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宝贝你别哭 by 狸奴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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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宝贝你别哭 by 狸奴胡喜
甜文爽文快穿文案:·费阳有两个秘密:一是他没有前半生的记忆,活得很尴尬;·二是他泪腺发达,高兴哭,不高兴也哭,连吵架吵着都能哭··某一天,他嗝屁了··有只系统告诉他:嘿,兄弟。
咱们得去不同世界收集气运值··费阳高兴拍巴掌:艾玛,终于不用哭了··系统微笑说:带上你的身体··然后他发现,那些气运加身的大佬们都挺喜欢看他哭。
大佬:宝贝,你哭吧·越哭我越来劲··于是,费阳穿越的每个世界都是跪着哭过来··费阳:我好恨我自己,变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傻瓜··指南针:·1、多人穿越,1V1,主受,攻只有一个·2、排雷:浪里个浪二皮脸智障受 X 不明属- xing -攻·内容标签:  快穿 爽文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费阳 ┃ 配角: ┃ 其它:·第1章 花与鸟同在(一)·费阳老早就注意到对面那侍卫长不对劲。
大胡子侍卫神情古怪,眉目透着不确定··他斜着眼睛瞧了半天,悄悄竖起中指,冲大胡子比了下··系统没有弹出OOC,他大喜过望·原本费阳不抱什么希望,上个世界他寂寞如雪混在一群古人当中单干任务,拿走了气运者身上能拿走的能量。
大胡子眉毛一皱,眼神复杂,略带愤怒,悄悄地回复了费阳一个中指··费阳可以确定了··他状似无意地踱步到大胡子身旁,拍拍肩膀,“嘿,老铁。”
大胡子嗯了一声··费阳:“点头yes摇头no·”·大胡子不确定回道:“来是e去是go?”·费阳:“我是I·”·大胡子高兴:“你是YOU。”
费阳狂喜:“见面问好说:”·“Hello”·两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赶紧进行了革命的握手仪式,要不是周围还有几名站岗的侍卫在,费阳真想给这大兄弟来个熊抱。
“老家哪”大胡子小声问··“气运总部·”费阳答··“你呢·”·“渣贱攻略局。”
大胡子惆怅说道··费阳暗笑,大兄弟长得熊腰虎背,居然被攻略局给招聘上了·HR很有眼光,看出了这位大兄弟日后成为种马的不凡··“目标谁啊。”
费阳勾肩搭背,总算找到个老乡,日后生活不再寂寞如雪··大胡子侍卫背过头,朝庭院中央伫立的荷花小亭努努嘴,中间站着一男一女,·男蟒袍加身,贵气凛然,女子粉色绸缎罗裙,十指纤纤,弹奏古琴。
“哦~有缘分·”费阳秒懂,“台上那姑娘是我身份的亲姐·”·大胡子垂头叹息,右手掩着嘴在费阳耳边,“说啥呢,俺的攻略目标是——那男的。”
费阳撇嘴,得,咱俩还真有缘分·目标都是同一个人··“那你这攻略完成度有点悬·”费阳评价道,不过细想,大胡子可以在他拿到气运值之后,做个大将军压死赵淳清的小身板,攻略还是有可能的。
说着说着,费阳抬头看了亭子中央一眼,风一吹,他就哭了,眼泪哗哗的,毫不做作地往下流··“咋回事,大兄弟·你咋哭了呢”大胡子瞧着费阳,这人神奇啊,说哭就哭。
费阳看着蟒袍男子望了过来,赶紧擦擦眼泪,风轻云淡说道:“没事·眼睛进沙子了·”·胡子侍卫半信半疑,掏出绣花丝帕,递给费阳,“那你留着用吧。”
话刚一说完,亭子中站立的美貌女子就踱步到费阳跟前,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干吗”·费阳立马委屈地低着头,哆哆嗦嗦:“姐姐,太傅叫我传话给太子殿下,立马去文华殿考学。”
“哦,你走吧·我会告诉殿下的·”女子回过身,正眼都没给费阳··费阳叮嘱:“那好·姐姐,不要忘了告诉殿下。”
这演技,大胡子的监护系统都不得不服气,指着大胡子说,你看看人家多牛逼,都快抖成筛子似的··费阳准备离去,被人叫住··“是太傅派你来传话吗”太子问。
费阳见着这人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太傅等了殿下一会儿了”··大胡子跟着激动起来,内心叫嚣着,“艾玛,第一次离目标这么近·紧张,高兴。
不能言语·要做些什么”·太子直接擦身而过,“那我同你一道过去·”·“殿下,咱们还没有赏花饮酒呢今天跟皇后姑姑说好了,要陪我的”女子娇嗔挽留着太子殿下。
“明玉小姐的琴技本宫已经领教了·”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理会这个女人,扭头飞快地往东宫走去··周围的宫女庆幸终于不用魔音穿耳··身后的女子跺脚急道,撒泼不干,“殿下,你说过今天要陪我的。”
太子殿下放佛没听见似的,闷头向前,任由身后的带刀侍卫阻拦女子的跟随··走远了之后,太子停下脚步,长舒一口气··费阳走路不看地差点撞上太子后背,还好胡子侍卫眼尖拉了他一把。
太子转身,“周昀,你姐姐的琴技是天下一绝·”·费阳想了想,太子可能后面还有话没说·比如天下一绝的伤害力··甜文爽文快穿·“周昀,刚才你为什么冲着我哭”太子疑惑,他在湖心亭中一回头居然望见自己的伴读,看着他忧愁流泪。
“眼睛里进沙子了·”费阳说的是大实话··赵淳清姑且信了··他拉着费阳的手往负责听学的文华殿走去,冷不丁吐出一句,“今早我去见了母后,晚上你过来一趟,记得把药瓶带上。”
费阳苦恼:靠,他们娘俩疯病又犯了··每回都是他晚上遭殃·心里这样想着,费阳秉持着不OOC的原则,还是给了疼惜的眼神··费阳是个穿越者,有一天他嗝屁了,没有去天堂,也没有下地狱。
莫名其妙被勾着魂魄到了气运总部招聘现场,开始他奇妙的穿越之旅·他到这个世界偷取大气运者的气运值,任务完成换取时间币,继续在现代世界生活··到了文华殿,侯太傅站立大厅的前端,让费阳和太子落座,询问太子昨日的功课,费阳坐在太子后方云里雾里跟着点头,反正太傅也不会抽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划水。
打了半下午的瞌睡,醒来时侯太傅还在叽里呱啦地讲个没完,差点又把他催眠··费阳这次的任务是帮助太子赵淳清消除异己,登上皇位,等待气运值满点,摘取即可。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费阳开心:“这任务好办·身份是丞相之子,杠杠的,背后势力一大把·”·系统老哥冷笑:往下看··赵淳清贵为太子,但实则政权不稳,本朝外戚专政,皇帝昏庸无道,只顾美色。
而他的亲生母亲皇后娘娘囿于当年被迫进宫,虽然诞下龙子,但对儿子极其厌恶,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她被狗皇帝侮辱的过去·所以,赵淳清每次去皇后请安,都会因各种缘由,挨上一顿毒打。
就这么一直打到了太子二十岁,加冠成年·这还不算完,太子本来顺风顺水,只等登上皇位·可惜他作死的老娘和丞相通+女干密谋,陷害太子叛国下狱·要知道这个朝代的叛国罪,处以的是车裂刑罚。
而费阳的任务就是替太子踢掉皇后和丞相这两颗人生的绊脚石··看到这个设定时,费阳都忍不住吐槽:虎毒不食子,这皇后麻麻也太恶毒了吧··这会他还在心疼太子,下一秒他就要心疼自己了。
等他看到自己的设定身份,那才大吃一惊··费阳哀嚎:“这不是真的吧·我这么惨·”·系统:“也不是很惨·放宽心,是男是女无所谓,能做任务就好。”
费阳抽抽嘴,心情复杂,是男是女是无所谓,可男女混合就很有所谓了好吗·不过想想也是一次人生挑战,也不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尽情享受就好。
费阳和其他穿越者不一样,他没有二十岁之前的记忆,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空瓶子·装谁是谁,所以第一个世界他演技好,完成度也高,深受系统肯定··费阳疑惑:“那为啥不把我身体数据改改,治治我这眼睛的毛病”·系统:大概是敏感度没调节好,是个bug吧。
费阳:……·还好,发了会儿呆就下学了·太傅拉着赵淳清在门口说着治国安邦的大道理,两人又讨论着江南沿岸的控制贩买私盐的政策··费阳什么都听不懂,直接收拾好太子的书笔纸砚,跟着回东宫去穿戴骑- she -的护具。
这个世界除了他那破身体万事都好,跟着太子能偷懒能睡觉,没多大毛病··出了文华殿,转个角就碰上了太子的死对头三皇子·三皇子也是一身蟒袍,他年纪比太子稍小几岁,脸蛋小小的,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眉清目秀,灿烂笑容。
三皇子不太一样,他面目过于- yin -柔,眉目有了散之不去的- yin -郁气息··不过他最近凭借在修筑河道上立了功劳,背后势力帮他在皇帝面前讨了个东南王爷来当,觉得颇为受宠,忍不住到各家皇兄皇弟面前炫耀一番。
费阳瞥了他快翘到天上的鼻孔,哎,这样的人物怎么能活过两集呢别说皇位了··三皇子趾高气昂地走到太子面前,也不行礼··“皇兄下学了。
有没有兴趣看看臣弟新淘上的一匹骏马”·赵淳清微笑点头,像个慈爱的兄长,“正好本宫近日也驯了一匹野马·”·“那就比比谁的马儿跑的快。”
三皇子本来是想蹭着骑- she -课炫耀炫耀一发宝马,一听太子也驯服一匹,心下不服··赵淳清听三皇子说话不带敬语,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微笑说,“没有赌注我可不玩。”
“赌什么”三皇子两下就进套了··“就赌你身后的伴读·要是皇兄我赢了,皇弟就把你伴读给我使唤七天。”
赵淳清顺手拎起发呆的费阳到跟前,“当然,我输了,你可以使唤我的伴读·”·费阳看了眼三皇子已经在天上的鼻孔,内心拒绝··三皇子看着被拎起的弱鸡少年茫然的表情,摇摇头。
再看身后刘侍郎家的儿子,赞叹皇兄这注下得好·这伴读是他舅娘家的儿子,也是他的势力,送去太子那儿,正好打探打探太子对盐商的处理政策··至于本来被用作监视太子的丞相之子,对他没什么用处。
三皇子笑笑一口答应,“皇兄想要我伴读,拿去便是·何必跟我讨个赌注·”说着,就把刘侍郎的儿子刘辉推到太子面前,费阳识趣地让开了位置,让刘辉插到太子身边。
第2章 花与鸟同在(二)·刘辉面上还有些不情愿,不过对方是太子,他也不敢怎么样··“那皇弟想赌什么”赵淳清算是欣然收下刘辉这个伴读。
“就赌皇兄腕子上的金丝楠木手串·”三皇子看上这手串很久,金丝楠木亮闪闪的,很有皇家威严·太子得来这奖赏也不容易,这是他跟随齐达将军征讨楼兰受了一箭,皇帝论功赏赐的。
甜文爽文快穿·赵淳清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于是,带着费阳直奔马场··赵淳清一边穿戴护具,一边使唤费阳,“周昀,你去给将新驯的马牵来。”
费阳搜索记忆,他根本不记得太子驯的哪匹野马,“殿下,是哪匹”·“名字叫如风那匹·”赵淳清冷冷地白了费阳一眼。
费阳不敢再问,直接让御马监带着他向马厩走去··一到马厩,御马监也茫然,一问三不知··费阳只得到马厩前叫唤“如风”··不愧是御马,马比人凶,费阳一叫唤,一个个大鼻子恨不得往费阳身上拱去,鼻涕都喷到他脸上。
御马监自觉退出马厩,免得伤及无辜··摸摸鼻子,费阳想去拉马脖子上的缰绳,御马大嘴一张,吓唬面前的小个子青年··重复试了几次,费阳一无所获,马还跟他杠上了,太子派人来催费阳,让他赶快。
费阳咬咬牙,冲着马厩最后的那匹矮个子去··这匹很听话,竖耳朵,头毛立着三根,一直在吃草,也不喷鼻子,费阳要牵它走,它还用头蹭来蹭去··这么乖,就是你了。
太子和三皇子就着朝中形势虚与委蛇了半天,见着磨蹭半天的费阳牵马出来,这马一出来,赵淳清眼睛瞪大··费阳牵了匹驴出来··三皇子旁若无人哈哈大笑,太子表情尴尬,只得挺起胸膛,硬生生地从费阳手里接过。
·“殿下,不好意思·我没认出如风来,就给你牵了匹我能牵的·”费阳愣愣地说··太子心里憋屈,又不好责骂,怎么也是自己的心腹。
“二哥,你这侍读真是个有趣人·”三皇子评价道··费阳在心里说,谢谢啊,老哥,谬赞了··“是说不得丞相大人不让他入朝为官,就他那智商,哈哈哈……”三皇子鼻孔朝天上了。
费阳无奈,这真不怪他,御马监看他牵头驴出来,也不帮衬帮衬·他家系统也忙着休眠,不提醒他,哎··三皇子做人急不可耐,嘲笑完太子殿下,还生怕他立马换马。
于是,不管开没开始,就骑着一匹胸窄背长,腿骨强健的大屁股黑马,屁颠屁颠在马场上跑起来了··太子无奈,骑上驴就追了去,两人就正式赛马·三皇子最开始一马当先,过了十几分钟就被太子的驴给追上了。
而后,两人消失在地平线上,不见人影··费阳评价:“这驴不也挺好的,跑得跟马一样快·”·御马监一副你看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丞相公子有所不知,俗话说,铁打的毛驴,纸糊的马。
自古以来,驴就比马有耐- xing -的多·”·大胡子侍卫不懂,上前搭话:“赢在哪里”·御马监摇头晃脑科普:“赢在长跑。”
费阳服气,看着攻略局的侍卫大哥也在,他嘴馋的慌,忍不住上前找人唠嗑··“老哥,怎么称呼”·“大炮·”胡子侍卫淡定回道。
费阳往胡子侍卫身下瞄了一眼,“人如其名”·胡子侍卫瞧着这猥琐的眼神,后退一步,小声说,“兄弟,你就不怕OOC”·“怕什么,就是个惊叹号,他响他的我做我的。
老哥,你忽视他就好了·”费阳笑嘻嘻地传授绝技,其实他也不经常崩人设,就是面具戴久了,人寂寞想露点真实面目··胡子侍卫人是清醒的,没有被费阳的胡话迷惑,“你系统都不说你”·“它睡了吧。”
费阳如实回答·费阳的系统跟其他系统不太一样,但和全世界人民有个共同爱好:爱睡觉·就像刚才牵马这事,也不提醒一句··“我系统特爱睡觉。
谁也管不着·”·大胡子侍卫沉默不语,久了才憋出一句,“真好·”·费阳正要开启一个新话题,哪知马场上三皇子的贴身侍卫驾马狂奔而来,跳下马差点在地上摔一跟头,急速到另一侍卫跟前,“快去叫太医。
出事了·”·大炮和费阳警铃大作,赶紧跟着跑过去一听,结果是三皇子摔下马了··费阳长舒一口气·赵淳清没事就好··侍卫骑马回来之后,正好是一脸担忧的太子殿下,费阳小跑上前,将太子拉住上下打量,关切问道:“殿下,您没伤着哪差点把我吓死了。”
“没事·”太子把手上的护具脱了,丢给大炮侍卫,催促道,“你快去请太医看看三皇子·”·大炮领命,驾着轻功就飞去太医院,比那骑马通报的人还要快上几分。
没过一会儿,太医就被大炮携来,三皇子可能是被马踩了一脚,疼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冷汗直流,这会儿总算是鼻孔不朝天看了··太医放下医药箱询问,这是怎么了·太子还没来得及回答,跟着三皇子的侍从们就先说,“这是被马踩了,还连着被踢了好几脚。”
“踢哪了”太医问,顺手轻轻翻过三皇子的身子,三皇子嚎叫,声音简直刺破苍穹··费阳听着都疼··侍从悄悄在太医耳边说,太医瞥了一眼三皇子下身,满脸同情。
太医轻轻在三皇子脊柱肋骨边摸了几下,报告太子说,“应该是伤了腰椎·”·太子心疼地说,“男人最怕伤腰了·”·周围的汉子深以为然。
没过一会儿,随后的太医搬来担架,托起三皇子离去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费阳和侍卫也没在意··晚上回东宫吃了晚膳,太子便去浴池洗澡,宣走宫女太监,留了费阳一人在浴池旁候着。
太子慢慢褪下衣裳,肌肉凹凸有致贴在骨架上,薄薄有力的一层,看得费阳心肝乱颤·唯一的缺憾就是这些肌肉上布满了血痕,一看就是鞭子藤条抽的,长短不一,有新有旧。
甜文爽文快穿·这次有些血浆都黏在内衬上了··费阳从浴池里捞了一桶水起来,将衣服收拾到桶里,得嘞,等会还得给太子爷洗干净··说实话,他这个侍读当得很称职,陪读陪吃,还陪玩,最主要这太子每次去了掖庭宫给皇后请安,他还得帮洗衣物帮擦药。
宫外的人都传太子很器重这位黄门侍郎,丞相大人也颇为欣喜,觉得杀入敌人内部有望··太子坐在浴池中,展开双臂搭在浴池边上,费阳认真清理伤口了··今天的鞭痕印记特别深,血也多,亏得太子衣服穿得厚,还是一身黑蟒袍。
鞭子应该是带毛刺的,这一鞭下来,毛刺勾出的血肉细细杂杂的,烂成一团·早上的伤口到晚上,有些都流脓了··太子真能忍··费阳看着都瘆得慌,太子这儿子当的不容易。
这么大了还被皇后打,怎么说也是个东宫,可惜太子不愿说,要是早说出去,这皇帝还不得治死皇后··太子觉得背后拿着- shi -帕子的人在哆嗦,哆嗦中有非常心疼他似的,摸着那些伤口。
“你在害怕吗周昀·” 太子的声音平静得好像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费阳尝试符合角色,抖着声音,“不……不怕。
太子疼吗”·“不疼·疼在心里·”·费阳低头开始擦拭胸口,心想太子是疼的··谁家孩子被娘打了不哭不疼啊,这一打还是二十多年,孩子身上留的疤恐怕都到心里去了。
这池子里的热气一冲上来,费阳的泪腺又守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流起泪来··糟糕··“你怎么哭了·”泪珠落在太子肩膀上,像火珠把赵淳清灼热了。
泪水的盐分渍着太子伤口,有些疼··“是这池子气太热了,冲的慌·”费阳没掺假话·他也很尴尬,这不是一次二次··“那你这眼病该去太医院看了。”
赵淳清也很纳闷,侍读自从落水醒了之后,有事没事都爱哭,要不是还能说出个的以前二三事··赵淳清都要以为这是另一人了··太子回过头,将费阳拉下池子,握住他的手,“咱们都是苦命人。
你也过得不容易·再过几年,天下的局势变了,你我自然有好日子过·”·费阳泪目点头,给了一个太子“要坚强哦”的情绪··周昀虽然是丞相之子,但实际上是跟太子站队的。
周丞相周安世本是前朝丞相之子,跟着他老爹打的一手好牌,取了当时油水最多的差使吏部侍郎的小女儿为妻,两家族可谓是强强联合··周夫人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周安世是满怀期待的,站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天一夜,焦的是嘴巴都起燎泡。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周老丞相“祖孙三丞相”的梦在产婆面色古怪跑着婴儿出来时就破碎了·周安世怒不可遏,当晚就将接生的产婆和丫鬟送回老家。
至于周夫人本想母凭子贵,结果还不如生个娇女嫁做人妇,也能为家族争取一点权益·生了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好在后几年周夫人努力一把又诞下位弟弟。
从此,周昀就成了爹不爱,娘不亲,备受姐姐弟弟欺负的小可怜·偏这身子被家里人讨厌惯了,脑子也不如弟弟灵光,他自己觉得自卑,- xing -格越来越懦弱··周安世看这孩子是入仕无望,他的野心日益膨胀,索- xing -在皇帝面前替他求个黄门侍郎来当,意在监视太子。
费阳对于太子从何知道秘密不太清楚,等他给太子擦完身体,就要开始洗衣服了·这可是个累活,太子衣物繁琐,蹲着洗也得好半天··偏偏这衣物上的血痕还不能让别人看见,只能费阳自己动手。
洗了一晚衣物,费阳带着今日的记忆早早入睡,第二天就听到三皇子薨了的消息··系统正好也醒了,费阳赶紧敲他搞点信息,这三皇子是怎么死的·系统回答:你不是说他活不过两集吗·第3章 花与鸟同在(三)·三皇子果真没活过两集。
费阳纳闷问系统:“昨天太医不是说腰椎受伤今天怎么就死了·”·系统:“不在权限范围内,无可奉告·”·费阳:……·三皇子和任务没多大关系,死了就死了,费阳也不在意。
因为更大的麻烦事来了··皇上召集众多皇子进行考学·皇子被考学,答不出来,当然要惩罚,可毕竟都是真龙天子的孩儿,哪能让侍卫太监们拉出去打板子,所以这板子一般都是侍读承受。
费阳一点都不担心,记忆里太子从来没挨过板子,那是学霸中的学霸··一大早,他跟着太子匆匆收拾好衣着,就往畅春园走·畅春园是为小皇子们开蒙和上小学的地方,等皇子懂事之后,就会安排单独的老师进行教习。
十多个皇子排排站立在皇帝面前,高矮排序,跟个阶梯似的,侍读在皇子背后不需要露面··皇帝今天没有搂着美人,心血来潮想来关注一下自己的孩子··小皇子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害怕抽中。
年长一点的,恨不得把全身的气势拿出来,希望父皇能抽中表现表现,替母妃争光··太子安然自若站在最前面··皇帝数一数缺少了个人··“老三怎么没来啊”皇帝拖着下巴,摊在龙椅上,慵懒发问。
“回皇上,三皇子昨日摔马重伤,夜间薨了·”受皇帝宠爱的大太监总管附耳说道··“哦,等会你带点东西给丽妃·安慰安慰。”
皇帝听着自己儿子死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才没多久,三皇子还在皇帝面前得到过褒奖,封了个闲散王爷当··宫里消息流通,小皇子们也知道皇三哥摔马莫名其妙死了,面面相觑,眼神露出惊恐。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甜文爽文快穿·皇帝品了一口江南送来的茶茗,看时辰差不多,“开始吧·从最小的来·”·最小的皇上也不知道是几皇子。
一个扎着双髻,圆滚滚的小胖孩从最后走出来,他神色紧张,脸皱巴巴的紧成一堆,生怕父皇抽中什么他不会的··“拿你最上手的背·”·小胖孩松了口气。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选自己最熟悉的,小胖孩得心应手地背诵起来··背了一会儿,小胖孩给坚持不住了·皇帝瞥了他一眼,周围皇子替他抽一口冷气。
好在皇帝说,“停·下一个·”·下一个小皇子又站出来接着背下去··费阳听这些古文,听得哈欠连连,要不是前面有个挺拔俊逸的太子挡着,费阳估计得被抽死。
前面回答好了的,皇帝都轮了赏赐,有些新鲜的西洋玩意,轮到十三皇子回答的时候,皇帝就给小孩子赏了个大的··十三皇子刚满十岁不久,他的母妃是镇守边关大将的女儿,可惜死的早,就改养在丽妃的宫里。
丽妃娘娘到底待这个小孩好不好,皇帝是不知道··小孩子踏出来就没有他之前那几个兄弟唯唯诺诺的扮相,泰然自若地背了一首咏江南,还说了他的感受与见解,见皇帝有意听他说下去,他便又说了最近读的几本书。
皇帝摇着头甚为满意,“不错·孺子可教也·朕以前也没管过你,全耐着丽妃管教,才有今天的学识·”·小十三乖巧点头,眼神中透着茫然。
“这样吧,你哥哥的东南王爷没坐稳,你就替他坐下去·”·这话一出,站成排排的皇子们都楞住了,父皇这是何意小十三才十岁,就要混个王爷来当,后面那几个将要及冠的皇兄都没此待遇。
小十三微微张嘴,露出孩童应该有的诧异,“那是要离开母妃了吗父皇,我不要·”·他想上前抱住皇帝的大腿,碍于礼仪止步,在原地开始抽泣。
“暂时留在京内·好了,十二你来,我问你几个问题·”皇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多有纠缠,点了十二皇子的名··费阳腿都要站麻了,又不敢活动起来,宫里除了回答问题的皇子就没人说话,安静的可怕。
十二皇子没回答好,侍读被拉出去挨板子,殿外哇哇哇地直叫唤,皇帝听着吵,叫人堵住了他的嘴··费阳这次能站住了··终于轮到太子的时候,费阳松了口气。
太子能坐稳东宫,肯定是有能耐··他稳妥地回答皇帝的问题,皇帝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作态,端坐着边喝茶边听太子阐述,听完之后,人笑眯眯的··这考学算是快完了,众人都在慢慢松气,肩膀都耷拉下来。
“之前是谁在负责修筑两淮运河一事来着”皇帝不经意地发问··大太监总管回答:“是三皇子·”·“哦——”皇帝点点头,“那这样吧。
这件事交由老二负责,老二你去扬州一趟……”·话还没落,又是掀起一波劲浪·老二就是太子··“带着你十三弟弟学习学习·至于朝纲中的事,我看先交由,”皇帝浑浊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落在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跃跃欲试,双手攥紧,不能言语··然后被皇帝直接跳过了,“老五你来帮衬你二哥看看奏折什么的·”·五皇子抿着嘴,尽量让自己的嘴角不那么上扬。
他慎重地点头,单膝跪下,“不负父皇厚望·”·考学之后,朝堂的势力又翻了一波·没过一个时辰,就传到各位大臣耳中··太子的脸色出宫之后就换了个样,黑得像墨汁似的。
费阳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费阳也知道,古代太子一般不外出办事,得镇守国纲,外出办事的,一般都是位置不保了··费阳敲敲系统:“老哥,醒醒。
太子位置不保了·”·颅内传入冷冰的声音,费阳听着挺冷酷,“醒着的·不要穷叫唤·”·他猜测系统老哥是骗人的,起床气很重的。
“太子离京去扬州办事,怎么办”·系统不解,“什么怎么办跟着去呗·”·“不会出什么事吧”·系统安抚,“大气运者能出什么事小费啊,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要一惊一乍。
收集气运是局里最好的差事,只要跟着气运者等待满点,气运者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费阳明白,他现实世界也是气运局工作人员,深谙局里混吃混喝的道理。
只是他特别担心赵淳清··太子是不知道自己是气运者,他还焦虑着·徘徊犹豫,他还是打算去自己母亲那里寻找一线希望··走到半路,他转过身对费阳说,“你先回东宫。
我去一趟母亲那里·”·费阳点点头,在东宫西宫的岔路口上,与太子分道扬镳··看来今天晚上又得洗衣服了··费阳回到东宫打算睡个大觉,告诉宫女晚膳不吃了,睡到太子回来洗澡。
这个计划是美妙的,可惜造化弄人,原主的姐姐周明玉来了··周明玉以为太子在东宫,穿了身华美丝袍,露出雪白的脖颈,头上插满了金簪玉饰,躲在东宫园里花丛中,想着太子回来了,给他个惊喜。
见着有人来了,周明玉就跳出来··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是你”周明玉蔑视了她的笨弟弟··“姐姐,太子去了皇后宫中。”
周昀在周家人面前是自卑胆小的,费阳弱弱地回答··“哦·那我等他回来吧·”周明玉一挥袖子往正殿走去,作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东宫的太监宫女不喜欢她,但这位丞相千金是皇后面前的大红人··甜文爽文快穿·费阳想回房里睡觉··“还不跟上来,我有话要问你·”周明玉冷冷地一回头,周昀偷偷溜走的小老鼠姿态,让她感到恶心。
他们周家的人天生矜贵,这种人生出来就是侮辱她们家血脉的··费阳乖乖跟上前,内心翻了个白眼··第4章 花与鸟同在(四)·“最近太子有关注什么官家小姐吗”周明玉坐在堂前,喝了一口茶。
费阳摇摇头··“怎么可能,你每天都跟在太子身旁”·费阳点点头··“那太子有留意什么宫中侍女多给一个眼神那种。”
费阳无语,多给一个眼神的多了去,也不代表人家太子有意思吧··“没有·”·周明玉问不出什么,皱着眉头瞅着费阳,“我的好弟弟,你不会骗我吧。”
费阳摇得眼睛都花了··周明玉扯开嘴嗤笑,轻蔑地说,“谅你也不敢·帮我好好看着太子,父亲那你也注意注意·对了,今日父亲还捎我带了封信。”
费阳伸手去接过信封,周明玉手一松,信封就掉在地上,蒙上了尘埃··他是看出来了,周明玉是在作贱周昀,原主的记忆里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费阳心里叹了口气,这哪还是亲姐姐。
他注视着周明玉,委屈又可怜,低着头还是将信封捡起来揣在怀里·哼,晚上拿给太子看··周明玉胡闹了半天,将费阳折腾得够呛才离去,这下好了·接近晚宴,觉也睡不了。
费阳只好坐在花园里的阶梯上等着太子回来··太子今天回来得早··天很蓝,阳光很灿烂,少年坐在阶梯上叼着根嫩茅,发着呆··赵淳清想:如果不是在深宫中,他会觉得这景很暖。
费阳瞧着太子面色凝重地踏进来,小跑前去询问,“太子,娘娘怎么说,有法子吗”·“收拾好行李,跟你父亲报备下,过几天我们就出发去扬州。”
赵淳清淡淡说道,费阳从声音中听出他的无力··费阳点点头,也没再多说·赵淳清是个强大的男人,用不着他安慰··掏出信件,费阳递到赵淳清手边,“家父,发来的。”
赵淳清展开信件看了会,皱了眉头,将信件收起来··“太子,我还没看呢·”费阳说··赵淳清白了眼费阳,“你不需要看了。
没脑子的东西·”·费阳并不生气,这证明他的表现符合人设··用过晚膳,太子就去浴池洗浴,费阳见太子没使唤人伺候,特识相地拿了两个桶跟进洗浴的宫殿,想为赵淳清服务。
太子脱光了衣物才发现宫殿内还有一人··费阳羡慕地盯着太子的身体,吞吞口水··“你进来干嘛”太子皱着眉,瞧着费阳的心思冷了面孔。
费阳困惑了,这不是每次从皇后宫殿里回来就得洗衣服嘛,今儿个就不需要··“我给殿下上药哦·”费阳晃晃手中的药膏,乖巧说··“也亏你记得。”
太子神色缓和··昨日的伤口起了层薄膜,费阳小心翼翼地用- shi -帕子沾着轻轻滑过,可能是弄疼了太子,他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还喘着粗气··“弄疼了”·太子夺过费阳手中的澡布,脸色微红说,“直接上药。
别磨蹭·”·费阳心想:这还不是为你好才磨磨蹭蹭的··上了药,费阳就被轰出了洗浴的宫殿,他提着桶衣物,闲来无聊,就四处走走,顺便将衣物送到浣衣局内。
浣衣局算是皇宫里面比较偏僻的地方,费阳走着居然碰见了大炮侍卫··大炮侍卫在这个世界叫李犷,父亲是位大将军,人在边关,本想送他儿子去军队历练的,哪知儿子皮囊还在,里子却换了。
大炮的攻略人物是太子,他就必须留在宫中,托父亲的关系,大炮进了宫当起了侍卫长··费阳撞见大炮的时候,他正提着两桶衣物,带着个小毛孩慢摇摇地走着。
小毛孩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想去够大炮的糙手拉着··大炮两手没空,于是,停下来摸摸小孩的头毛,带儿子似的傻乐,就差往脑门上亲一口··小孩咧嘴,露出白牙,亲昵地往大炮身上靠。
这会儿时间,费阳提着桶小跑追上大炮了··“老哥,也上浣衣局送衣服”·大炮疑惑着是谁呢,原来是老乡··刚才还笑嘻嘻的小孩看着是费阳,神情骤然冷下来,戒备地盯着来人。
“是啊·我替十三皇子跑个腿·”大炮点头··费阳注意到小孩原来是今早才学出众的十三皇子··“哦哦·老哥,回头咱俩聊聊老家的事呗。”
费阳勾住大炮肩膀,哥俩好地说··十三皇子瞥了一眼搭在大炮身上的手臂,又恢复常色··大炮和费阳都是心大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行啊。
兄弟,老哥还得仰仗你呢·”两人打着哈哈说··费阳跟大炮有说有笑,他们本来就有层老乡的关系,谈起话来有原来世界的默契,十三皇子冷着脸跟在后面。
再也没有机会拉上大炮的手··大炮被费阳逗得开心,看费阳小胳膊小腿的,顺手捞起他的桶一起提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浣衣局··送洗了衣物,再将闷闷不乐的十三皇子送回寝宫,大炮和费阳打算在东宫荷花池边喝个小酒,谈点人生。
“老哥,怎么认识十三皇子的”费阳随口问道··“哎哟,你不知道·这小孩真可怜,母亲是那个丽妃·你知道丽妃吧,心狠手辣的那位。
见着小孩那时,好几天没饭吃,到东宫门口的泔水桶掏东西·脸上还乌青红肿,眼睛都睁不开·”·甜文爽文快穿·费阳砸吧嘴,心想这后宫的女人不管是不是生母,都挺毒啊。
“当时被我逮住,我还以为是受了罚的小太监·结果是个皇子,送了点吃食,平时也就照看点·打那以后,这小孩就认准我,经常跟我要吃的·这才熟络起来。”
大炮啄了口小酒,胃里火辣辣的,爽快·“都不容易·”费阳抿了口小酒叹息道··“兄弟,我就羡慕你,你看看你。
离我们的目标多近·我他||妈一句话都没跟目标说上·你说,这任务咋做”·费阳傻笑,羡慕我人可以,别羡慕我身体··“努力上啊。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上·兄弟,你知道这次下扬州……”费阳叽里呱啦跟大炮说了下扬州的事,鼓励大炮勇往直前,长枪直入东宫门··说着说着,两人都喝醉了,没注意到身后还多了个人。
太子出来寻费阳,好死不死就看见费阳拉着大炮的手在对饮三百杯,还稀里哗啦流着泪··好在赵淳清隔得很远,没有听见费阳和大炮说了些什么,只能感受到两人的欢声笑语和疯疯癫癫。
赵淳清走近,注意到费阳扒着侍卫的手扬言还要来一杯,眼泪鼻涕还往侍卫身上蹭··太子心里是积了一把火,把要说的正事都给烧没了··“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太子怒道··费阳虚眯起眼睛,看着来人,脑子里OOC的警报响起,大炮侍卫早就利索地跪在一旁,磕头认错··大炮的系统管得很严,OOC有严重惩罚。
“就是喝了点小酒·”费阳不想跪下,撑着绯红的双颊,嘟着嘴··周昀的身体本就长得唇红齿白,娇娇嫩嫩的像个女娃,喝醉了之后,薄汗淋在身上,沾- shi -了额头的碎发,嘴唇红的跟樱桃似的。
太子看着费阳的模样,火从心坎烧到下腹,一把捞起他的手臂,往前一带,拖着费阳离开··“你看你,成什么样子·还是太子的九品侍读吗”·“不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侍读。
爷是……”费阳说了什么,赵淳清凑着这么近居然没听清··倒是大炮醉意又带着点心惊胆战,还好刚才消音了··赵淳清冷哼一声,跟本宫称上爷了,想着回去怎么抽他鞭子。
不过细想想,又叹了口气,烦心事真多,跟了好几年的侍读也不听话了,倒也懒得管他,谁没个借酒消愁的时候啊··拖着费阳回了房,太子招来宫女替费阳打理干净,就怒气冲冲离去了。
费阳喝了酒,迷迷糊糊睡了个好觉,嘴里不知道呢喃着谁的名字··宫女凑近耳朵一听,居然是位男子的名讳·可也没有哪家的大人叫这个名字··第5章 花与鸟同在(五)·醉酒过后,连着几天,太子的脸色都不好。
费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询问系统,系统说他在休眠状态,没注意到··太子这几天忙得很,抓他抓得紧,很多朝堂暗线布局的事情,赵淳清就交给费阳去- cao -办,把他累得够呛。
费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直到出发前,太子才面色稍缓··出发去扬州前,大炮侍卫拉着费阳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商量··“大兄弟,能不能跟太子提提,将我捎带上。”
费阳面色有些为难,要知道这几日赵淳清不是很待见他··“可以是可以·大炮哥,我问你,那天喝醉酒,我做了啥事·你知道太子最近对我不是很满意啊。”
“我也记不清·你大哥我也是喝醉了·”大炮摸摸自己体积大,容量小的脑袋··费阳叹息,硬着头皮答应了大炮的请求··上了书房,这事跟太子提到一半,就被踹出来。
费阳摸摸鼻子,心里委屈·太子这毛什么时候能顺好··哪知那天去扬州的队伍中,大炮兄弟竟然在队列里,只不过大炮这回成了三皇子的侍卫··费阳坐在马车里陪着太子摇摇晃晃,太子要不就闭目养神,要不就拿着本书,偶尔翻上几页。
“殿下,你这么看书,眼睛不累吗”·太子瞥了费阳一眼,放下书本,“不累”··“……太子你看外面的景色很美,听说多看远景对眼睛有好处。”
费阳胡诌,他嫌马车太安静··太子默然,闭目眼神··费阳见太子不理他,就掏出自个儿剥好的盐花生,磕了起来,还顺带欣赏窗外的风景,优哉游哉,自得其乐。
马车里只剩下费阳嚼花生的声音,赵淳清的太阳- xue -跟着有节奏的咀嚼一跳一跳··“你跟那李犷很熟”赵淳清向望着车窗外的费阳发问。
“认识·不熟·”费阳警惕起来··“那我三番五次看你跟他交头接耳,还把酒言欢·”赵淳清撇嘴一笑,周昀跟了他几年,小子撒没撒谎,一眼就听得出来。
“就一次·这不我们都有共同的理想嘛·聊得来·”费阳坦诚说道··“什么理想”赵淳清好奇,周昀的理想是什么·费阳笑了,笑得特别甜,像是邀功要糖吃的小孩。
他大声说,“辅佐太子您啊·”·赵淳清给看楞了,周昀是很少笑的,他以前总是畏畏缩缩,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落水之后,笑容又开始慢慢多了。
太子一开始对他厌恶至极,心想丞相派来监视他的人,也不找个聪明点的··知道周昀秘密后,太子又释怀了,哪怕是丞相家的公子,过得也不容易··太子就着这条线有意将周昀拉拢过来,没什么心机的周昀两三下就钻进赵淳清的圈套,说着太子看得起这破烂身子,必定穷尽一生才学,誓死辅佐太子登上皇位。
甜文爽文快穿·从他口中,太子顺带套出好几条丞相埋在朝中的暗线·周昀跟了他几年,- xing -情慢慢有变化,开始自信了点·不过,在周家人眼中还是那副不讨好的德行。
赵淳清跟着笑笑,拿书卷拍了费阳的脑袋瓜,“就你嘴甜·”·费阳继续磕花生粒,太子看他两瓣嘴一动一动地嚼着花生,像兔子咀草,还挺规律··三皇子有句话说的对。
他这个伴读是很有趣··风平浪静过了几天,队伍沿着豫东边缘的县城骑行,费阳把花生吃没了,嘴巴是彻底闲得慌,忍不住骚扰太子··“太子,你每天都看什么书”·“殿下,你累不,我给你捶捶肩。”
“爷,到了扬州你想吃啥”·赵淳清一句话都不想搭理··“听说扬州美女如云,殿下,你说比宫里的怎么样”费阳贱兮兮地笑,越发大胆撞了下太子肩膀。
“去去去·怎么,你想要”太子挥手,撇开费阳凑近的脸,有意瞥了眼费阳的下身·意思是瞧你这样,也敢想女人··“我不想要。
我不喜欢美女,我是为太子着想·”费阳一本正经说··“那这事你暂且管不着·”赵淳清被费阳吵得心烦,放下书,一个时辰之前就翻到这页。
这几日的费阳跟个赖皮猫似的,用言语在太子心上挠来挠去,撒娇似的打滚求关注,太子纳闷,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周昀是个话唠··或许是离了京城,离了周家··正当费阳又开启比比叨叨的模式,马车骤然停下。
“有刺客”护卫呐喊··车队前面传来刀剑击打的声音,马儿狂乱的嘶吼,侍女的哀鸣··赵淳清和费阳对视了一眼,费阳立马拦住想要出去的赵淳清,用身体挡在他身前。
“系统大哥出事了·”费阳在脑海里大叫··“啊哈——,怎么了”系统打了个哈欠。
“哦,有刺客·不要慌,太子身边有侍卫·”·“……难道你没有听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忘了,太子自幼习武。
放心放心·”系统提醒,赵淳清的武力值也不耐,它计算过这些刺客在太子面前都是小打小闹··“……”我不放心我自己啊。
费阳在思索,太子反手就将他撇到身后,一个人冲进了刺客圈··“等等——”费阳刚想伸手拉住太子,叫他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一只侍卫的手掉在他眼前,费阳安静缩回了马车。
大炮侍卫的身份不是盖的,单手搂住他怀里的十三皇子,从刺客圈中,持刀杀出一条血路,飞到费阳车前,一脚踹开爬上来的刺客,驾着马车狂奔··太子在前方厮杀。
大炮一边驾马一边伸出手,想趁机搂住赵淳清的腰上马,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太子见马车驶来,一刀劈向刺客,左手撑住刺客的肩膀,翻身就上了马车··“走”·英雄救美的大炮:……·瑟瑟发抖的费阳:……·镇定的十三皇子拍掌赞道:“皇兄好身手。”
大炮驾着马车带着剩余的侍卫在官道上奔逃,赶来的刺客络绎不绝,留下长长的血路··刺客将费阳他们驱赶进小树林中,打算一网打尽,太子发号施令沿水路跑,没过一炷香,出了树林,就到了县城附近。
刺客团面面相觑,不敢进入县城境内,这才脱险··太子下了马车,点查剩余人数··十三皇子藏在大炮怀里故作柔弱··“殿下,我们进城吗”费阳询问道,“这伙人来得蹊跷,恐怕是有人泄漏了行踪。”
赵淳清点点头,想杀他的人太多,母妃,父皇,丽妃,其他皇子都有可能·这一路都不会太平,更何况捎带着十三皇子··“进城·不过不是我们。
你去找个身高面相近似你我的来·”太子抿着唇安排··费阳点头,明白太子的用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替身去吸引敌人的火力··找了两名护卫,赵淳清他们交换了着装,让那两人带着一众侍卫进城,继续按原路线走官道。
太子他们则留了一辆马车,两匹脚力不错的骏马,带着十三皇子和大炮,四人抄豫南小路去扬州··赵淳清为人谨慎,到了虞城,又叫大炮侍卫去成衣铺购买几套行商在外的穿着,想要扮作去扬州做买卖的商人。
·大炮和费阳扮作服侍他们的侍从··“要扮作普通商人,追杀的刺客也会猜到·”十三皇子晃着小脑袋提示了下··太子抬了一眼,示意十三继续说下去。
“不如反着来,追杀我们的人肯定有权有势·最不会的是屈尊降贵·”小十三摸着下巴微笑,“我们这几人身形,周昀哥哥和我最像是出远门的贵公子。”
太子明白十三的意思了,似笑非笑看了眼细皮嫩肉的费阳,小脸白净到毛孔都能看见,的确像是娇养长大的公子哥·不过,更像足不出户的贵小姐··“那你说,应该如何乔装打扮”·“那就委屈皇兄暂时扮演我和周昀的家仆。”
十三行了个礼,抱歉说道··“好说好说,我倒是觉得,既然为了掩人耳目不如来得更彻底一些·四个男人上路去扬州也容易被人打听,若是有一名女子……”太子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说。
大炮后退一步,他五大三粗,胡子拉渣,扮作娇女是要污了人眼··目光齐齐看向费阳,费阳被盯得毛骨悚然,他拒绝道,“太子,我不行啊·我演不来女子。”
甜文爽文快穿·太子委以重任,拍拍他的肩膀,“爷们不能说不行·”·费阳抽抽嘴角,他又不是纯爷们··计划变了又变,最后居然敲定太子和费阳扮作去扬州的小夫妻,而大炮是带着个拖油瓶的仆人。
大炮随意购置了一些衣物首饰,还顺带为费阳拿了几盒脂粉香薰··费阳搂着一堆粉红玩意儿,咬牙切齿拍拍大炮肩膀,赞叹道,“真是好兄弟”·“哪里哪里。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坑起人来都不嫌手软··三人都换好了服装,就等富家小姐费阳登场··说来大炮觉得奇怪,大家都是男人,唯独费阳换个衣服还要躲到马车里,遮的严严实实,难不成大兄弟穿的是女人身·费阳出来的那一瞬,大炮还真觉得他是个女人,瞄了眼费阳坦坦荡荡的胸脯,他放心了。
兄弟还是兄弟,就是男生女相了点··费阳扭捏地站在太子身旁,小媳妇作态地想挽住太子··“干嘛·”太子冷眼瞪回费阳凑过来的手。
“殿下,戏还是要演得真才没破绽·”费阳微笑说··赵淳清捏捏费阳贱兮兮的小脸蛋,“荒郊野外演给谁看”·费阳吃痛,揉了揉脸颊,“这不是为了适应下角色吗”·赵淳清踹了一脚费阳,让他上马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费阳委屈呢喃··“你说什么”赵淳清以为自己幻听了··“没什么。”
第6章 花与鸟同在(六)·马车跑了三天三夜,到了皖南境内,赵淳清也在马车上摇晃得疲乏·他下令进城,顺便找个好点的客栈吃喝一顿,休息一日再上路。
费阳叫好,进城就找个地把自己收拾干净,几日没有沐浴,费阳感觉身上都快馊了··四人风尘仆仆,进城已是傍晚时分·找到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酒楼,费阳就按捺不住饥渴躁动的内心跳下马车,直接往酒楼里冲。
赵淳清拉住费阳的臂膀,提醒道,“注意形象·你现在是位女子·”·费阳叹息挽住赵淳清郎君的臂膀,一步拆成三小步,屁股摇得成朵花似地进了酒楼。
背后抱着十三下马的大炮,只觉得这一幕异常辣眼睛··“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有眼力,看出赵淳清一行人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钱商人。
“两间上房住一晚·然后,你们把这儿最好的酒菜带上来·”大炮替赵淳清安排道··赵淳清找了处地落座,屁股刚一热,就发现费阳将桌上的一碟花生米给吞完了,吃完还砸吧嘴,觉得不满足。
众人连花生米的味都没闻到··“你很饿”赵淳清抿了一口茶,蹙眉放下了··侍读一出京城,整个人就活泼开了··费阳水袖捂着嘴娇羞笑道,“是啊。
郎君·”·大炮捂住十三的眼睛免得受伤害··赵淳清看花了眼,抽抽嘴角,心想:真不该问·他在桌子下踢了费阳一脚,“给我正常点。”
费阳委屈地嘟着嘴,拾起一双筷子戳着桌子,像是被郎君教训了闷闷不乐的小女子··此时,酒楼门口站着位拿着八卦幡子招牌的算命老人,他衣衫褴褛,兜着一个破布口袋,裤脚都缝了几个大洞,贼溜溜的眼睛扫视了喝酒的堂客一圈。
小二眼疾手快,见了算命的,三两步想把他拦在外面··算命的身手灵活,还是闪进了酒楼里,招呼着,“给老朽打上二两好酒·”·小二酸里酸气,“客官,不好意思。
咱这酒只按坛卖·”·老朽笑笑,“那就给我来二十坛·”·小二翻了个白眼,“您确定”·老朽不理他,柱着八卦幡子,找了个桌子坐下。
正好就在赵淳清对面··小二也没趣,跑去拿酒了,等会掏不出酒钱,才要这老瞎子好受··算命的不像是来喝酒的,像是来找人的·虚着眼睛四处打量,晃到赵淳清这一桌是乐开了花。
他还没靠近赵淳清,大炮侍卫就大手拦住,“不好意思·我们爷不算命·”·算命的挥开大炮的手,嫌弃说,“谁说是给你们爷算,我是给你们家夫人算。”
费阳眉毛跳了跳··赵淳清一听饶有兴趣,“阿犷,松手·让老师父给夫人瞧瞧·何时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大炮神情古怪,瞥了眼费阳。
早知道就他扮女子了,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算命的琢磨了下,“生个大胖小子不太可能·不过,看夫人面相旺夫啊·”·赵淳清居然哈哈大笑,请算命的落座。
算命的不见外,放下幡子就挤开大炮,直接落座,小眼睛灰不溜秋盯着费阳··“夫人,请伸出手来·”·费阳微笑不语,伸出手,静静看算命的怎么装比。
“啧啧啧,这手相老夫我看了三十来年,也就出了四个·”算命先神叨叨地赞叹,“您看这食指,中指,小指三纹汇聚成一条,这叫三奇纹,生在男人手上那就是做大官,显赫一时。”
·“不过,生在女人手上,”算命的吞了吞口水,“嫁的必是名门望族,却情路坎坷·”·“老先生,我家少爷可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大炮听他胡言乱语,打趣道··“兄弟,莫急·我这还没算完呢·”·“夫人,可会识字·”·费阳嗯了一声。
算命的拿出纸笔和八卦盘,费阳随意写了个字··甜文爽文快穿·大炮觉得算命的老忽悠人,嘟囔着,“写个字能瞧出什么”·“兄弟不知,老夫这测字乃叫梅花易数。
夫人写了两字,就按上下卦拆着解·”·“行行行,快算吧·我们桌的菜快上了·”大炮看着小二左手一盘火腿烧边笋,右手一盘清蒸石鸡,吞了口水。
菜一上桌,费阳盯着菜眼珠子都不转,明显躁动起来··算命的闻着香味,压下口水,继续道,“娟秀多姿,笔锋处又见刚健,- yin -阳相合·二十笔画,两字偏旁在左,五行带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有包天下之胸怀。
实为好字,不知夫人一行人可是要去江淮一带·若是要去,则小心为上·第一字宝盖加身,乃是有贵人辅助,内里杂乱,则引祸东南·赠夫人一句,为谁终道思情绝,行前细酌每步棋。”
说完,算命的就拿起幡子回到他那桌,也不要赏钱··“胡说八道,一句都没听懂·”大炮嘟囔着,十三和赵淳清却若有所思··费阳只顾算命的走了,他要嘴巴大开杀戒,拾起筷子,就横扫了一大片,嘴里嚼着鸽肉,碗里捧着青笋,筷子上还夹着三鲜。
吃完了,还砸吧嘴,若不是长得细皮嫩肉,谁会以为是个大姑娘家··等赵淳清和十三回过神来,桌上的菜就被费阳消灭了一半··赵淳清惋惜,加入吃食的战队中,吃饱喝足,天色见晚,也叫小二打了水来沐浴。
费阳回到房内坐着,脑袋仍是回味刚才那盘皮酥肉滑的烧鸡,感觉手指上还残留着余味,放在嘴里含着解馋··赵淳清看他这副傻样,心中纳闷,怎么还没吃饱·出门在外,就没有大浴池供赵淳清享受,小二抬进来大木桶,这便是赵淳清今晚的沐浴场所。
送完木桶的小二,还顺手塞了赵淳清香薰袋子,眼神飘忽,轻声笑道,“公子拿好·这可是好物·”·赵淳清不懂也该懂了··“公子,你先洗吧。
您洗了,我再叫人打水·”费阳这回很识趣··“打什么水,不会引人猜疑吗”赵淳清说着将香薰袋子放在桌上,张开双手,示意费阳帮他脱衣裳。
费阳以为赵淳清要邀他共浴,回绝道,“公子,不太好吧·这木桶塞不下两人·”·赵淳清回手给了费阳一脑袋栗子,挑挑眉,“想什么呢。
我洗了,你直接洗·你还嫌我脏”·费阳摸摸鼻子,心想,爷我还真是嫌你脏,咱都三四天没洗澡了,你让我用你洗澡水,我的日子过得苦啊。
脱了衣物,费阳咽着唾沫伺候赵淳清下水··费阳把女子外衫脱了,卷起袖子替赵淳清擦洗,男子肩膀肌肉扎实,抚上去硬的跟石头似的,外露的疤痕结痂了,虬髯在光滑匀称的背部上。
小侍读练就神功,一边搓洗,一边发呆,手不知不自觉就擦到胸口,觉得好玩,将赵淳清的两个疙瘩擦得通红··赵淳清吃痛,怒瞪一眼费阳,抢了- shi -帕自己来,“你最近做事越来越不上心。”
费阳不满意,擦背还要上什么心,他又不是干洗浴的··三两下,赵淳清就卷着白布踏出了桶,坐在床上弄干- shi -发··水还是清的··也抵不住费阳嫌弃,顺手就将桌上的香薰扔进去,除味。
赵淳清第一次见到费阳的白斩鸡,全身滑嫩嫩的,比起宫里的白水豆花有过之而无不及,闻着还带香气·比今天酒楼里的好菜,还诱人··赵淳清撇开了眼睛,心道是非礼勿视。
可鼻子却没法堵住,香薰撒在浴汤里,满屋子都是甜腻味··费阳越洗越热,明明水温去得差不多了,身上却火烧火燎的燃着·难道是来古代憋太久,他细想了下,也确实啊,是时候五指姑娘来降降火气。
兜了件外衫,他就踏出桶,赵淳清抬眼一看,看光了房间里飞起来的小鸟和绽开的红花,仔仔细细分毫不差··“你去哪”赵淳清见费阳衣服都没穿好便出门。
“我,我尿急·”费阳撒了个慌··“给我回来·把衣物穿好·”赵淳清捂住鼻子,受不住地说道··费阳也闻到香气,挥挥手嫌弃,“这都是什么味。”
赵淳清埋汰了费阳一眼,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情··费阳穿好内衬,披着外套,拾起赵淳清的衣物出了客房,在后院找了处僻静地方纾解一番,而后趁着月下无人,去井边冲个凉水澡,舒舒坦坦,总算是消了火气。
又是将赵淳清和他的衣物洗了干净,这才回屋··赵淳清见他半晌才回来,纳闷道,“干什么去,头发还- shi -淋淋的·”·“冲了个澡。”
费阳擦着头发坦白说··赵淳清气闷,果然这厮是嫌弃我··费阳看赵淳清黑了脸,立马解释,“爷啊,我们风尘仆仆三四天了,您还不许我洗个干净澡。
放心,我小心着·没人看见,就在水井边裹着衣服冲·”·赵淳清仔细瞧着,果然衣服还换了身··明早还得赶路,两人打算就此歇下··费阳铺了层薄被,主动睡地上。
好在天气不冷不热,睡地上也不会着凉··夜深··费阳的虚火又上来了,屋子里还有那股甜腻味,他一瞧,结果是窗户没打开,是说散不尽那味··开了窗户,躺在地上,也不见清凉,费阳索- xing -将手伸进裤兜里,哼哼哈嘿了一炷香,两腿一抖,就舒服了。
闭眼一觉到天亮··第7章 花与鸟同在(七)·赵淳清挂了个黑眼圈坐在马车上,大炮侍卫老疑惑了,拉住费阳问道,“你俩昨日干了啥,公子怎么没休息好。”
费阳气愤摔下大炮的手,怒道,“兄弟,你不信任我·就我这小身板,能让太子休息不好”·甜文爽文快穿·眼前的小姐姐粉裙加身,眼眸含情,一手捏着兰花指指着他骂。
大炮恶寒,想想也是,费阳压倒太子的可能- xing -很低··他握住了小姐翘起的兰花指,好言好语说,“兄弟,你别这样·我害怕。”
费阳收起兰花指,正经说道,“老哥,不是兄弟我多嘴·你这身形,攻略难啊·”·大炮深感绝望,悄咪咪说,“这我有什么办法,都是系统安排的。
我们局子里换个任务还得交税钱·”·“但总比任务失败好吧·”·大炮点头,貌似被费阳打动··费阳拍手称赞,“换个目标好,名门小姐任你挑。”
两人正在合计怎么向系统申诉换目标的事,大清早就给太子爷撞见了··赵淳清拉开马车帘子,催促道,“你俩勾肩搭背说什么呢,墨迹半天·”·大炮目光闪躲,逃到马车前。
清晨的鸟鸣中,费阳一脸偷到鸡的狐狸笑,优哉游哉地上了马车··四人在马车过了几天食不知味的生活,费阳都快被晃吐,终于马车晃进了扬州··扬州城内柳絮纷飞,空气漂浮着白蒙蒙的柳花。
柳花飘到眼中,这可要了费阳的老命··赵淳清看他双眼通红,时不时揉上一会儿,偶尔两颗水滴含在眼睛里,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心里是又心疼又难耐··“柳絮飞眼睛里了”赵淳清拉过费阳的手,让他不要乱揉了。
费阳嗯了一声,闭着眼睛颤抖着眉头,可把他给难受死了··赵淳清撇开费阳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呼在费阳白嫩的脸上··“可是好些了·”·费阳睁眼瞧了下,舒服了一点,然后他摇头了,“还痒的慌”。
赵淳清又细细吹了几次,费阳是舒坦极了··好在十三皇子喜欢跟着大炮坐在马车前,才没有被亲昵的两人辣瞎眼睛··扬州城内小贩熙攘,孩童嬉闹,一片百姓欢乐的景象,但就怕这是假象。
大炮本想将马车直接驶向太史府,交付公文·十三和赵淳清却制止,想要暗中私访几天··朝廷拨款到两淮运河的修筑油水很大,当然油多了,水也跟着多了。
之前三皇子上奏说两淮运河修筑趋近完工,还奉上了淮河一带百姓安居乐业的话本小说·皇帝看得津津有味,大手一扬,就封他了个东南王爷··赵淳清手下游荡各地的能人异士却报,这修筑运河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三皇子之前,负责运河的人乃是丞相的第一武生,传闻在江淮地区勾结一帮山匪欺压过路百姓被告发,得知这的银两大半被他吞了··皇帝才将他革职查办,这事原本查到丞相手上,哪知几日后,宫中添了位贵妃娘娘,这事就搁置了。
于是,转派了三皇子过来督查··赵淳清不知从哪个小贩手中搞了两把扇子,一把粉色鸳鸯团扇,一把金穗折扇,偶尔摇上一摇,风大力地吹拂在费阳面上··费阳则是恨不得把团扇贴到眼睛上抵住那无处不在的絮毛。
“公子,这是要去哪”十三问道··“去我在扬州的幕僚家歇息,躲几天天上下的毛毛雨·”赵淳清跟他打着哑谜,毛毛雨多半是那些知道太子抵达扬州的刺客团。
在扬州大街上晃了一圈,迎面来了位胡子总管,捧手恭敬道,“公子有礼了,小的乃是任家派来接您的·”·赵淳清摇着扇子点点头,“走吧·”·总管瞄了一眼贵人身边团扇遮脸的小姐,只瞄到一截藕臂颤动,这位贵人真是享福,出门都不忘潇洒一发。
扬州城内的百姓不知任家是何时到此发迹,他们只关心两件事情,任家的银两和任家的美人·任家家主是位清朗俊逸的郎君,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美人,番地来的金发小王爷,名震江南的六扇门门主,手劈虎虫的武林盟主,还有才情一绝的妙手神医。
真是眼福不浅啊,除了这些美人都是男人··可惜费阳和大炮不知道这些,不然肯定觉得这人有问题··进了任家府邸,风流倜傥的任我星在门口迎接,“赵公子,舟车劳顿。
不知这几位是”·“十三,我家周小娘子·”赵淳清一一介绍,任我星心中明了··只是他惊叹原来周丞相的公子真的如传言所说,天生女相。
还在太子面前扮起娇女来··被赵淳清跳过的大炮:……·“先安排歇下,咱们下午再商讨关于淮河沿岸的买卖·”赵淳清和费阳走在任我星前面,朗声安排道。
忽然,一束飞镖撒过赵淳清的侧面,赵淳清眼疾手快伸手抱着费阳躲开,怒视着冲过来的红金发衣男子··“我星,他是谁,你不是答应我们不再找相好的吗有我们四人便够了么”红衣男子扑倒在任我星伸手,不依不饶地捶打他。
任我星握住男子的拳头阻止,心想差点坏了大事,伤了太子爷··“你说,他是谁家来的狐狸精·”任我星这边还没处理,一名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扬鞭甩向赵淳清。
好在赵淳清身手敏捷躲开了··“好啊,好啊·我是说这几天你魂不守舍,原来是惦记这两个狐狸精·今天你必须给我和小红一个解释,不然今晚别想进我们的房。”
黑衣男子甩鞭子怒道··狐狸精一号太子和狐狸精二号费阳静静看戏··任我星抚额,蹙眉小声说道,“我的小爷们,你们是看不出来那两位的关系吗”·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当初我和小红不就是这样的关系。”
红衣帮腔嗤笑,“你不照样收入怀中·”·赵淳清恶寒,费阳和大炮警惕,十三一脸我什么都不懂··甜文爽文快穿·“我不喜欢女人啊。”
任我星使出杀手锏··“你是不喜欢丑人·”两位男子齐齐说道··任我星再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害怕第三位美人来倒插一脚,只好举着双手保证将这几人安排在别院之中,若有事商谈,必定让两位美人贴身伴着,决不私下相会,这才逃过一劫。
“任公子,你的私事我管不了,但好歹也要注意点分寸·”赵淳清责备道,目光还飘到费阳身上··大炮在身后看得心酸,他再也不相信这鬼老弟说的话,两人勾搭着这么明显,还怕别人不知道吗不过,还好,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他也不怕什么了。
费阳头都埋到地上去,好似被刚才的飞镖吓怕了,内心却嘿嘿笑着··赵淳清数落完任我星,埋怨自己护短太明显,咳嗽了两句,故作冷淡说,“你没事吧”·“没事。
就是吓人的慌·”费阳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只吓坏了的小兔子·可谁都不知道费阳内心有多欢脱··“那什么,你去给我找个大夫来,会看眼病那种。”
赵淳清安排道··“看眼病公子可是眼睛不舒服”任我星纳闷道··赵淳清努努嘴,故作掩饰地挥挥空中的柳絮毛,“城内的柳絮刺得眼睛疼。”
任我星看不出赵淳清眼睛有啥不对劲,但还是得令办事,走之前那两位美人都还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可是被浪惯了的任我星吓怕了··费阳有种直觉,任我星和他们是同道中人。
第8章 花与鸟同在(八)·“公子,眼睛不舒服”费阳红着个眼睛故意微笑,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贼狐狸··赵淳清瞪了他一眼,心想还不是你这个娇气侍读,柳絮毛也能把人整哭。
费阳知道不能再逗了,于是收收心,认真扮演赵淳清的小娇妻··四人歇了会,任我星又派人送来金锁木盒·赵淳清就将十三叫到跟前,让费阳和大炮四处转悠转悠,他有事要与皇子交谈。
赵淳清现在还是坐着太子的位置,十三也不敢不听··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锁钥匙,解开金锁扣子,抽出一叠账本,赵淳清放在桌面上,让十三皇子翻看··十三还没张开的小眉头簇成一团,“这是前太史监督运河修筑的账本。
皇兄你怎么拿到的”·“你不要问从何而来,只管看便是·”·他翻了翻,感觉没什么异样,账目工整仔细,每一样都清楚记载在上面,除了有几处毫无相关的用钱区域。
“皇兄,十三看不出异样·”·赵淳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提点道,“再仔细瞧瞧用材那块的支出·”·过了一会儿,十三恍然大悟。
“修筑运河建材支出明显和上报堤岸米数不匹配”·赵淳清点点头,又是给十三指了几处,很明显的作假痕迹··十三认真学习,他是想不到赵淳清居然会舍得教他这些,其实在最开始遇刺路上,他就认为赵淳清会将他丢到另一队伍,去作诱饵。
查了几个点,十三忽然有个大胆猜想,这账本细细对来全是作假痕迹,也不知这前太史到底在里面贪了多少银两,而这朝廷每年拨款运河巨大,又有几名巨贾茶商捐献,贪污利润可想而知。
“可这用出的银钱又去了哪里,前太史已经被查封,这运河的大漏洞难道是三……皇兄,一人补足·”话说出来,十三自己都不信··赵淳清又从里面掏出另一叠账簿,两摞账簿作假痕迹如出一辙,不出十三所料。
可父皇和监庭司当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吗·“小弟,可曾揣摩圣意父皇派我们前来自然不是要查清此案·”赵淳清将火折子点上,烧在银盆里,不紧不慢将账本丢入盆中。
十三想阻止,这可是证据,烧了干嘛··“父皇难道是想我们补足空缺·”十三大胆猜测··赵淳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默默将账本清理干净,拍拍沾了烟灰的衣袍,“我们先去运河堤岸看看如何”·……·那一边赵淳清和十三谈完事,这一边费阳和大炮两兄弟对眼尴尬。
大炮将嘴里的草根吐在地上,“兄弟,你这干的不是事·明知道我是攻略局的,还抢我目标人物·”·费阳尴尬揉揉鼻子,撇过头,“老哥,这……你又攻略不上。”
大炮听着就来气,什么叫我攻略不上你就抢··费阳赶紧掏出自己在街上买的米糖递给大炮含着,免得生气动怒,他可干不过武功一流技能加身的大炮哥哥。
“你今天不说出个理由,我……我们他.妈.就不是兄弟·”大炮吹胡子瞪眼睛··大炮真是个好人,狠话都不会说··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被渣贱攻略局给面上了,而且目标还是赵淳清。
赵淳清,呵,费阳敢打赌,现在还是只小雏鸡··费阳砸吧嘴,含了颗花生粒到嘴巴里,边说边嚼,“老哥,你先别急·我有故事的·按理说,我们收集气运的不需要攻略人物。”
大炮拍拍河边石头上的灰,捞了一手费阳口袋里的花生,坐下听他能讲出什么花··正好费阳的系统也开机,它也默默偷听宿主的嘴皮子能扯出什么花··“是这样的,大哥。
您也知道我和你一样,是新手·我上个世界,穿的是富家小姐,好死不死和目标还有婚约,我知道这是好事,便于做任务·当时任务是赠送家产到目标手中,并且帮助目标成为富可敌国的巨贾。”
“嗯哼”大炮觉得这个故事没有什么亮点··“不过可惜,我穿过去还是个婴孩,没过几年,管事的爹娘死了,这家产轮我手中,管不住,被家里二叔给抢了。
没三年,我那部分银子就败光了·哎,还欠一屁股债·”·甜文爽文快穿·费阳连叹几声,觉得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好在我聪明,招了个掌柜的。
卖了祖传宅子,靠着掌柜的又给我把家业撑起还了债·然后我就和掌柜的结为夫妻,生活了大半辈子·”·“然后,你目标呢·”这兄弟心比他还大。
“后面直接认了他做义兄,家产送了他·我就和我家宝贝归隐山林·”费阳爽快结尾,事实是这样,可中间隐去了太多··“……这关我目标什么事”·费阳抬头望天,努力哀伤,争取得到大炮同情,然后他发现没有风,这眼泪出不来啊。
于是,他笑嘻嘻,“这不,赵淳清和他长一样嘛·”·大炮无语,合着是想再续前缘··“兄弟,你是真的……”大炮勾勾食指,做出弯的动作。
费阳认真点点头··大炮叹了口气··“大哥,你别怪兄弟·你内心也清楚,有没有我,任务都得失败·”费阳三两下嚼着嘴里的米糖。
大炮瞪视费阳··费阳再接再厉,“这样吧,老哥·我在气运局里占着个小职位,你要是不介意,我给弄个面试名额,笔试你就直接过了·成不成功看你自己,怎么样。”
·大炮变脸笑开了花,谁都知道气运局的时间币提成最多,休假福利最好,“那你得给哥留着·”·“行嘞,没问题·”费阳想和大炮击个掌,眼见赵淳清谈完事打开门,眼睛还往他身上瞄,立马收回,转个身。
伸出五指尴尬停留在空中的,乐呵呵傻笑的大炮很尴尬··太子爷来了,大炮不好和费阳多聊,临走时,就说了一句··“哥们,也别太当真·就是个游戏。”
“你也太能忽悠了·酸的苦的都能忽悠成甜的·”系统在一旁听得高兴,冷不丁啧啧嘴··费阳吓了跳,系统居然是醒着的··“我怎么忽悠他了。”
费阳狡辩,他说的大部分是实话,只不过管家就是目标,而他是富家公子罢了··“呵呵·你不查看下进度吗”系统提醒道。
“对哦·”费阳一拍脑门,光顾着撩了,没记起进度来,“到达任务点了吗”·任务点是他要帮助大气运者渡过难关的时间点。
“快了·”系统说道,打了个哈欠··“气运值到多少了·”·“50%·”系统又想休眠了··过了三秒,费阳还想问点什么。
又听到了系统的打鼾声··……日||哦,这个局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水了··下午,赵淳清一行人换了便装··驾着马车去修筑运河的淮县查看,进了淮县,才看到比起扬州城内的待遇,这里的人过得实在是太差。
整个淮县都不能称作是人居住的地方,四周搭建的都是布棚子,棚子外是大伙集体吃食的锅碗瓢盆,有几处乌烟瘴气的大坑如厕·至于县城的城墙,不知跑哪去了。
赵淳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蹙眉地绕过,往开凿运道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好几位扛锄头的工民盯着他们瞧,还以为又是哪位大人来监工了··日头过半,条形坑下的扛锄头铲子的工人奴隶还没有得到午饭,阳春三月天,说不上多热。
但汉子们都汗流浃背,擦着薄衫,几名监督的官服人员手拿鞭子翘着大脚躺在椅子上监工··赵淳清自然不可能与他们碰面··绕过他们,赵淳清派大炮找了布棚子掩饰的地处拉过一位中年妇女。
妇女古怪瞧着几人,“官爷,找奴家何事”·“大姊,莫慌·我们是潍州来的商户,我家老爷想在扬州开一户茶铺·就想问问,这不,就听说运道要完工,我家茶叶也好走河道运来。”
说完,大炮塞了几文铜钱在妇女手中··妇女一听了然,在扬州贩茶的大户多了去,这外地老乡也来分一杯羹··“早滴很·官爷糊恰恰被骗咯,一看你们就是外来勒,从哪听来运道要完工咯。”
妇女抄着方言瞅了赵淳清他们,又纳闷地,“这小娘子和娃娃咋还到这里咯,脏兮兮地·”·赵淳清立马露出被骗的苦恼··“莫想了,我们这些干活勒饭都吃不起。
全靠着山沟沟的野菜·”·“没工钱”·“屁勒工钱,唠走吧·(拉倒吧)”·大炮又凑近说,“大姐,你们怎么住棚子,房子呢”·“房子被涩巴子的官兵拆咯。”
妇女丝毫不畏惧,反正平日里他们骂惯了,有几位拆房的官兵还是从他们县出去的小伙子··“一分都没有”·妇女摇摇头,复而想起什么,警惕地看着一行人。
赵淳清和费阳对了下眼色,差不多明了,便又给了妇女一些银钱,赶紧撤走了··第9章 花与鸟同在(九)·运河修筑的事情大致和赵淳清猜的差不多,不过不要紧,银两上的漏洞虽然大,但好在还有慷慨的扬州豪商巨贾。
赵淳清回了任府,就将监督史到了扬州的消息放出去,但并未说明身份··第二日中午,便有一富商管家来到任府,递上请帖,想请监督史大人去醉红楼一聚··费阳一听这名字就掩饰不住脸上兴奋的表情,醉红楼,肯定是个有酒有肉有美人的销魂窟,必须得去。
任我星也想跟着凑凑热闹,耐不住他身边有红黑双雄怒目而视,在他露出半点情愿的时候,就提溜着脖子回房去了,口中说着,既然相公想喝酒,我们就陪他喝够三天三夜。
甜文爽文快穿·三天三夜,大炮和费阳不约而同吓得吞了口水,赞叹道,任公子真是天纵奇才啊··费阳举手向赵淳清申请,“公子,我想换男装跟你一起去。”
赵淳清瞥见费阳那掩藏不住的小心思,当下就黑了脸,不愉快说道,“你去干什么,添乱·”·十三低头踹踹脚下的石子,对费阳不屑,皇兄很清楚他那个侍读的功能嘛。
“我要学习啊,跟着爷学习应酬·”费阳一本正经,面不改色说··赵淳清嗤笑,往费阳脑袋上敲了个栗子,“少糊弄我·我还看不出你心里想什么。”
费阳不高兴,您还真看不出我想什么··“这戏都完了,为什么我还不能换男装·”·“男装可以换,去是不能去·和十三留在任府,教教十三看账,比什么都强。”
赵淳清不耐烦说,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是越来越觉得费阳离了京,胆子越发大起来,竟敢跟他提要求·没有以前乖顺了··以前……·赵淳清摸着下巴想,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他。
最近倒像换了个人似的··费阳是真不高兴了,凭什么不带他去看花姑娘·哦,太子爷就是想一个人看··赵淳清推了他一把,让他回别院休息,费阳转过身,掏出米糖,咯嘣咯嘣地嚼着,恨不得那就是赵淳清,把它给嚼碎咽肚子里,这样就稳稳妥妥是自己一人的。
大炮向费阳使了个“放心放心,我会照看好他,不让他拈花惹草”的小眼神,费阳心领神会··赵淳清带着大炮还是去了,费阳带着十三皇子抬头望天,各自回屋睡大觉。
醉红楼是扬州城最有名的酒家,以香出名·一般人听到这,肯定以为出名在醉红楼的女儿香上,可真正去过醉红楼的富商知道,醉红楼里真正名冠扬州的是酒香··宴请监督史大人就要选在本地特色浓郁的酒楼里,以酒闻名,以酒建情,目的就在监督史大人醉了之后,称兄道弟,套上一点运河修筑的话。
·赵淳清在京城也不是没应酬过官员,酒量自然了得,话里藏锋,拐着弯抛掷圈套,富商巨贾没问出个七七八八,倒是被他套了个全··天色渐晚,消息打探得差不多,赵淳清带着大炮悄悄溜回去,完美错过了富商特地为他安排的美人群戏。
路上有几家正要收摊的小贩,空气中飘散着干炒之后的香甜,赵淳清也不知怎么的,闻着这味特欢喜,有种熟悉的味道··他停下脚步,向一家快收摊地走去,小贩见有位华服公子过来,立马笑盈盈说,“官人,要几斤啊还有点温热,买回去刚好能吃。”
赵淳清撇撇锅里那炒得黑黢黢的坚果子,什么卖相,蹙眉头,“这是什么”·“糖炒板栗·”小贩估摸着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没见识过这种民间小吃。
特意选了一颗剥好皮递给赵淳清··赵淳清尝了尝,努力咽下那甜腻腻的味道··他不喜欢吃甜的,但闻着味让他莫名的熟悉,记忆中是没谁爱吃这种甜腻玩意儿的,东宫里的人都有忙不完的事,谁还有心思。
除了一人··他还是说,“有多少,全给我包起来吧·”·“好嘞,爷,我这可是用秘制的糖稀炒过的……”·小贩用纸袋将板栗包了起来,赵淳清提了一包在手上,剩下的就丢给大炮了。
费阳守在任府门前,坐在石梯上抬头望天··系统终于睡醒了,从休眠状态醒来的他问如此忧伤的费阳,发生了什么··“上个世界,我走了之后,他过得好吗”·系统当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大气运者能不好,他成为了富可敌国的豪商,商场上基本没啥对手,连当时的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费阳悠悠说道,“那挺好的·老哥,你能调出他的画面让我瞧瞧吗,我想看看他·”·系统为难说,“不在权限范围内哦·”·“行吧。
那你跟我说说他,我走了之后,他有吃好喝好睡好吗”费阳也不为难系统··“……有·吃好喝好睡得好,还娶了几个小老婆在家里养着。
可开心了·”·“什么”费阳瞬间气傻了,眉毛都皱到一堆去了··赵淳清回来就看着费阳坐在石阶上闷闷不乐,那嘴巴简直掘上天了。
他看着赵淳清也没有平时的欢喜劲儿,就幽幽地瞥了一眼,像个被抛弃的小娘子··“不是叫你管着十三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地上凉,快起来。”
赵淳清伸手就想拉他,心里估摸着还在位没带他去醉红楼的事生气··“吃得好,玩得好吗”费阳侧着身子站起来,躲过了赵淳清拉他的手。
赵淳清攥着板栗袋子的手收紧,他不喜欢费阳躲开他··不过,赵淳清还是笑着将糖炒板栗递到费阳的眼前,“吃得好啊,看爷给你带什么回来了·香不”·费阳闻着味,鼻子动了动,又咽了口水,说实话他守在这儿还没用晚膳。
赵淳清把袋子移开,费阳眼珠子就跟着转,可像只乖乖等草吃的小兔子··大炮受不了这股腻歪劲儿,带着板栗去看十三皇子了,他猜想十三是小孩子,肯定喜欢小零食。
“我不吃·”费阳义正言辞拒绝道,还撇过头,将太子撂在身后回别院去了··赵淳清可不干了,他跟在费阳身后,屈尊劳驾剥了一颗,甜味都蹭到手上了,拉住费阳,就往他嘴里凑了一颗。
“尝尝·专门给你买的·”·费阳勉为其难地开口,事实上,他今天吃的糖已经够多了··上个世界的他,很喜欢糖炒板栗·他几岁时,父母留给他的家产又被二叔夺走了,老管家带着他穷困潦倒,拖着一屁股债,留下一小部分还了债,连饭都吃不上。
甜文爽文快穿·遇见目标的时候,照顾他的老管家正好去世,他就顶着小娃娃的身体,死皮赖脸赖上目标·现实世界里他没有前二十年的记忆,第一个世界从幼年开始,算是弥补了他的过去,他很珍惜那段记忆。
基本上都是和目标黏在一起··气运者果然是老天的宠儿,当时的目标比他还穷还遭罪,没过一年,就靠着手艺发达起来·他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都赚钱,哪怕是卖了一年的糖炒栗子。
那个世界,费阳最喜欢的便是糖炒栗子,从六岁开始,他每天都盼着提着糖炒栗子的目标归来,剥好塞他嘴里,甜丝丝的··“你怎么哭了·”含着这颗栗子,费阳眼泪就止不住哗哗往下掉,把赵淳清吓坏了。
这地又没风,柳絮也不飞,人怎么就哭了呢··“我眼睛……唔……有病嘛·”费阳说,眼泪一行行流着滑过脸颊,嘴里还嚼着板栗。
赵淳清看他这模样,揉揉他脑袋··“我看你,不是眼睛有病,是脑子有病·”·“……”·赵淳清替费阳擦了眼泪,主要是他从小到大在宫里都没见过比费阳还爱哭鼻子的人,宫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心狠,泪珠子都是杀人的武器。
费阳卷起袖子擦擦眼泪,眼睛哭过之后,酸酸涨涨的,这回真红的跟兔子眼睛似的··他也很无奈,泪腺太发达,又是个男生·有那么几次,他和气运局的同事吵起来,说着说着就哭了,直接把人弄懵逼了。
后面,两人见面总是很尴尬··赵淳清揽过费阳肩膀,将板栗袋子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吃,丝毫不觉得有别君臣之礼·和费阳相处越久,他的状态越自然。
回到房内,赵淳清也不离去,他就径直坐在凳子上看费阳剥板栗··“殿下,今天去探到什么消息吗”费阳剥着板栗边说边吃··“有,这群豪商暂时还不知道我们身份。
只知道监督史来了,做东想探听现在朝廷对哪个关口放得松·”赵淳清看着费阳说道··“哦,那殿下今天又见识到扬州美人的趣味吗”费阳挑着眉毛问道,刚才才哭完,这时又笑得贱兮兮了。
“没有·”赵淳清冷色道,“你就这么关心扬州的美人吗刚才该不会是因为爷没带你哭鼻子了吧·”·“……”·“跟殿下说过,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费阳咬了一口栗子,认真说··“哦~,那你对谁感兴趣·”赵淳清凑近费阳,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想从里面看出些端倪来··第10章 花与鸟同在(十)·“我只对殿下感兴趣。”
费阳眼珠子转了一圈,抖机灵地说··赵淳清愣住了,耳朵烧得通红,他没有想到费阳会这么直接说出来··费阳看赵淳清傻愣愣的模样,很有趣,故意笑着靠得更近,“爷对我有兴趣吗”·男人有些气恼,感觉似乎被小侍读给耍了,内心不耐烦地扳开小侍读的脸。
“滚开,滚开·没兴趣·你又不是什么大美人·”·费阳听了这话,第一次冷了脸,不过那只是一瞬间,赵淳清并没有捕捉到··他只看到费阳拿出个黄铜镜子,照着脸门,想看看是不是满足赵淳清的美人要求。
其实,周昀的脸长得不赖,眼眸纯洁,是个未出世的小公子·再过一两年加冠之后,便是位清秀俊逸的小公子··“别瞧了,天生就那一副相,变也变不到哪里去。”
赵淳清按下镜子,不让费阳看了,又塞了一颗栗子在他嘴里··费阳不知不觉就动起嘴巴来··最近,赵淳清很喜欢看费阳嚼东西,像只柔软的兔子,天真而脆弱。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没了他的保护,费阳早在宫里被豺狼虎豹吞的骨头都不剩··夜里的任府很安静,几乎连虫鸣都听不见,赵淳清就静静看着费阳,费阳也不招呼他走,两人就这么对着坐在一起。
靠得很近,又离得很远··窗外是不一般的朦月当头··黑夜是- yin -谋最好发生的时间·任府的各个地方人影攒动,没有细碎的脚步声,一红一白两位美人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停下手上的动作,惊觉了起来。
他们拉起躺着的任我星护在身后··今夜里府上太安静,连丫鬟的走动都变少了··费阳吃完了糖炒板栗,喝了赵淳清递过来的茶水,舔舔手指,打了饱嗝,舒舒服服地想去睡觉。
赵淳清抬眼瞥了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影,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猛然,一支箭咻地刺破窗花,被赵淳清一剑劈下来··费阳瞪大眼睛,身体比意识还快,抓住赵淳清的手臂,看他有没有事,大叫系统救命。
“……”被吵醒的系统很不爽··“老哥,快给我开个武术技能什么的·我害怕·”·赵淳清提溜着费阳的脖子,一脚踹开大门,外面已经刀光剑影,大炮和任家护卫加入了战局。
系统:“……武术技能要花时间币的,你愿意吗”·费阳扫了一眼局势,心说还是算了,时间就是生命,拿生命换生命,也不怎么划得来。
一红一白两位美人武艺高超,从空中飞来加入战局,很快便和大炮制服了刺客们·刺客见大势已去,提前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呜呼去也··躲在房间里的十三也冒出了头,大炮赶紧跑过去,抱起十三紧张说,“小祖宗,你怎么给出来了。”
赵淳清上前翻查几具刺客尸体,又拿起刺客的武器查看一番,心中有了答案··“十三,来猜猜是谁”·十三面无惧色,跟在赵淳清旁,将尸体翻过去翻过来,用手弹了下刀刃,薄薄的脆声,末了说道,“这刀刃薄如蝉翼,脆响发声,乃是用精铁混合制造,刀柄有一金字。
恐怕是来自金忠军·”·甜文爽文快穿·“金忠军曾属三皇子的舅父管辖·”太子面色渐冷,又忽而一笑,“不过,刺客暴露也太明显。”
“倒像是栽赃嫁祸·”十三老成说道,不像是个十岁孩子··“嗯·说的不错,你母妃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十三听赵淳清说丽妃乃是他母妃,不悦地蹙眉,小声说,“她不是我母妃。”
离了京,十三也不再演戏,没有在皇帝面前表现的那样对丽妃的依赖··赵淳清不管十三说的,继续分析,“不是金忠军,却能偷用到金忠军武器的人,我想在朝廷中也没几个。”
十三点点头,他们心中似乎有了答案··费阳打了个哈欠,疲倦让他的眼皮都耷拉下来·紧接着,赵淳清就下令道,“夜深了·都回房歇息吧。”
大炮点点头,看着十三的小矮个子说,顺手一捞,就抱着回房睡觉,“走走,快睡觉·小孩子睡眠不足,长不高的,殿下要是不早早睡觉,以后就没有我高哦。”
任我星无辜躺枪··十三蹙着眉头,认真道,“我以后长得一定比你高·”·“好的啊,那殿下明天早上把牛乳喝了吧·”大炮微微一笑,将十三的眉头揉开,又摸摸他的头毛。
十三有些后悔说了这话,他很讨厌牛乳的味道··……·费阳昨晚休息得还不错,一早就爬起来,今天他们得和赵淳清到太史安排的监督史别院去居住下来。
他还是有点小担心的,虽然太史大人承诺会派精兵守候督师府,毕竟昨晚才来了刺客,证明太子的安全措施一点也不到位··气运者不会轻易说挂就挂的,费阳还是很担心太子的安危,万一受个伤,流个血,气运值一掉,那他不得心疼死。
费阳在脑内呼叫系统,系统也不理他,多半处于休眠··赵淳清看他惶惶不安,上前小声说道,“你不必担心·那处院落我早就叫暗卫探查了一番,里三圈外三圈我都布了眼线。
昨晚只是为了引蛇出洞·”·费阳瞠目结舌,合着太子您有暗卫在保驾护航,我还以为太子的暗卫都是电视剧里演得··清晨的费阳还有点懵的样子,不太能控制表情。
张着嘴巴,露着粉红的小舌头,怎么看怎么带着少年气味的可爱··赵淳清没忍住就捏了下他的脸蛋··费阳捂住脸,控诉的眼神打在赵淳清身上,惹得赵淳清哈哈大笑。
“你这坏习惯还是改不掉·”费阳小声嘀咕道,上个世界他就是被目标捏着脸长大的,这个世界还来··“你在嘀咕什么”赵淳清问道。
“哦,我在说还是先快点到督师府,早些换上官服去见太史大人·”费阳面不改色撒谎道··赵淳清点点头,于是带着十三他们又告别了任我星,去到督师府。
费阳下了车,就往督师府里冲··督师府里一妙龄女子带着几名侍女站立在门口前,见着是费阳厌恶地扫了眼,开口道,“殿下呢”·费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赶紧揉了揉,还真是周昀的冤家姐姐——周明玉。
·“你怎么来了”费阳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能来吗我与殿下有婚约在身,我来看看他,怎么了哦,对了。
来了扬州,殿下有碰到什么野花吗”周明玉淡淡瞥了费阳一眼,对费阳刚才质问的语气颇为不满··费阳低下头,细若蚊鸣,“没有。”
赵淳清一脚踏进督师府,也很惊讶··周明玉绕过他,径直向赵淳清走去,“殿下,福安·”·赵淳清抿着唇,冷漠说,“你怎么来了”·“殿下,我来看看我家弟,他从小就娇惯着长大,没离过京城,吃不惯苦。
这不……还给他带了些京里的吃食过来·”周明玉贤淑温婉笑道,还柔情似水地望了费阳一眼,关心他的好弟弟··费阳咋舌,甘拜下风。
赵淳清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是问你,从哪里知道我们会到督师府的·”·周明玉面色一僵··“嗯” 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冷。
周明玉巧笑灿兮道,“是我拜托太史大人透漏给我的·我也是昨天才到,见殿下您不在督师府,就自个儿主张先住下了·多有失礼·”·赵淳清哦了一声,也猜不着他信没信。
“殿下,这几日我便在督师府住下,替您打理……”周明玉刚想跟赵淳清说几句暖心话,拉近下感情··赵淳清就眼也不抬擦身而过,直接到费阳面前,“走,先把官服换了。”
临走时,费阳偷摸着瞧了一眼周明玉的面色,嗯,被吓到了··周明玉攥紧手中的袖子,低着头,遮住怨毒的眼神··换了官服之后,费阳两人便直接坐马车又去另一处运河修建地带,查看进度,随后又奔赴到太史府上,商量着提高征用地道民众的补贴和参与修筑的工钱。
太史连连同意,他是看不出来这位殿下的意欲如何··临走时,赵淳清又提点了太史几句万不可透露他的身份··刚好,任我星来告诉赵淳清,三皇子账本上的钱财去往何处,已经查明。
要说这也巧着,这扬州城外官道处,有一处山贼栖息之地,押送运河官银到扬州,正好被这帮山贼所劫··三皇子为避免惊动皇帝,责骂他办事不利,几次偷偷剿匪却未能成功,于是,偷偷便跟着上一任监督史学做了假账,将事情掩盖过去。
“这么说,这笔钱财还不是他私吞的了”赵淳清有些疑惑,三皇子的为人他不是不知道,胆小怕事又狂妄自大,这么做是有些道理在··派遣发放运河的银两可不是小数目,三皇子真的能不追究·甜文爽文快穿·“是有些蹊跷。”
任我星点点头,“不过,小的也去打探了那伙山贼扎营的山地,他们每隔十五便从山下购置一些物品,多是吃食穿着一类,下山的都是些小喽啰,打探不出什么。”·“哦”·“小的也盘点了他们的吃食,发现有件事更为古怪,不沾酒食。
且衣物都是统一定制,这您看”·“不沾酒食的山贼”赵淳清眸色一暗,想到了什么··“也不沾女色吗那得多辛苦。”
费阳在一旁听到,忍不住插嘴了一句··赵淳清幽幽瞥过一眼,费阳安静闭嘴··任我星笑道,“确实不沾女色·这下山的都没有,哪来的女色,除非山贼都是女人。”
“你再去打探打探,要是有什么下山的直接抓来审问·”赵淳清浅抿了一口茶,吩咐说··第11章 花与鸟同在(十一)·任我星领命离去,赵淳清就带着费阳回督师府。
费阳磨磨蹭蹭,一步解成两步走,硬是将登上马车的几步路,走了一炷香时间·想起督师府内还有一只母老虎,他就心烦··“还能再慢点吗干脆变成乌龟算了。”
走在最前面的赵淳清回头,抱胸观看迈着小步的费阳··费阳咬了咬唇,识趣地加快脚步,跟上赵淳清的身边··马车跑了一段路程,忽然被赵淳清招手停下。
吆喝马的车夫不懂,大人怎么在大街上说停就停··“去街口买几袋糖炒板栗·剩下的你拿着吧·”赵淳清捏了一锭银子给车夫··“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车夫见钱开颜,笑眯眯地向小贩跑去·这剩下的可够他家吃一年了··费阳听到糖炒板栗就吞了口水,藏住扬起的嘴角,低着头。
板栗拿回时还是热的,烫手·香喷喷的糖丝气味,费阳剥了一颗含嘴水里,甜蜜蜜冲赵淳清一笑··赵淳清脸都烧红了,只觉得马车里跟糖炒板栗是一个热度。
他最喜欢费阳眼儿月牙弯弯的笑脸,露出两颗小酒窝,忍不住就想抱着亲亲,舔舔他那两个甜窝··费阳也不逗赵淳清,一颗颗安静吃着板栗··回到督师府,就看到守候多时的周明玉站立大堂门口,她端着手,一副女主人的作态,见到赵淳清下马车,就迎了上去。
“殿下,劳累了·去堂里坐坐吧,我叫厨子热了解渴的酸梅汤喝·”·“你怎么还在这”赵淳清冷眼瞥了她。
周明玉面露尴尬,身形僵硬,她没有想到赵淳清会这么驳她颜面··在宫里碍于皇后和周丞相的脸面,太子几乎不对她冷言相向,偶尔还称得上客气,这就导致她恣意妄为,飘飘然肯定自己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
周明玉收了表情,一脸温柔说道,“我当然是为了伺候殿下·”·“不用·周昀你也看了,还是早些回京比较合适·”赵淳清摸摸手上的玉扳指,不耐烦说。
周明玉吞了口水,“我不·殿下,我想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向皇后姑姑说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完婚·”·赵淳清抬了一眼,冷漠中带着威慑。
见形势有些不对,费阳抱着糖炒板栗想躲过大战··周明玉看着畏缩离去的费阳,嗤了一声··“完婚”·“对,皇后姑姑已经向皇上奏请。”
周明玉故作娇羞地低头,“殿下不用担心这离京之事,过几日便有转机·太子大婚,必定是要回京·到时候父亲同文武百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哦”赵淳清觉得有些好笑。
·“嗯·”周明玉重重地点头,眼里闪烁出光芒,“父亲已经向我承诺,必定是在殿下这一派的·至于,五皇子不过是喽啰唱戏,跑个排场罢了。”·“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周明玉警觉,她低下头,有些懊恼说的过多,将周家的心思展露无疑·不过,她也无所畏惧,有她父亲和皇后二人,太子必然是她周明玉的··只要婚后,她能够为赵淳清诞下一子,加上父亲的辅助,这储君之位便就坐稳了。
到时候,她就是母仪天下之人,而父亲也会成为一代名丞··见周明玉不再说话,赵淳清懒得理她,径直向书房走去·她要留下就留下,正好他知道有些人需要她这颗棋子。
周明玉贸然前来扬州,说不定是件好事··下午,又有三位江南贩粮的富商前来拜访督师府·赵淳清不知道在忙什么,就将这几人交由费阳接待··书房里侍奉的小厮第十五次捧上一壶新茶,他不由得赞道,这几位大人真能吹。
费阳喝着茶,与这三位产粮大户天南地北胡说八道,四个人坐在一起围着江南粮产和运道码头吹牛逼,吹的自己连妈都不认识了··一位富商败下阵来,心中暗自叹息,不愧是京城里来的大人,说话之道远胜于他们,差点就被大人套了个底。
这细细想,陪聊了一下午,他们什么也没捞着··无非就是知道周大人吃过大江南北的酥花鸡,游玩成都府与一名妓发生奇缘,最喜欢的亵裤颜色,还有酒过三巡之后他要打几个嗝。
这和他们要知道的码头运税半毛关系都没有··隔壁坐的兄弟还沉浸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别人使给他的眼色,侃侃而谈,“大人,日后若还要去凰州游玩,请务必找我。
话说,最近凰州出了一声动梁尘的名伶,命唤萧美娘……”·“咳咳·”·“杨兄,可是染了风寒”费阳殷勤问道。
对面的富商瞥了一眼门口的来人··费阳警铃大作,看向靛蓝官服的赵淳清,心知今天是完蛋了··“几位好生兴致·”赵淳清提拉着嘴角微笑说道。
甜文爽文快穿·周围空气不知怎么降了下来,三位富商忍不住搓搓臂膀的鸡皮疙瘩,其中一位非常识相,看出这监督史大人似笑非笑下狂暴的怒意,拉扯到那两位,行了礼便疾步离去。
“殿下,什么时候来的”费阳都不看赵淳清的眼睛,眼观鼻鼻观心说··“在你说与成都名妓奇缘一宿,解锁十八个姿势时。”
赵淳清提溜费阳的脖领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费阳站在他正面前,把头都埋到胸前··“你挺能耐的,在我身边待了几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趣事可言。”
赵淳清冷笑一声,吹了口飘散的茶叶,抽出手,摩擦费阳勾着的脖颈··费阳的脖子稍长,脊骨纤细,肤质柔嫩光滑,名副其实的天鹅颈··当然在赵淳清眼中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折断那种。
扁着嘴,费阳眼睛鼻子都快吓到一堆了,他小声嘟囔,“没有的事·”·“哦,说说·”赵淳清饶有兴致听后文··“这些都是从小说话本上看来的。”
费阳老实说··“懂得挺多啊,不愧是博览群书的周大人·”赵淳清嘲讽道··“殿下,我没骗你·你也知道,我在宫里待着与您是寸步不离,哪有什么机会出京看戏啊。
这不都是为了交际应酬和那几位拉近关系吗”费阳直喊冤枉,睁着明晃晃的大眼睛,希望赵淳清能看到眼中的真诚··赵淳清当然知道周昀没有出过京。
“周昀·”·费阳身子一惊,赵淳清很少直呼他的名讳,还用这么冷淡的语气··“最近几个月,你倒是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讨人喜欢。”
费阳天真无邪笑着说,“没有啊·我还是那个我·”·赵淳清握住脖子的手一使力,费阳以为下一秒就会被咔擦,好在赵淳清只是将手移到脸上抚摸了。
“也招人恨·”·“……”·“听话,乖一点·去把那些话本拿来我瞧瞧·”赵淳清下令,费阳哪敢不从,只能忍痛割舍他打发无聊的宝贝了。
赵淳清以为他会去拿包袱什么的,没有想到,费阳转了个角就从书房的隔间里掏出几本放在桌上,今早才到督师府,这就准备上了,看来真是把这些闲书当饭在吃··见着书的一角起了皱,费阳还抽空去抹平,只见上面几个烫金大字,游清艳.史。
赵淳清抽抽嘴角,翻了几页,脸一下子就烧红,嘴里的茶水也不知怎么咽下去,竟呛出了声··咳咳··画本被丢在桌上,摊开来是两男一女,可谓是图文并茂。
厚脸皮的费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珠子转转,交出去的基本只是他浩瀚藏书的一部分,他还带了些是缝在衣物包袱隔层里,想发现都难·至于大本营,自然是在东宫里。
“从哪儿淘来的闲书”赵淳清问,伸出手不自觉又翻了一本蜀中·品瓜宝鉴,这一本比上一本还令人入神,由两位俊逸男子带领大家体会蜀中美食。
费阳不能说真话,小部分是他偷摸从宫外淘来的,大部分是他央求系统用时间币换的··时间就是生命,但他希望享受时间,享受生命··“宫外淘来的。”
“宫中是不是也藏了不少”·“嗯·”费阳小声地回答,瞄了眼赵淳清敞开的大腿根子,又低下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弹了下费阳的额头,赵淳清就打算将此事揭过,“凰州你还敢去吗听说,那儿的名伶唱的不错·”·“不敢了,不敢了。”
费阳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书我收了,拿去烧了·”太子爷大手一捞将一塌子书抱进怀里,说着身子别扭地踏出门去··“别啊。”
费阳挽留那些可爱的小生命,被赵淳清的瞪视又吓回去缩着,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在太子爷手中··第12章 花与鸟同在(十二)·失去了小可爱,费阳度过了几天无聊至极的工作日,而赵淳清则在漫漫长夜欣赏小人打架斗殴,无法安睡入眠。
终于他察觉此书毒害极深,不能留存于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荣登皇位,禁止此类话本小说的出版··赵淳清深夜规划开采运道的成本,费阳陪着坐在一旁,张大嘴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加紧双腿,控制膀胱,心想再过一会儿,他就能功成身退。
一豆青灯烧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柔和的敲击声··费阳打开房门,就闻到熟悉的汤药味道·果真是周明玉身着薄纱丝裙,婀娜多姿捧着一钵药膳站在门口。
风一吹,费阳摸摸胳膊,打了个颤,好冷,差点尿出来··再看看周明玉端庄站着,任夜风扶起她薄如蝉翼的裙摆,连眉头都不蹙一下··自打她赖着住进了督师府,每晚费尽心力想让赵淳清喝她那一晚迷魂汤,好把生米煮成熟饭。
要是女人不用怀胎十月,她是恨不得现在就从肚子里掏出个小娃娃,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赵淳清知道来人是谁,连眼都不抬··周明玉瞪了费阳一眼,让他滚蛋,费阳摸摸鼻子,很识趣地离开,正好他也想休息了。
“干嘛出去”·他前脚刚踏出门槛,赵淳清就问道··“出去撒……方便下·”费阳差点说岔,崩了人设。
周明玉见不惯费阳这庸俗样子,蔑视地笑了··人有三急,赵淳清没有不许的道理··“去吧·”·费阳三步并作一步疾驰向五谷轮回之地。
见碍事的人走来,周明玉倚着身子捧上药膳,趴在赵淳清办公的桌上,恨不得让胸前跳脱的半球挤进赵淳清的眼前··甜文爽文快穿·“殿下,劳累了·这是我专门差府上厨子为你熬制的提神醒目的药膳,喝一点吧。”
周明玉努力压制声线,魅惑的声音让深夜都充满不可模拟的暧昧气息··“放那吧·我等会喝·”·“殿下,现在就尝一口嘛。
就一口,喝了保准精神百倍·”周明玉撒娇说,将一环沉香偷摸放在了办公的桌上··今夜她穿的薄凉,赵淳清连眼睛都不抬下,周明玉怀疑他是不是男人,不过心想还是有成效,毕竟今夜赵淳清至少没让她马上离开。
赵淳清揉揉眉心,对周明玉每夜的纠缠感到烦躁··“你下去·”·“什么”周明玉无辜地注视着男人··“我叫你下去,听不懂吗”·女人被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似乎能够体会到里面隐含的怒气。
咬咬嘴唇,周明玉心有不甘地踏出门槛,心道是,就算离开又怎么样,今夜她做了两手准备,不喝药膳没关系,还有西域淘来的沉香不是吗·周明玉派了个丫鬟守在此地,一旦赵淳清出了动静,就向她汇报,施施然便离去了。
费阳小解回来,便闻着屋内有股熟悉的香气,这种味道莫名与那天在客栈留宿店小二送的香薰类似··“爷,夜深了,歇息吧·有什么明天再处理·”费阳揉揉涩巴巴的眼睛,跟着打了个哈欠说。
赵淳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点点头同意了··费阳帮着他收拾了公文,又洗了笔墨··赵淳清鼻子一动,问费阳,“你闻着什么味了没”·“闻到了。”
费阳将那沉香拿出来,在鼻子前一嗅,熏得他头晕目眩,一下就燥热起来,赶紧甩甩脑袋清醒,“这物可不能留·”·赵淳清看他这模样就笑笑,随手拿过沉香抛入洗笔水中,直接派人收走,两人回到小院内歇下了。
第二天,清晨··督师府里吵吵闹闹的,各路丫鬟侍卫都在走动,似乎为某件事情交头接耳·费阳夜里本来就睡得晚,刚迷迷糊糊的做第一个梦,就被“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大人,快起来·出大事了·”·费阳梦见吃糖葫芦吃得起劲,砸吧砸吧嘴,还想来一口··但糖葫芦猛然变大,晃着身子拒绝他说,出大事了,快起来。
费阳被说话的糖葫芦吓醒了,揉揉眼睛,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才听清楚外面侍卫在叫唤什么··“什么事啊”·“爷,你快起来。
真的,事关重大·”·费阳披了一件白色薄衫,赶紧推开门招呼侍卫,“什么事·”·侍卫面色凝重,凑到费阳耳边小声低语,“周小姐昨晚暴毙了。”
费阳脸瞬间就白了,他有些想不到,这在扬州督师府内,太子坐镇的府上,周明玉丞相之女死了·传出去得闹多大的喧嚣出来··“快带我去看看。”
费阳来不及束发,将衣带打了个结,就跟着侍卫去了西苑那边··“说说是怎么回事”两人脚步匆促前行··“今早五更天时侍女叫周小姐起床更衣,说是昨晚吩咐要参加庙会去求保佑殿下。
侍女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后面过了一个时辰,侍女这才发现不对劲·侍卫踢开门后,就看见周小姐……”侍卫故意观察了下周昀的神色,不知开不开口。
“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好了·我知道了·”费阳打断他后面的话,谁都猜的出来是怎么回事·他面色凝重敲了系统。
按照发展这周明玉不应该死啊,在这条气运线里她是作为辅助赵淳清登基的重要角色,将来也会随着赵淳清母仪天下,怎么就暴毙了呢··“老哥,醒醒·周明玉突然死了,快帮我看看气运线是怎么回事”·系统:“莫慌。
我更新一下·”·“……”·系统:“没事,差错在正常范围内·下了,大早上的继续睡会儿·”·“等等,老哥”·在费阳的呐喊中,系统仍旧没有出现。
到了西苑,周明玉面上被盖了层白布,还穿着昨晚那层薄纱躺在床上,手臂大腿多处乌青,一看就是凌虐致死··赵淳清冷着一张黑脸,似乎他也想不到这丞相的女儿葬身在督师府内。
要说,督师府内已经被他的暗卫包了三圈,能进来的无非是无害的鸟雀苍蝇之类··杀害周明玉,制造她被人玷污的假象必定是早就潜在督师府的内贼··偏巧太史一大早便来汇报公务,不幸见证了这一幕,不知扬州太史和丞相是何关系,事情想要压下去有些棘手了。
“殿下·”费阳沉重地道了一声··“节哀·”·赵淳清掀开白布,让周昀看他姐姐最后一眼·周明玉全身红肿乌青不说,白皙的脖颈处还有一道血痕,在床上浸出一摊红花。
·仵作趁机上去检查··侍女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住地啜泣··“昨晚你没在小姐房里伺候”·侍女抹了抹眼泪,抽噎着将原委一五一十说出,“唔……昨晚小姐安排我在大人的书房前候着,小姐……担心大人,想知道大人是否喝了药膳。
随后奴婢回了西苑,见小姐房间灯灭了,便就没有打扰小姐休息·去下人的通铺凑合了一晚·”·“您不信,可以叫通铺里的下人作证·”侍女连忙指了候在门外的几位下人。
赵淳清摆摆手,让侍卫将她拉下去,侍女连忙哭叫着解释不是她··“昨夜是哪一队守卫在西苑值班”·甜文爽文快穿·“是小的。”
招呼费阳过来的侍卫站了出来··“可有听见什么动静”·“这……小姐房内一直很安静·”·赵淳清蹙着眉头,让侍卫跟着下去,他在房内四处转了转,发现房梁处有细丝擦过的灰尘痕迹,翻身上墙,果真这梁上的瓦片被人动了。
仵作检查完了,杵在一旁说,“初步检查,小姐死于一剑封喉·身上的痕迹与喉咙的伤口大约隔了一个时辰·看样子……凶手是在小姐死后施暴的。
而且,小姐身上有股西域异香,死前应有沐浴·”·费阳打了个寒颤,真残忍,翻手帮周明玉盖上白布,留下仵作,三人于是退了出去··太史在一旁哆嗦,“殿下,这周小姐的遗体怎么处理”·赵淳清瞥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周昀,看来周明玉的死对他来说还是个打击。
他哪里知道,费阳是在担心气运线会不会崩掉的事情··赵淳清挥手下令道,“周昀,给丞相写一封书函·太史大人,劳烦您找几位得力的官差将周小姐的遗体运送回京吧。”
太史点点头,转身离开之前眼珠子飘忽不定也不知打着什么算盘··赵淳清也管不了他的算盘,揉揉眉心,太阳- xue -发胀的疼,他想多半这翻天风雨要袭来了。
十三皇子也带着大炮匆忙赶来,瞥了一眼屋里盖着白布的周明玉,面上没多大想法流露,只是轻声唤道,“皇兄,这是怎么了”·赵淳清未说话,示意十三跟着他去书房商谈,末了还添上一句,“周昀,你也来。”
费阳小跑跟上··书房里内气压极低,进来送茶的侍女打了个哆嗦,奉上茶之后赶紧迈着小步退了下去··赵淳清靠在正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费阳跟了他几个月,还是摸得清太子的小习惯,往往这个时候,总有些人得翘辫子回老家。
“十三,这么久了·皇兄一直没问你,你站哪一派”敲击的节奏缓了,很有秩序,像扣紧心脏的钟声··十三没有什么表情,费阳如果不是见过小孩笑过,还以为他是面瘫。
“皇兄认为呢”·“我怎么认为不重要,我的希望很重要·”·“那十三就在皇兄希望的那一派·”·“那好,这话皇兄爱听。
你可知道你三皇兄是怎么薨的”·十三的瞳孔骤然放大,而后恢复如常,“不知道·”·“虎毒不食子,人饥易子食·”赵淳清端起一杯茶水,用茶盖抚开浮叶,幽幽吐出一句。
第13章 花与鸟同在(十三)·“是那位·”十三肯定说··赵淳清点点头同意,他们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皇宫里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十三对三皇子的死一直存在疑惑,他怀疑过很多对象,有周丞相,有太子,有五皇兄,有父皇,甚至有丽妃··对于答案是皇帝,他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三皇兄薨了,丽妃背后的家族势力就削弱一分,提拔了他,无非就是想让他守在边关的外公趁着还有一口气在与丽妃拼一拼。
到时候两败俱伤,父皇也正好收回辽东的兵权和分散朝堂的丽妃势力·可父皇已经好几年没动作了,突然又开始谋划,是为了谁·曾经十三以为父皇是为了稳固太子的权益,现在他看不清了。
十三瞥了一眼表情木木的费阳,周明玉一死,周丞相还能和太子共渡一条船吗还是说,压根周家就没下过水··“明玉死了,作为未婚夫婿,我应当回京一趟。
十三,你留在扬州暂代监督史,有什么不懂可以找任我星商量,他是我的人·”·“皇兄路上小心·”十三点点头··“周昀,你去收拾下。
我们后日启程·”·费阳诺了,这才来扬州一个月,监督史的位子都没坐热就要回京,更何况回京路上也是凶多吉少··上午- cao -办了周明玉的事,下午又迎来一个任我星的大消息。
前几日派任我星稽查草寇有了眉目·他抓住了下山购置米粮的小喽啰,绑了拷问才知道,小喽啰还是个前任大寨主,被端了老窝之后,才变成打杂的小喽啰。·“把你今早说的再说一遍。”
任我星将鼻青脸肿的山贼放倒在地上,看来他早上受了不少苦··“小的王麻子……是城外官道的山匪,祖辈五代都在山上做山贼,平时没个正经活干,就劫小百姓的钱财养活一大家子,偶尔运气不好,还得去隔壁山头猎点山猪回来。”
王麻子跪直身体,打着哆嗦说··赵淳清闭着眼睛养神··“大人小的真没干过什么大坏事,劫了财就放人走了·这不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都是小的婆娘帮小的抹的鸡脖子。”
任我星踢了他一脚,“少废话,说重点·”·“哎,哎,爷轻点·半年前,山里来了一群官兵,将小的大舅二舅一并擒获,小的开始以为是官府派来的剿匪行动。
谁知,那群官兵占山为王,带着我们一群人做了老大·平时让我们替他打点下手什么的·”·“然后·”赵淳清有些不耐烦··“几个月前,他们去截获了一批官银,应该就是大人……说的运河官饷。”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官兵的”·“他们抓小的二舅时,穿的是有字的官服·小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字,但看着像衙门里的官服。
小的下山过了时间没有回山里报道,他们肯定得把婆娘娃儿给砍了·”王麻子磕了几个头,鼻涕眼泪都往嘴巴流,“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了,句句属实啊,求大人不要杀我。”
·甜文爽文快穿·任我星觉得有些辣眼睛,将王麻子的头按下,免得脏了太子的眼··“还有呢”任我星拍了一下王麻子的头,这家伙不老实。
“小的替他们煮饭时,听到他们说是西北来的……其他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婆娘还在山上,求大人放了小的吧·”王麻子语无伦次,咚咚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费阳哀叹,刚才不说婆娘被砍了吗,这会儿前言不着后语的,亏的是祖传的产业,凭他智商怎么能当上寨主·“真说完了”赵淳清瞄了一眼王麻子冷声道。
他因为周明玉的事心情不好,三尺范围内都像冷空气来袭,冻得人直打哆嗦·连费阳都不敢撩动那根紧绷的神经··王麻子眼神飘忽,不敢与赵淳清对视,后面迫于威压只好找了个注意点盯上,一直点着头,巴不得人看出来他还有事隐瞒。
“带下去再问问·”赵淳清一挥手,王麻子就被拖出去了··费阳替他向老天祈求保佑··“西北来的,周昀,你说会是什么兵”·费阳突然被赵淳清点到,慌了神,脑子转了几圈都没转过来,“西北兵”·赵淳清没被他逗笑,费阳收获一颗白眼。
“西北是前监督史曾任职的管辖区域,也是你父亲第一门生的驻地·周昀啊,周昀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赵淳清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像费阳在现代看的一部电影,死亡钟声。
费阳打了个寒颤,真想说,爷,别叫我大名了,瘆得慌··“这趟扬州来的真是太有趣·”赵淳清起身便走了,费阳也不敢跟上··胆战心惊度过了两晚后,费阳都没有机会见到赵淳清,他忙着筹划什么,运道的监督工作已经全权交给十三皇子了,而太史自从周明玉死的那日便不再来督师府。
费阳没有被安排什么工作,整日在花园外摸鱼逗鸟玩,要不就躺在书房翻他那些宝贝小人书陶冶情- cao -··午后暖阳,费阳搬了根躺椅在书房外,捞了一本小人书观看他们打架。
今天拿的是难得的珍藏本,讲的是前朝松洲太史和一位唱戏公子的小故事,每翻两三页就有一张双人戏珠图,很是来劲儿··一切安妥之后,赵淳清本想差人去唤费阳收拾行李出发回京的。
又想着,这几日都没见这泼皮在书房干什么,索- xing -直接叫仆人先去收拾他的行李,自己唤他启程··一进书房的院落,赵淳清就看着窝在躺椅,哼着小曲看闲书的费阳。
太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揉揉这几天紧巴巴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走过了去··费阳正嗨着呢,周明玉虽然死了,但更新后的系统昨晚突然告诉他,命运线- yin -差阳错前进了一半。
他摸着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解释说,因为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比以往世界多了,各路剧情一齐发展,照成的蝴蝶效应··费阳放宽了心,他还是很信任局里的兄弟。
话本翻了一半,两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费阳估摸着解锁了不少新姿势,打算换个侧躺,继续欣赏··他翻身还忍不住舔舔唇,想着什么时候与赵淳清的大宝贝决斗一番,让他也尝尝这- yin -阳武学的个中滋味。
正侧过脑袋,才发现自己头顶怎么多了一片- yin -影,抬眼一看,是黑脸的太子殿下··费阳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差点把腰给闪了,书掉在地上“爷,爷怎么来了”·“躺的舒服吗”赵淳清微笑,顺手捞起掉地上的话本,翻到的那一页可没把费阳吓尿。
赵淳清的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后面直接将书卷成桶装,往费阳脑袋上来了一下··“你个没良心的,爷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闲得翻不三不四的东西。”
费阳赶紧抱住脑袋,往赵淳清身上故意凑··他知道赵淳清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打痛他··“殿下,这不,这几日没啥事做·”费阳说的是实话,大事您做了,小事又在十三皇子手上管着。
他不就剩下整日划水了吗·“你不会自己找事吗”赵淳清看着他就来气··这么一说,周昀确实是没良心,周明玉才死两三天,他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过,周明玉跟周昀从来不对付,小时候还经常欺负他,长大之后,也没给个正眼瞧,关系是比陌生人还要差上三分··若是身份对调,换做死的是周昀,周明玉也不会有多大情绪变化。
费阳撇撇嘴,嘟囔一句,“谁蠢谁找事·”·“嗯”赵淳清瞪了一眼费阳··“我说,爷什么时候走啊我都收拾好了。”
费阳立马狗腿笑出个比午后太阳还灿烂的脸,眼睛虚眯,恨不得贴在赵淳清身上··赵淳清拨开费阳的脸,“马上·我已经叫人带走你的行李。”
“好嘞,爷·”费阳考量着回京之后的打算,多半是有一番血雨腥风,这几日也没和大炮兄弟沟通,也不知道大炮兄弟的任务换了没··如果没换,说不定还有个帮手保护保护赵淳清。
他摸着下巴,寻思着要不要牺牲一部分时间币,去系统那儿订购武术技能··赵淳清看着费阳又发起呆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想什么呢,跟上来·走了。”
说着把将那卷书揣入怀里,径直走了··费阳讪讪地跟上,纠结着要不要为赵淳清浪费生命··第14章 花与鸟同在(十四)·这次回京的路上并无多少凶险在,平静得好像为京城的暴风雨做准备。
十三多次向赵淳清传讯,扬州城外驻守的山贼缉拿,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复杂·明面上说的是剿匪成功,实际十三是攻陷了一只军队··甜文爽文快穿·到了驿站更换马匹,趁着大家歇息那会儿,赵淳清便将处理的公文用飞鹰传回扬州。
费阳见着赵淳清乌青的眼圈,知道他这几日都不好受,几乎是没睡过一个好觉·夜里在马车上刚一歇息,暗卫卷着智谋团的密信过来,他也得跟着去商量部署··越是靠近京城,赵淳清脸色越黑,吓得费阳连炒花生都不敢磕了。
几番折腾,车队一行还是在傍晚时分入京,临近皇宫东武门门口··老远便有一名老太监手拿黄色卷轴,不卑不亢直立站着,费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皇上最得宠的大总管。
·估摸着是皇上派来迎接太子的··太子下了马车,弹动衣袍上的灰尘,不想让皇上看他这幅风尘仆仆嫉妒劳累的样子··费阳拿出在扬州购置一盒宝玉,先小跑上去,替赵淳清打点大总管。
“公公,是何必呢大老远来迎接殿下,殿下也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大总管面露一抹神秘的微笑,将盒子收下,“多谢周公子。
老臣是秉公行事罢了·听皇上的谕令,早早便在这东武门等候殿下·”·费阳听大总管的口气,感觉殿下在皇上心目中地位不浅啊··不过,大总管说完就顺手推了一把费阳,将他抛在了身后的侍卫团中。
赵淳清正迈着大步走来,猛然听见大总管喝了一声,“拿下·”·他身边的侍卫为人警觉,立马握紧腰间佩剑,盯着从四面八方的宫门冲出来的禁卫军。
费阳惊呆的一瞬间,已经被大总管后面的侍卫抓住胳膊,膝盖窝被谁踢了一脚,叩在了地上,大叫一声,“哎哟·”·太子见着被扣下叫疼的费阳,冷笑,“和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大总管面不改色,抖开了黄色卷轴,念叨一段话,大意是太子赵淳清伙同三皇子在扬州,徐州,通州等各地私自养兵蓄势,偷铸兵器。
三皇子愧对皇恩,心中有悔,写下遗书一封揭露他与太子密谋的事实··“皇上念就父子亲情,废除太子之位,将其押入宗人府禁足训斥,隔日再议·钦此。”
大总管朗声念完,收起卷轴,一挥手,“太子……哦不,现在是二皇子,得罪了·”·话一完,周围的禁军秉着长枪袭来,赵淳清和他的侍卫就被带走了。
宗人府内··赵淳清和费阳被关在一起,四周黑魆魆的,连个透光的小窗户都没有,死一般的安静下被隔壁牢房兄弟的大呼噜声给打破,又归于沉寂··费阳摸摸床上干- shi -的草垫子,不时还有几条黑色的甲虫爬过来跑过去,老鼠幸好没有,这儿的犯人们都是逮着一个吃一个。
赵淳清坐在木凳上,手抚着膝盖,闭着眼睛,嘴唇抿得死紧,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粒··费阳有些生疑,他很少见赵淳清这幅模样,平日里都是翩翩佳公子,运筹天下在一掌间的风流作派。
他唤了几声殿下,赵淳清都没有任何反应··太子被抓了之后,费阳就问系统老哥咋回事,这次系统再说是更新的毛病,费阳保证不打死它,就算不打死它,老哥也别想睡了。
结果,系统说任务快到头了,叫他时刻关注着赵淳清的气运值···费阳一脸懵逼,他摸摸自己额头,没发烧啊,又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耳朵堵住听岔了。
系统:……我在你脑子里说话·掏耳朵也没用··说完系统就无语休眠了,任凭费阳呐喊都没有反应··赵淳清还是干坐着,一动不动。
费阳试探喊出一句,“爷,你身上有虫子·”·赵淳清嘴唇微微颤抖,仍然闭着眼睛,摊平的掌心蜷缩成一个拳头··看来赵淳清不怕虫啊··“爷,你是不是怕黑啊。”
费阳迈着小步,伏身蹲在赵淳清的身旁,用他的手握住赵淳清捏紧的拳头··一点一点小心的扳开仔细瞧着,果然,掌心上面全是指甲印·牢房里面没有光,费阳看不到有几处渗血了。
赵淳清勉强笑了下,摸摸费阳的狗头,轻声道,“有点·”·费阳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他将头靠在赵淳清手上,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狗,“爷,别怕。
有我呢·”·这话费阳说的十分有底气,毕竟系统才告诉过他,气运值快满了,也就意味着赵淳清会登基做皇帝·做了皇帝,那就只剩下享福了··“你能干什么你只能捣乱。”
赵淳清苦笑··费阳不敢说,他还可以开挂,就是得付出点代价··“爷这么勇猛,怎么能怕黑呢,爷看看我,我就不怕·”费阳想替赵淳清分散注意力,挺起胸膛求表扬,说着还握着赵淳清的手晃来晃去,替他缓解绷紧的肌肉。
赵淳清看不见,他没有回答,抽出了手,闭着眼睛挨着费阳蹲下,似乎不想察觉到眼前的黑暗·死死搂住费阳,恨不得将这人搂在骨子里去··费阳略微有些尴尬,两人这般亲昵像什么样子,好在牢里狱卒不常走动,也看不见他这般模样。
他抽出卡在胸口的手臂,差点勒得背过气去·环住赵淳清,安抚着他的背部,"“别怕,别怕·有我呢·”·赵淳清靠在费阳肩膀上像个无助的小孩呢喃着。
“我小时候,母后经常把我关在后院的隔间里,那里好黑,没有光,没有声音,除了老鼠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有些时候,宫女忘了送饭,我就和那些老鼠饿上一整天。
对了,老鼠不饿,他们饿极了就咬我·”·费阳打了个寒颤,一遍一遍摩擦赵淳清的后背安抚着他·这他是知道的,坦诚沐浴那么多次,他是发现了赵淳清的后背有好几处尖尖细细的小牙印。
“门开了,有光了·我以为他们会放我出去·结果呢,母后总是痛打我一顿,又将我丢了进去·”·牢房逼仄,狭窄,潮- shi -,黑暗,赵淳清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头埋得更紧。
甜文爽文快穿·“周昀,我不知道·明明我很乖,从来不会犯错,为什么还要这么惩罚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费阳无法回答,他突然恨了起来,恨自己没有早点到这个世界,像上一个世界赵淳清守护他那样去守护这个人。
而他只能摸摸赵淳清的头,压抑住泛酸的鼻梁,尽量放轻声音,“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赵淳清听后不语,只是心中冷哼,他当然知道是谁的错,错就错在他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他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贱种。
“周昀·”赵淳清郑重地唤道··“哎,爷·你说·”费阳赶紧回答··“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他有点后悔问出来,如果周昀回答是不会怎么办,但是周昀给了他希望,又怎么能掐灭呢。
所以,他必定要做驱使天下的帝皇,他要周昀位极人臣,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当然会·”费阳毫不犹豫··这个回答令赵淳清很满意,他轻轻蹭蹭费阳的肩膀,像个吃到蜜糖的撒娇孩子样,然后他感觉到脖子里不停有水珠滑过,身子颤抖了一下。
·费阳哭了,他还是一哭就停不下来,主要刚才他觉得自己做的太感人了··牢房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温馨,太子和侍读抱在一起,一个痛哭流涕,一个暗自神伤,连隔壁打呼的大兄弟都被这好久不曾听闻的抽噎声给唤醒了。
他扒拉着铁棍,将脸挤出栅栏外,要看清这两个在宗人府里抱着哭的傻逼是谁·周丞相周安世来到牢房瞧见的就是这一幕,自家儿子抱着太子的袖袍擤鼻子擦眼泪,平时在家里丢脸就算了,这女儿作态居然还搬到牢房里来。
周安世被气得头都大了··“孽畜·”他轻骂了一声··费阳哭得双眼朦胧,眼前一片白花花,看不清来人,他转过头问道,“谁”·周安世额头上青筋炸裂,怒道,“才几个月不见,连爹都忘了。”
费阳擦干净眼泪,乖乖站直身体,唤了一声,“爹,你来了·”·口气好像问“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周安世觉得这儿子越长大越气死人不偿命,干脆不要得了,“……”·赵淳清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周安世一挥手,叫身后的士兵将费阳押出来·费阳往后退着,大叫干嘛干嘛,心想太子怕黑,他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太子殿下··赵淳清也睁开双眼,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挡在费阳面前,“丞相大人,小子对不住您。
等父皇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我定会对令千金的死给您一个交代·”·周安世嗤笑了一声,眼里藏不住的憎恨,“殿下可真会演戏啊,扬州太史已经向我和皇上禀明真相。
我周家待太子不薄,可谓是忠心耿耿,可怜小女的身子被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玷污了·施暴不成,还将我小女灭口·”·这话费阳听得一脸懵逼,怎么就成了太子是杀害周明玉的凶手呢,周明玉早晚是他老婆,而且周安世一直希望周明玉和太子早些结为连理。
费阳摇头,太会做人了··赵淳清毫不在意周安世的污蔑,他只说了一句,“我待父皇查明真相·”·“哼·带走·”·费阳以为要带走太子前去拷问,冲了出去,结果卫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出了牢房。
赵淳清咬紧了牙齿,故作镇定走到栅栏前,询问,“丞相要将周昀带往何处”·“皇上要亲自审问·”周丞相瞄了一眼自己还在挣扎的败笔,头也不回往牢门口走去。
赵淳清攥紧了握住铁栅栏的拳头,生生在上面留了一个手印,围观一切的隔壁牢房兄弟吞了口水,高人啊··第15章 花与鸟同在(十五)·“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周昀被卫兵驾着往尚书房奔去··“干嘛哎哟,你咋回事”隔着一个次元,费阳都能感觉到系统的睡眼朦胧。
你能看看驾着我的那几位满身横肉的卫兵吗·“你犯事了”·“……”他要回局里举报,这个系统比他还不靠谱。
“太子,宗人府·”费阳咬牙切齿说了几个关键字,系统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有实体,费阳非把他嚼碎了不可··“别怕,别怕·不会怎么样的,我先查查你在气运线的位置哈。”
系统狗腿安抚道··“我用时间币兑换几根蜡烛或者油灯也行·”费阳想起了他召唤系统的正事··“240小时·已结账。”
系统生怕费阳反悔赶紧下单··“这么贵·”费阳不满意,拿取气运值满点任务也就一年的时间币奖励,几根蜡烛就要10天的价··“老哥,你也是知道的,跨次元长途运输不容易。”
费阳叹息,系统在他手上除了睡觉也就是一个小卖部的功能了··“那你给我送根火折子吧·”·“行嘞·”吆喝着,系统就将蜡烛和火折子不漏痕迹地送到了牢房的桌脚下,一个显而易见的位置,要是赵淳清这都发现不了,那他也别做太子了。
到了尚书房门口,卫兵将费阳跟个破布似的摔在地上,周安世看着一路上费阳默不言语,以为他被吓懵了··“小畜生,你毕竟是周家人·有些话,知道该怎么说吧。”
周安世居高临下望着费阳,而后蹲下来,抓住费阳的束发往上一扯,让费阳直面他,“你姐姐的死,皇上问起来怎么答”·费阳吃痛,周安世下手很重,费阳感觉他的头皮都快脱离地球表面了,这个人对待自己儿子跟对待他的女儿一样狠心。
甜文爽文快穿·“不要待在殿下身边久了,就忘了身份·”·抬眼小心看着周安世的目光,他浑浊的眼球中含有不一样的嗜杀气息,脸上层层褶子包裹着血腥的- yin -谋,无非是想让周昀在皇帝面前承认太子杀了周明玉的事。
周明玉被谁杀的,费阳不知道,但怎么回答,他是明白的··费阳露出小动物被打怕了的眼神,点点头,“父亲,孩儿知道了·”·周安世满意地笑了,让侍卫将他带了进去。
皇帝坐在尚书房内,他的身旁有一位美人正在端茶倒水,费阳和周安世进去后,皇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他的眼睛只停留在了美人扶住茶壶的柔荑上,十指纤长,肌肤如羊脂般光滑细腻,恨不得让人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美人的嘴角微扬,今年的这批秀女中唯她凭借一手茶艺独得皇帝青睐,特地被招到御前侍奉,备受皇帝宠爱,近段时间也承受龙恩多次,她相信不久皇上便会封她个嫔妃当当。
周安世唤了一声,“皇上,周昀带到·”·美人拾起一杯茶水奉上,不知不觉靠近皇帝,可不知脚下踩了什么,身子一歪,玲珑瓷杯中的茶水不小心洒在了龙袍上。
美人自知自己犯了大错,赶紧跪下祈求饶恕··皇帝撇了一眼花容失色的美人,淡淡摇摇头,一挥手,大总管便靠在了皇帝身边··“拖下去吧·”·美人一听充愣住了,脸上的泪珠都没擦干净,就被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们便迅速架起拖出了门外,而后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女声划破了安静的天空。
等待她的是未知··老皇帝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摸了摸下巴,抿着唇回味道,“挺好看的,小六子,记得把她的手留下·”·费阳在心里打着哆嗦,短短几分钟,想看了出人生大戏一般,这不知这戏是演给他看还是日常这般。
“老周啊,这是你儿子吧”皇帝撇了眼一直埋着头的费阳··“大儿子·”周安世赶紧补充道··“……挺好的。
来,抬起头来,让我问问他我那大儿子的事·”太子属第二,前面还有位远嫁南疆的大公主··费阳乖乖抬起头,正视了一眼老皇帝··老皇帝砸吧嘴,觉得这少年郎长得还不错,男生女相,于是调侃了句周丞相,“你儿子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周丞相一口老血吞进肚子里,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你可知道你家殿下在外饲养精兵的事吗”·费阳跪直身子,答:“不知。”
“那你知道杀害未来太子妃的人是谁吗”·周安世双手出汗,暗自藏起袖袍里攥紧的拳头··费阳摇头,“不知·”·“哦,那你觉得我大儿子当太子当得怎么样”·费阳想了一会儿,表情茫然,“很尽职。”
老皇帝微笑,这一段话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他很满意·皇宫里面的聪明人太多了,而他只需要一个傻子··周安世咚地一声下跪,开始撞地磕头,把老皇帝和费阳吓了一跳,“皇上,请您责罚老臣吧。
是臣管教不严,教人无方,才教出这样一个笨蛋逆子来,连皇上的话都不会答·”·身后跟周丞相一样年纪的太监老刘,心疼周丞相的膝盖··费阳扁嘴,听着周安世一嘴一个笨蛋傻瓜:你说我笨蛋我不是很开心哦。
老皇帝什么都没说,只做了一个手势,周安世就收了声··“老周谦虚了,你儿子很聪明·至少比你聪明·既然他没有参与到太子谋反的事件中,就算无过。
朕打算替你安排他个职位,太子入狱了,五皇子那边的侍读有空缺,要不让他去督促一下五皇子的学习你可不要埋没他的才华哦·”·费阳一头雾水,这么几分钟皇帝居然看出了他的才华。
·他看不明白皇帝为何做这样的安排,还一头将他父亲打死,堵得无话可说··末了,老皇帝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老五啊,改奏章的能力还是没有老二强。”
周安世也摸不清老皇帝想做什么,他以为圣上有废东宫之意,打算拔掉太子羽翼,特此用女儿的死与太子撇清关系·奈何早些年安排的周昀还在太子身旁做心腹。
于是,想送老皇帝一程,通过费阳将太子的背后势力揭露出来献给皇上··可皇上似乎并不这样想·和圣上周旋了几十年,周安世越来越看不清他了··一名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在大宫女耳边说了几句,侍奉皇上的大宫女颔首,凑到皇上耳边说,“陛下,蝶妃娘娘来了。”
蝶妃是四皇子的母亲,因当年皇帝征战南疆在蝴蝶谷遇见这名美貌女子,有一露水情缘·于是将她带回京城,也因这女子脖颈处有一块蝴蝶疤痕,封号蝶妃。
老皇帝面无表情说了句,“让她等着·”·“没什么事了,就都退下吧·朕乏了,小刘子记得去把金美人叫过来·朕想看看她跳舞。”
老皇帝起身便躺在了书房的金榻上,撑着脑袋指挥道··周安世只好带着费阳离去,出了门口,就有人来解周昀脚上的镣铐,他已经不是戴罪之身,又有名太监说,要将他领去五皇子居住的宫殿。
费阳满脸疑惑,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五皇子迫于皇帝的施压收下了费阳,背地里总是防着费阳,派了个小太监监视费阳,也就将他丢一边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超级想写个粗长的,这还是我昨天写的,但是这两天很忙的,过了6号当天就好,我保证之后就日更粗长了~·第16章 花与鸟同在(十六)·费阳这几日是急得嘴上燎泡,五皇子不管他的时候,他就想偷摸着进天牢看看赵淳清,顺便替他打点一下,平日里给他伙食开好点。
甜文爽文快穿·奈何,这次犯的事实在是太大,天牢不是想进就能进,费阳还没有找到门路·费阳也向太子的客卿幕僚传书了几次,希望他们出手相助,树倒猢狲散,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
系统啊,系统,殿下都要被终身监禁了,你还跟我说任务进行了一半·正当费阳愁眉不展,五皇子居然派人来叫费阳跟着他去御花园赏花··五皇子五大三粗,是众多皇子中最其貌不扬的一位,若不是还能隐约看出点皇帝的眉目来,拥护其他皇子的大臣们,非闹上一出滴血认清不可。
费阳来到御花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赏花的不只是五皇子一人,还有众多嫔妃和皇子成群结队,自成团体,跟着御花园中的大红宝珠一样,一簇接着一簇争奇斗艳着··而皇上和皇后则坐在- yin -凉处由太监们侍奉着喝点花茶果酒,不知是赏花还是赏人。
满院的大红茶唯有一朵小白莲清新不做作,就是一身浅色着装的蝶妃,她没有多少金银首饰坠在发髻上,就插了跟桃木簪子,站在那里木着张玉脸,像看尽世间悲苦的观音瞧着周围搔首弄姿的莺莺燕燕。
她身后是不耐烦的四皇子,四皇子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也注意到费阳的目光,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满意地瞥了眼自己的母亲,似乎对她这种打扮出现在皇帝面前颇为不满。
托蝶妃的福,费阳觉得四皇子翻白眼也算好看,就不跟他计较了··五皇子可不愿意了,以为这白眼是冲着他翻的,他最近的气势跟三皇子一样冲,皇帝还没有明确再立太子的意愿,他就恨不得升上天去。
“四哥,最近可好,听说你在父皇前得了个辽东使差事,忙不忙,可别累坏了四哥身子·”五皇子虽然腿短,胜在频率快,三两步就到了四皇子面前得意问道。
辽东使管的是远离京城辽东那块的杂事,四皇子在京城坐镇,等于得了个没什么实权的官职··“还不错,比不上皇弟替父皇解忧排难的忙·”四皇子勉强露出微笑,毕恭毕敬地说,五皇子势头正盛,他们还是不起冲突的好。
“哪里哪里·也不算太忙,公文多,我做事效率也高,三两下就处理好了,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五皇子吹着牛逼··费阳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半夜等着吏部尚书上门,蹲在门口哀嚎老子不想做太子了。
“哎哟,蝶妃娘娘,你也在啊·这不,父皇的眼神从未飘到这儿来过,我就看漏了您·哈哈哈……赔个不是,赔个不是·”五皇子故作惊讶瞥向四皇子身边不说话的蝶妃,大声笑道。
·四皇子攥紧拳头,费阳心中感叹五皇子明目张胆的挑衅有些傻|逼··反倒是蝶妃淡淡地笑了,福了身子,算是给五皇子行礼了··蝶妃低下头,发丝跟着垂落,费阳才隐约看见她脖颈处的蝴蝶印记,一半绯红一半乌青,费阳觉得好生奇怪,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这么盯着蝶妃看,当然被察觉了··“你个大兔崽子,眼睛往哪瞄啊来着·”·五皇子一巴掌呼在费阳脑门上,打了个头晕目眩,太子也经常呼他脑门,不过很轻很轻,几乎是感觉不到疼痛。
费阳摸着脑袋,有了对比,才明白太子对他真好··“我没瞄哪啊·”他委屈地辩解了一下·他是光明正大地看··“小侍读刚从二皇兄那里招过来,还不懂事,失礼失礼了。”
五皇子笑着张大饼脸,替费阳赔罪,顺便还踩了赵淳清一脚··“无妨·”蝶妃吐了一句,费阳眼神又跑到蝶妃脖颈处,越看越觉得熟悉异常。
五皇子踢了费阳屁股几脚,骂道,“走走走,别在这儿给爷丢人现眼了·” 费阳不情不愿地被踢着走了,心里骂道:踢,哼,踢坏了老子屁股,赵淳清跟你没玩。
这么一闹,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五皇子有些飘飘然的得意,曾经的太子侍读,周丞相的嫡长公子,在他手下骂不还口,踢不还手,这面子充得别提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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