“你就把服脱了一扔,自己就从镇上跑回来了”季春山道,至于为什么来了他家,他多少也猜的出来。
王猎户才进山两日,离回来还早着,家里自是没有人·大门紧锁,王小二估计也没有钥匙,翻墙也翻不进去,又实在拉不下脸再回杜家,最后便只得来了季家··见王小二乖乖点头,季春山也不知是该说他傻还是胆大,大冬天的被人几句话激的让自己挨了半天冻不说,从镇上到村里可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路上万一出个意外,甚至遇到人贩子可怎么好。
有心想教育两句,但见王小二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了,最后只得道:“饿不饿,是不是没吃午饭就跑出来了”·王小二忙不迭地点头。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季春山说着,弹了王小二脑门一下··王小二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季叔叔·”·中午米饭还剩下些,季春山便切了些腊肉,胡萝卜丁儿,简单的做了个什锦炒饭。
等炒饭做好了,季春山对叶清岚道:“小二就这么跑回来,也没和嫂子说声,如今嫂子必是着急的,我现在就去趟镇上,和她说一声·”·“也好,那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叶清岚道歉··季春山点点头,便出了家门,只是等到了镇上,敲开杜家的大门,见到杜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想当然了··“季兄弟啊,这大冷天的,你可是有事”杜氏打开了门,见门外是季春山,不禁有些意外,她没邀请季春山进去坐,只开了个半人宽的门缝,站在门里笑着问道。
对于杜氏的态度季春山不觉得意外,毕竟自己于杜氏是外男,这样贸然跑到杜家来找她其实是十分不妥的,所以他本就没打算进门,甚至一开始只是想请杜家其他人向杜氏转告一声就行了,只是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就是杜氏,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在杜氏的脸上他竟丝毫见不到继子不见的担忧和焦急。
季春山笑了笑,道:“打扰嫂子了,我只是来和您说一声,小二现在在我家呢,您别担心就是了·”·“小二在你家他什么时候……”杜氏乍一听有些不解,便下意识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勉强笑道:“……是,是吗,那就多谢季兄弟帮我照顾小二了,还劳烦你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无妨,嫂子客气了,只是小二跑回村这一路上冻坏了,到我家好半天才暖和过来,我怕他在外面时间长了,再着了风寒,便没带他过来·”季春山又道。
“没关系,应该的,孩子的身子最重要·”杜氏忙道,想了想,又道:“我一会儿就会回村里了,到时我会亲自去接小二的·”·“好的,”季春山笑着点了点头,最后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季兄弟慢走·”杜氏笑道··待季春山转身走出几步了,杜氏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渐渐凝起的眉··季春山回到家时没有说这件事,等午后杜氏从镇上回来接了王小二离开,才告诉了叶清岚。
知晓杜氏对王小二如此疏忽,叶清岚不免有些为王小二担心,但季春山却笑道,这未必是件坏事··不管以前杜氏对王小二如何,相信经过今天的事后,她也该有些顾忌并改变了。
第43章 沉默·二十日早饭后, 季春山便把马车套好, 车棚打开固定好,先将给周景的生辰贺礼都搬上了车, 还有装着给书肆的书稿和二十幅画作的木匣,最后又往车上放了两个厚实的竹编垫子, 给叶清岚和季宁煦坐着。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 叶清岚也抱着穿的厚实暖和的季宁煦从屋里出来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季春山前几日从镇上买回来的等身滚毛边的素色斗篷··锁好了堂屋的门, 季春山才把马车牵到了院外,先把季宁煦抱到了车上,又扶着叶清岚也上了车,等父子俩坐稳了,才牵着马车出发去镇上。
今天是白马第一天正式上岗,车上又坐着人,季春山为求稳妥,自己便没有上车,而是一路在前头牵着马走·他步子大, 走的也快, 马跟着他的速度走, 倒不比他坐在马车上赶车的慢多少。
路上,季春山还碰到了好几辆或拉人或拉货的牛车,马车倒是只他独一份,但无一例外,其他牛车上的人都被马车上造型怪异的车厢吸引了目光··顶着一路几乎百分百的注目率, 很快,他们就到了镇上,季春山先牵着马车去了裱画店,准备取回送裱的观音图。
到了裱画店的时候,季春山没有进去,只将凭条给了叶清岚,让他进去取画,自己则在外面牵着马·不想,他等了好一会儿,却还不见人出来,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刚要进去看看时,才见叶清岚抱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却是被裱画店的掌柜亲自送了出来。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春山忙上前接过叶清岚手里的木匣,又问道:“怎么这么久”·叶清岚便对他笑道:“说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季春山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事,但也叶清岚的模样,便晓得不是什么坏事,也就放下了心,当下没有多问,对裱画店的掌柜点头示意后,便拿着木匣转身放回了马车上。
裱画店的掌柜见季春山仪容不俗,和叶清岚说话间又显得十分亲近熟稔,便问道:“叶先生,这位就是季当家吧”方才在店里,叶清岚已经说过,他夫家姓季。
叶清岚点点头,笑道:“正是·”·掌柜的赞道:“我看这位季当家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看便知是个清明磊落的好男儿,叶先生温文尔雅,又有一手妙笔丹青,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叶清岚不想掌柜的竟夸了他和季春山一通,自己的不说,关于季春山的,他倒是也很认可掌柜的话,至于璧人什么的……·因为怕马车挡到人家店门,所以季春山便将马车停的往前些,叶清岚和掌柜的说话声音也不是很高,所以他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等叶清岚和掌柜的告了辞,走到了马车处,才笑着对他道:“刚刚掌柜的说你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看便知是个清明磊落的好男儿呢·”·季春山闻言一乐,毫不谦虚道:“哦那这掌柜看人倒是很有眼光。”
叶清岚顿时摇头失笑··“上车吧·”季春山说着便伸出手去扶叶清岚的手臂··叶清岚却没动,还一手按在了季春山抓着他手臂的手上,征求的问道:“坐了一路都坐累了,我想走走,可以吗”·“当然可以,”季春山笑道,便松了手,又道:“走走也好,左右前面不远就是书肆了,也没多少路。”
叶清岚不坐车要走着,季宁煦自己也不愿坐车了,季春山便把他也抱了下来,让他和叶清岚一起走··往书肆去的路上,叶清岚才将裱画店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季春山,原来也是因那幅观音图而起。
上次季春山将观音图送来裱画店,接待他的是店里的伙计,按正常的流程接画,留下要求,开出凭条后,季春山便离开了,不想后来裱画店的掌柜无意中看到了观音图,当下便向伙计问起来历。
在知晓这画今日会有人来取时,便提前在店里等着了··听到这,季春山不由道:“所以还是因为你的画这裱画店的掌柜不会也向你邀画了吧”·“嗯。”
叶清岚立刻笑着点了点头··见叶清岚如此开心,季春山也跟着笑了,他没有再问什么报酬的事,毕竟对于曾经被毁了前途的叶清岚来说,能够施展所长有所作为,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到了书肆,因为店前有根拴马柱,季春山便拴好马车,然后从马车里取出装有书稿和画作的木匣,三人便一起进了店··店里只一个叫小六儿的伙计在,却还认得季春山,见他来了,虽还带着别人,却也没多问,直接将人请到了内室,奉上茶水和糕点后,自己才去楼上叫了宋掌柜下来。
宋掌柜很快从二楼下来,楼梯还没走到底,便忙对季春山道:“季小哥,没想到你来的这样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宋掌柜客气了·”季春山放下茶杯,起身笑道,“知道宋掌柜着急刊印书册,所以画一完成了,便马上给您送了来。”
说着,便将木匣交给了走到近前的宋掌柜··“果真,那真是太好了·”宋掌柜接过了木匣却没有打开来看,而是看向了他十分面生的叶清岚,问道:“不知这位是”·宋掌柜见季春山除了自己外,还带了别人来,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弟弟,待看到叶清岚眉心的红纹和季宁煦,便八成觉得应该是季春山的夫人。
没想到却听季春山道:“这是叶清岚,就是你手上那些画作的作者了·”说完又对叶清岚道:“清岚,这位是书肆的宋掌柜·”·“宋掌柜好。”
叶清岚便对宋掌柜微笑颔首··“叶先生有礼,快请坐·”宋掌柜忙也颔首回礼,心中却十分不解,先前季春山说作画的人是他的弟弟,现在又说是这个叫叶清岚的人,可二人不同姓如何是兄弟·“宋掌柜不如先看看画如何”画若没问题便赶紧结账,他们还有事呢,季春山在心里说了后半句。
“是该如此,只是,却不必我看,”宋掌柜回过神来,笑道,“金玉先生当下就在二楼,我这就上去拿给他,二位稍坐,我很快就下来·”·“无妨,宋掌柜且去就是。”
季春山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宋掌柜点点头,便拿着木匣回了楼上,只是没多大会,他就又下来了,季春山还以为可以结账走人了,结果宋掌柜却对叶清岚道:“叶先生,金玉先生请你上楼一见,不知可方便”·叶清岚下意识地看向了季春山,季春山没有忽略他眼中的期待,便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把牵着叶清岚手的季宁煦抱了起来。
叶清岚便对季宁煦柔声哄道:“煦儿乖,和爹在一起坐一会儿,爹爹很快就回来,好吗”·季宁煦乖乖应了声好··得了宋掌柜的指引,叶清岚便独自上了楼。
宋掌柜则留在一楼和季春山喝茶闲聊起来,见季春山眼睛时不时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瞧,便道:“季小哥可是挂念弟弟”弟弟两字,他说的有些别有深意。
季春山一笑,未见异色,许是没听出来,道:“自是挂念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弟弟·”·摇了摇头,见季春山似乎不打算说实话,宋掌柜也不再强求,道:“金玉先生原是我东家的公子,也算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秉- xing -纯良,令弟和他说说话,却是无碍的。”
“宋掌柜多虑了,金玉先生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季春山笑道··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掌柜便没再多言,而后便给季春山结算了此次的报酬。
又是取画,又是送画,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见叶清岚独自从楼上下来,想必也是已经谈完了的··事已毕,季春山便直接起身告辞了··宋掌柜自是又亲自送了他们出去。
等出了书肆,三人便直奔醉仙居··周景只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没有招什么上门女婿,女儿各有各的家,他和王氏便一直住在醉仙居后院里一个单独的小院里。
书肆到醉仙居,比从裱画店到书肆还近些,叶清岚便没有再坐马车,季春山有心想问问那个金玉先生,却发现出了书肆后,叶清岚便没再说一句话,有些异常的沉默··“怎么了可是那金玉先生有什么不对”季春山忍不住问道。
叶清岚看着季春山的眼睛,片刻后,却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与金玉先生无关·”然后便不再多言··季春山更不明所以了,但也看出叶清岚此刻似乎不太想说话,便也没再追问什么。
到了醉仙居,季春山直接牵着马车到了后门,守门的依旧是那个叫小三儿的少年··一见季春山,小三儿立马道:“山哥,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这是”叶清岚没来过醉仙居,小三儿自是不认识的。
季春山便道:“你叫叶哥就行了·”·小三儿见叶清岚眉心一抹红纹,又见他手里牵着个融合他和季春山各五分相貌的孩子,多少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便老实地叫了声“叶哥。”
叶清岚笑着对他点点头··醉仙居后院地方不小,放几辆马车是放得下的,季春山问了小三儿得知里面还有地方,便直接把马车牵了进去,然后提着礼物,带着叶清岚和季宁煦去了周景和王氏住的小院。
第44章 贺寿·周景只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周慧嫁给了周景的徒弟方季, 小两口成亲后便在镇上另聘了院子住,小女儿周敏虽嫁给了一户乡下人家, 但夫婿刘元明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 有些才学, 如今已是童生,瞧着倒也是很有前途的样子。
今天是周景的生辰, 又是五十的整寿,虽说娘家和婆家离得远些,但周敏也是要带着夫婿来看望贺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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