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男神第七法则 by 白凉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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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男神第七法则 by 白凉书(3)
·生而高贵,心之向野··这样做真真真真真是太不符合两位少爷的身份和气质了,如果卡洛琳在这,一定会这样吐槽加劝诫的··两人说行动就行动,在一干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xxx”的眼神注目礼中,八风不动,泰然自若。
其实如果是别人,路人们基本是不会有这种目光的,怪只怪两人的气质独特,有一种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的不沾烟火之气,看你一眼都像是菩萨低眉··两人跌破了一干人的眼镜之后,自然没有忘记这次旅程的最重要目的——为了看绿光。
隔了几天晚上,一道绿色如玉的光快速追着天空划过,那个时候,源承光手里正拿着一本旅游指南,抬头一看……咦这怎么跟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这才反应过来,第一秒就是拉起云长风的手·两人奔跑在雪地中,追着绿光跑,那莹润的,碧绿的,柔美的,炫目的,生命的绿光,直到消失在眼睛所能看到的极限,消失在天际。
雪地中,云长风突然就想起来了源承光的曲子,冬天的雪··源承光握紧云长风的手,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直到……云长风:“你能放开我的手吗被你捏的有点痛。”
源承光:“……”还我忧郁伤感唯美安静的氛围·总的来说,绿光之行,算是完美落幕了,两人又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五个月后,夏秋之季,居然兜兜转转地到了T朝,然后兜兜转转两人又回到了山中别墅。
耳边鸟声轻微,隐隐约约间,轻微的疼痛又从神经传来··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所有的记忆碎片,刺破阻碍,刀锋难阻,不缺而圆。
“墙上的时针走到了十二点,辛迪瑞拉脱掉了舞鞋,变回了灰姑娘·”·一人一醒,众生皆醒··“你醒了·”·“嗯。”
那晚,云长风同源承光去了别墅的后山,两人前后穿过浮桥,桥下水流潺潺,激荡山石,竹叶轻抚过发丝,浮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荡漾崩乱仿佛下一刻就要失了劲砸在青苔上。
源承光脚下不稳,脚腕撞到树木差点摔了一跤,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突然从灌木丛里飞出点点流萤,流丽璀璨,犹若四散尘埃··山间萤火追风,点点荧光,忽闪忽灭,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萤火虫——”·源承光讶异出声,却又瞬间被夺取了所有的声音,微微睁大的天蓝色瞳孔里有着婴儿般的干净稚拙,像落入海底无声微光··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手心,他虚握住,感受着手心中的温度,然后伸出手,看着萤火虫从指间飞走,他微微笑着,有一种初恋般令人怦然心动的特质。
云长风忍不住开口叫他··“源承光——”·听到声音,源承光回眸看他,云长风恍然轻笑,蹲下.身子道:·“我背你·”·第41章 黑道卷·——相依为命的意思就是,无论是那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就如同失去了生命。
源承光如梦方醒,刚才并不觉得,这一提醒,脚腕处的疼痛宛如涟漪推移,一阵一阵袭来,莫名钻心··他看了一会,微微一笑,静静地伏在云长风并不宽厚的背上。
云长风安静地看着前方,耳边是源承光轻微的呼吸声,缠着耳廓黏糊糊的··源承光看着他的侧脸,月色笼罩淡淡温柔缱绻,线条流畅,雅致俊美,此时此刻显出一种古老的东方韵味。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萤火明灭,不知怎的,源承光突然觉得,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却仿佛遥遥无期时光漫漫早已相隔半生··脖颈处冰冰凉凉的,那是源承光再也克制不住的眼泪。
——他总说云长风活的太过通透,那他又何尝不是·“下辈子我一定要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不喜欢你·”·云长风步子顿了顿,垂下眼睫没有说话继续前行,脚踩竹叶清脆,他的右手臂又开始疼痛起来。
第一次,两颗子弹,并不致命,飞机上源承光是刻意放他走的··第二次,美国纽约,源承光是真的担心他也同样是真的想照顾他··……·其实,云长风都知道,只是他不说,也不问,只是看着源承光越陷越深,明明可以伸手拉一把,却从来都是冷眼旁观。
他连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分心他人·最后,这个叫源承光的人,即使知道被他欺骗也是心甘情愿的··他总说云长风通透,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只是他更愿雾里看花,留一层朦胧的外衣。
甘之如饴··在爱的世界里,没有黑白,没有是非,没有对错,没有歉疚··林清玄说过,爱的开始是一个眼色,爱的最后是无尽的苍穹··那么多那么多的付出,披着稚拙微笑的盛装,接近所有的恶意揣测,风雨飘摇,千帆过后,微扬嘴角,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
——下辈子我一定要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不喜欢你··不遗憾,不悲伤,不回忆·只是偶尔,心脏莫名的痛··就这样·就已经很好。
半个月后,源承光如同往常一样去云长风的房间喊他去阳光房坐会儿,那个时候,天窗打开,正午的阳光直接照- she -进来,打在云长风侧躺的身体上,暖洋洋,源承光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站到双腿发麻,失去知觉,那人都没反应,沉睡的脸庞带着餍足和温柔笑意,一派安宁。
山间夜晚凉气重,源承光担心他冷,钻进被窝抱住云长风的身体,冷的直打哆嗦,没办法,只好起身又抱了一层毯子盖在两人身上,才好了点,可依旧冷,仿佛在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冰天雪地彻骨寒冷无所遁形。
一晚上过得很漫长,凌晨的时候源承光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双臂依旧紧紧地抱住云长风的身体不愿放手,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对方··黎明破晓,阳光刺破云彩,天地恒远,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老得如同一块枯木了。
“桉树先生,你是否愿意和Sulin小姐结为爱情伴侣,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英国的一个小礼堂里,神圣的十字架前,年老的牧师看着面前这对新人,神色慈爱,缓缓对着那位身材挺拔的青年念着宣誓词。
青年看起来是有点冷漠的- xing -子,此时正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金发女孩,她有一张娃娃脸,仿佛怎么也长不大的样子··只见青年朝着女孩开口,坚定而认真,眸子里仿佛有碎钻闪耀——·“我要敬你、爱你、保护你。
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伴侣·”·牧师说道:“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结婚的信物·”·小礼堂里瞬间飘起了雪白的花瓣,美丽极了,原来是伴娘们不甘寂寞,新娘低着头,难得几分羞涩。
这对新人已经是这位年老牧师祝福过的第九十九对新人了,也将是他祝福过的最后一对新人,牧师笑着继续说道:“——戒指是金的,表示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一切都那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郎新娘在牧师的祝福语下交换戒指,那便是一生羁绊。
礼堂西边坐着一个青年,他微微侧着脸颊,瓷白如玉,眉眼精致典雅,瞳孔是纯净透明的天蓝色,他穿白色休闲裤,同色高领衬衫,扣子系带最上面一颗,有一种严谨自律不沾烟火不落俗套的气质。
耳边是新郎新娘的宣誓声,浓情蜜意,他却仿佛与世隔绝,一瞬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仿佛置身于樱花道,萤火林,嘴角随着新郎新娘的宣誓发出同样的声音,模模糊糊念出同样的句子——·“黄金永不生锈,永不退色,代表我们的爱持久到永远。
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
“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他听到牧师饱含笑意的声音——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小礼堂里瞬间喧哗起来,善意的哄笑声充斥整个空间,新娘白色的纱裙就像那飞舞的白玫瑰,孩童扮成的小天使笑出两个酒窝,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源承光突然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连他自己也是,眼前仿佛是一条长长的路,路的尽头一间相当漂亮的小教堂,四周都是整片整片盛开的白色郁金香,一如新娘铺开的洁白婚纱。
有人站在教堂前,穿白色西装,阳光落在那人微笑的脸庞上,韵味如画,他回头,朝着他伸出手来··源承光张嘴,声音宛如呢喃——·我可以吻你吗以爱人的名义。
他轻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仿佛被捏紧了喉咙,突然所有的悲伤如同大海奔流刹那间汹涌而至,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却早已泣不成声··——·那天樱花道,两人聊起海上钢琴师,他说他像1900,源承光却往前跑,然后回身看云长风。
于是他问他,可以来一场恋爱吗却没有告诉过云长风——·如果他是1900,他愿意为了那个和他一起弹钢琴的姑娘,舍弃船头到船尾的距离。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舍弃他的……整个世界··作者有话要说:·【食用指南:出自同一个世界——删除的诗歌——符合源对长风的感情】·黑夜如约而至,只为验证你的预言·人间如故·即使登入高塔·也触不到你的衣袂·我颠倒世界,也找不到你的倒影·我跪伏在智慧前,祈求道路·走过城市,人群喧嚣着金迷如故·越过山林,千峰默默的层峦依旧·无论天空与大海,如你所言·量子也勾勒不出你的轮廓·元素也重塑不了你的身形·回首去,不觉已俯视人间·世人奉我言语,却不知你的意·繁星上的倒影,提醒着渐行渐远·终究只是追逐黎明的黄昏·一场由失忆症引发的血案·第42章 江湖卷·——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所有人。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落下,微风吹落满树的桃花,卷起白色的帷幔,一室寂静··几位白衣少女嘻嘻哈哈沿着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幽径从竹楼经过,看着二楼的窗户轻敞开,一束白色的吊兰挂在上面,隐隐约约传来微墨的香气,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待离得远了,才恢复正常。
阳光撒在她们巧笑嫣然的洁白脸庞上,白色的轻衣简单自然,山谷的雾气常年环绕,一间间的竹舍竹楼错落有致,桃花开满山野,仿如仙境··其中一朵桃花落在床上白衣青年闭合的左眼上,三千青丝垂下床头,帷幔摇曳,意境极美。
云长风缓缓睁开双眼,一阵桃花香袭入鼻息,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桃花拿起,阳光从花瓣折- she -进来,呈现出彩色的光芒,印地他脸忽明忽暗又带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从床上做起,他微微冷淡地看着窗棂外的一片桃花··“系统,任务·”·【任务:书剑江湖,逐马征尘,谱就一曲高歌短叹·】·云长风起身,眉目疏冷地看着远方,目光仿佛越过高山追随着流云而去,一片空明。
一步一步地走下竹楼,碾碎了上面铺落的粉色桃花··这里是忘尘谷,世俗纷扰与之隔离,不独立于世,却于红尘相忘··“谷主,老谷主寻你过去。”
一白衣少年拘礼对云长风说道,神色一片恭敬冷淡··忘尘谷,只有桃花,竹林,世外客,天真烂漫的少女,以及外冷心热的少年··每当他们成年之时,便再也不是忘尘谷之人,自然流放世外,天下之大,却因此处处与忘尘挂钩。
云长风点点头,朝着老谷主所住的竹楼走过去··老谷主已经老了,苍颜白发,他站在山林环绕的湖泊旁,湖水清澈地倒映出他雪白的衣袍,神色沉寂,听到动静并未回身,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像钟,肃穆,规律——·“你来了。”
“嗯·”沿路的朝间晨露染- shi -了云长风的衣袖,他上前站在湖泊的另一侧,隔着湖泊轻声应答··他知道,老谷主是听得见的··湖水正中央从水里而起一座竹舍,环水而成,一架竹制楼梯往上,半空建立,竹梯一直往下隐没在水中,影影绰绰。
“我该去我当去之处,这未歇阁便是你的了,我累了,该走了·”·老谷主定定地隔着湖泊注视着他,那双清明如斯的眼睛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竹叶落在老人的身上,他的背影孤寂而沉默,一步步缓慢地走向那方世界,老人经过的小径旁,有一座年代久远的石碑,若隐若现可以看到上面模糊的字迹——·当醉。
一面湖,这方是忘尘谷,那方是当醉涯,每任谷主的最后之旅,活死之地··云长风沉默地看着,心底突然前所未有的沉寂,他左脚往前一踏,落在水面上,步伐不缓不急,最后踏上竹梯,他沉凝了一会往水下的竹梯,才缓慢地走上竹楼二楼。
二楼的地板上是繁复的驱魔心经,阳光照- she -下,仿佛鲜活般在地板上流动,雪白的靴子直直地踏过这些图案,视线落在桌上,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以及,静静地放着的一块令牌。
云长风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天命薄上,轻轻翻开,上面记录着每任谷主的名字,突然停下——·沉心··沈沉心··他的名字,沈沉心··若说这一代江湖上青年才俊中谁的名气最大,除月归山庄庄主景玉外,那便是神偷江允随,此人亦正亦邪,让人又爱又恨,来无影去无踪,妙手往返。
然而他人却不知道,加上白家四公子白洛溪三人私底下却是至交好友··月归山庄,一条曲径通幽,层层翠罗,花开新艳,清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传来朗朗笑声。
远远看去,青衣人动作行云流水地在石桌上煮着茶,倒茶的手指被茶盏被衬得盈白如玉,根根分明,忽而动作一顿··“允随你说什么你要去忘尘谷偷双重结”白洛溪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嘴角抽搐地说道:“我会做好为你抬棺材的准备的。”
旁边躺椅着一个白衣人,他懒洋洋地玩着自己头发,闻言拉开了一下眼皮,弯弯睫毛下隐隐看见黑色的眼瞳流转出淡淡的绯色流光,不满地说道:“白四你胳膊肘不要往外拐好吗忘尘谷有那么可怕吗”·景玉转身,俊秀雅致容颜如工笔细描,眉心跟着轻皱,疑惑出声询问:“允随怎么想偷双重结”·江允随往后一倒,手一扬把书盖在脸上,故作生无可恋地说道:“上次我在百面鬼王那处不是偷了她的白玉简吗谁知道那小妮子不知怎的就缠上了我,我去东边,就没见她去西地的,如今我只想拿双重结把她和随便那个人结在一起,解决了这桩麻烦事。”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景玉坐在石凳上轻抿了一口茶,闻言抬眼看了江允随一眼,眸里是柔和的笑意,“被美人缠着还嫌烦,允随你这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江允随感叹:“只可惜是个毒美人啊·”·“毒美人也是美人,少说百面鬼王也是上了江湖美人排行榜的·”白洛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恢复谦谦君子的样子,拿起江允随盖在脸上的书。
“阿景不也上了百晓生实属奇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长的漂亮就可以上榜,要不是我去偷了百晓生的长生笔,只怕现在也是各路少侠一睹之人了。”
江允随起了身,捧起茶杯,看着茶叶在杯盏中沉沉浮浮,一会落下一会上浮,尖尖的茶叶像银针似的,没一会就失了兴趣,无趣地放下玉杯子··景玉笑了,眼里透着点责怪,微风落在他眼里,温暖又美好。
“说起这事,允随你当时怎么就只顾你自己了”·“咳,往事不可追·”江允随道,转移话题:“听说忘尘谷主也上了榜”·“何止是上了榜,还居榜上其二,仅次于水寒忧,没排第一给得理由也恰当,听说是因为身为男子且少世的缘故。”
白洛溪给对这些奇闻轶事都不热衷的两人普及知识:“而且榜上就写着忘尘谷主四字,竟然没有名儿,引的人好奇又心痒·”·“百晓生对他的评价也是极高,他有八个字评价这人‘风采卓越,惊为天人’,虽然有点似是而非,但光听这八个字就有一种缥缈的感觉,我对他还挺好奇的,只可惜我轻功还没练到能自如出入忘尘谷的地步,而且不知道忘尘谷在哪儿,说来,允随你知道吗”·江允随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这天下没有百晓生不知道的事,没有江允随不能威胁的人。”
“……女干诈·”白洛溪默默吐出这两个字··江允随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开口:“这叫取之有道·”·话题越来越歪,景玉无奈地对江允随道:“你当真要去”·江允随没有错过景玉眼中淡淡的关心,打趣地开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可不用担心,我打不赢就跑,跑不了就等着你们为我抬棺材了。”
说完这话,白洛溪就把手中的书狠狠砸过去,江允随眼疾手快地接过,嬉皮笑脸地眨眨眼··看着两人打闹,景玉眼里闪过一丝暖色,轻笑着询问江允随,“那允随你去的原因当真是因为百面鬼王而不是因为单纯的无聊,或者本身就存在着对忘尘谷的好奇,只是拿百面鬼王的事情为去忘尘谷做个借口”·江允随愣了一下,心忖不愧是江湖人称的冰雪奇才,赞道:“知我者,阿景也。”
三人又聊了一会,江允随才打算离开··“那我先走了·”白衣神偷没走出几步就转过身来,阳光下的容颜暧昧而好看,他从兜里拿出块白色的玉佩摇了摇,笑眯眯地开口:“白四家反正有钱,估摸着也不差这一块玉佩吧”·语调被拉长,散在风中,江允随就使用梯云纵消失的一干二净。
偌大的月归山庄里,只回荡着白洛溪惊觉后鬼哭狼嚎的声音··“啊啊,江允随你去死又偷我东西,呜呜,我的白玉玉佩啊”·作者有话要说:·【食用指南:任务直译】·霍乱江湖吧,骚年~·第43章 江湖卷·——再如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旦做的多了,便会习惯直至麻木甚至开始乐在其中。
天空有云,背后是金光万丈,嚣张地想要撕开云端,在微薄的边缘渗透出金色- she -下来··在竹叶上反复折- she -,形成细细密密的网,湖水推开层层的鳞状涟漪。
忽然“哗”的一声,从湖泊中央冒出一个人影,微微起伏,墨发浮在青色的水面,水中的人只穿了薄薄的白色里衣,在阳光倾洒下若隐若现地可以看见里面白色的肌理,水珠滑下脖颈,亲吻着脊背,腰部,然后再次落入水中,背影在阳光中仿如天神降临。
他安静地踩在水下竹梯上没有任何动作,双手张开浮在水面,仰头闭着双眼,半个身子露出水上,手往后轻轻扶开一层淡淡的水波,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声线清越而冷然。
“来者为客,阁下何必遮遮掩掩”·竹叶飒飒而动,又归入静谧,云长风耳尖一动,睁开双眼,金色的阳光落进他的眼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映入山水画般的人影。
来人站在竹梯上,简单的白衣底打墨色流云,袖口上绣着墨色云雀,五官十足的俊气好看··对方双唇紧紧抿着,可那双凤眸却生的突兀又自然,看你的时候眼尾自然地向上勾起,流转出绯色的光芒,像极勾.引。
他的气质很冷,一种与云长风截然不同的冷,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温暖的冷··他似乎顿了一会儿,才将冷清的视线缓缓落在云长风的身上,漂亮的眼睛垂下,睫毛下一层黑色的- yin -影。
水珠滑下精致的锁骨,云长风也看着他,身体突然往后一扬,溅起巨大的水花,落入湖水轻柔的怀抱当中,缓缓坠落··“我叫,江允随·”·那人突然也跳了下来,水中一切朦胧美好,那声音隔着沉涧之水缓缓送达。
云长风眼里无甚情感地凝视着他,那人也清冷地回望着云长风——·吻··措不及防的吻··那人的目光停在云长风身上,眸子既温柔又冷清,距离渐渐缩短,然后轻柔地贴上了他的唇。
软软的,带来一股松木与淡淡花香混合的微墨味道··唇齿交.合,陌生的舌尖轻轻滑入口腔,温柔而细腻的吻,带着浅浅的试探,只是遵循着本能在吸.吮··微冷的气息彼此相融。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云长风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纯黑的眸子看见水面上方的天空,一碧万顷,无限美好,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不认真,自称江允随的青年不满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里带着点懵懂,青涩又成熟··云长风眯眼看他,突然按住江允随的后颈,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合在一起,反客为主,舌尖滑入,划过江允随的口腔内.壁,那人睁了睁漂亮的眼睛,一阵惊人的快.感蔓延至全身。
长长的墨□□浮在水中,衣袂交缠,迤逦缱绻,模糊了两人的身形··“阁下到底是何人”·云长风靠在竹竿上,里衣贴合着身体,神情淡漠,江允随站在一边,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脆冷淡,此时显出淡淡的迷茫,“我……记不得了。”
那双眼睛不似作假,看过来带着纯粹的冷淡与迷茫,仿佛历经铅华又归于宁静,其实是未经世事的干净··失忆·这样的眼神仿佛一面镜子,透彻通明,带着包容又抗拒,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很多东西,走马观花。
“宿主,这是此世界的命运儿,江允随,失忆原因不明·”·“系统,我有点累了·”·“宿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云长风轻轻笑了笑,煞是好看,一瞬即逝。
青年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喃道:“……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以为你不会笑的·”·云长风缓缓走上前,修长的手指抚上青年的眉宇,青年身体不可抑制地一僵,睫毛蝴蝶振翅般颤了几次。
“还记得自己名字就好,江允随你的名字真好听·”云长风音色虽然极是好听,但他的语气平淡到可是说是冷淡,听起来不免有点无情。
·青年抿着薄唇,听到云长风的赞美,低着头,长发自然落下遮住了微红的耳朵,他小声地开口:“……嗯·”·云长风看着眼前之人——这个人的唇很薄,唇角往后平直,有着这种唇型的人,总带着点锐利的- xing -感。
青年定定地注视着云长风,然后又收回目光,矜持冷淡··为什么觉得有一种害羞的情绪在里面云长风静静地看着青年,心中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刚才你为什么吻我”·青年闻言,猛地看向他,眼神带着冰一样的冷色,云长风却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现的紧张··“你……不会讨厌我吧”青年的身体绷得很紧,头发上的水珠落在他优美的锁骨凹处,然后滑进衣襟,语气认真而执拗。
“我看着你跳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就跳的很快,感觉好慌,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也没反应过来就也跳下去了,我怕你出事,当时看着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你会死,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说着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有些泛红,估计是想起了那个吻,然后忽然又抬起头委屈地看他,这样会被讨厌吗·不想……被讨厌。
云长风见他如此,神色暖了一些,还是回道:“谢谢,我不会讨厌你·”·江允随闻言,藏在冰冷外壳下的眼瞬间一亮··云长风大致知道了他失忆的情况,大抵不过是忘记了所有曾经认识的人,所以那些经历过的事也跟着模糊了,但本能依然存在。
还是第一次接触失忆的人,但幸好不是全部都忘记,不需要他一步一步地去引导··云长风引着江允随进了竹楼,停在一楼一个整洁的房间里,房间窗棂对过去就是涯壁,抬头可以看见涯上罅隙中横生的几树桃花,粉红色的桃花瓣偶尔有几片通过支起的窗棂吹进房间里,落在地板上。
江允随蹲下从地上捡起一片桃花,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轻声道:“这里真美·”·云长风上前打开另一扇窗户,便有徐徐清风吹来,含着竹叶清香,“白天你可以把这扇窗户打开,夜晚关上比较好,山间的空气容易受凉,用内力把衣服烘干。”
江允随照做,然后又看着云长风,似乎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这里你可以随便玩,去对面的当醉涯我也不会介意,除了一点·”云长风突然一顿,淡漠的声音里带着泠然的杀意——·“竹楼二楼你不可以上去,否则我会杀了你,还有,恢复记忆就离开。”
江允随闻言,清冷的凤眸看向他,里面带着泠泠的寒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三餐会有人按时送,那边是厨房,如果你会,也可以自己做。”
说完,云长风就转身离开,没有烘干的里衣迤逦出一片- shi -润的水迹··江允随看着他突然出声:“你记得把衣服烘干,会受凉·”·听到江允随略含关心的声音,云长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赤脚踏上转角处的竹梯,细微的脚步声格外冷漠。
江允随坐在床上,冷冷清清的视线看着窗外的湖泊和竹林,眼里一片空明澄澈,突然下拉了嘴角,视线移回刚才云长风离开的方向··那里还有一行明显的水迹··不甘,甚至有点委屈。
第44章 江湖卷·——不期待重逢,但愿意再见··云长风揉揉额心,翻开天命簿,泛黄的纸页像迟暮的老人,千言万语也抵不过岁月终逝··没忘尘谷的人已经有了隐隐窥探天机的能力,上面徐徐记载着预见的未来和现世的迥异,隐世避世只因已经出世,不想也不可去蹚江湖这浑水。
沉心,天幸··细细琢磨着这四个字,却突然听到楼下‘砰砰’的声音,云长风轻皱眉心,关上天命簿起身下楼,站在竹梯上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地狼藉,白衣少年眼含敌意地看着江允随,端着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汤洒了一地,旁边站着的江允随手上被少年刺了一剑,看到他的到来,薄唇抿成一条生冷的直线。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谁也没有说话,云长风看着白衣少年,似乎叫安梓,安梓少年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从楼上下来,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误会了,有些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在云长风没有问话之前也不敢有所言语。
“怎么了”·如击金碎玉一般清冽的声音响起,安梓少年才抬起头,慌忙解释道:“谷主,此人并非我谷中之人,我一时以为他心怀不轨,所以……”·话还没说完,他便直直跪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估计膝盖已经受了伤,从云长风的角度看过去,少年腰背挺得笔直,绷出流畅充满力度的弧线。
“你无大错,去断崖思过一月即可·”云长风又走下一层竹梯,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梓少年··听到云长风的话,安梓少年恭敬地嗯了一声,俊秀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捡起旁边染血的剑,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云长风,才领罚离开。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只有江允随手上的血液不断地低落,在地上积了一小片的血泊,有些随着竹制地板的缝隙落入湖泊当中,消失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为什么不还手”·良久,云长风对上江允随的目光,那双眼睛整个瞳孔里倒映着白衣冷漠的人影,听到问话,睫毛颤了颤,半遮住眼睛,在云长风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江允随才轻启薄唇:“不知道。”
“他是此间之人,你是此间主人,我伤了你的人你会讨厌我,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江允随复又看向云长风,他的目光依旧很冷,语气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隐隐露出点恼怒和不知所措。
——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云长风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是个山水墨画般的人物,纯粹明净的冰冷,又诚实认真得可爱,像一个长大了的孩子··在云长风的视线下,江允随不自觉地低下头,静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雪白的脚尖,耳朵却开始渐渐染上一层可疑的红色。
云长风收回目光,径直侧身上楼··江允随听着他上楼的声音,只觉得世界一片模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耳际的红晕瞬间褪去,脸色一片惨白··风吹过窗棂,独自站着的青年低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脖颈,青年无意识地屈了屈手指,左手上的伤口仿佛破开了一个洞,鲜血直流。
对于一个盗客而言,双手比生命还重要··“松开·”·云长风冷漠地看着紧握的左手,轻皱眉,命令般的语气,江允随一惊,左手如言松展开来,瞬间鲜血流得更多,鲜血的颜色偏艳丽,缓慢地落在竹制地板上,有种诡秘的美感。
云长风不语拖起他的手腕观察了一下,偏冷的温度从相触的肌肤蔓延,到整个胳膊,整个身体,江允随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很舒服·”·“什么”云长风看着伤口,安梓的那一剑差点贯穿了整个手掌,怪不得直到现在还在流血,听到江允随的声音,下意识地问道。
“你碰我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耳边的声音既清冷干净的像未经浸染的山间泉眼之水,云长风垂下眼帘,在上面洒了治愈伤口的药粉,看着手指屈了一下,“痛”·“不痛。”
江允随呆滞地看着云长风的脸庞,心脏没来由地加快了速度,“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云长风安静地缠绕着白色的纱布,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纱布上有些血液渗出,然后一层层覆盖。
最后打了个回形结,云长风后退一步站好,冷凝的眸子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眼底深处藏着淡淡的失落,见他看过来,青年有些狼狈地转过头,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会进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安静,却谁也不会去打破··阳光落了一室,窗外一片碧波荡漾,竹外挑花铺开满地,桃花外一派天高云淡··无尽的天穹之下,一青衣男子执剑而舞,他的动作流畅好看,生生将杀气凌然的剑法舞出了一种诗画般的美感,挽了个漂亮写意的剑花,他便负剑站立。
他不像是江湖人士,倒有几分书生味道,一股子清隽流溢的气息··旁边的仆从及时送上一杯清茶,青衣男子接过了一口便放下,问道:“你说,忘尘谷主到底有没有心呢”·“阿休不知。”
那麻衣仆从生了张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流转出古灵精怪的味道,闻言低着头,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心里暗暗嘀咕··哎呀,庄主,这忘尘谷主小的可是见都没见过,怎知他是否有心·心里这样想着,他却不敢造次,庄主虽然看起好脾气,但也轮不到他这小小仆从来调笑啊。
“不知”青衣男子呢喃了一句,看着远方,有些空旷的茫然,低语道:“昨日为他卜了一卦,身陷无情失己之局,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复又问道:“对了,洛溪去了哪里”·“啊,白四公子今早本是来过月归山庄的,不过那时庄主出去了,他便让奴才带话给庄主您,他说若是庄主您没问起就不说,若是问起就告诉您。”
“什么话”景玉坐在旁边的石桌下,用白色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一缕墨发随着动作垂下脸颊,衬着瓷白如玉的侧脸越发俊秀,一时竟把阿休看得呆了呆。
听到问话他才回过神来,脸红了红,哎呀呀,庄主虽然长得好看,但他是男的,男的男的男的你看地再多也不能看出个屁来·“白,白四公子说——”·晨光照耀下,白衣的少年逆光站着,音容笑貌都被模糊在一片光晕之中,只听到他朗朗的声音,“允随向来也无影去也无踪,随心而为,我可是羡慕极了,我一直被父亲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这次我离家,就是去江湖走走,累了就回来。”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直到阿休退下,景玉才停止了擦剑的动作,拿出剑鞘套上,把剑放在石桌上,静默地看着远处的树,树叶层层叠叠,绿意浮动,上面树干上用红绸带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清风吹拂,金色铃铛铛铛作响。
那串铃铛是原来江允随挂上去的,也不知道他在那偷的,一开始他本打算趁允随不在便偷摸着取下的,但现在景玉竟然已经习惯了偶尔的铃铛声,就像已经习惯了白洛溪的多话和江允随的亦正亦邪。
第45章 江湖卷·——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乐城的夜晚总是来得慢,直到冬天才来得早些·但夜晚依旧百家通明,直到夜色深极之时,才渐渐息于安宁。
簌拉拉——·黑夜中天空飞过几只鸟,翅膀穿过树枝发出声响,拨动树影重重,惊了夜色,又迅速沉默下去,仿佛只是随空一响,夜色下只有打更人的声音··打更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裹了一件又旧又破的棉衣。
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便是这个意思··他住在城南的一间茅屋里,他们一家几代都是打更人,代代传承,三年前的时候老人在城东打更时,在芦苇丛里发现了个尚在襁褓里的弃婴,老人心善,且一生孤苦,便收留了他。
捡到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老人想起孩子,便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今晚有点冷,得快点回去,孩子受凉就可遭罪了,老人捂住衣服里的糖油粑粑,笑起来脸上皱纹深深,他还给孩子带了他爱吃的零嘴。
老人提高了声音,梆子被敲打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叫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渐渐远去,唯有打更的余音袅袅,似近似无,一身鹅黄裙装的少女偷偷摸摸地穿过府邸的亭台水榭,绕过花园的假山怪石。
少女有点武功底子,在加上对府里甚是熟悉,伸出头来左顾右盼,脚步踩地极轻,没一会就溜了出去··远处老人停下步子,放下手中打更的梆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糖油粑粑,颤颤巍巍地展开油纸,借着惨淡月光看着油纸中躺着的三个糖油粑粑,因为放着胸口,还有些余温,不过老人的胸口处却烫红了一片。
老人慈爱的目光落在糖油粑粑上,就像在看自己年幼的孩子,他浑浊的双眼弯起,傻傻地笑了一下··看了一会,他又颤着手开始折叠油纸,这可花了他三文钱,这糖油粑粑可贵了,今天是他捡到孩子的第三年,差不多是孩子三周岁的生日咯。
嗯,要给孩子过个好点的生日··“唰——”·轻微的声音响起,如同惊起涟漪的一颗石子,只是一下,月光下的凌厉冷漠的刀光,还有一丝血光。
·老人睁大了眼睛,僵硬无声地倒在地上,油纸脱离手掌落在地上,三个糖油粑粑在地上滚了几圈,油光被染上灰尘,老人脖子上只有一道血痕··他浑浊的双眼里还有一丝即将见到孩子的喜悦。
风又吹了吹··少女一路快速走着,偶尔小跑,终于眼里出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似乎是一个书生,她兴奋地跑过去··书生看见她,眼前一亮,有些焦急地说道:“小姐为何要闹绝食这几日身体可好为何也不见我”·“杨公子莫急,是老爷知道了我家小姐和公子相好之事,硬是逼着小姐要嫁给城东的莫少爷,并给小姐禁了足,我家小姐不肯,所以让我来问一问公子,三日之后,花开月湖,公子可愿天涯相随”·书生一惊,愣了一下便坚定了神色,“只要是与小姐在一起,在下……”·话未落下,便是一道凌厉的风声,少女只看到一阵刀光,那灰衣书生脖子上一道血痕,便倒地不起。
恐惧··少女惊恐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发出一声尖叫,然而未等她做出反应,眼前又是一道光,倒地的时候,她看到了对方优美的下颚和艳丽嘴角微弯的薄凉弧度。
格外美丽的笑容··月城渐渐从朦胧中苏醒,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城南一个破败的茅屋里,三岁的孩子再也没有等回他的爷爷·乐城一间精美的闺房里,痴痴守望的美丽少女,再也没有等会天涯相随的约定。
“哟,你听说了吗昨晚夜里死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一个书生还有个长得不错的姑娘,真真是可惜了·”·“切,滚滚滚,这谁不知道这三人也没做过恶,真够无辜的,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
“听说那人都是一刀封喉,是个厉害角色,也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嘘,你们小声点,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有你们罪受的……”·最后说话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瞪了那说造孽二字的青年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另外三人才意识到,也往周围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不再说话。
毕竟江湖上,最值钱的玩意是命,最不值钱的玩意也是命··“你们说这大半年的怎么都没传出江允随的消息,难道这江神偷是金盆洗手了”其中一个人耐不住沉默,转移了一个话题。
“怎么可能要是我有那妙手空空的本领,傻子才会退隐江湖……”·二楼坐着一个黑斗篷的神秘人,伸手执着茶盏,喝了一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露出他的红唇,唇形弧度优美至极,被茶水润过更是靡丽。
死了些无辜的人倒是有趣··放下一锭银子,便起身下楼,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袍笼罩下完美的身形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路过那四人时,他微微顿住脚步,引得人呼吸一窒,语气中似乎有淡淡的笑意,“我可不喜欢被人说闲话,并且很可惜,在下也并非什么纯善之流·”·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话落,便是一道血光迅速地闪过,直击四人心脏,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砰”的一声倒在酒桌上,鲜血迸溅,洒落在一边的酒杯里。
江湖啊,久违的感觉··客栈里的江湖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二楼一位养尊处优的小姐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接尖叫起来··这声音惹得那黑袍人有些不满,抬头冷冷地看去一眼。
恰此时风吹起他的黑色斗篷,凤眸底流转着摄人的绯色光芒,那样的目光就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盯着你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吓得那小姐不敢动弹,生生止住了尖叫··“倒是个美人,不过这样子太丑了。”
黑袍人无奈地评价了一句,揭开黑色斗篷,露出俊美的容颜,然后目光从在场每一位的身上掠过,笑了笑道:“我离开了半年,这江湖还是老样子,倒是有些人胆子大了。”
——我离开了半年,这江湖还是老样子,倒是有些人胆子大了··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以君临天下的气场,告诉这个永远残酷又热血的江湖——他,江允随,回来了。
云长风弯腰捡起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几张纸页,这是他教江允随练的字,两种字迹交相辉映,越来越相似的字体,云长风看都没看一眼,侧身手一扬把纸页从窗棂扔进湖泊里。
旋即回身看着空空荡荡的竹楼··半年时间,不过弹指一瞬,从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薄薄的纸页被风吹起,然后落入湖面··云长风用削了的细竹条支起窗棂,再次翻开天命薄。
天策,乐城,璧阳··白皙的手指从这几个字上滑过,明日,他该去找这忘尘谷的少谷主了··地板上的驱魔心经缓缓流动,暗红色的图纹仿佛鲜活,映着他无寂无恸的脸。
翌日,云长风踏在水平面上,轻轻掠过湖面,转眼间就来到湖对岸,云长风径直往前走去,视野渐渐开阔··谷内常年多雾,周围茂密的竹树中雾霭沉沉,忘尘谷四季如春,桃花常开,谷外却已经是早冬了。
第46章 江湖卷·——知道吗生命是可贵的,所以杀人必须是艺术··冬日阳光从巨大的树冠缝隙打下来,落在树上斜躺着的白衣青年身上,他单手拿着白色的斗笠,薄纱滑落,半个身子倚靠着树身,长长的墨发散着落在半空中,弯了个优美的弧度,白衣人闭着眼睛,嘴角有一丝模糊的笑,如清流淌过冰冷的石桥,在阳光透析下仿佛失去了情绪。
这棵树大而壮,他身下是层层叠叠的树叶,阳光从树叶细缝落下去,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囿于一角··远处是更远更开阔的天高云淡,清风吹起他的墨发,轻轻缠绵。
突然他睁开眼睛,身形一转轻轻落地,便是神谪落入凡尘,抬眼望去,目之所及是古老的城墙——晨阳··白衣人眉目疏冷如画,戴上斗笠,缓缓落下的薄纱遮住了他的面孔,他缓步向晨阳城走去。
晨阳城是前往乐城的必经之路,历史悠久且古老,也算是繁华,素有“晨曦之辉”之美称··——这里有一种花叫太阳花,每当太阳花开的季节,阳光也会格外眷顾此处,犹如异世。
白洛溪套好马,抬头大致看了下酒楼,便在小二的招呼声中进了去··他生的剑眉星目,很是俊朗,加之气息受成长的环境所熏陶,显得稍稍矛盾,贵气而又潇洒着,瞬间便夺了酒楼众人的目光。
脚步依旧,白四公子面不改色实则嘴角抽搐,径直上楼找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立马有小二上来问他需要些什么,他点了些好菜和好酒就挥退了小二,反正白四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种低俗又高级的东西。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闲的蛋疼在这儿·白四心中凄然··如果江允随那混蛋没有在乐城高调宣扬他回来了,你以为他会在这·认真你就输了。
待酒菜端上来后,他就一边悠闲地啜着小酒一边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此时大道上缓缓走来一个白衣人,雪白的斗笠落下白色的薄纱,若隐若现只看到脸颊的大致轮廓,但紧紧是一个轮廓,却也是极尽美丽的,引得人产生无限遐想。
通身气质高华清贵,雅致清冷,犹如谪仙初降,是溺水彼岸一抹忘情的剪影,是回风流雪的墨染素白··清冷中似乎夹杂着淡淡的温柔,温柔中又好似残留着一丝漠然。
一步一步,像是在泼墨一场江山,步子仿佛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风吹起他的衣袂,若江雪寥落··有仙人否,自远方来··大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皆是驻足行注目礼,有几位姑娘便是看着就羞红了脸,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白四公子的目光也毫无顾忌地在那人身上打转,反正那么多人都在看又不多他一个,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越发地肆无忌惮,眼珠子一溜一溜的,转而得出一个结论来,倒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呃——·谁料那美人儿忽而就抬起头,虽然隔着薄纱不知道他的视线方向,但白四公子心突然就一跳,为什么他怎么都感觉白衣美人就是在看他呢·白四公子讪讪地笑了笑,移回目光不再去看,可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偷偷地扫过,不一会儿,那人便消失于白四的目光之中。
白洛溪眨了眨眼,依旧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不免有点失望,又觉好笑··——·“可否搭个座”·那声音宛如浸润在寒潭中的玉石,温润又清冷,如上泉水,养耳至极,听的白四公子一阵颤粟。
听到这种声音是一种听觉的享受,然白洛溪确是下意识警惕地握住放在一旁的剑,但同时也下意思地就回了一句:“可以·”·待回过神来他就回过身,看到来人雪白的衣衫,脑子当机,竟已出口:“美人儿”·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闻言,白衣人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继而姿态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白洛溪握剑的手越发用力,微微出汗——他刚才绝对没有感觉错,在他下意识地说出‘美人’二字的那一瞬间,有实质凌然的杀意。
虽然那杀意只出现了一瞬,但白洛溪也不敢放松警惕··“我不喜别人称我美人,你多大了”·“虚岁十九·”白四公子见眼前的人并没有再次露出那种杀意,且做了解释,放心不少,握剑的手也松了些许。
江湖虽险恶,但也有情有义,多数人并不滥杀,烈酒作伴,凡事有度··云长风闻言,眼睛隔着薄纱看着眼前与他如出一辙般白衣的少年,女子十六岁及竿,男子二十岁及冠,将他称之为少年也不为过。
旋即他的目光移向楼下,低头看着人群往来,白色的薄纱垂在地板,气韵自成,风吹动街道帘旌,市井如画··他将这看做一副画,却不知道他是多少人眼中的风景。
白洛溪也看着下方,心安静下来,身边的人身上有一种很平和的气息,虽然清冷但却透出柔和的宁静··白四公子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和美人走在了一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和美人一同前往乐城。
哭,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木已成舟了··“你去乐城是去做什么”·白四公子骑着马,问一旁同样骑马的云长风,此时因为骑马的缘故,他并没有带斗笠,露出他的容颜来,冰雪融铸,只看一眼,便有一种令人窒息而怦然心动的美。
这样一个人,美在他身上已不是形容,而只是修饰词··怪不得要带斗笠,不然这一张脸加上这气质要让多少无知少女芳心暗许,却终成落花散落一颗痴心··不过,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白洛溪心里暗暗嘀咕着,却听到那人的声音,“找人。”
“啊真是巧,我也是去找人”·“找谁”·“江允随,你呢”只要云长风一问话,白四公子就脑子不够似的下意识回答了,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后悔加自我厌弃,但他也不甘示弱,便反问道。
“沈璧阳·”天命薄上既然写的是璧阳,再冠以沈姓,便是下一任忘尘谷谷主的名字··本来以为云长风不会回答的白四公子脸上是大写的懵,有点受宠若惊,便一下子把家底全买了,“我叫白洛溪,三水洛,三水溪。”
见云长风不说话,白洛溪有些着急地开口:“那你叫什么,随便说个名都行啊,我总不可能喂喂地叫你吧多没礼貌啊,我都说了我名字了,你……”·“我姓沈。”
“都姓沈,那你和那沈璧阳是什么关系啊等等,我先招,我和江允随是兄弟,过命的交情,你能说了吧”·“你不要不说话啊,呃,不要骑那么快嘛,等等我呀沈公子……”·夜幕降临,两人找了一个小城入住,把马绑在客栈里的马窖里,用过晚饭,然后才回房睡觉。
侧卧在并不舒适的木床上,突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云长风耳尖一动,躲避地在地上打个滚后迅速起身,冷漠地看过去··“争——”的一声,刚才睡觉的床上正定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冷刀,在月色下微微颤着。
顿时房间内就闪现出几个黑衣人,身手敏捷,手中拿着锋利的刀刃,齐齐向云长风攻来,锋芒立现··云长风手往后一转使力拔起床上的刀刃,迎面一挡,冷兵器相交发出清脆冷锐的声响,身形极速变化,旋身狠狠往上踢出一脚,踢落对方的兵器。
右手一捞接过然后手肘借力打过去,一片刺目的血红··虽是生死厮杀,但他一抬手,一落地,一转身之间,白衣翩跹,如同信步成诗,雅致无双··“真是麻烦,想自尽”·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沉寂中响起,青年眉目如画冰冷,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那位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的下巴,然后狠狠掐住,阻断了那人想咬舌自尽的想法。
第47章 江湖卷·——水手愿意用双眼交换,世上最美的风景··“你没事吧”·白洛溪推门而入,就看到纵横的尸体,鲜血洒了一地,中间的青年一身白衣不染,出尘俊逸,神色清冷,素手抬起黑衣人的下巴。
白四公子看到这一幕习惯地后退一步,还以为走错了片场··“你还留了一个呀,我本打算也打算如此,不过他动作真真是太快了呵·”·云长风突然一皱眉,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黑衣人看着他,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他及时收手才没染上血,黑衣人睁着眼倒在云长风的脚边。
“他们提前服了毒·”·闻言,白洛溪猛地抬起头看他,只觉那人眼中一片冷漠,什么都没有,凉意刺骨··白洛溪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一股细微的冷意沿着脊背缠上脖颈,带点难言的窒息与压抑——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江允随杀人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感觉。
客栈老板被声音惊醒,匆匆披着凌乱的衣裳上楼,一开门就瞧见屋子里的尸体,差点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颤颤巍巍地看着房间的两人,不敢挪动更是不敢说话··“换一间房间,打两桶热水还有去准备两套衣服。”
白洛溪扔了一锭金子过去,老板捧着双手接过,虽然害怕,但抵不过金钱的诱.惑,连说:“好的好的,马上就给两位客官备好送上·”·待人离开,云长风方才蹲下.身子,目光静静,伸出右手缓缓合上那些黑衣人的眼睛。
白洛溪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有些怔愣,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身回到他原来的房间,学着云长风刚刚的动作合上哪些死者的双眼··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很久以后,已扬名天下的白四公子回想起这一幕,总是说,他呀,我用尽一生也读不通,也看不透。
云长风并没有脱衣,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中,驱散着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味,白色的衣袍微浮在水面上,隔着- shi -了的衣服,可以窥视见水面上漂亮的锁骨··“沈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旁边的木桶里,白洛溪沉在水里,轻声开口,他想和云长风谈一些事情,所以才只要了一间房。
“请说·”·云长风静静地躺在木桶上思考着这些黑衣人的来历,突然听到白洛溪的问话,静默了一瞬,只是如此开口··“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抱歉。”
一夜就这样过去,谁也没有真正地入睡,直到第一缕阳光突破天际,洒在小城古老的砖瓦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两人是在夕阳下骑马踏入乐城的,白四公子沐浴在夕阳之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从云长风这个角度看去,还颇有几分洛阳少年的味道。
云长风在入城之前就已经戴好斗笠,同白洛溪入住了一家客栈,乐城夜晚热闹,白洛溪就拉着云长风打算四处走一走··云长风寻着夜幕走在大道上,渐渐就和白洛溪走散了,夜晚的乐城依旧灯火通明,红笼摇曳。
宝马雕车香满路,笙歌夜唱,清亮缭绕,每经过一地,都有许多人想驻足伸头··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不时有那么一处空隙,都是卖艺的,火把组成的红龙,上下翻腾,形成风吹麦浪般的波涛如滚,以及不时的喝彩声,吆喝声。
云长风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安静地沿着街走,偶尔会有一些女子害羞地递上绣着比翼连枝的手帕,这是乐城女子遇见心慕之人求爱的方式,若是男子也有此心意,便将身上的玉饰赠于女子。
一路上云长风不知道收了多少小璎珞结,一些手帕,或者香囊,他无奈抬手摸了摸斗笠,明明没有掉啊··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原来是九曲亭内有才子佳人对出了好诗,不由赞道,灯火映入湖水,明明灭灭,他们的身影在湖中影影绰绰。
红墙黛瓦,堤岸扶柳,柳树下站着几个娇俏的姑娘,遥遥看着亭子,估计是亭内佳人的丫鬟··水底一道弯月,水波涟漪,月影不免被分离,然后又聚拢,千重月色万重月缺,纷纷扰扰,绮梦如织。
许是被九曲亭中诗意所染,见此一幕,云长风不由得轻声呢喃了一句:“水底月为天上月·”·话落,他自己先怔愣了一下,水底月,天上月,看似共生,其实又真的是吗·微微侧脸,暗道可笑。
“眼中人为面前人·”·突然出现的声音,清越至极,带着微微的瓷器般的冰冷··隔空传音·云长风抬眼看去,湖水对面站着一白衣底打墨色流云的青年,他的衣袖上绣着墨色的云雀,写意山水,漂亮的凤眸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有着魅.惑的绯色。
花灯满挂,红绸如许,风吹摇曳,水波涟漪,风吹起斗笠薄纱,往上一扬··露出那张宛如工笔细描,层层渲染的如画容颜,白雪剔透,温雅冰凉··江允随瞳孔微微一缩,似是心动,似是讶异,似是欣喜,最后结成一片陌生的惊艳。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再见陌路··云长风用手抓住薄纱,神色一片清清冷冷,他果然没有猜错,江允随虽然想起了曾经的记忆,却也同时忘记了谷中半年的记忆。
也好·也好··他斗笠下俊美的容颜一片冰冷,转身离开··夜里下了雨,水花如沸··清晨··细雨如织,浓密而细弱的雨帘织成一场晨色间的朦胧大雾,非近非远,浓稠,烟笼雾罩,又模糊绰约,酒幡在绵软似针的雨幕中缓缓舒展,然后雨落在酒幡帘旌上,风吹动下摆随其摇曳,似- shi -非- shi -。
云长风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抱着自己的腰,他有浅眠的习惯,晚间的时候其实是有感觉的,不过这几天太累,一直赶路,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后,就任由他去了。
云长风习惯侧睡,醒过来也没有动弹,只是安静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身后的人动了动,双手把云长风抱得更紧,云长风微微低头看着腰间环着的手,骨节分明,和他的手一样白皙修长,但是对方的手上带着薄茧,小指很长,这是一双盗客的手,而且 对方的左手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剑伤,接近贯穿。
·突然云长风身体一僵··脊背上尾骨的最后一节,传来灼热的温度,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他那里,微微的刺痛感··“醒了就松开手。”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又像善意的提醒··晨.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擦枪走火不在云长风的行动范围之内··“我对你有心跳的感觉,我们应该认识,在我失去记忆的那半年里。”
江允随轻轻往下蹭了一下云长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轻笑着开口:“而且,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云长风手肘往后一顶,江允随没有躲开,发出一声闷哼,听起来有点像暧昧的呻.吟,云长风突然一使力,翻身双手压在江允随的两边。
江允随看着他的眼睛,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借力向上,唇贴在一起,然后分开,他笑眯眯地开口:“要骑乘吗,果然好贴心呐·”·一丝风从窗隙吹来,凉意刺骨,江允随突然抬起左手,手指抚摸上云长风的锁骨:“你似乎知道我左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你”江允随突然手指用力,肌肤处渗出一滴血珠,他的目光如一簇撕破了黑暗夜幕的火光。
云长风不得不感叹他的敏锐··“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白四公子再一次冒冒失失地闯入云长风的房间,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慌张得后退一步,双手快速捂住双眼,满脸通红,连连保证。
“……”此地无银三百两··云长风起身,整理好松松垮垮的里衣,从旁边拿起衣服穿上,江允随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坐起来,扫了白洛溪一眼,懒懒地开口:“白四你自己闯进来,是来负责泄.火的吗”·白四公子打了个寒颤,嘤嘤嘤,江允随你好的狠,连你好友你都不放过·新绿初洗,天上落下的细雨流过长长的屋檐,滑下,汇聚到地上的坑洼里,成为水。
此时此刻,天和地,连接在一起,一片- shi -润雾气,仿佛人都显得卑微脆弱··第48章 江湖卷·——路从这里消失,也从这里开始··空气中都是- shi -润的水汽,远处突兀的红墙琉璃瓦被这雨色晕染,柔和了过分的颜色,古意悠然。
云长风站在屋檐下,手掌伸出,接住干净的雨水,如织雨帘中,抬眼低头间,总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孤寂··雨水- shi -了袖口,掌心之中,有白色融化··原来雨中夹着细细的雪。
南方是不下雪的,这只是霜罢了··突然身上一重,白色披风被搭在他身上,温暖不少,江允随上前自然地站在他身边不自觉地提醒道:“天冷,容易受凉·”·云长风点点头,收回手,雨水从指缝滑落,滴在地面,他微微笑了一下,眸子空旷宁静,仿佛看到了茫茫苍雪。
远方,关外,大雪··“听说关外的雪很美·”·听到他的话,江允随侧脸看他,笑道:“如果有空,我带你去看关外的雪·”·“嗯。”
云长风打起伞,开口:“我想总会有机会的·”·云长风执伞的手很好看,泛着莹玉般的润泽,半握着玉白色的伞骨,骨形完美贴合,有一种与碎玉无二脆弱决绝的美感。
江允随注意到他抬手时衣袖下滑,露出手腕间洁白的砗磲佛珠,很有味道··云长风走了两步,然后顿住,雨滴打在白色的伞顶上然后又溅起,他半侧过身,侧脸隐在雨幕中,遥远模糊。
“要不要陪我出去走一走”·“乐意至极·”江允随一笑,迅速地钻进伞下,其实不用云长风说,他也会很厚脸皮地进去的。
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云长风定定地看着他,直把江允随都看出了一丝不好意思来,这就是瞳色深的好处,无论如何,安静地看着别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专注永恒到仿佛你是他唯一的错觉。
云长风的眸色是纯黑色,真真正正地宛如墨石深如子夜,是来自灵魂的颜色··江允随偏头移开目光,耳朵静悄悄地红了··江允随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不争气。
云长风也没多说,或者是不想说,两人并排走在有些空旷的街道上··一路偏南,江允随皱眉,他本先以为云长风是没有目的地走,可现在才发现是有意无意地在往南边走,出声询问:“去哪”·伞不大,两人也没有刻意地挤在一起,都- shi -了半边身子,绕过一片芦苇丛,路越走越偏僻,路边是片片焉了的草,衣角都沾上了些草屑和水渍。
视线里出现一间破败的茅屋,在风雨中摇曳,让人怀疑是不是风一吹下一刻就会塌掉··“找人·”云长风看着茅屋,“不过很有可能已经走了。”
“嗯”江允随疑问了一声,跟随着云长风走到茅屋前,见他没有动作,非常自觉加心甘情愿地抬手替云长风推开门,茅屋很小,推开门一眼就能看到整个格局。
眉心一皱··屋外风雨声喧闹··片刻安静··并不大的屋内,芦苇所做的床上躺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肤色呈现出被冻的青紫之色,他穿着还算干净的棉衣,棉花外翻,四肢短小,面黄肌瘦,眼睛紧闭,已经没有了生息。
很明显,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供给,加上天气恶劣,活活冷死或饿死··“果然已经走了·”云长风微微合上双眼,轻轻叹息,然后睁开,将伞放下,上前弯腰将一块刻着‘璧阳’二字的玉佩放在孩子身边,转身拿起伞看向江允随,“走吧。”
闻言,江允随点头随他离开,雨渐渐小了,身后,顷刻间,大火突起··江允随悄悄拉进了自己与云长风的距离··正常情况下,为了躲雨靠近一点也没关系吧·刚才怎么没想道懊恼。
第二天,天还未亮,云长风便留下别离信离开了乐城··他的字很好看,瘦骨飘逸,流畅写意,淬炼得薄而深,像刀锋一样纤细凛冽,无声孤寂无声锋利··江允随看着这字迹,觉得莫名熟悉,手指蜷缩,揉成纸团。
“沈公子呢”白洛溪看着云长风的房间里站着的白衣墨底青年,想起上次看到的情境,皱眉出声询问··“他说他的事已经解决,便离开了。”
江允随淡淡地解释,将纸团重新展开然后撕碎··白洛溪想阻止他的动作根本来不及,低声抱怨:“允随你这个家伙真是讨厌·”·话刚说完,江允随就把撕碎的信纸再次揉成纸团,一扔就砸在白洛溪的头上,白洛溪哎呦了一声,看着对方一副欠揍的样子,嘴角抽搐,“不止讨厌,还很恶劣”·“小白四你和我当了这么久朋友,现在才发现这点吗”·“……来,我们现在来打一架。”
“好啊,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江湖历练长进了没有·”·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不一会,房间里就响起砰砰砰的声音,以及白四公子的怒吼和江允随恶劣的笑声。
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午后··云长风靠在门后面,敛起全身的气息,安静地听着门里面的动静,眼帘微微垂下,睫毛半遮住眼睛,看不清里面的色彩··忽然门后传来动静,他身形一闪藏起来,直到两人下楼才进入房间,轻轻掀开枕头,枕头下,放着一朵枯了的桃花,仍带余香,桃花旁边,放着他忘记拿走的令牌,属于忘尘谷谷主的令牌。
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江允随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然后才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江大神偷默默地挑灯拼了一晚上的信纸··不久后,大半个江湖开始莫名其妙家里少了些东西。
看,今日这家又少了一盒鱼胶,没事,昨晚我家里还丢了一碗浆糊呢·半个月后··“近来江湖祸事多,本从乐城开始,一人因其滥杀好杀而得名,本以为只是一个,没想到各地都开始发生这种情况,从普通百姓开始,再到武林人士,最后甚至伸手到各家青年才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恐怕是魔教卷土重来啊……”·“为此,武林盟主邀请各大高手前往盟主府……”·十年前,当时的魔教教主与武林盟主比试,魔教教主惜败,按照约定退居西域,不再干涉武林中事。
十年,转瞬即逝,事事更送迭起,新旧交替,约定作废,已然矣··百晓生说书的调子永远那个样子,带着刻意的悬念,世事的感叹,简单的句句字字都被他说的引人入胜。
江允随和白洛溪到达盟主府的时候,是景玉来接的他们··兜兜转转,半年而去,他们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武林盟主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他眉间有淡淡的疲惫,估计是被这次的事情弄得有些精疲力尽,但被掩饰得很好。
他给两人安排好房间,然后看着白洛溪,回忆起往昔,笑道:“多年不见,当年半大点的孩子如今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然后就开始说起白洛溪小时候的黑历史,把他说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却不敢反驳,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地看着站在一边憋笑憋地痛苦的江允随。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江允随估计已经千疮百孔死无葬身之地了··在武林盟主细细深数了白洛溪的黑历史后,才对着江允随开口道:“好久不见·”·他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江允随虽不是大女干大恶之人,但生- xing -放肆惯了,虽然是被江湖小辈视为目标,但当初江允随拒绝武林盟主之女的爱意可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武林盟主上官海自然给不了他好脸色,没把他轰出去就算仁至义尽了··“好久不见·”江允随眯着凤眸,唇往上一掀,露出个毫不在意的笑容,“虽然我也不想和你见。”
上官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允随,你为何总与上官盟主过不去”景玉一身青衣立于细雨之中,宛如山间修竹,节节傲骨,幽幽清华。
“明明是他和我过不去·”江允随打了个哈欠,眼里有- shi -润的水意,“武林大会是什么时候”·“不知道,等人到齐了自然就会开始。”
景玉顿了顿,神色气恼,继续说道:“还有,你们是不是该同我说一下,你们这半年给我都去了那”·第49章 江湖卷·——成长就是世界观不断崩溃重建的过程。
理亏··江允随和白四公子只好连连道歉,景玉看着他们的样子,叹了口气:“洛溪,我带你去你的住所,允随,你的住所依然是梅阁·”·说着,他便领着白洛溪往前方走,末了,景玉回身看向江允随认真道:“允随,半年时间,我很担心你。”
白洛溪接道:“你走后我也很担心你的,还差点去闯忘尘谷了·”·江允随懒懒勾起一个笑容,开着玩笑:“就为了那块白玉玉佩吗白四你太小气了。”
“……啊啊啊我现在才想起你偷了老子的玉佩啊啊啊还给我”·江允随勾起唇角,手里慢悠悠地提起一串熟悉的玉雕兰花,白洛溪心脏一跳,欲哭无泪,伸手就要去抓。
江允随一个巧妙的闪身,拉长了调子··“呦呵呵,阿景担心我还相信,白四你就省省吧,这串兰花我要了,就当你骗我然后给我赔罪的礼物,再见·”·话落,人已经不见,徒留白洛溪一个人在那哀嚎。
景玉看着,微微笑了一下,神色柔和··虽然上官海和江允随相看两相厌,但上官海显然是事事分清的- xing -格··他给江允随安排的依旧是原来他来盟主府住的阁楼,建于梅花园,暗香疏影,阵阵香气袭来,虽无冬雪洗礼,却也傲骨难寻。
南方的冷是那种- shi -冷,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盟主府虽然在南方,却也是在北方尽头··雨里总会夹着突兀的白色,万物都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白··但这也不是雪,依然是霜。
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冷,江允随坐在阁里,门被他推开,他静静地看着园内的梅花,交叉横生,暗香浮动··但他觉得,还是桃花更美一些,等春天来了,桃花估计就要开了吧。
他突然抬眼看着似乎无边无际的远空,透明又干净的天空,江允随微微笑了一下··不知道,忘尘谷里,到底是怎样的风景怎样的风景才养出了那样的人·那天发现枕头底下的忘尘谷令牌时,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或者潜意识里就认为,只有忘尘谷才能养出那样堪称风华绝代的人了。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简直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一株梅树开在视线里,微微倾着身,枝干看似纤细脆弱,却坚韧冷傲,朵朵梅花开在上面,点缀柔和了那过分的傲骨,淡淡雪白落在花朵上,红梅白雪般的意境。
白洛溪和景玉略显匆忙地赶过来,一向不紧不慢自然成画的景玉神色中也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焦虑··江允随微皱眉,起身,“怎么了·”·“出大事了。”
白洛溪跑进来,接过水就开喝,顺了会气就急忙说道:“上官盟主死了”·江允随动作一顿,看向景玉,这种事情要白洛溪来解释估计不到点,所以便下意识地看向景玉。
景玉一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担忧,但仍然保持着冷静,并不慌乱,“刚才我们去找盟主商量魔教之事,谁料想盟主并不在房间,于是我们打算去书房,书房里,便是盟主的尸体,躺在书房地上,沿路通知了其他各派掌门后,才来通知你。”
“我们先过去看看·”听景玉的话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江允随只好开口,三人一同往书房走去··书房内各大掌门一片凝重得看着上官海的尸体,上官海躺在书桌边,梨花木雕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显然遇害前他正在看书或者是坐在那里。
他的脸色一片安详,睁着眼睛,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死亡,白洛溪上前合上上官海的眼睛,这样看起来宛如甜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众人看着白四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或多或少有些沉痛。
江允随进入书房后,就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靠着,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对于白洛溪的动作有些讶异,这半年倒是白四公子倒是改变了许多··“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会事景庄主,你能否细细告知。”
一个白面书生坐在位置上,眉宇间流露出真切的担忧,抱拳问景玉,其余人亦是如此··正道中或许藏污纳垢,不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但在武林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在面对魔教的情况下,却必须互相被绑在一起,互相帮助。
与其说是担心上官海,说是担心他们自己其实更为贴切··现在的情势下,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魔教人所为,但却更令他们心惊,每一任的武林盟主武功都是在正道除却那些隐世的老妖怪排第一的存在。
不言而喻··所以自然而然地感到一丝夹着恐惧的担忧··景玉点点头,他是月归山庄庄主,素有年轻一辈第一人之称,加之这件事又是他所发现,隐隐有以他为中心的趋势,又将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书房陷入一片沉默,就连素来没心没肺的白洛溪也退回,站在白父身边,低着头不说话··白父环视了一眼书房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在魔教还没有危害到更多人的情况下,与魔教一战,并且必须胜利。”
“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他必须在年轻一辈拥有足够的威望,武功高绝,心- xing -端正才能盛任……”·江允随心中咯噔了一声,只听到白父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位置,最适合的人选怕是景庄主了。”
心道果然,江允随打量着白父,一个很精明而且思维快速的中年男人,白洛溪除了脸和白父长得有点像之外,- xing -格没有一点像··白父话一说完,便将目光看向景玉,其余人也瞬间想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皆是附和,“景庄主确实是最适合的人。”
骑虎难下··景玉轻轻皱了下眉,神色有些古怪,对上江允随的目光,安抚地笑了笑··他轻轻揉了下额心,掩下所有的疲惫和无奈,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清越,“既然如此,我便应下这临时的盟主之位。”
巧妙地利用语言,只是临时,如了自己的想法,也如了他人的心思··江允随半垂下眼,神色不明地看着上官海的尸体,在别人的尸体旁讨论这样的事情,也真够是讽刺。
江湖啊,不过是一群老一辈为自己的生存别人的生存勾心斗角,然后不断有人前赴后继··景玉也算是少有的明镜人物了··最后决定把上官海的尸体火化,上官海的女儿上官净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一张俏丽的容颜梨花带雨,周围有人不断上前安慰,不知道这些人里又有多少人是几分真心。
看着上官净赶走所有上前的人,阻止景玉火化上官海的尸体,江允随上前几步,站定在她面前,只说了一句就退开,“他一生都被你困住,你还想他走的不好·”·上官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又爱又恨地看着江允随,声音嘶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说我,父亲也不懂我,他也不懂我,你们谁都不懂我,谁都不懂我,你们都是骗子,骗子”·人往往在丧失唯一的至亲之后,自我意识封闭,做出逆于本身所想却认识深刻的事情。
江允随从来不打女人,他有些厌恶地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道:“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给你父亲报仇·”·上官净愣住,江允随已经从景玉手里拿过火把,扔到火架上,看也没看一眼便转身离开。
回到梅阁,风凛冽地吹进来,夹着暗香红梅,一枚梅花瓣飞过来,江允随侧身一抬手,漫不经心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来的人一身火红色的裙装,迤逦而下,面容精致秾艳,五官的线条都带着漂亮的优雅,艳而不妖,纯与魅结合,生出的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惊人的勾魂意味。
水宿上前,单膝在江允随面前跪下,微微抬脸,形成一个完美的角度,近乎虔诚地看着江允随··她缓缓地勾起颜色浅淡如花的唇瓣,扬起了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单手置于胸口道:“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开心的无法自拔,遇到补分小天使<( ̄︶ ̄)抱住亲个~~·不过我要说个很沉重的事儿~·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今天午休的时候教室电线起火,因为起火的地方就是门上面,连接的多媒体,根本出不去,学校规定中午是静校时间,大家都在睡觉,开始燃起来的时候没声音根本没人发现,都是被焦臭味给弄醒的,电线彻底燃起来的时候,班上有些女同学都被吓哭了……·要不是值勤的班级即使发现,去关了总闸,不然我都领便当了……·后来我都没缓过神来,虽然没哭,但也挺狼狈的,身体一直发抖……·不过,最重要一点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没上晚自习啊哈哈哈·但希望大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像蠢作者一样,一定要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啦,我是妥妥的反面案例。
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保持冷静保持冷静啊·不过遇到补分小天使真的超开心,比涨收藏涨点击还开心,好想绕地球三圈跑转圈圈(*/ω\*)·第50章 江湖卷·——最好的博弈家是连自己都可以当做获胜的筹码。
忘尘谷内一如既往地安静祥和,世俗都与之远离,仿佛江湖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撼动这一丝宁静··浮生未歇,未歇阁··云长风拿出砚台,右手拿着墨锭,缓缓转动,动作规律而优雅,他低垂着眼,乌发轻轻落下在空中画了副水墨。
研好墨,他铺开一张宣纸,拿出一支毛笔蘸水,润笔,点墨,缓缓在纸上写字··他的字不似楷书的端庄优美,不似草书我行我素,不似隶书的内敛复杂,和行书很像,飘逸流溢,但细看又不像,瘦骨孤独,锋利如刀,却又如复杂的浓笔水墨。
这是属于他的字,他凝视着宣纸上的字迹,他写着三个字··江允随··直到墨干,云长风这才放下笔,起身离开··魔教位于天华山,正道在七天后开始大肆围攻魔教,大半个武林都倾巢出动,叫嚣着取魔教教主首级。
江允随坐在魔教他的房间里,定定地看着手掌心的枯桃,挑唇笑,思绪空了一下··十年前,他父亲与当时刚上任的武林盟主,也就是上官海比试,他本身就带有旧伤,与上官海比武输了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江湖人看的从来不是理由,而是结果。
输了便是输了,魔教遵守约定不再危害武林,但谁又料的道,上官海居然下了毒,他的父亲回魔教后不久就丧命,魔教大乱··那个时候,他十岁··他在各色质疑中,在勾心斗角中,在腥风血雨中,一点点强迫自己脱掉稚嫩的外衣,一点点撕毁自己最后的天真,手染鲜血地成长。
他容不得自己有一丝失误··上官海,自然是由他杀死的,也不亏他掩藏了近三年的身份,布了这样一个局,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辛,虽然上官海讨厌他,但也同样信任他。
这十年,魔教衰败,不知道多少魔教弟子死于正道之手,他们杀些正道之人又算什么·手中的枯桃似乎还有淡淡的余香,江允随将枯桃放在桌上,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
“教主·”水宿推开精美镂空花纹的房门,艳丽的容颜微微带着笑,她是魔教的右护法,更是见证和陪伴江允随成长的人,她的名字取自诗词··念水行云宿,栖迟羁旅,鸥盟鹭伴,归来重约。
满室凝尘澹,无心处、欢情最薄··何时遂、钓笠耕蓑,静观天地乐··水宿看着正在漫不经心喝茶的黑衣青年,他的袖口绣着白色的云雀,嬉戏或是杀戮。
“何事”江允随放下茶盏,单手撑着下巴,半仰起身子,黑色的衣袍微微滑落,一部分拖在地上··“月归山庄庄主景玉已经带领人马杀到了天华山山底,您要下去吗”水宿低头,她自然知道教主与景玉和白四公子的事情,问的语气带上小心翼翼。
景玉,白洛溪……·江允随饶有趣味地笑了一下道:“为什么不去”·所有的一切,都该到了了断的时候了··天华山脚下,各门派弟子与魔教弟子打的难舍难分,更有一些正道弟子一想到自己的师弟师妹师姐师兄死于魔教之手,便杀红了眼。
魔教之人也全力应战,打的酣畅淋漓,十年的憋屈怎可一朝散去,一开始是与人数占优势的正道打的不相上下,但随着时间流逝,便开始处于劣势··“你们魔教教主在何处让他出来速速应战,我必取他首级”一草莽大汉光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面是道道狰狞的伤疤,他一举手中大刀,朗朗开口。
“呵,你说话也不怕嚼了舌根子·”远处传来银铃般的女子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众人不由地警惕地朝声音方向看去··“呦呵,看错方向了哦。”
话音又再次响起,刚才那个草莽大汉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在众人始料未及时倒地不起,耳边的笑声依旧俏皮而轻快,“一群傻子·”·景玉轻轻皱眉,俊秀容颜洁白如玉,他抬起剔透的墨染眸子,手中飞刀转动,手腕向上,飞出飞刀。
只见红衣一闪,视线中出现艳丽的红衣女子,她手里拿着长鞭看着景玉,长鞭上挂着倒钩,下面是血槽,狠辣至极,一甩一收间夺命无数··水宿艳丽的嘴角露出一抹薄凉的弧度,“不愧是月归山庄庄主,也不愧是教主看中之人。”
魔教之人看见她,皆是欣喜,喊道,“右护法”·“右护法你终于来了”·景玉看着水宿没有开口,一旁的白洛溪皱眉,出口道:“魔教右护法,敢问魔教教主为何……”·他话还没有说完,白父就打断他的话,开口道:“魔教右护法,我们并无他求,一是希望魔教不要再危害武林,二是为上任武林盟主报仇取魔教教主首级,并不打算为难你们。”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水宿眼睛一眯,瞳孔里藏着爆裂的怒火,朝着白父狠狠一甩手中的追命长鞭,白洛溪手中长剑一挡,却不知为何水宿看着他,不忿地收回手中的鞭子,但倒钩已经伤了不少人。
正道人士见此,纷纷大怒··旁边更是有人说道,“魔教教主不出来,不会是胆小鼠吧,怕了吧”·此话一出,引起人哈哈大笑,只有景玉眉心一皱,白洛溪有些不满地看着这一幕,却无话可说。
水宿皱眉,握鞭子的手越发紧了··“我只是担心你们怕而已·”·淡淡的嗓音,如同玉石轻触,珠滚玉盘,字字清晰,仿佛水流顺着溪流而下,突然一个拐角,沿路的风景便消失在视线里,然后邂逅下一个惊喜。
景玉听到这声音,眉心越皱越深,他偏头和白洛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一丝不可思议··景玉闭上眼又睁开,想起江允随的无故失踪,手狠狠地握住剑柄,目光如炬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道之人皆是警惕,担心这魔教教主会和水宿玩同样的把戏,握紧手中的武器··但显然,魔教教主没有兴趣像魔教右护法一样和他们玩,一道黑色的身影渐渐靠近,墨发未束,脚踩落叶不断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众人心脏不由地提了起来。
“教主是教主来了——”·魔教之人欢呼起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神色··视线渐渐靠近,露出那张在场一半正道之人都熟悉至极的容颜,那张俊美精致如刻就的容颜,那人凤眸戏谑地看着他们,眼底流转着淡淡的绯色,薄唇似笑非笑。
全场安静到针落可闻··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缓缓掠过,在看见景玉和白洛溪的时候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掠过··江允随……真的是你啊……·景玉手无意识地一松,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才惊醒回众人。
白洛溪上前踏出一步,满脸愤怒,张口就要说话,却感到右手传来一股拉力,回身看去··——是景玉拉住了他的手··景玉看着白洛溪,轻轻摇了摇头,白洛溪手握成拳头,狠狠咬了咬下唇才压下胸口的愤怒,偏头不说话。
“怎么回事魔教教主是江允随”·“怪不得……”·“江允随□□的,你居然是魔教教主欺骗我们的信任”·“你有没有人- xing -上官盟主是不是你杀的”·“叛徒”·江允随的出现无疑激起了众人的愤怒,诸如此类的辱骂,失望,质问络绎不绝,更有激动地差点卷起袖子就上去拼命了,要不是他人拦着,估计就要成为江允随的剑下亡魂了。
江允随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骂他叛徒的那个人,微微笑了一下:“我本就是魔教之人,又何来叛徒之说”·那人被哽住,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其他正道之人骂的越发狠了。
江允随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又不是少块肉,上次酒楼杀的那些人,也不过是告诉这个江湖他回来了而已··水宿狠狠地一甩手中的鞭子,打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夹杂着倒钩划过的尖锐声,瘆人又恐惧。
第51章 江湖卷·——失去的一页不要再翻,翻落了灰尘会迷了双眼··激动的人群在这一声警告声中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最崩溃的莫过于上官净,一个是她曾经心慕过的男子,一个是养育她给她家也是她最敬爱的父亲,她红了双眼,秀美的容颜显出几分狰狞。
景玉侧身意外就看着这一幕,在上官净几乎要不可抑制地冲上去送命的时候,化掌为刀砍在上官净脖颈上,手一伸半抱住晕过去的上官净,弯腰将她放在一颗大树旁··然后他缓缓起身,看着江允随轻轻叹息一声,无论如何,景玉始终是一个青衣如竹,隽永流年般的人物。
“魔教教主,可敢应一战,若你输了,便答应十年内不再危害武林,若你赢了,我景玉随你定夺·”·全场安静了一瞬,接住是更大声的议论,白洛溪震惊地看着景玉的脸庞,突然有些迷茫。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闻言,水宿握鞭的手不可察觉地一紧,她知道教主与景玉和白洛溪的事情,心中担忧,侧脸看向江允随:“教主……”·江允随神情冷漠,手中之剑已然出鞘,随着他的动作,白洛溪几乎想上前狠狠朝着对方的脸揍他一拳。
手中长剑缓缓被举起,直指景玉,用行动告诉了他的回答,景玉抿唇,笑容冷淡,同样举起手中的剑··曾经,他以为手中的剑是只为保护而举起的··却从未想过,这柄剑还可以指向自己的兄弟。
一瞬之间,剑随人动,锋利的剑光像划破黑夜的惊雷,相连触碰,又迅速分合··江允随的剑快且凌厉,招招带着杀气··景玉真心里本不愿与之为敌,即使身后背负的是正道所有人的期盼也是如此,所以剑招便有所限制,即使武功高强,剑术高绝,也难免落了下风。
“景庄主”江允随神色冷漠,手腕转动,旋身向着景玉攻去··景玉剑向下一打,剑与剑发出清晰凌冽的声音,对方用了内力在里面,景玉不可避免的手腕震了一下。
心中涩然,却不由认真起来··众人眼花缭乱间,一来一往,两人已过了数十招,难舍难分··景玉抬剑挡住江允随横劈过来的剑,他抬眼,问:“江允随,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把我和洛溪当过兄弟吗”·“我以为你会问我上官海是否为我所杀。”
江允随嗤笑一声,手中动作不慢,换步轻转,手中之剑毫不留情··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我的剑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不是吗”·话落,剑影急掠,当景玉回过神的时候,江允随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渗出一道微微的血痕。
那是极快的一剑——·“景庄主”·“庄主”·“阿景——”·白洛溪心中一惊,动作已经快过思维,轻功上身,欲要上前,却见水宿一甩长鞭,挡在他面前,艳丽的面容充斥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白洛溪皱眉,欲要推开水宿,然后在看到鞭子上面的倒钩和血槽时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妹纸你这么凶残你爸妈造吗·水宿冷冷地看了白洛溪一眼,讽刺道:“怎么,你们所谓的正道之人都是这样赌的起输不起”·“你——”·“如右护法所说,景玉愿赌服输。”
景玉复杂地看了眼白洛溪,然后回身轻笑着开口··几年相处,他一直以为江允随只是盗术高超,却从未知晓,对方的武功也是这般的好,到底是自己观察力变差了还是对方掩藏的太好·“我也没有什么要景庄主做的,既然庄主输了,那么就请庄主不再参与此次的围剿魔教计划了。”
江允随慢悠悠地说着,景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叹:“好·”·说完,他便转身走到上官净身边,不再参战··正道中人见此顿时人心惶惶,更有一赤身大汉讽刺了一句,“没想到月归庄主竟是如此胆小。”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在场皆是武功卓绝之辈,自是听清楚了,不由地看向景玉··景玉靠在树边,看了一眼出口之人也不反驳什么,只是平静地闭上眼,反而使议论声更大。
“原来我们看错了人吗”·“或许吧·”·“不是吧,我简直不敢相信·”·“景庄主道德至高,言出必行,根本不是胆小鼠辈。”
“可这是魔教,他们不讲道义,我们为何又要讲”·“是啊……”·听着纷纷议论,江允随冷笑:“还有谁敢一试”·他身后的魔教众人看着他长身玉立的的背影,神色崇拜而狂热,一时间气氛涨到了极点。
江允随回身看着他们,勾唇一笑,或许他对景玉和白洛溪下不了手,但有那么多人甘愿追随于他,忠诚于他,他还有什么遗憾·这些人曾经初入江湖,他们被欺凌,被抛弃,被伤害,被凌.辱,有的人是孤儿,有的人是天之骄子,有的人是乞儿,有的人是魔教之子。
十年隐忍,十年啊,整整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晚花灯,红绸如许——或许他唯一遗憾,便是不知道那丝悸动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与之相反的是正道之人一片寂静,既然连月归山庄庄主都败了,他们又怎么能赢·白父轻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道:“对于作恶多端的魔教,我们为何要以此礼对之,既然魔教一不愿退出武林,二不愿交出魔教教主首级,我们又何必如此,魔教尔等,是你们不义之举,才引起我们不仁之为。”
“这是正道和魔教的斗争,这是正与邪的对抗,我们正道之人,为民除害,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正邪本就是这世上最无奈的话题,有黑才有白,有善才有恶,有正才有邪,相生相克而不相容。
光明和黑暗本就相生,其实谁都看的透,谁都知道,但相生不代表放任共存··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只是立场不同,看法不同,偏见不同··白父的声音久久回荡,激起多方热血,有那么一个梦,它纯白,一往无前,多少江湖儿女在这里绽放他们的光彩。
即使残忍,却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白洛溪握紧手中的剑,回身看着景玉,景玉也在看他,露出一个淡淡的苦涩的笑容··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年,三人坐在树下,笑笑闹闹,突然一阵风响起,铃铛微响。
水宿手抬起,狠狠甩下鞭子,一瞬间开出一条靠近江允随的血路来,江允随见此,轻笑一声,俊美极致,眼底流转着绯色的冷光··手中的剑从一个人身体里抽.出,又进入另一个的身体,他的衣袖和脸颊上渐渐染上鲜血,有一种诡秘般血腥残忍的美感。
白色的云雀沾了血水,不再是嬉戏,而是绝对的杀戮··水宿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的一生,她一边靠近一边收割人命,倒钩上还残留着别人的鲜红的肉块和肠子,鲜血不断滑落,又有不断的血肉覆于起上。
路过之处,哀嚎声声··她嘴角的笑容艳丽又残忍,眼神痴迷又悲伤··她说——·“教主,水宿一生,愿为你而战·”·天空上的云,渐渐被染成血色,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据说,那一次,大半个武林倾巢而出··据说,那一日,千余人横尸于野,血濡厚土··据说,那一战,无人生还··第52章 江湖卷·——活不下去,也总要活到死亡的那一刻才行。
忘尘谷··风携眷着竹叶的清香,无遮无拦,光微动,有碎影扑裂其上,地板上繁复的暗红色驱魔心经宛如被注入了充沛的生命,流动如鲜活··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黑暗漫无边际——·混沌——·疼——·江允随是被活生生给疼醒的,身上是撕裂般的疼痛,仿佛隔开了灵魂,硬生生地把肉.体给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
他勉强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眼底一片如初见的纯粹清冷,他微微皱眉,有些讶异,有些惊疑不定的欣喜··这是……竹楼二楼·他不是不让自己上二楼的吗·——竹楼二楼你不可以上去,否则我会杀了你,还有,恢复记忆就离开。
撇撇嘴,突然想起自己躺的床就是云长风的床,脸一下子就瞬间涨红,连身体也随着这个想法而烫的不可思议··还有一种,隐秘的念想与渴望··吱呀——竹门被从外推开,发出轻微声响,不知为何,江允随觉得那细小的开门声听起来都是极温柔的。
他紧张而期待地抬起眼看去——·云长风端着药,雪白的衣袍上修着半边红梅,从衣摆底绣至腰际,更衬他霜雪般的韵致··“啊,那个——”江允随张口,想说什么,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些挫败地垮下肩。
云长风放下药,冷冷开口:“沈沉心·”·“哦……”江允随有气无力地出了一声,才猛然惊醒过来对方竟告诉了他的名字,失落的脸庞如拨开云雾,瞬间鲜活起来,“沉心我可以叫你沉心吗”·“可以。”
云长风顿了顿,询问:“可记起了什么”·“记起什么”江允随疑惑蹙眉,脸上红晕还未退干净,云长风走进了才发现,俯下.身挨近江允随。
江允随定定地看着他靠近,鼻息间是云长风身上淡淡的气息,云长风本身的气息很干净,不带墨香,不带竹香,不带花香··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初雪后静默的苍穹。
呼吸似乎都在交融,江允随的脸瞬间爆红,从脖颈红到耳廓,从耳廓红到脸颊··云长风将手背抵在江允随的额头上,又放在自己额头上对比了一下,然后起身,“发烧了吗先把药喝了。”
江允随有些失落,接过云长风端给他的药,偷偷看了眼云长风,才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从口腔蔓延,但这种苦并不难受,最后化成淡淡的凉,江允随悄悄抬眼看了眼云长风,见对方也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感觉就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想起云长风刚才问的问题,江允随将药碗放在一边,才皱着眉开口:“沉心,我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梦里我的情感说不出是痛快还是难受,好像做了一些事,算不上好也不算坏,明明在梦里很清晰,可是一醒来就全部都记不得了。”
云长风看着他,不说话,对方的眼睛依然澄澈干净又冰冷,那种冷,是泉眼的冰与水··……果然忘记了··忘记了那场血海尸山;·忘记了白父请来了隐世老妖怪;·忘记了白洛溪与父亲为敌站在他身边;·忘记了景玉领着整个月归山庄的陪伴;·忘记了水宿为他挡的那一剑;·忘记了他最后的彻底爆发将所有正道之人包括那个老妖怪斩于剑下。
江允随活着,景玉活着,白洛溪活着,白父活着,水宿死了··云长风有些恍然,那个艳丽无双哭起来也倔强不服输的女子,那个在临死之前苦苦哀求他救活江允随的女子,那个像一头垂死的凶狠母狼般的女子。
她满身是血,一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她却靠这柄剑支起自己的身体··她用那双美丽的剪水秋瞳看着他,无声哀求··他答应她,好··云长风微微勾起嘴角,心里有些感慨。
“明天,我让你见一个人·”·风吹进窗棂,吹动旁边放着的天命薄,一页一页快速翻动,最后,风停了,静静停着的那一页上,古老的字体很有味道——·天华,逢死,鬼王,新生。
原来,新一任的忘尘谷主,已经找到了啊··江允随,他才是沈璧阳··第二天来得很快,江允随有些好奇云长风要让他见谁,卯时便起来了··只是没想到,他起得早,那个人来的更早,已经与云长风在一楼交谈起来。
那是一个苗族打扮的少女,穿着黑红的苗装,她的发髻,脖颈,腰际,手臂,脚腕,都带着蛇形的银色饰品,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女的面部线条极好看,长相秀美讨喜,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尖尖的虎牙,调皮又可爱。
江允随摇摇头,觉得有点熟悉,面孔依旧冰冷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看向云长风:“这是”·那少女嘻嘻地笑了一下,起身围着江允随转,嘀咕道:“没想到失忆后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样我更喜欢了怎么办”·云长风看着江允随,看着窗外的湖泊,羽睫轻颤,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他开口:“她是百面鬼王,百鬼。
你不是做了奇怪的梦吗我让她给你解梦·”·江允随疑惑:“为什么是她”·百鬼笑嘻嘻地开口:“因为是我给你筑的梦呀,本来打算梦里只有我和你,不过居然算错了,变成了你和忘尘谷主。”
江允随冷冷地问:“那又为什么愿意解开这个梦了”·百鬼看了看云长风,又看了看江允随,眉眼弯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也同样喜欢忘尘谷主了,所以决定成全你们。”
话里有话,逻辑混乱,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云长风,江允随想叹气··百鬼突然回身跑向云长风,趁对方张口之际猛的把一颗药丸喂进云长风嘴里,入口即化,云长风皱眉。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她伸手抚平云长风的眉,笑眯眯地开口:“最后一颗解药,喂不喂给江允随抉择在你·”·说完,她便运起轻功飞出老远,然后停下,撑住一块竹树,单手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嘴角渗着血迹,抱怨地碎碎念——·“真是的,本小姐心情好,就当临死前做一次善事好了。”
“唉,干嘛要用那么大的力量,经脉全废了,恢复了身体记忆也随之恢复,忘记了多好,记起来不是自找难受,江允随,你可要感谢本小姐喜欢你,才会舍身救你一次……”·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影越来越远,只遥遥听到一句,“输给忘尘谷主其实也不亏嘛,啧啧,那风姿,怪不得最近百晓生修改天下美人排行榜,水寒忧直接被挤到了第二名……”·她自言自语说着江湖的事,笑声清脆,世上少有。
记得百晓生写天下美人排行榜时,写到百鬼,总是这样写——世间少有,天真无邪,并不绝色,却已倾城··云长风看着百鬼离开的方向,心中轻叹一声,回身吻上江允随的唇。
伴随着口腔内不带色.情的舔.舐,以及冰凉液体的滑入,江允随呆滞地眨了眨眼睛,弯曲的睫毛不停颤动,耳尖又开始悄悄泛红··舌尖缠绵,强烈的酥.麻感从脊椎一路蔓延。
江允随不由地伸出舌头,滑入云长风的口腔,遵循着本能,舌尖细致地拂过齿隙,无意地轻轻碰触他的上颚··伴随着液体的吞咽声,这个吻才以云长风的退出而结束。
怎么回事,头好晕……江允随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眩晕··随之而来的,是从脑袋里不断传来的刺痛,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的大脑,云长风及时接住了江允随倒下去的身子,将他抱到二楼的床上。
拿出- shi -毛巾放在江允随的额头上,云长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坐到木桌前,拿出宣纸,良久提笔无言··“待万花重开之时,忘了我·”·再看去时,竟也无人,恍惚如梦。
第53章 解惑篇·初春,万花犹冷··不知道又是第几个春天,茶楼内说书先生正对着听客侃侃而谈,说起那段遥远的过往··“话说当日月归山庄庄主景玉率领正道攻入魔教,那一战简直惨烈,白家白正熙更是请来了江湖隐世老妖怪对抗魔教,只是这魔教教主也是忒厉害了,最后竟然斩杀了这老妖怪……”·一个正在喝茶的白衣少年旁边放着剑,青涩的面孔是对江湖满满的向往,他闻言,拧起眉头对着说书先生问道:“据说这魔教教主乃是当世神偷江允随,不知这是真是假”·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吊起眼睛轻轻看了白衣少年一眼,“这你得问百晓生了,有人说两者是同一人,也有人说他们是双胞胎兄弟,还有人说魔教教主是易了容,万般猜测,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白衣少年又问:“那白四公子是否也参与了这次战事为何我觉得白家在这次事情中损失并不大,依旧是武林世家”·其余人也是纷纷看先说书老先生,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白四公子的确参与了这次战事,白家亦然,不过白正熙将大部分势力都留在了白家,只要白正熙不死,白家就不可能灭,还会借着这场祸事再上一楼。”
“那为什么白正熙没死而且又带着最有希望继承白家的白四公子去声讨魔教”这次白衣少年还没发问,其余人便纷纷开口。
白衣少年也是疑问地看向说书的老先生,老先生摇摇头,声音悠长,“这,老先生我可不知道了·”·“因为魔教教主放了白正熙一马,因为白洛溪是因为陪伴好友自愿去的。”
此时,从茶楼门口响起淡淡的声音,带着清朗,众人寻声望去,那是一个很好看的青年,笑起来温和朗润,犹如三月风过··青年没再开口,上了二楼,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空位,走到刚才那白衣少年身边坐下。
白衣少年看着他,警惕地握住旁边的剑,青年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恍惚,他曾经,也遇见过一个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我对你并无恶意·”·闻言,白衣少年翻了个白眼:“一般有恶意的人都会如你一般开口。”
虽这样说着,他却松开了握剑的手··青年哑然失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过了一会儿,少年见他气定神闲,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出声:“喂,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青年喝了一口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早有所料,“我没有理由欺骗别人。”
少年见他模样似乎很熟悉那段往事,感慨道:“那白四公子一定是一个很重兄弟情义的人了·”·“呵……”·青年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有点苦涩。
白衣少年有点疑惑和不解地看青年,想到什么,出声询问:“听说自那一战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白家,这又是不是真的”·青年闻言,想起那日红日,他将剑举在父亲脖颈上,看着白正熙毫无反抗的脸庞,久久凝视,手越握越紧,却迟迟下不了手,最后转身离开,再也没回去过,于是对着白衣少年点点头。
白衣少年见他一个一个都回答,虽然不知真假,好奇心却被点燃,提出一个一个的问题··“月归山庄明明并没有覆灭,为什么自那以后庄主解散了山庄,再也没出现过了”·青年反问:“你觉得呢”·白衣少年反被一问,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心理过不去吧,景庄主带着整个月归山庄临时反水,最后正道几乎无人生还,听说景庄主是个非常正派的人,他肯定还是十分愧疚和自责的。”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青年点点头,压住心头升起来的苦涩,“不错·”·一问一答间,时间渐渐流逝,夜色中红绸如许··最近几天解了宵禁,每晚都是如此热闹,白四公子转动冷掉的茶杯,低头看着夜景。
突然,视线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白洛溪一惊,猛然放下茶盏,单手撑住窗户就翻身快速飞了出去··白衣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刚才和他谈天的那个人居然是武林高手。
“大侠,别走啊——”·少年惊呼一声,学着白四的动作追了上去,他的轻功不错,虽比不上白洛溪,却也算炉火纯青··心脏砰砰直跳,突然前面没有了踪迹,白洛溪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皱眉,“你出来吧,我知道你还在这。”
四周无声,一只麻雀飞过停留··“江允随,你他妈就是一个胆小鬼就是个混蛋消失了这么多年,即使出现了也不敢在见我们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白洛溪眉头拧在一起,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却是冷冷地开口,声音讽刺。
依旧没有声音响动,突然身后响起窸窣的声音,他回身凌厉地看去——是刚才的白衣少年··有些失望,白四公子问道:“你怎么来了”·少年笑,笑起来又阳光又好看,“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来了,重要的是,大侠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苏珩……”·“我叫白洛溪。”
白四公子打断他的话,说完就走,完全不管身后完全震惊到石化的人··白四公子边走边张开右手,上面放着一个被揉成圆团的纸张,眼神微微闪烁,神色复杂。
——洛溪,月归山庄和魔教已经消失于江湖,我去了一次忘尘谷,现任谷主是一个你认识我也认识的人,我还会去很多地方,去寻找自己··——一切,于我,于你,于允随,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刚才的确是江允随,不过他的身边是景玉··世人都说,白四公子,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只是没有那一份勇气罢了··没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结局。
另一边,长长街巷逐渐开朗,一白一青的身影正在交谈··白衣人衣角绣着墨色的云雀,薄唇轻抿,神色冰冷如初雪,一双漂亮的凤眸眼底却隐隐流转出绯色的光芒。
白衣人看着远方淡色的天空,脚步突然顿住,对一旁的青衣人说道:“到了此处,我们也该各自去各自想去之处了·”·景玉闻言,也停住脚步,微微低垂着头,良久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几分无奈几分惆怅,“……好。”
顿了顿,景玉侧身去沈璧阳冰冷的面孔,熟悉又陌生,他询问,语调疏离又温柔:“那谷主又要去哪里”·白衣人轻抚衣袖,目光冷凝,他看着遥遥北方,思绪忽而有些恍然,吐字如冰,声音清冽——·“关外。”
那一场,有关风花雪月的相遇,那一次,有关血海尸山的别离··听说关外的雪很美··如果有空,我带你去看关外的雪··白衣人摸了摸脖颈处戴着小瓷瓶,那是一个人小半的骨灰。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许过什么约定·脑海里有很遥远的画面,朦胧中是屋檐下青年低垂的眉眼,清澈寒冽,眉梢料峭··他微微低着头,眼底结着淡淡的霜寒,微微复杂涩然。
他说——·“……你不是说关外的雪很美吗那我带你去看关外的雪好不好”·第54章 番外篇·念水行云宿,栖迟羁旅,鸥盟鹭伴,归来重约。
满室凝尘澹,无心处、欢情最薄··何时遂、钓笠耕蓑,静观天地乐··水宿这个名字,是我十岁后才拥有的,十岁之前,我没有名字,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去何处。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犹如相隔了半生,我看见年幼的自己,踏上天华山的土地··自记事开始,我便已经无父无母,勉勉强强地活着··有的时候靠乞讨,有的时候靠施舍,有的时候做些小事赚点钱。
年纪小的时候,我因为容颜艳丽,担心小人,用泥巴把脸涂脏,遮住面容··我会和一样的小乞丐抢吃的,往往因为是女孩而且力气不如抢不到··有一次遇见一个老婆婆,她见我们这些小乞丐可怜,她也没有伴,便想收养一个。
我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洗了脸上泥土,看着老婆婆··许是我长的好看,老婆婆看着我,伸出手唤我过去,我正准备迈步,身后突然跑出那个经常抢我吃的的小男孩。
他上去抱住老婆婆的手,笑的非常讨好又可爱,笑眯眯地说,谢谢老奶奶收留··老婆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男孩,觉得也没什么,点点头就转身欲走。
那个男孩回身看我,得意地眨了眨眼,转身跟着老婆婆走··一边走一边说谢谢奶奶,奶奶真好心之内的话··明眼人都知道,老婆婆是准备收留我的··我想起了很多,想起每天的饥饿,寒冷,疼痛,拳打脚踢。
我突然追上去,求老婆婆收留我,老婆婆还有些犹豫,看了看男孩,又再次看了我一眼,欲要改变主意··男孩有些害怕,突然冲向我,旁边是一个大石头,我猝不及防地倒在上面,头上破了个伤口,全是血。
男孩摆摆手,哭丧着对老婆婆说他不是故意的,我却看清了他眼底的庆幸与鄙视··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老婆婆看了我一眼,安慰了男孩几句,牵着男孩便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突然好恨。
恨自己,恨那个男孩,恨老婆婆,恨父母,恨所有人··我活着,却感觉和死没什么差别··可人总是这样,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因为生命本身就是如此令人着迷。
而活着,本身就是一个信念··后来几天,我拖着伤势去乞讨,得到的钱比以往都多,才勉勉强强买了点药,自己又去采了些药草,才大概治好伤势··那几天,那个男孩总会过来,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全身干干净净,头发不再是乱蓬蓬的,在一旁看着,我弄好了药,他就跑过来一脚踹开。
我冷冷地看着,捡起药继续动作,男孩也继续踹开,以此往复··最后,他觉得无趣,才摆手离开,我端着破烂的药碗,余光中是老婆婆离开的背影··果然没几天,男孩就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我们这些小乞丐一起住的小破庙里。
他的日子开始变得很困难,因为他被老婆婆收养的那段时间,没少来嘲笑其他小乞丐,现在没一个人容得下他··我对他还算好,他便以为我是个好人,对我没什么戒备,所以第二天无声无息地被一块大石头砸死。
我看着他的身体,冷笑··对,我是个好人,所以提前结束你的生命不好吗·遇见教主的时候,阳光出乎意料的好··那一天,我靠在街角吃着客栈剩下的半个窝窝头,看见从客栈里,走出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衣摆下方繁复地结着墨色的线,织成墨色的云雀,女孩的面孔如粉雕玉琢,嘴角带着稚气,眼底却是绯色的冷漠··我出神的想,好特别的女孩子啊,和原来看到的都不一样。
我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泥油渍的衣裙,这还是我最干净的一件衣服,心里突然很难受··漂亮的女孩看见了我,朝我这边走来,她身后跟着一个黑衣服的大哥哥,面无表情,好像没有灵魂。
我突然很紧张,不明所以地扔掉没吃完的窝窝头,这是我平常几天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我迅速站起来,手紧张地握在一起,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黑色脚丫。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雪白的靴子,干净无暇,不染尘埃,对比之下,我心里陡然生出一种羞涩无措和恐慌··女孩说,和我走··我愣住,傻傻地点头··这是我一生尽欢的开始。
黑衣的大哥哥抱起了我,我将头埋地更低,偷偷去看女孩的脸颊··我听见大哥哥叫女孩为少主··女孩的脸真的很漂亮,但永远的面无表情,冰冰冷冷。
天华山,魔教,我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我的一生··我开始被训练,和许多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女孩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走入了天堂,还是进入了地狱,每一天,是无尽的悲鸣。
每一次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女孩衣摆处墨色的云雀,像嬉戏,更像杀戮··直到训练结束,我才知道女孩是个男孩子,是魔教的少主,是我的教主··他冰冷,仿佛眸子都是冰雪,看人的时候,目光就像结霜之时。
我从来没看到他笑过··老教主在教主十岁的时候,被上官海下了毒,不久便离开人世··那个时候,我看见教主的房间亮了一夜,我也在他窗边静静地站了一夜。
第二天,教主开始笑了,笑的时候比不笑更可怕··我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改变,脱离那个冰冷又纯粹的自己,他的身上有一层枷锁,一点点束缚然后强大。
我刻意地忘记了很多,只记得在教主稳固地位的那几天,杀与被杀的鲜血,还有教主嘴角非常稚气残忍的笑容··后来,教主给我取了名字,水宿,取自诗词,我不认字,更不会写这两个字,于是便疯狂地开始学认字。
时间过得很快,我总是站在教主身后,看着他白色或黑色的背影,我并不奢求什么··因为这样,其实就已经很够很够了··教主的再一次变化是在突然消失半年后的回归。
他会突然看着一样东西然后不明所以地愣住,会突然看着一个方向出神,字迹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改变··可这些变化,连教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便是更不知道原因了。
后来教主去了乐城··又过了几个月,我在盟主府找到了教主,我发现,他的眉眼里,多了一丝人情味··这是白洛溪和景玉也做不到的··回到魔教,他的改变越来越大,其实只是细微,只不过于我而言,他是我的整个世界,一丝一毫都是惊天动地。
我知道,他已经动心了,不是为我··但没关系,我知道我爱他就好··我甘之如饴··天华山一战,我看到了教主喜欢的那个人,白衣墨发,仿如神谪。
教主一定不知道,他看那个人的目光就如同我看他一样··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我苦苦哀求那人救教主一命,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可以让教主心动的人,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吧。
直到那人同意,我才放了心··最后一个瞬间,朦胧之中,我仿佛看见了客栈里走出的那个小女孩··他穿着白色的衣裙,衣摆上修着墨色的云雀··阳光落下来,一片恍惚。
原来生——·念水行云宿,静观天地乐··愿来生沈二公子能斗鸡走狗一辈子·第55章 民国卷·——一个人的归宿,不是他的命运··“宿主感觉累吗”·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累。”
“那为什么……”·“如果已经无法回去了,那我永远都不会选择停留,在一个世界停留过久,会被世界同化,会被安宁诱惑,会被自我迷失。
既然已经失去了过去,我还不想失去自己·”·“而且,累不代表不享受,不累不代表真幸运·”·“以及,系统,任务·”·【任务:在这乱世,总有些人生而不凡,撑着最后一丝亮光,直到黎明破晓。
】·民国十九年,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南北混战,一片乱象,唯有大上海繁华如初,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秋风叶落入水,轮船靠岸,云长风才提着行李,下了码头,走过栈桥。
他一身卡其色风衣,五官雅致如画,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沉潜气质··云长风抬起头看天空,一片碧蓝如洗,耳边是人声鼎沸,听起来似近似远,恍如隔世··身体内部对家国深深的眷恋与依恋产生的疲惫,让云长风的眉眼微微放松,那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码头人来人往,各阶级身份的都有,那里都分三六九等··江家··“二少爷回来了”·陆管家接过云长风手中的黑箱子,惊喜地开口,眉眼笑纹深深,慈爱和蔼,他继续开口道:“老爷知道少爷回来了一定很开心阿蛮,还不快去告诉老爷”·旁边站着的阿蛮小少年一听,立刻回过神来,站直身体,“是,陆管家我现在就去。”
他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摸摸看了云长风一眼,便跑出房子急急忙忙出了江宅··阿蛮本是个孤儿,在云长风出国期间被陆管家收养,虽然一直知道江家二少的存在,却从入江宅开始就没见过这传说中的二少爷,自然多了几分好奇心。
云长风揉揉额心,轻轻勾起唇角,江家是书香世家,世代扎根于上海的风糜沉浮之中··而江家二少爷江原之是江家嫡出,少时被送到英国留学,却在时局动荡的多事之秋毅然决然选择回国,心中一颗赤子爱国之心预报之于家国。
也是叹畏··当晚,父子俩秉烛夜谈,二日,江父发间多了白发··“明天是你盛伯伯的五十大寿·”这是江哲对云长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盛淮柏,这个跺跺脚上海都为之一颤的人物,年过半百,几乎垄断了上海的整个经济脉络··江父的话,云长风懂··云长风站在衣橱前,漫不经心地打理着自己,他穿了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更衬的俊美高贵,眉目典雅,宛如生在西欧艺术家手中的画笔里。
递了请柬,云长风同江父一道被侍应带着入了大堂,进入眼帘的是满眼的富丽堂皇与觥筹交错··富甲名流,政界高官,估计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江老弟可算来了,让我们好等啊罚酒罚酒”盛淮柏看见江哲,拿起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周围自有人轻声抬哄。
“是是是·”江哲爽快应道,便是罚酒三杯··江哲年轻那会儿,不依靠家族势力在商界斩露峥嵘时,便是以狡猾狐狸闻名商界的,平常生活中却是个极为爽利的人,这也让他在生意和生活上左右逢源。
而盛淮柏涉猎极广,基本什么都参上一脚,做的每件事却不马虎,事事必精,眼光准,做事狠,便是那时就看上了江哲的能力,加之家族之上本有联系,是一路一来极为合拍的商业伙伴。
“就喜欢江老弟这种- xing -格,爽快”盛淮柏说道,将目光移至云长风身上,恰当地露出疑惑询问:“这是……”·江哲道:“这是犬子。”
云长风微微勾起唇角,温雅如玉,朝着盛淮柏微微点头,声音润泽养耳:“盛伯伯·”·盛淮柏像是忽然想起似得,惊道:“是原之啊,无怪乎我觉得眼熟,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发俊俏了,到底是留过洋出过国门的人,比我那小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说的是场面话,大半个上海滩都知道,盛家那小子……不过,盛淮柏这意思……·“别家的总是最好的,父亲也总嫌我不如盛少来着,不过总归都是极好的。”
云长风抬眼看了江哲一眼,微笑着应道··盛淮柏不知道是被那句话逗笑了,心情看起来极好,“哈你这小子的- xing -格我倒是喜欢,真是明里暗里夸自己来着。”
云长风抿唇,淡淡地笑了一下··忘记了是谁说过,只要云长风想,就没有他讨好不了的人和进不了的圈子,只是他身段高,不必俯身也所想皆来··盛淮柏这个圈子云长风从没肖想过,毕竟江哲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了。
云长风端着酒杯站在一旁,他刚回国,上海没什么熟人,曾经年少时的狐朋狗友也因他的半途离去闹了个不欢而散··突然感到一道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云长风摇了摇手中红酒,轻抿一口,抬眼看去——·白色大理石的二楼楼梯上,男人半靠在扶手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高脚杯,红色的液体被反衬的犹如鲜血。
男人一身昂贵的黑色西服,背脊笔挺如即将出鞘的剑,里搭纯白衬衫,神色淡淡,气质沉冷,有一种自内而外流露出来的禁.欲.冷感,即使收敛了锋芒而显得张弛有度,但偶尔抬眸间,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摄人气势仿佛能让人窒息。
名震上海滩的盛家大少——盛荣生·盛荣生见云长风抬头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酒杯杯口,他那张脸本就生的俊美如斯,做出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竟比云长风见过的所有风尘女子还要诱惑,又色.情又禁欲。
盛荣生朝着云长风遥遥一举酒杯,方才一饮而尽··云长风哑然,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算是回了盛大少的礼,液体丝丝凉凉地滑入喉咙,本该醉的,云长风的神智却越发清晰了。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盛荣生……·如果他没出国,或许自然而然地会融入盛荣生的圈子,虽然他并没有想过进入盛荣生的圈子里和盛荣生打好关系,但也绝对,起码是现在,盛荣生是他不能得罪的人。
因为盛荣生,确实青出于蓝··“是的,盛伯伯,我要这批军火·这批军火也必须属于我·”·回到江家,云长风将自己摔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说话,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索,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云长风知道,那是枪。
江苏浙江等地区正值烽火,一片乱象·子弹和信仰,将成为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一年后·上海··“卖报了卖报了——”·云长风身体一晃后退一步,“哗啦”一声,和他撞到一起的卖报男孩手中报纸散落满天。
卖报男孩仿佛对应对这种状况颇为熟练,就开始去抓空中的报纸,云长风稳住步子,方才弯下腰去捡落在地上的报纸,动作突然一顿,指尖微微抖动,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东北三省沦陷。
是了,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夜,日本驻中国东北的关东军以诬蔑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沈阳北郊湖附近的一段路轨为借口,突然袭击中国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和沈阳城··国民政府采取不抵抗政策,导致东北三省完全沦陷。
三千万东北同胞从此开始了漫长的亡国奴生活··第56章 民国卷·——天地间有许多景象是要闭了眼睛才看得见的··东北三省的沦陷,激起全国人民的愤怒,消息传到上海,北平等地,抗日情绪高涨,学生纷纷罢课自发组织进行□□示威,妄图国民.党出军收复东北三省。
江细雪也是其中的一员,她跟随着退伍前进,不断朝周边的路人递传单,耳边是同学们激昂慷慨的陈词··突然来了一批警察,人群立马变得乱哄哄,警察朝天空开了几枪,“谁再动我就崩了谁”·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那警察又怒道:“你们这些学生不好好待在学校出来干嘛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江细雪走出来,清秀的眉眼一片冰冷和愤怒,“江浙地区水生火热,东北三省沦陷,日.寇猖獗,你们在这管我们,怎么不去管外界烽火怎么不去请求蒋介.石出军收复东北三省”·话落。
——警察的枪口就已经指向了江细雪的额间··一阵清凉的风吹起她黑色的发丝扫过清秀的眉眼,格外精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濒临死亡的恐惧如同深海将她包围,身体微微一颤,江细雪握手成拳,却没有丝毫退缩。
云长风到达戏楼的时候,盛荣生还没到,倒是沈二来的最早··沈二穿了一身风骚的纯白西装,与盛荣生的禁欲又罪恶不同的是,他是那种天生放浪的浪荡子,骨头里眼睛里都带着漫不经心的轻浮劲儿。
在云长风回国前,盛荣生和沈二可以说是上海滩的两大帝王,虽然有老一辈的在上面,也掩不了他们的锋芒··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云长风虽然都没有刻意地接近两人,但上海这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总会彼此接触。
沈二见他的到来,靠在椅子上笑的花枝招展又浪荡无比,原因无他,半个月前,沈二的三姨娘自从见过云长风一次后就迷上了云长风,为此给沈二的父亲闹了不少笑话·沈二天生与他父亲不对盘,自然拍手叫快。
也因如此,沈二与云长风的关系近了不少··“你来的可正好,这戏马上就开始了,新来的戏班子,出的是霸王别姬我先前去看了那角,生的妙极,不知会给出什么惊喜来”沈二扬眉笑的恣意,语调欢快无比。
云长风走到他身边坐下,打趣地开口:“不等盛少”·“等啊,自然等·”沈二无所谓地说道,“不过他向来如此,不爱听戏,更不爱看戏,人生如此着实无趣至极。
而且他来了,我就没兴趣看戏了·”·台上虞姬挥袖转动间,芳魂都勾兑在了宽大的戏服里·看的沈二目不转睛,滋滋感叹··云长风乘沈二入神之际,起身去园里透气,园里种着梨花,园中站着一个穿亚麻色大衣的青年,渊渟岳峙一般地挺立着,有梨花落在他的肩头,衬地青年眉眼如画。
听到动静,青年侧过脸看云长风,皱眉轻斥:“梨园是不许外人进入的·”·云长风一愣,歉意地勾起唇角,“抱歉·”·于是便转身回了戏楼,这时霸王别姬还没有结束,沈二的心思却不在戏身上了,因为盛荣生来了。
盛荣生坐在云长风刚才做的位置上,依旧黑白西装,目光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戏台上,冷冷的,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表现,却让那戏台上的戏子频频出错··沈二想看戏也难,只低声一句:“着实无趣。”
沈二看见云长风,起身把他拉到位置上,笑嘻嘻地道:“我刚一回神,人就不见了,可把我吓了一跳,大白天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在盛少面前可出了丑,你要怎么赔我”·云长风感受着盛荣生落在他身上极为轻却也极让人难受的目光,心想沈二这小子也真够胆大,轻勾唇角:“这要看沈少想要什么了”·“我想要你。”
云长风话一落,沈二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盛荣生闻言,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犹如花坠月河,色影惊艳,也同时让人瘆得慌··沈二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盛荣生只是轻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声音清淡无比,“谈正事吧。”
“东北三省沦陷,商界不做出点事来确实不好面对舆论压力,首先,抵制日货是必须的·其次,对于抗日救国工商会和抗日募捐,两位有什么看法”·盛荣生说完,看的是云长风,毕竟一年前云长风从盛淮柏那里要了批军火,可是无偿支援给前线的,说他不爱国,太假,可说他爱国,又不像。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云长风没接话,倒是沈二先开口了,“工商会的建立主要看盛淮柏的意思,募捐可以交给学生办,他们不总是喜欢将爱国什么的挂在嘴边吗”·“你这就说的过了。”
云长风淡淡反驳了沈二一句,然后道:“工商会的建立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阻碍,英租界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参一脚进来,这主要看盛伯伯的手腕如何了,但江家是不会参与这件事的,成了,是你们盛家吃甜头,败了,也与我们江家无关。
至于募捐,虽然思想无法与之苟同,但我确实赞成沈二的做法·”·沈二歪头玩着指甲,感叹道:“原之说话真冷漠·”·盛荣生目光轻轻地落在云长风身上,他的眼神有一种摄入人心的魅力,薄的像刀片在凌迟处死,良久,才听到盛荣生平静的清润嗓音,“那募捐的事就交给原之去交涉了。”
云长风微笑:“乐意至极·我很喜欢学生·”·盛荣生看了一眼云长风,淡淡微笑道:“我也是·”·“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喜欢学生,没胸没臀的,还永远一副清高样儿,你们要真喜欢,我把我小妹送给你们得了呀。”
沈二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扬眉笑的放荡,神色里是暧昧的引诱,道:“今天听说百乐门来了个尤物,有没有兴趣”·毫无疑问的一点是,沈二是整个上海滩最会玩乐的主,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一时玩乐,又忘了个干干净净,着实纨绔子弟一个,他活的开心,也只要自己开心。
“既然戏看完了,那我也得先走了·”台上虞姬在一片慌乱中退场,云长风偏头一笑,末了,他看了一眼盛荣生,又看了一眼沈二,加上一句,“还有,沈少的小妹估计才十三岁吧。”
沈二:“……”·容桦整理好教材,抬头便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江细雪,她乌黑的长发编成长长的辫子,从肩膀两边缓缓地垂到胸前,穿着干净的校服,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容桦微微惊讶,放下教材边起身边温和地询问道:“江细雪同学,还有什么事吗”·江细雪没有上前,一派倔强地说道:“老师,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国难当头,难道不应该放下手中课本,奔赴战场,挽救祖国于水生火热,救亡图存吗我现在安稳地身在学校,可只要一想到这些暂时的安稳是多少爱国志士用身体换来的,就很不安,很不安……”·江细雪低声说道,眼眶里有水色打转,抬起眼在看容桦的时候,却生生地憋住了所有的眼泪。
容桦眼里复杂一闪而过,知道是东北三省的沦陷和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刺激了她,缓缓将手放在江细雪的头发上,轻声开解:“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抬头看窗外蓬勃生长的榕树,默默说道··第57章 民国卷·——染血的不公总是存在,有些正义也需要以染血的方式被伸张··一个人漫步在民国的街头,偶尔身边跑过几辆黄包车,街道两边是中西结合的建筑。
云长风边走边凝神看着街头墙,上面贴着打倒小日本,还我大好河山,抵制日货之类的口号·估计是学生贴的,满腔热血,字迹还稚嫩但铿锵··突然一个人从街巷里跑出来,与云长风撞了个措不及防。
那人后退一步,站稳身体,下意识往下拉了一下礼帽,只露出优美的下颚和薄唇,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他道歉的时候头也没抬,便匆匆从云长风身边跑过去。
云长风侧过身子,也没去看那人,抬头借着路灯的光去看旁边建筑物上的壁画,微微一勾唇角,巧的是,刚刚撞到他那人,居然是今日戏楼里梨园中遇到的青年··回到江宅的时候,江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淡淡询问:“戏如何”·云长风神色泰然自若,“极妙。”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间,江哲翻动报纸,良久叹息般的说道:“原之·你变了·”·江哲的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少年时期的男孩,莽撞、热血、轻狂、放纵、情绪外露、黑白分明、阳光、炽热……和现在太不像了,现在他的孩子,冷静、灰色、沉静,还有一点连他也看不透的神秘特质,笑起来很温和,也同样很冷。
江哲有时候总会有点恍惚,仿佛这不是他的孩子,但他本就是理智理- xing -的人,少有的多愁善感也只偶尔流露,不多时就恢复往昔··“父亲·谁不会变”云长风偏开头,视线里是一束扎成一堆的金黄郁金香,继续说道:“父亲,每个心智还没有成熟,立场还不够坚定,信仰还没有深刻的人都会变的,尤其是生于这个动荡的时代。”
江哲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道:“拒绝盛荣生的要求,工商会的建立不管成与败,江家都不参与,但若是成了,你难道就真不想要商会的股份”·云长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了个蛇果,馥郁的水果香味在鼻尖散开,他咬了一口才说道:“不了,我对这些没兴趣,但如果父亲想要……戏楼里的话,那就当真做的戏言。”
江哲摇头道:“这可做不得戏言·你在沈二面前落了盛荣生的场子,就不要最后- yin -差阳错落了江家的面子·”·云长风不在意地笑了笑:“还是父亲想的周到,今天有点累了,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江哲作为一个商人,他的风格还是太稳太单了·这世界上,三件事信不得,男人的情话,婚礼的誓言,政客的承诺,但若还加上一条,那必定是商人的信誉了。
“明天去听戏吗”·在云长风上楼梯的时候,江哲问道··云长风步伐不变,回问:“什么戏”·江哲答:“新出的穆桂英挂帅。”
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云长风弯唇笑了笑,一边转身上楼一边对江哲说道:“平常也不见父亲是多么爱听戏的人,怎么今天连新出了这穆桂英挂帅的戏都能知道父亲还是约盛伯伯一起去好了。”
云长风话刚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江哲视线尽头·徒留下一心想和儿子打好关系的江哲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无奈地抓耳挠腮,委屈嘀咕道:“不是你爱听戏吗……”·第二天清晨,云长风站在衣橱前换了件衬衫,款式有些旧了,但有一种味道在里面,如同沉淀了一季轮回的秋叶,款款入身红尘里。
“扣扣·”敲门声响起,接着是女仆人并不柔美但温和的声音:“少爷,沈少爷在下面等你·”·女仆人没听到云长风的答复,本欲再次开口提醒,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云长风看了她一眼,女仆人后退一步低下头行了礼道:“少爷。”
云长风下楼,刚好对上沈二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勾起笑容:“早·”·沈二嬉皮笑脸地眨眨眼,伸了大大的懒腰,边打哈欠边回道:“早·”·“沈少怎么一夜没睡的样子”·云长风走到沙发旁边,沈二眼疾手快把他往下一拉,云长风一个不防歪倒在沙发上,沈二哥俩好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理所当然地说道:“本来就一夜没睡。”
“那家姑娘”·“不不不,昨晚一晚我都在想一个人,一直想到了天亮,然后就去见他了·”沈二侧过脸去看云长风,吐出的热气落在他的耳廓上,声音暧昧,“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那个人,就是你呀——”·沈二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越想越好笑,身体歪在沙发上笑了起来,眉眼生动风流,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云长风无奈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倒了一杯水给笑够了的沈二,“自得其乐的本领我也只服沈少你了·喝杯水吧·”·沈二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所以说不会自得其乐的人最无趣,譬如你和盛荣生,会自得其乐的人最有趣,譬如我。”
“是的·整个上海谁不知道沈二少是最会寻欢作乐了·”云长风起身,看了下手表,“以及,我该去解决募捐的事了,你要和我一起吗”·沈二应道:“当然了。”
出了江宅,看着眼前的黑色小汽车,沈二朝云长风挑眉:“你开车”·“不,是你开车·”·沈二少想到居然给别人当了司机,闹了小脾气,直到车子在整个上海滩绕了一圈才气哼哼地开到了学校。
云长风也不说什么,只是淡定地下了汽车进了学校,现在大概是上课时间,校内一片安静,云长风不知道校长室的方向,并且是冒昧来访,加之想感受一下民国时期的学习氛围,于是就在学校里溜达起来。
一眼望去的建筑顶部是黑色的扁形圆笼,笼子里雕刻着深黑色的精致的大鸟,栩栩如生,翅膀仿佛带着巨大的能量,叫嚣着愤怒着要张开然后撕掉鸟笼··云长风不自觉地朝着那边走过去,耳边突然涌入轻微的钢琴声,是从对面的楼房传来的,走的近了,钢琴声便越发清晰了。
倒是记忆中极为熟悉的节奏,轻缓的柔和的雨,缓缓地落到月亮温柔的梦里——肖邦的降D大调前奏曲《雨滴》··很少听到这么好听又动人的钢琴曲了。
云长风失笑,刚好此时沈二已经跟了上来,沈二兴奋地说道:“钢琴是高雅难玩的艺术,这人玩的倒是最好的境界了,走走走,原之,我们这些俗人去见识见识”·沈二是雷厉风行的主,起了心思就行动,一把拉住云长风就往上跑,也幸好钢琴声没有断,不然盲目地没有方向去寻找那就着实可笑了。
钢琴声越来越近,沈二顿住步子,一口气跑来跑去也不见喘,精力着实好,他笑眯眯地指着一间房间说道:“就是这儿了·”·钢琴声确实是从这间房传出来的,这时的下课钟声便响起来了,曲子也尾声了,门从里面被打开,三三两两涌出了一些学生,看到云长风和沈二两人,微微议论起来。
——原来是在上音乐课··江细雪抱着书从音乐教室里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惊讶出声:“堂哥”·云长风听到声音,看向江细雪,此时沈二正拧了他胳膊一下,不满地囔囔:“别让你妹挡了我视线,我还要看高人呐。”
云长风神色不变,笑道:“细雪,好久不见·”·江细雪是江哲弟弟江玉的女儿,血缘也是亲厚,不过江玉天生反骨,厌烦上流社会的人情交流,喜欢赏闲云看野鹤,所以两家交流也不多罢了。
第58章 民国卷·——没有受过伤的人才会嘲笑别人的伤疤··“江细雪同学,请让一下·”·清润的淡淡嗓音,江细雪一听,才反应过来让开身体,脸微微泛红道歉:“抱歉,老师。”
“没关系·”容桦温和地说道,目光一转刚好与云长风交汇在一起,他愣了一下,抿唇友好微笑··沈二直接上前朝容桦伸出手,笑的像只狐狸,“你好,我是沈二,我很喜欢你的钢琴,非常非常动人心弦。”
容桦同样回握住他的手:“感谢你的喜欢,我是容桦·”·两人同时松开手,沈二回头对云长风挤眉弄眼,狐疑道:“看你挺喜欢那钢琴曲的,怎么不认识认识莫非临阵脱逃了”·“这个笑话可真不好笑。”
云长风回了一句,朝容桦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细雪的堂哥,江原之·”·“没事我就先走一步了·”容桦回礼微笑,告辞离开。
江细雪朝容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侧过脸来看云长风,疑惑道:“堂哥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吗”·快穿穿书系统无限流·沈二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面目清秀,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儿,但腹有诗书气自华,难得的是眉梢眼底都有种女儿正气在里面。
江细雪感到一阵打量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知道是堂哥身后那人,并不在意·也幸好她不与上流社会接触,自然不认得沈二,也当然不知道沈二那些作风,不然早就远离十丈远了。
·三人下了楼,慢慢地走在校园内,阳光自明媚,游移地洒落在榕树上,沈二凉凉地侧过脸看云长风和江细雪,怎么说呢穿白衬衫的青年和穿校服的少女,气氛太美好,让他堂堂沈二少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是怎么回事·“堂哥你不用- cao -心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了”江细雪听完云长风的叙说,笑逐颜开:“校长那里就交给我了,只要堂哥你管住街上那些警察署的人就行了,其他的全由我们来做。”
沈二弯起唇,赞道:“细雪很热心呐·”·江细雪闻言笑容不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建筑上的大摆钟,急匆匆地说道:“那我去上课了,堂哥再见。”
看着少女跑开的背影,沈二撇嘴,对云长风说道:“你就这么信任她”·“前些天的游.行就是她组织的,看到效果没有”云长风微微勾起嘴角,不知道是欣赏还是什么,“上海抗日热情可高涨了。”
沈二伸了个懒腰,问:“接下来去哪玩”沈二少显然是没想要云长风的答复的,犹自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说道:“于洋路那边新开了间铺子,听六子说那儿的零嘴可香了,走走走,我们去尝尝。”
“谁开车”·“……我开”·抗日募捐虽说是由盛荣生他们提出来的,但可以说是完全交给了学生去做,盛荣生一个眼神,就吓得那些警察署的人不敢造次。
各大商界大佬也为了体现自己的爱国同存之心,纷纷慷慨解囊相助,让国民对商界又提高了信任,不仅学校和商界在名誉方面得到了赞誉,盛沈两家在上海滩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层。
阳光轻柔又温暖,绿意和生命力,天空开阔,衬的眼前无限明亮··“你算是又无偿奉献了一把”江哲坐在花园椅子上里翻着报纸,神色看不出喜怒。
“算是吧·”云长风站在一边,看着阿蛮跪在花园里在种橘子树,用手指刨开土,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橘子树苗放到里面,又将土覆盖在树苗两边。
江哲也没再说什么,他现在是越发看不懂自己的孩子了,只是提醒道:“最近上海有点乱,你自己出去小心一点·”·“嗯·”云长风应了一声,走到阿蛮身边去,轻笑:“你这样种橘子树,确定它能活下去”·“每天浇水就好了呀”阿蛮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长风,“如果我忘了少爷你会不会提醒我给小树苗浇水啊”·看着阿蛮期待的目光,云长风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会啊。”
沈二约了云长风晚上到百乐门去玩,不巧的是,晚上下了雨,司机开着黑色小汽车往雨里冲去,云长风侧着脸看雨中的夜上海,行人匆匆躲雨,所有的声音都被模糊了。
突然云长风隔着雨帘看见了一个人,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他手中拿着枪,有鲜血从臂膀滑落地面,不一会就被大雨冲散了··雨太大,重重的砸在那人身上,他奔跑在风雨中,脊骨渊渟岳峙一般地挺立着,雨中传来枪声,云长风拉下车窗白色窗帘,淡淡地对司机说了一声:·“跟上去。”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无妻无子,忠心耿耿,一直都为江家而工作,闻言,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司机迅速朝那人的方向开过去··云长风打开车门,用手拉住,当靠近那人时,突然松开车门,半个身子出去将青年狠狠地拉进车里,飞快关上门对着司机迅速说道:“绕开他们。”
耳边是清晰的砰砰枪声,司机一踩油门,迅速转弯,整个车身都晃荡了一圈··“为什么救我”·“我可不想让细雪失去她的音乐老师。”
云长风云淡风轻地说道,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臂膀上,容桦警惕地握住枪··云长风挑眉:“枪又没子弹了,还握着”·容桦深吸一口气,才放下枪,定定地看着云长风,眼里有种鹰一样的孤傲与不羁,那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才拥有的眼神与灵魂。
云长风好奇询问:“你是地下党”·容桦抿唇摇头··云长风继续狐疑,不确定地开口:“那国民.党”·依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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