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好逑+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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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好逑+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下)(5)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方法··向小园摸索着握住了何自足的手腕,把自己颈间挂着的、只剩下几片骨片附着着的项链挑给他看,“你看,今天才送到觉迷寺的‘玄- yin -杀’被人毁了。”
何自足一怔:“能毁掉‘玄- yin -杀’那……”·向小园向来空洞的眼眸竟流光溢彩起来,他丝丝入扣地分析:“‘玄- yin -杀’是什么在你们妖界,算得上是上品法器了在他们修士当中,还有几人有能力一举毁掉它换言之,毁掉它的人,能力一定非比寻常”·何自足:“……若是沈伐石动的手呢”·“沈伐石他要毁,早就在你将‘玄- yin -杀’送去时就毁了他毕竟是在人世间长大,阅读和接触过的典籍有限,‘玄- yin -杀’又是三昧爹爹的护身符,凡是对三昧爹爹无害的,他根本不会多管。”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向小园越说越兴奋:“自从把长安抓回来起,我就怀疑,那个神明就潜伏在三昧爹爹身边,否则,卫汀转世的长安怎么那么巧会被沈伐石养大怎么那么巧能重遇三昧爹爹我可不信这会是巧合。
……三昧爹爹教过我,凡事若是太过巧合,那必然有诈”·听着向小园一口一个三昧爹爹,叫得亲切又热络,何自足气得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暗地里把季三昧里里外外痛骂了一遍,他才畅快了点儿:“那你要我做什么”·向小园说:“我送礼的时候,故意在箱子底部加了一层封印。
就算那人当真是神,也只能在靠它很近的时候才能感应到它·换言之……”·何自足瞠目结舌:“那个神不会在觉迷寺里吧”·向小园点了点头:“你去一趟觉迷寺。”
何自足差点儿被噎死:“我我不要……万一真的是神,他把我收了怎么办”·“说的也是。”
向小园竟难得地认可了何自足的说法,蹭到床边就要下床,“……我去·”·何自足一慌,伸手就把向小园抱回到床上,跟抱个孩子似的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双腿一盘,把他勾进怀里头,死活不叫他出来:“不行”·“我是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也不行”何自足急道,“觉迷寺里有的是人想要你- xing -命我不许不许不许你去冒险”·向小园被他的孩子气逗乐了:“那你说怎么办”·何自足咬了咬牙,发了狠:“我去就我去”·“我跟你一起。”
怕何自足再闹,向小园用手指压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不靠近·”·“我怎么认出他来”·向小园答:“你忘了,你给我念过的典籍上有记载,神明对这些邪物敏感得很,‘玄- yin -杀’会在神灵身上留下很明显的印记,你去看看谁身上有这些印记便是。”
何自足不觉疑道:“你……你怎么确定那个神灵一定会中‘玄- yin -杀’万一一送到就被沈伐石毁了呢”·“我不确定啊。”
向小园说,“毁了便毁了·反正又不止失败过一次·”·那个用百人的- xing -命攒起来的血玉骷髅,在向小园看来,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试刀石。
他说的话倒也实在,他这些年一直在暗自监视沈伐石,十几年前,当得知沈伐石带回了一个孩子,且百般疼惜,向小园就猜到了那是谁,激动得在洞府内又哭又笑··他引导着季三昧去沂州城,报复当年坑害了他的龙飞安和李环,又让何自足去杀了丁世秀、孙斐和孙无量,当着季三昧的面给他报仇,他自己则前往沂州城,杀了被季三昧饶过一命的李环。
这两样任务都完成了,季三昧的仇怨也算是报尽了,可是向小园针对沈伐石的报复却屡屡受挫··——他把“修罗鼎”的法门给沈伐石修炼,试图把丁世秀和孙家兄弟的死推在沈伐石头上,尝试着引天雷来劈沈伐石,但沈伐石一次次都避了过去。
向小园痛恨沈伐石,不止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求而不得的三昧爹爹,更因为他怀疑是他害死了季三昧··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去救三昧爹爹,他当然不再把关注点放在沈伐石身上。
向小园从来没有距离成功这样接近过,所以这一次,他决不能失败··“好”何自足几经踌躇,终于下定了决心,眼含热泪,壮士断腕道,“哪怕是神,你要我就给你捉来,豁出命去……”·“……哎。”
向小园瞪了他一下,“谁叫你去送死了,来的人八成是神使·哪个神明会亲自出来做交易的·”·何自足咕哝:“……神使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向小园哭笑不得:“谁叫你去打了我是要你请他过来·”·“请”·“当然是请。
你不是魔,神魔对立,妖则不同·你不必担心同他接触,他会伤到你·”向小园深吸一口气,说,“你告诉他,有个人想见他一面·”·何自足呆呆地问:“你见他要做什么”·向小园推了他一把:“你问这么细做什么,去做就是了。”
……他能做什么呢·向小园从小在季三昧身边长大,季三昧不大会教孩子,教给他的,都是他自己那一套世界观,其中有一条,向小园印象最为深刻。
你要求别人做任何事,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等价交换,乃世间真理··……向小园想要做的,就是等价交换··用他自己这一身肮脏的骨血和命格,来实现这个等价交换。
第101章 解脱(三)·觉迷寺卧房··煌煌的烛光中躺着季三昧和沈伐石, 纤细的影子叠在强壮的身影上头, 显得更加单薄可欺··季三昧撒娇:“沈兄, 我头痛。”
他一双手臂玉似的冰冷,痴痴地缠在沈伐石身上,好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沈伐石伸手温存地揉按着他的太阳- xue -, 动作轻得像是拂过脆弱的丝帛··两人默契又无声地厮磨在一起,良久后,季三昧开口叹了一声。
“如果卫汀他没有碰上那群妖道的话, 你本该知道我的事的·”他摸索着拂上了沈伐石的脸颊, “……何必要修那种邪术,废了自己心智。”
沈伐石捉住了他的手, 一双滚烫的唇烙在了他的指缝中:“……不,能在梦里再见你一面,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刚刚得知季三昧身死的一段时间,沈伐石多么期望季三昧能到他梦里来看看他, 但他却一如既往地恶劣,怎么都不肯入他的梦。
……既然他不过来,我过去便是··得沈伐石一言, 季三昧满足地向后一躺, 一脸的心愿已了··身为亡国之人,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沈伐石,如今一看,他们竟真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疯子情人。
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自从再次进门后, 沈伐石就静静地陪季三昧躺着,没有多余的问题和质询,甚至没有一句“为什么”··这让季三昧很愉悦,因为他的沈兄了解他的心意,他知道,在当年那样激烈紧迫的情况下,没有“为什么”,只有“应该的”。
·“应该的”三字,足矣概括他的心意··但沈伐石终究是意难平的,因为他很快又喃喃着问:“你不是很坏,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季三昧笑了,他想天下所有的悲剧,大抵都可以归为这一个问题··“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沈兄你觉得我不坏了·”季三昧说··沈伐石说:“所以我才喜欢你。”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季三昧一边将热量从沈伐石躯体上引渡到自己身上,一边问:“沈兄,你没有想过要跟那个神灵再做交易吧”·沈伐石说:“没有。”
“真的没有”·“你已经记不得那豳岐阵法是如何绘制的了,我何必强逼于你·再者说,我不需把自己搭进轮回里,我会永远守在这里,觉迷寺就是你的家。”
沉默片刻之后,沈伐石轻声说:“下一世恢复记忆后,记得设法送一封信来,不管天高海远,我都要接你回来·……但是一定要早一些。”
季三昧哎了一声,贴着沈伐石的耳廓,缓缓吐出一口气:“沈兄,给我点袋烟·”·“别抽,对你身体不好·”·“还能不好到哪里去”季三昧的指端痴缠着沈伐石颈部的皮肤,上上下下地摩擦顶弄,“我想抽了。”
沈伐石拗不过这家伙,撑着身体想起来为他点烟,却被季三昧的胳膊一勾,重又勾回了床上··他刚想问问怎么了,那只柔软异常的手指就换了个地方,燃着袅袅的欲.火,一路向下,点按在沈伐石那柄烟枪之上,顺势往上娆娆地一勾、一提,沈伐石的身子就热了。
季三昧的眼角噙着一片媚红,一舔唇,唇上便亮晶晶地覆上了一层诱人欲吻的液体··他说:“沈兄,烟点着了,让我抽两口吧·”·季三昧的眼中虽然空洞,却怀着烈烈的、不顾一切的、燃烧一切的炽爱,晃得沈伐石头晕。
在这样的目光沐浴下,没有任何人能抵抗得了那人间烟火的引诱··他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软腰一下下摇摆着,平坦得不像话的腻滑小腹顺着沈伐石的身体摩擦而下,在肌肤相碰的每一处都燃起燎原的大火来。
沈伐石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抓着季三昧的腕子,想要把他的身体格开:“你的身体……不行……嗯——”·他的话被堵死在了喉咙里,因为季三昧唇已经合上了他的烟嘴,隔着一层柔软透气的布料,濡热潮- shi -的一片- shi -液晕染进去,使得沈伐石的神情愈发狂乱迷惑起来。
他撑着那一丝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清明意识,哑声道:“三昧……”·缓缓舔吮两下烟嘴后,季三昧发出了一声满足之至的喟叹··他说:“沈兄,第一世的记忆丢了,可我若再转世,我还记得第二世的你。
你得给我留点儿什么,好让我再来找你·”·他动作缠绵媚人地掐着沈伐石的前襟,唇畔若有似无地含弄着那甘甜饴美的烟嘴,品尝着此生抽得最满足的一袋烟,小舌头熟练地滑出口腔,像他千百次做过的那样,舌和唇一道亲昵地痴缠着:“沈兄,让我记住,让我刻骨铭心地记住。
……我不要再忘了·每一世有二十年,我们有无数个二十年,我给你的,永远是最年轻,最好的……这难道不好吗”·沈伐石抓紧了身下的褥垫,一滴滴滚烫自他眼里坠落,烫得他浑身发抖。
……不好,并不好··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季三昧需要的答案,三昧还有两年的光- yin -,他该包容他的一切··他生来似乎就是为了包容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他揽紧了季三昧,轻声道:“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好·”·季三昧听到沈伐石含着铁砂似的声音,却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倒是身下早已经水流成河,一滴滴的腻滑着,叫他的双腿几个摩擦间,竟生出了唧唧的细微水声。
抽完了一整袋烟后,他吮去了沈伐石隔裤吐露给他的清露,- yín -蛇一样腻在他身上,把沈伐石的滚热身躯同自己的绞在一起,越缠越紧,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在暧昧与疯狂交织的亲吻和撕扯中破碎了一地,季三昧的素白里衣和沈伐石的玄色僧衣纠纠缠缠,袖子在脚凳上,腰带在椅背上,他们的衣襟在两人手中彼此牵着。
“沈兄,来啊·与我做些快活事情·”季三昧的声音勾兑着满满的撩人情谊,把一个个字咬得柔媚可喜,“……我与你唱首十八摸。”
“听过了·你上一世同我唱过·”·在这个类似的情境里,两世的季三昧都不依不饶地要给自己唱歌··季三昧愣了一愣,旋即乐了:“那岂不是更好。
听得多了,沈兄就能唱给我听了·”赶在我没力气唱,记不起词儿前,能唱一遍是一遍··于是,是夜,佛寺的一角禅院里,整整响了大半夜- yín -词浪调的唱腔,唱腔偶尔还会停顿一下,夹杂着挠得人心痒痒的低吟和抽气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原本守在外头、生怕沈伐石脑袋一热做出什么自尽化蝶的傻事的一干人等简直是目瞪口呆··卫源听了半晌,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们俩在干吗”·王传灯:“嗯。”
春宵苦短,良辰难得,总督和总督夫人应该对这八个字感触颇深,一旦有了机会,合该珍惜··在这当口儿,只听里头传来了一声高亢的歌音:“和尚听了十八摸,揭抱徒弟呼哥哥——尼姑听见十八摸,睡到半夜无奈何——”、·卫源我- cao -了一声,随即无语凝噎。
云槐半分也不懂他唱了些什么,只觉得歌调不对,唱得人脸红耳热,不觉羞红了一张脸,季六尘却坐在台阶上哭得喘不上气··季三昧唱得越开心,他越难过,终究是忍不住拂袖跑出了禅院。
卫源急得跺脚:“六尘”几步追了上去,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没了踪影··而长安一气儿把腔子里的话都倒出来,现如今胸口空得很,半丝儿热气也聚不起来,只有靠着王传灯,心里才能踏实些,·他搂准王传灯的腰,轻声说:“我若是当年能在临亭见到你,那便没有这许多的事情了。”
·王传灯心说,若是当初自己在临亭见了他,怕是自己再没有能抱到长安的那一天了··这个想法也只在他脑中转了一圈便烟消云散,人那点小小的私心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王传灯问:“那你可知错了”·长安裹着王传灯的衣服,乖乖点头··“我从小教你,犯了错,该如何做”·长安像小时候那样轻声说:“我以后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了,就在灯爷房里面壁思过。”
一条藤蔓顺着王传灯的手腕缓缓蜿蜒着爬上,王传灯低头一看,藤蔓的一端连着自己的手腕,另一端缠在了长安的手腕上··小家伙羞怯得眼睛都不敢抬,把声音放到最柔最轻:“……灯爷,就这样把我关起来吧。”
不远处的云槐悄悄地看着长安,他一双凤眸穿破长安的肉体,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烙印在他灵根深处的淡淡金印··……他把目光投向了云如往,轻轻抿了唇。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几乎同云如往形影不离,尤其是自己刚刚化形的那几年,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让他根本不舍得离开云如往片刻,恨不得逛街都牵着他的衣襟,生怕眼前的人化作一阵风,飘飘荡荡地离了自己而去。
所以他是从什么道士手里,买到化身为树种的卫汀的·前辈说过,那道士是个穿月白色衣裳的人,但云槐分明记得,前辈与自己初遇时,身上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云如往早就注意到了身旁云槐的视线,但他佯作不知,直到云槐自己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云如往道:“……前辈,我们出去吹吹风吧·”·第102章 解脱(四)·云如往站起身来, 随云槐一道向寺外走去。
云槐酝酿了一路该如何询问云如往, 可是问题千头万绪, 他根本不知该从何问起,且越纠缠越芜杂,乱麻积聚, 条条若有似无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把云槐搅得心神不宁··最后,所有的线索和问题都被云槐浓缩成了短短的一句话:“……前辈, 你是凡人吗”·在云槐看来, 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源头,一旦解决了这个源头, 其他所有的疑问就都会迎刃而解。
——只要前辈当真是凡人,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云如往静静地看着云槐:“为什么这么问”·云槐绞着垂在腰间的剑穗:“我就是随便问一问……”·这些年, 云槐不止一次怀疑过云如往是凡人,因为不同于平常的修仙者, 云如往的容貌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从初遇他时的清雅俊朗,到现如今的成熟温柔, 他的变化太大了。
相比之下, 云槐从未在沈伐石或是自己身上看到这样的变化··假如云如往的实力真的远远高于自己,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是从何处拿到化身为种子的卫汀的·但假如他是凡人的话,岁月会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吗·云如往望向云槐,被他一手养大的小家伙殷切地看着自己, 但云如往自己却清楚,不管自己给出哪一个答案,都不会叫云槐满意。
说自己是凡人,就仅仅需要撒一个谎而已··但承认自己并非凡人,就要撒一个连一个的谎,他要解释自己是怎么得到卫汀的,解释为何旁人看不到自己的灵根··最糟糕的是,云槐有可能会怀疑,自己是否就是那个司天道的神。
而关于自己的姓名,在凡间仍留有典籍可供查考:云如往是云门派大弟子,云门派掌门,还是那场惊动天地的白银峡截杀的幸存者··若云槐起意要追根究底,他终有一天会查到一个叫做云槐的人。
两相权衡后,云如往推翻了自己曾在云槐面前说过的实话:“我确实是凡人·”·谎言出口,云如往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他终于骗过了全世界所有的人,现如今,世上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自己是谁了。
云槐的表情仅仅松弛了一秒就又紧绷了起来,因为他立即想到了另一件事:“前辈,那你会死吗”·“凡人都会死·”云如往说。
闻言,云槐猛地扑上来抱紧了云如往··他把脸埋在云如往怀里,喃喃道:“前辈,你不能死·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云如往笑笑,指尖缓缓梳理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好,我不死。”
云槐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凡人那仅有七十年的寿数,声音里已经含了哭腔:“前辈要修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嗯,修·”·“明天开始修。”
“今天就开始·”·云如往的话语对云槐来说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他终于安静了,双臂用力地箍紧了云如往的腰:“……前辈,别丢下我。
除了你我不认识别的人,我也不想去认识其他人·”·“我也是·不想去认识其他人,有你就够了·”·早已修了千年道行的云如往,如是这般地哄骗着他家伤心又粘人的小槐树,惟愿他永远记不起那段前尘往事。
在二人静静相拥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叶片轻轻掀动了两下,仿佛有一阵风掠过,之后便恢复了静寂··何自足无声地拨开草丛,看着两个远远相拥的人,拉过向小园的手,在他手心里写:是哪个·这寺里他们唯二不熟悉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了,所谓的神灵,必是他们二中之一。
向小园拉过何自足的手,写道:注意他们谁先有动作··随即,他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咒阵,歘地一声咬破手指,往阵心摁去··察觉到周围浮动出异常的能量,云槐第一个出声:“谁”·但何自足却准确捕捉到了某个瞬间。
——在向小园绘制完毕阵法,并咬开手指,让血气释放出来的一刹那,二人中个子稍高,身量纤细的那个美人儿便微微朝他们的方向转了一下脖子··那个时机卡得太准,没法叫何自足不多想。
在电光火石间,他附耳对向小园道:“是那个穿长衫的”·向小园扶住手杖,摇摇晃晃地从灌木丛里站起身来,双手难以掩饰地打着颤:“……你快去拖住他身边的那个人。
……越久越好”·何自足回过身去,一把抓住藏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妖物,语速飞快道:“给我看好夫人若是擦破了块油皮,我要了你们两个的命”·话音未落,他便一个翻身自灌木丛中跃出,疾行几步,手中的“琴瑟”一拆为二,双剑带风沐露,直朝云槐面门斩去·云槐的昀霖随即出鞘,堪堪好挡住了这次攻击,可他却因此被迫从云如往身侧旋身离开了。
云槐心里一慌,立刻收了攻势,疾步想赶回云如往身旁:“前辈”·何自足却一步迫近,将云槐硬生生用剑砍出了云如往三尺开外··在来之前,向小园便清楚地告诉他,他的任务是扫清围绕在神明四周的人,神明既然来到人间,必不欲身份为旁人所知,只有引开他周围的人,神明恐怕才愿意与他交易。
当时的他还傻乎乎地问向小园,如果要交换的话,得用多贵重的东西··向小园的回答让何自足听不大懂··他说:“或许根本不需要太贵重的东西。
有些低贱无聊的东西,神明说不定也会收下·”·话是这么说,但何自足仍然怕会功亏一篑,毕竟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季三昧的事情一口气解决,把这个瘟神送得远远的,他何自足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窸窸窣窣地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塞进了向小园手里:“媳妇,这是我父母当年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当年还是块普通的缺口玉珏,跟了我这么多年,至少也有连城之价了……”他肉痛地把东西塞进了向小园的手里,“本来打算再养几百年再送给你的,凑个六百六十六年,也算吉利……拿走吧,给那个神。
算他捡了个大便宜了·”·向小园不会告诉他,这东西对一个神来说廉价得像个玩具,可他还是收下了,并在离开洞府时,破天荒地给了何自足一记亲吻··……或许也是最后一个吻了。
何自足妖力绝非凡品,虽说被沈伐石吊着打是件毫无悬念的事儿,但对上云槐,却恰好是半斤八两,在胶着的战势中,云槐心慌地发现自己距离他不通法力的“凡人”前辈越来越远。
他眼圈儿都急红了:“前辈你快跑快跑啊”·云如往现在在云槐心目里就是个孱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普通人,他也不想让云槐多担心,便打算像个正常人一样跑回觉迷寺。
然而,两只他不用动手就能轻易碾死的妖物就这样横拦在了他的身前,而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拄着手杖,向他缓步走来··云如往回头,发现云槐且战且退,已经被逼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他才缓缓收敛了眸中的暖意,直呼其名:“向小园,是你要见我”·一瞬间,云如往周身澎湃起来了一圈金光,刺得他身后的两个妖邪立时双眼剧痛,不敢再看上他分毫。
向小园却仍仰着头,睁着一双空洞的盲眼,恭敬下拜,道:“上神,恭请移位·”他说,“您总不会想让旁人知晓您的身份吧”·云如往微微皱眉。
他莫名觉得心底寒凉,对“离开”这件事充满了反感,但这反感却并不是针对向小园的··向小园见云如往并不答允,又怕觉迷寺里的人感应到妖气追出来,语气不免着急了几分:“上神大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我愿意同你做交易·”·在向小园身后的两个妖邪登时傻了眼,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又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何自足刚刚消失的地方··其中一个妖邪出声道:“……主上……”·向小园一脚踹过去,把那发出声音的妖邪狠狠地踹了个人仰马翻:“上神大人,我求你。”
算了,去去便回··云如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两个妖邪眼前一花,视野再清明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抵达了他们新洞府的门口,一棵茵密的榆树栽在洞府前,他们几个正站在榆树之下,向小园一张嘴,就吸下了一口满满的榆钱香气。
云如往负手看向了向小园,神情依旧温和:“你想同我做什么交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救季三昧·”向小园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季三昧是不是同你做过交易不管他给了你什么代价,我用同样的代价同你交换。”
云如往笑笑:“买定离手,不换·”·向小园没想到云如往竟会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但他同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步步紧逼:“那你是不是能够满足一个人的心愿我的心愿就是让季三昧好好活下去。”
云如往上下打量了向小园一番,手指在袖内轻掐了几下,随即又笑开了:“可惜,你不值得这个价钱·”·向小园冲口而出:“为什么”·“天道需得极佳的命格才能填补。
季三昧乃豳岐王族之后,卫汀也起码是世家血脉,又天生一颗佛心,是以我才乐得用一用他们·”云如往打量了他一圈,“一介凡人,杀父弑母,逆天而行,与女干佞妖邪日日为伍,放浪形骸。
命格天生不佳,后天受损·你的命格,拿上九重云天,也是废物·”·向小园眉眼间流露出了茫然的光··自从跟了何自足,没有人敢同他这样说话。
在那两个妖邪生怕向小园气喘发作或是热血上头时,他们竟然听到向小园用近乎于哀求的低哑腔调呢喃:“……总归能有一些用处的吧·”·向小园慢慢地去膝盖去找地面,他跪伏在地上,睫毛绝望地抖颤着,重复着确认:“……总归能有一些的吧”·他的命天生的烂,天生的贱,他把自己过得更烂,更贱,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保卫生命里最初的那一点温暖。
在向小园磕磕巴巴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候,云如往却很纳罕地看着他,问道:“那只妖精陪了你几十年,难道还不如季三昧照料你的三四年光- yin -”·向小园不假思索道:“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向小园却说不出话来了··云如往静静地看着他,只等他想通,可几个瞬间之后,他突然心弦一动,眉头狠狠颦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种奇怪的感觉席卷了云如往的心脏,刺得他浑身发冷··……·远在百里之外的觉迷寺山岩边,云槐的脸色苍白一片。
他第一次没有恋战,好不容易从何自足的纠缠中脱身,他立时提着剑返回了觉迷寺门前··可寺门前哪里还有他的前辈·他仓皇地大叫起来:“前辈前辈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在山谷间撞出了空荡的回音,而妖气的碰撞,也终于吸引了身在寺内深处的王传灯和长安的注意。
二人一前一后飞身掠至山寺前时,何自足早已经追了上来,再次同云槐纠缠在了一起··向小园交与他的任务,便是要缠紧了云槐,他把这一点做得尽职尽责··云槐被迫卷入战斗,心境却早已不复当初。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内卡住了他的喉咙,而一缕缕暗红色的戾气,正从他的眼底翻卷激荡而出··……好像,以前也曾有这么一个瞬间,自己和一个人分了开来,从此之后便再无相见的可能。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云槐修行剑道,所谓剑道,需得修士在争斗之际,心念集中,人剑合一,云槐心神一岔,戾气顿时滋生,沿着经脉逆行暴走起来·赶到门口的王传灯无比清晰地看到,一枚猩红的魔印在云槐的额心中央一闪而过。
第103章 解脱(五)·云如往做了这么多年的神, 早就忘了情之一字, 最难预料··云槐永远不会记起上一世的事情, 但是,“惧怕等待”这件事已经彻底刻入了他的血脉之中,片刻的失去和离开, 对云槐来说,亦是生不如死。
他双目统归赤红,额间火焰状的魔印烈烈烧起, 将他每一根经脉都烧得火亮起来, 他浑身上下像是流淌着熔岩河水,把他上半身的衣服都烧成了灰烬··任侠少年青涩稚嫩的面容被狰狞取代, 他剑刃一转,带着熊熊的恨意, 朝何自足扑去。
他的昀霖剑已传世了千年,吸惯了魔气, 最喜欢的便是血和火,它沉寂了这些年,现如今汲取了宿主的力量, 终于从一柄平常的剑蜕变, 破出了雪亮的锋芒··一道白光在何自足眼中飞速掠过,何自足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一段魔气肆虐的剑刃搠入了胸口,凌空挑起,后背重重撞入了飞熊山的岩壁之中。
一阵彻天的石灰扬起, 而其中的一片石灰沾染了猩红的血雾,纷纷扬扬落下时,就像是下了一场红白交加的大雪··远处,长安本能地抓紧了王传灯空荡荡的衣袖:“灯爷,这是怎么了”·王传灯的火镰本已持握在手,可是眼下,他只能任凭火镰在他掌心烈烈地浮动着火光。
他远望着百米外凹陷下去的山岩,一只妖正被一个正在转化的魔修挟持在手,而他并不知道应该帮谁··在纷扬的石灰雨中,一只铁钳样的手掐紧了何自足的脖子,另一只指甲泛黑的手紧握着昀霖剑剑柄,在何自足的右胸腔里缓缓绞动着,发出了血肉模糊的碎响。
云槐几乎要把每个字都咬出血来:“你们把前辈带到哪里去了”·何自足手中的“琴瑟”断翅似的落向了深谷之中,他的双目因为剧痛而溢出可怖的红色血络,喉腔内更是咯咯作响地冒出鲜血来。
云槐手指一抬,汹涌的力量灌注到了何自足体内,何自足登时瞪大了眼睛,一声压抑的悲鸣从他带血的喉咙里呕吐了出来··——云槐在驱动魔力,斩削了他的妖魂。
这不会对他的肉.体造成任何损伤,只会屠戮他的灵魄·但这要比普通的伤痛上十倍不止··血源源不断地从何自足嘴角冒出,他的脖颈尽力往后仰去,颈子上青筋暴起。
血流入了他的头发里,让他身后的草木也染上了令人欲呕的腥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何自足一语不发,却在暗中狠狠将手掌攥紧——·隐藏在他体内的四个黑影竟被他齐齐逼出了身体去·何自足听到他的四哥在半空中失声喊道:“小五”·何自足挣扎着,面容扭曲可怖地吼出了一个字:“……滚”·云槐再次拎起何自足的身体,狠狠朝旷谷的一角摔去,何自足身受重伤,就像一团垃圾,再度硬生生在一处巉岩上破出了一个硕大的口子。
在飞扬的尘土之中,云槐拉起了他的领子:“你们要前辈做什么”·在逼迫何自足时,巨大的恐惧感也将云槐兜头笼罩着。
他听说过,几年前长安曾经被何自足抓走,从那天之后,王传灯足足有三四年没能再见到长安一面··……他等不了三四年··他更怕云如往受伤害,他的前辈只是一个凡人,一点儿灵力都没有,落入向小园的手里,就是彻彻底底的羊入虎口。
重重的恐怖猜想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之中,逼得他浑身发冷,他只能抓住眼前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把他也一道拖入洪流之中··何自足哑着嗓子:“不做什么……我们找他,有事情要问……”·“什么事情”云槐的头即将炸裂似的痛,“我问你,什么事情你们要他干什么”·何自足语塞。
他知道向小园要请来这个神做什么··向小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季三昧··……可他却不知道向小园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这个所谓的神明。
何自足懵懂地意识到,模棱两可的回答绝不会让眼前这个人满意,他更怕云槐认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抛弃自己,转而找到向小园··他不会拿小园的安危来冒险。
他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让小园他们走得越远越好··“我不知道·”何自足嗓音微弱道,“……我不知道·”·话音未落,他的头发就被云槐一把抓了起来,在手心里绕了几道,把他拖得趴在了地上,云槐的脚猛力落下,踏碎了他的脊柱,剑也再一次从他的后腰捅了进去,疯狂地搅动着何自足已经渐趋孱弱的灵魂。
在噬人的剧痛之下,何自足已经叫不出声来··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刚刚把哥哥们从自己的身体里送了出去··云槐的质问声已经慌乱失措,甚至带上了低低的哭腔:“你们到底把他带到哪里去了”·他的剑刃在何自足身体上一次次地进出,将他的身体捅成了一具筛子:“……你们把他还给我,还给我”·渐渐地,云槐也没了力气,从刚才起就隐约存在的难受感被一层层放大了开来,意识都不再清明,他胸腔里仿佛被安置进了一口钟,钟锤持续不断地敲动着,肋骨被层层叠叠的回音震动得要断掉似的痛。
他最后趴伏在了何自足血迹斑斑的身体上,抬起沉重无力的眼皮,看向了觉迷寺方向··觉迷寺的禅院里亮起了一道金光,那道金光刺着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窒闷感放大,再放大。
他呻.吟着云如往的名字,失去了知觉··王传灯和长安一起飞身来到了岩壁上,长安搀扶起昏迷不醒的云槐,正打算把他带回寺内,就被王传灯一把抓住了胳膊。
长安疑惑:“不把他带回禅院吗”·“带他回禅院是要他死·”王传灯回望了一眼觉迷寺方向··那里哪有什么金光,但对于云槐昏迷的原因,王传灯却是心知肚明。
云槐趴伏在长安肩头上,痛苦地皱着眉头,王传灯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他的额心有一枚业火状的魔印,纯正的火色正被一道金光侵扰,极其不稳定地在云槐洁白的额间摇曳。
觉迷寺里有个半神,对于这棵刚刚堕魔的小槐树来说,已经是足够强烈的刺激了··“带着他走,离这里越远越好·”王传灯说,“等我把云如往带回来,再问问他打算怎么办吧。”
长安伸手轻触了触云槐额心的魔印,脸色发白:“……怎么办云公子会不会不要云槐了”·“云如往不是那种人。”
王传灯宽慰他家的小梧桐,“他向来闲云野鹤的,不拘什么俗世规矩·不管是妖是道是魔是人,他应该都不会在意的·”·长安仍是胆战心惊:“几年前,若是我也乱了心智,入了魔……”·“若你入了魔,我便同你一起浪迹天涯去。”
王传灯朝他挺翘的小屁股亲昵地拍上了一记,“别耽搁,快把人送走·”·长安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抱着云槐驱云而去··王传灯目送着长安离开,才伸手把身躯残破的何自足捡起来,试了试他的鼻息,又将手按在了他的心脉位置,暗骂了一声。
……这王八蛋跑得倒快··王传灯也不打算给他留什么后路,一镰勾去了他的右臂,随后便抬起一脚,把他的躯壳踹下了深渊之中··他把镰刀甩出一星火花,重新扛回了自己的肩膀:“……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说完,王传灯便御风而去··他刚才在觉迷寺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妖气,据那股妖气判断,力量并不算强悍··他们带着一个凡人,怕是跑不远。
王传灯根本没有打算去麻烦沈伐石和季三昧,他们二人现在不需管外界之事,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苟合,合.体,合.女干,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便是··空谷之中,何自足纸片一样下坠的身体在即将撞上一片突出的岩石时,被四个横空冒出的袅袅黑影托扶住,一路托回了原处,安放在了危崖边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一道虚弱到近乎于无的透明影子轻捷无声地没入了躯壳之中··何自足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自己的身体里逃离,但在好容易恢复意识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吐了一大口血。
他斜靠在一块岩石旁边,创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断臂处泛着病态的苍白··三哥替他擦去了唇上的血,轻声唤道:“小五,小五·”·何自足的经脉已经毁了,身上被戳了七八个血洞,每一个血洞都侵入了他的灵魄之中,他的身体不仅是千疮百孔的,灵魂更是被撕裂成了几大块。
他张开口,吐出了几滴细小的血沫:“兄长,带我回家……”·“你回什么家那里是你的家吗”大哥怒道,“那张床上哪里有你的位置走,跟我们走,我们想办法给你疗伤”·“疗不好的……”何自足贴着兄长的耳朵轻声道,“带我去山溪里洗个澡,我怕血气呛着他……”·大哥暴怒,看样子很想扇他一耳光,但那化为幻影的手在空中颤了几颤,还是覆盖在了他的伤口上。
何自足喘息两声,费力地扯住了其中一个黑影的胳膊,颤抖着说:“……兄长,你们能不能帮我……帮我做一件事”·第104章 解脱(六)·自从云如往突然飞身掠走后, 向小园就一直披着一条毯子, 斜倚在温软舒适的卧榻上发呆。
直到门外通报声响起, 他才回过神来,站也不站,随口问道:“……回来了”·“那个神送走了”·何自足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和平时相比有些怪怪的,但向小园没有放在心上。
他冲着何自足走来的方向伸出手去,何自足则熟练而自然地将左手交递到他的掌心, 捏紧··他的掌心- shi -漉漉的, 柔软酥绵得惊人,像是即将要化掉似的··“……嗯。”
向小园抓住了他的手, 眼里都是晶亮的光芒,“临走前, 他跟我说,一切都结束了·他说我的心愿会实现的·”·“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可能是一件好事……”向小园越想越喜不自胜,“你说,他的意思是不是三昧爹爹的命运能破解”·何自足不吭声了。
向小园兀自念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不过他急匆匆地突然离开, 着实奇怪得很,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何自足依旧一语不发,只将左手从向小园掌心里抽出,温柔地贴在向小园脸上,珍宝似的摩挲着。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说三昧爹爹有救, 向小园就已经心花怒放起来,眼睛也笑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何自足,你明天再去一趟觉迷寺,看看三昧爹爹好不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向小园即将出口的话,被劈面而来的一记耳光打得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你就怎么样”在嗡嗡的耳鸣声中,向小园听到何自足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你就要去找他你要他住进我们的家”·向小园的牙齿碰撞上了口腔内壁,咬了一嘴的淋漓鲜血,他茫然地捂住了脸颊,被血气呛得咳嗽两声,一时间无力回嘴。
第二记耳光落了下来,砸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向小园的耳畔又剧烈地嗡了一声,整个人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纸张,从床榻上飘了下来··“季三昧,季三昧……什么事情就只知道季三昧向小园,我问你,你的心里只有季三昧对吗”何自足的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斩钉截铁的狠厉。
向小园被打傻了,他刚想张开口辩解就扯痛了伤处,他嘶了一声,艰难地从肿胀的口腔里发出申辩:“我没有……”·何自足冷笑了一声,抓住向小园被打散的头发,提到半空中,又是一个决绝的巴掌。
声音响脆,可向小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鸣声淹没了很多东西,何自足的喘息声,以及周围近侍小妖们的窃窃私语声,向小园的半边脸肿得可怕,但伴随着潮水一样的耳鸣,还有另一种奇异的可怕预感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何自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挣扎着爬起身来,含糊着问:“……何自足,你怎么了”·回应他的是第四记耳光。
向小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浑身冰冷,太阳- xue -上绷起的青筋抽搐着,血丝混合着唾液从他唇边晶莹地垂挂下来··他听到何自足冷声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忍不了就可以滚吗我告诉你,我忍不了了,我滚。
我受够你了,向小园·”·向小园的眼睛肿了起来,他拼死咽下堆溢到喉咙口的血,可仍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道脚步声旋身,沓沓地远去了,向小园坐在地上,呆愣地颤抖着唇。
“……他怎么了”向小园反复问着侍奉他的小妖,“他怎么了啊”·小妖咬牙,权当没有看到何自足衣襟上的血和斩落的右臂,虚声道:“我不知道……”·“废物”·向小园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小妖一把掀开,胡乱地在床边摸了许久,直到小妖把碰落在地的手杖塞回到他手中,他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追去。
洞府外,天光初亮,一抹橙红色的晨曦光芒在天际散- she -开来,云海款款袅袅地做了山的腰带,缠绵地和山融在一处··而何自足此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妖气,坐在洞府门口的榆树之下,头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悬在头顶上的苍绿,眸光散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喃喃自语:“他那么讨厌我……我骂了他又打了他,他应该恨死我了……”·说罢,他笑了起来,因为死亡逼近而浮肿起来的脸颊强行挤出的笑容,看上去滑稽至极。
在他身边围绕着四个黑影,三哥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自苦下去,声音微颤着说:“那是我们打的,不是你打的·……我们几个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
“你们下好重的手……”·“他活该”·何自足笑累了,他阖上眼睛,身体蜷紧了趴伏在榆树下,喃喃道:“……恨死我吧,小园。”
……恨死我,就不会追究我去哪里了··可是话音刚落,何自足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手杖叩击声由远及近地响起,他的耳朵贴在泥土上,手杖敲击的声音直接撞入了他的耳膜,震耳欲聋。
向小园踉跄着追到了洞府门口,他紧抓着何自足雕给他的手杖,放开嗓音,朝着何自足可能离去的方向大喊:“你去哪儿”·没有人回应他,躺在榆树下的何自足颤抖着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的几个兄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何自足”向小园的腿有些软了,那些他以为早就记不得了的事情疯狂在他脑中涌现,没有颜色,没有形影,但却刻骨铭心··何自足对他来说,只是一道比较特殊的声音,以及一片滚烫到有些叫人腻烦的体温,但是向小园又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倘若自己放了何自足走,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不会再抱住那片温暖了。
他把手掌攥出了汗水来:“何自足”·回应他的是一阵阵空寥的山风··向小园浑身发软,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洞府门口,那里贴着何自足去年过年时模仿着人世间的习俗贴的春联。
然而他呼唤的人,距离他不过十数尺远··“你滚吧你爱滚多远滚多远”在极度的疲累过后,向小园无端地愤怒起来,“别以为我没了你就成了废物,我——”·他猛地哽咽住了。
而就在这一个瞬间,不远处痴痴望着他的一道目光熄灭了下去··何自足死在了榆树下,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以为我没了你就成了废物”··……真好。
向小园喘息了两声,手中的手杖哐啷一声坠落在地··他双手护住脑袋,却压抑不住脑内呼啸而来的低喃声,他在原地徒劳地转了好几圈,眸内蓄起了一汪泪水··他含着眼泪轻声唤:“何自足……”·一股可怕的力量攫紧了他的气道,叫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最后残存的意识叫他伸手抓紧了那春联的一角,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扯声,他和春联一起滚落在地。
他丧失了意识,直到三日后方才苏醒··他面朝上躺了将近两个时辰,那个常年侍奉着他的小妖才发现他醒了··“主上您要不要喝水”·翕动着焦渴的嘴唇,向小园问道:“人呢怎么这么静”·“都散了。”
小妖极谨慎地进行措辞,“……妖主他走了,大家也都散了,就剩下三两个人了……”·“都散了吧·”向小园失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树倒猢狲散,自古之理··谁都知道何自足死了,但近侍的小妖哪里忍心告诉卧病的向小园,他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都走了,主上怎么办”·……是啊,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干点什么呢·这些年下来,他早就清楚地认识到,沈伐石他是杀不掉的,季三昧的心是转不过来的,而且在不久以前,神明已经答允了他,季三昧的命运是可以扭转的。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至少之前他还有一个家,一个有只蠢妖精的家··向小园就此沉寂,在床上躺了很久,躺到小妖怀疑他已经死去。
直到三天后,向小园才撑着孱弱的双臂,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你走吧·”·陪侍在床边的小妖轻声道:“您……”·“我要去把妖主找回来。”
向小园说··小妖闭了嘴,没说话··向小园越说越有力气,原本黯淡的眼睛里又渐渐地有了光:“对,我去把他找回来·他怎么可以跑他可是答应过我,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他说过的……我找到他,劝一劝他,他就能回来了。”
这三日,向小园本来是在想自己的前路该如何走,可是想来想去,总有一个聒噪的声音在他耳边唤着,媳妇,媳妇··……他得把那个聒噪得他头疼的家伙揪回来。
小妖沉默了一会儿,闷着声音说:“那我在这里守着·主上什么时候想回来,回来就好·”·向小园听着小妖的声音,说:“我记得何自足救过你一条命。”
“是·”小妖说··向小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接下来的几天,向小园一直留在洞府里养精蓄锐,偶尔能出去吹一吹风,他也不走远,顶多走到榆树底下,抱膝坐上一整天。
他难得地没有去想季三昧,他只想着如果再次见到何自足,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把他劝回来··而他根本不知道,榆树下就埋着他的爱人··数日后,他启程下了山。
半个时辰后,山下的某家客栈里多了一个用着木雕手杖的盲眼青年,大概是许久没有一个人独身出过门,他看上去青涩又懵懂,叩击探路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年长的客栈老板见到他便心生了怜悯,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您是要住店吗”·向小园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甚至有些紧张,半天才酝酿出一句话来:“我想找人。
……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这是他进入城镇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么多年来与正常人说的一句话,话一出口,他的脸颊就红透了。
客栈老板热心地问:“他长什么样子”·“他……”·在修养的几天里,向小园思考过无数个问题,却偏偏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愣住了··向小园粗糙的手掌在半空中一下下地动着,模拟着抚摸的动作··——他的手掌曾抚摸过何自足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偏偏从来没有仔细抚摸过何自足的脸。
“他长……长……”他的手抖得厉害,一双清透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的茫然,“……他长什么样子”·他喃喃自语着问自己:“……他长什么样子”·那长者好奇:“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这总有个准数吧”·眼前漂亮的盲眼青年突然毫无预兆地掩面大哭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何自足长什么样子,他从没有见过那张对他极尽温柔的脸庞··……他要去哪里找他·第105章 锦鲤好逑【正文完】·两年后, 季三昧病逝于觉迷寺禅院, 沈伐石将其葬于松树林中。
次年, 松林郁郁如许··紧接着,又是两年光- yin -匆匆而过,天下大旱, 土地龟裂,无数人背井离乡,云羊大陆飞熊山觉迷寺广告天下, 开仓放粮, 周济百姓,无数难民闻讯蜂拥而往, 从此,觉迷寺香火鼎旺, 无数高僧来此讲学,大开水陆道场, 觉迷寺扬名天下,许多人家都愿意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觉迷寺中修行,以期孩子他日得道, 少受俗世苦难。
老方丈圆寂已有些时日了, 年轻的方丈诵着经,大开山门,迎接八方来客··而觉迷寺山后的一座小禅院却远离人烟,常年只闻鸟语蝉鸣··王传灯在院里挖了一个锦鲤池子,放了许多白的红的锦鲤在里面, 一只只养得肥大活泼,成日懒洋洋地在池中逡巡,那股劲儿像足了总督夫人。
他种的第三棵梧桐树也活了,自从总督夫人病逝后,他每年都种一棵,用来计时··王传灯还记得季三昧病逝那天,总督格外地平静,他把那已经凉了身子的人从屋中抱出,坐在廊下,亲了亲,又抱了很久,久到王传灯以为总督夫人只是睡着了而已,沈伐石才说:“传灯,他走了。”
王传灯还记得当初自己听到这几个字时的心情,这具躯壳再不是总督夫人,而下一个总督夫人还要过好几年才来··他一度以为沈伐石会再疯一次,但他却格外地安静,这一安静就是整整三年。
总督没有再动用“修罗鼎”,没有再拿自己做筹码,他尽力地保证自己的清醒,等待着季三昧归来的那一天··在这三年间,王传灯种了三棵梧桐,他也不知道自己再种多少棵,才能等到总督夫人回來。·卫源和季六尘去游历四方了,不过,说是游历,谁都知道他们是去寻找不知托生何方去的季三昧了··周伊人留在了丁宅,丁大小姐在把丁员外惊得肝胆俱裂后,终于和男装的周伊人拜了天地,在全城人诧异的目光下,堂而皇之地做了她的妻··至于那经常搞事的向小园和何自足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他们甚至像是在妖界销声匿迹了似的,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王传灯当然也不会太过关心旁人,在给梧桐浇过水后,他又取来麦麸,洒在锦鲤池中,锦鲤们一对对地凑来吞食争咬,一团团地聚起来,看起来热闹得很··一团温软的东西蹭的一下扑在了王传灯身后,双手蒙住了王传灯的眼睛,捏着嗓子问:“灯爷,你猜我是谁”·王传灯熟练地抬起左手,把那棵他最心爱的小梧桐从背后抓到了身前,右臂就势一接,两个人在锦鲤池边滚成了一团。
一年前,长安用他修炼日久的精元,再加上一根梧桐枝,给王传灯重新做了一条胳膊,从使用效果来看,他对这条新手臂已经很熟稔了··注视着长安的眼睛,王传灯用双手捏住了他的双耳,亲昵地晃了晃:“这不是长安吗。”
·长安被王传灯的气息逼得浑身发烫,但还是乖乖地躺着,啾了一口王传灯的侧脸:“你耍赖……我是让你猜……”·王传灯说:“这院里还有谁难不成是总督跳上来让我猜他是谁”·长安被逗乐了:“你都没有正形”·王传灯把他家忤逆的小梧桐调转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现在嫌弃我没有正形了前些天在床上哭着叫我爹爹的时候……”·长安登时羞得炸了毛,满头的小卷毛活像一头小狮子:“谁有我没有”·抵赖完后,他又凑在王传灯耳边,小声哼哼:“……在屋里说就行了,不许出来乱讲,要是被师父听到了……”·王传灯刚想说点儿什么,眉心就是一蹙:“谁”·片刻之后,从松林间传来了一声朗笑:“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们禅院的门没有关·”·长安气哼哼地捏了一把王传灯的腹肌,绯红着一张脸爬起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候道:“云公子好·”·层层叠叠的松韵针海中绕出了一个人来,云如往摇晃着一把折扇,依旧是清雅书生的模样,轻裘缓带,额心额外点了一枚朱砂。
他刷的一声收起了扇子:“沈法师在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在里面查账·”王传灯答··云如往笑道:“真真是个花和尚,人家正经和尚,要么诵经念佛,要么吃斋清修,他倒好,守了上百个庄园,这世外地主做得好不快活。”
王传灯笑了笑··据王传灯所知,五年前,云如往被向小园掠走,中途他设法逃走,却不慎坠下山崖,几乎摔死,在山间遇上了好心人,休养了近半年,才能走路,他自此痛定思痛,从零做起,修起道来,可惜,最佳的修道时间永远是幼童时期,他年纪不小了,困难重重,这五年过去,他却连结丹也做不到。
好在他向来秉- xing -潇洒,并不为这事儿所苦,倒是云槐,自从找回他家前辈后,几乎是日日不肯离分,粘着云如往,死活不肯再离开他半步··所以云如往能独身来这里,定然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说服云槐的。
王传灯问:“云公子找总督何事”·“无事·”云如往转了转扇子,“这趟是云槐打发我来的,他想问问,沈法师这里有没有什么对修炼有助益的药丸。”
末了,他补充道:“云槐本来想亲自来问的,可他来不了·……你们知道的·”·魔与半神的气场相冲,王传灯和长安都懂得。
王传灯问:“他在哪儿”·云如往用扇柄指一指山下:“山下客栈,估计现在正着急着呢·”·长安抹一抹还在发红的脸蛋:“我进去找师父。”
王传灯想请云如往进屋,却被云如往婉拒了··他说:“进屋就要喝茶,怪麻烦的·”·王传灯不觉乐道:“你天天都说他粘你,现如今我倒看着你粘他粘得很。”
“我不是粘他,我是太笨了啊·”云如往笑道,“云槐天天笑话我修炼进度慢,但我看得出来,他心急得很·”·话音未落,沈伐石便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当然也是爽快之人,在出来之时,手里已然拎了个药葫芦。
五年前,季三昧病得厉害,沈伐石几乎为他寻遍了天下灵药,只愿他多活些时日,可就在二十岁生辰那日,他却仍然死得不偏不倚,刚刚好··从那时起,觉迷寺里就剩下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灵药。
沈伐石将葫芦抛给他:“回去拿给云槐看,他这些年应该也对这些东西有个了解,他会知道你应该吃什么的·”·“倒真是慷慨·”云如往把药葫芦掂在手里晃了晃,“你说我拿什么报偿你呢”·沈伐石说:“不必。”
这些年来,他对外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他一腔子的言语,都是等着说给季三昧听的··沈伐石说完便转身回了屋,长安跟在他身后,王传灯则一如往常地担负起了送客的任务:“不急着走的话,留下来吃个便饭”·云如往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状似无意地扶靠在锦鲤池边砌起的石栏上,从他掌心滑出了一块石头,咚的一声落入了水中。
他说:“不用客气了·再说,就这点工夫,小家伙恐怕都要等得哭鼻子了·”·王传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的落水声,回道:“那我就不送了。”
云如往说的话倒也不算夸张,在他跨出觉迷寺寺门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他品味极差、花花绿绿的小槐树,正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蹲在寺门门口,被不远处沈伐石身上透出的神光金气刺得浑身发抖。
可他仍然来了··一看到云如往,云槐脸上就露出了得救似的表情,朝他伸出了手··云如往一言不发地拖住他的胳膊,朝山下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槐才缓过了劲儿来,他扑在云如往怀里,又痛又怕地嘟囔:“……怎么去了那么久……”·云如往:“……一炷香还不到呢。”
云槐小声哼哼:“可是真的很久了……”·云如往不再责备他,把药葫芦拿给他看,云槐有点委屈的小表情立即被兴奋取代:“……这么多吗你有没有谢过人家”·云如往唇角微勾:“我给了谢礼了。”
云槐也没有追问是什么谢礼,将一颗颗丹药从葫芦里倒出,刚刚被神光扰乱的业火魔印仍在他额间灼灼燃烧,云如往却视若无睹,双腿一盘,把他的正在清点丹药的小槐树勾盘在了双腿间,下巴抵着他的头发,轻轻蹭着。
云如往说:“身为凡人,炼出金丹,成就仙体,并非易事,你觉得我当真可以吗”·云槐清点着丹药,眼里有着满满的希望的光:“前辈,你身上有跟沈伐石一样的金印,你肯定能像沈伐石一样,修行得道”他肯定道,“这一定是天赐的,是神明给我的福祉,你一定能得道,永永远远地陪在我身边。”
云如往用双臂圈紧了云槐,轻声说:“不,那是因为我等不了两千年了·”·云槐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扭过脑袋去,问道:“……前辈,你说什么”·云如往又磨蹭了磨蹭他柔软的头发:“不,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只不过是自己同自己做了一回交易罢了··这次交易的代价是自己的神格,换来的,是做一个能和云槐长相厮守的普通人的机会。
早在五年前,离开向小园之后,他就返回了神界,在自己的灵根上盖戳下了一个金印,随即,他将他的神格从体内分离出来,抛掷入补天炉中··做了这么多年司天道的神,他终于拿自己填补了天道。
没人见证他的英雄之举,没人知道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神灵,但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作为一个神,他已经恪尽职守了,现在他要去陪他的小槐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尽管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爱人比较好,但起码可以陪在他身边,慢慢学。
在法力尽失、从神界堕下之前,云如往从熊熊燃烧的补天炉里带走了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季三昧的命格被投入补天炉之中,煅炼多年,早就化为了一块晶亮的顽石,熠熠生光。
从石头被取出的一刹那,云如往与季三昧的交易就算中止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季三昧还是季三昧,今后他的命属于他自己,沈伐石若有本事能护得他永生周全,那便是最好的了。
他将这块石头投入了沈伐石家的锦鲤池,就当是对故人的报答吧··云如往搂着云槐,柔声道:“一会儿带你去吃糖蒸酥酪·”·云槐把丹药一颗颗盛好:“不要太甜了,我要吃绿豆糕”·云如往笑着勾了勾他的鼻子:“好,绿豆糕。”
而在相距二人不远的觉迷寺锦鲤池里,一条吃饱了麦麸,卧在池中休憩的红色锦鲤突然摆动了两下尾巴,鲜红的鱼鳞一片片从它身上剥离开来,露出洁白的鱼身··鱼的躯体奇妙地伸长,延展出一个赤裸光滑的人形,搅得一池子水哗啦啦响动不停,其他的锦鲤受了惊吓,在池中纵跳溯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刚刚回到房中的沈伐石正欲提笔,心头却猛地一跳,不觉朝窗外看去——·水池中爬出了一个身材修长的赤裸青年,周身挂满淋漓的水珠··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了过来,那人也扭过头去。
沈伐石手中的笔应声落于案上··在短暂的晃神后,那张颇具鬼神异色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动人的微笑··他说:“沈兄,许久不见·”·第106章 番外一 说教·季三昧伸了个懒腰, 在沈伐石怀里醒来。
一只手正悬在他眼睛上方, 替他遮挡从窗外投入的阳光··他微微笑开了, 一个翻身骑坐在了沈伐石的身上,身体柔软似蛇地往下一趴,用唇畔玩弄按揉着近在咫尺的红宝石, 一双水做的眼睛却还觑着沈伐石,肩膀的衣服滑下,腰脊即将没入亵裤的部分极妙地凹陷下了一个浅坑, 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他的臀翘得老高, 看起来像是狩猎的狼,不过他猎的是眼前的艳色··“沈兄, 早安·”·沈伐石越过他窄瘦的肩膀看到那片高翘起来的艳色,不觉凝眉:“一大早……”·季三昧学着他的腔调:“……一大早起来就这般孟浪, 季三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又知道了”·季三昧的半个手掌没入了他的裤中:“沈兄, 我就是喜欢听你说教,每次听你说话,我都想扒了你的衣服……”他用虎牙咬开沈伐石系得松松垮垮的纽扣, “想看看你会不会把自己给说硬……”·“窗帘没有拉上。”
沈伐石负隅顽抗, 与清晨的自然反应和季三昧做斗争··“谁要你扯那东西绑我的手,真是浪费,下次用麻绳·”季三昧蹭在了沈伐石怀里,轻轻缓缓地咬他的耳垂,将一块白肉吮得粉润晶亮, “……刺激。”
他诱导着沈伐石的手脱去了他的亵裤,一双白肉就此恬不知耻地袒露在了天光之下,或许是投生为鱼的关系,一碰到水他就要化了似的,细白嫩滑的肉质间藕断丝连的都是鱼水欢丝,牵牵绊绊的,情丝千绕,他蘸了一点情丝,缓缓涂抹在了沈伐石的肚脐内。
“你喝饱了吗沈兄”季三昧亲了亲他亮晶晶的脐- xue -,“我还渴着呢·”·沈伐石的脸都忍青了,对贴在自己身上胡搅蛮缠,努力生产水液的季三昧咬牙说教:“昨日闹到凌晨时分,你嗓子不痛吗”·季三昧委实不知羞耻,又生得一把好嗓子,一旦被弄得兴起,喊起来整个院子里都回音缭绕,三日不绝,要是兴致不错,还会唱上一曲儿。
长安之前不知道一瘸一拐地来投诉了多少次,说是小师弟一叫,王传灯就被吵醒了,索- xing -蒙了被子,就着那满院子回荡的- yín -词荡语跟迷迷糊糊的长安来了好几次。
长安委屈巴巴地对沈伐石说:“师父,你能不能让小师弟叫得小声一点,被子弄脏了真的不好洗·”·对此,王传灯的评价更加直截了当:“总督,总督夫人叫得像杀猪似的,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沈伐石答应了两人会纠正季三昧这个习惯,但是季三昧已经是积弊难改,还会睁着一双含满水的眸子说,还不是夫君太厉害,弄得奴家舒服得很,那欠揍的模样惹得沈伐石很想塞他一嘴。
但季三昧永远是不长记- xing -的,不等沈伐石动手,他就把染满淋漓水液的手指送入了口中,食指把口腔撑起了一个小包,舌尖包拢着自己的手指,逗弄,勾挑,那灵活的手上功夫和唇舌工夫着实了得,唇瓣开开合合,直到舔遍了,他才将曲弯着的手指从口中拿出,指端水光满满,在日光下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可口感。
他以坐莲的姿态端坐在沈伐石身上,一下下摇摆着,弧线流畅的细腰把手指压在沈伐石的锁骨上,大言不惭:“沈兄,你是正人君子吗我最喜欢艹的就是正人君……嗯啊~……啊……子……”·沈伐石捏住了他的命门,眼里已经充斥着季三昧最喜欢的疯狂之色,他揉捏着眼前那惹是生非的香艳之物,把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用念判词的声音冷静道:“……自作自受。”
·季三昧发出了半喘息的媚笑,漾着嫣红水汽的双唇吻了下去:“沈兄,你来吧,我受着·”·就这么自作自受了大半个时辰,在顶顶撞撞间,季三昧很快被填了个满满当当,等他享受够了,就飨足地戳了戳沈伐石的腰:“沈兄沈兄,不闹了、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伐石却不肯退出来:“这不是在喂你吃吗·”·季三昧还想说话,沈伐石就低下头去,猛地一顶,在季三昧平坦光滑得像匹上好绸缎的小腹上顶起一个凸起。
沈伐石把手按在他腹上,平静道:“……我才喂到这里,再来·”·季三昧顿时傻了眼,挣扎了起来:“……沈兄,腰痛……我老胳膊老腿的来不了了……”·沈伐石没理会他,他从那条孽鱼变成人形才不过三年,天天懒在床上吞云吐雾地不下地,体力是顶不济的,动不动就腰软腿酸,都他妈是惯的。
“同我双修,于你身体有利·”沈伐石继续说教,“既是气修,也是体修·”·腰都快没了知觉的季三昧被他叠了起来,季三昧只看到两段白玉被折到了他的颈部,紧接着眼前就闪过了一片片炫白的闪光,双秀叠彩,繁花似锦。
“嗯嗯,唔,唔——”季三昧咬着唇,饱涨得浑身发软,修得脸颊发白··终于,他挣得了个机会,与紧密的根- jing -连接中滑了出来,翻身下床,撩开帷帐,转身朝外爬去。
他刚刚爬出帐子,素白的纤细脚腕就被一双手从后面擒住,硬生生拖了回去··季三昧软了腔调,可怜兮兮地呻.吟着:“……沈兄,沈三哥,我错了……别,不行我的腿……嗯啊~腿软……腹痛……腹内装不得了……”·话是这么说,他展翅欲飞的小鸟儿还在一滴滴往外吐露着真情。
沈伐石把酥了骨头的人按倒在床上,揉按起他囊袋紧缩的小鸟儿,甚是真人君子道:“白日还长得很·我们慢慢来·”·第107章 番外二 榆树下·小妖蘸着山溪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又不放心地洗了一把脸, 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后, 才汲了一壶清水,来到了一棵榆树下。
他双膝跪地,像以往的无数个早晨一样请安:“妖主大人·”·榆树没有理会他, 阔大的叶子生机勃勃地油亮葱郁着,绿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他把一壶水仔细匀致地浇在了榆树根上, 又勤劳地挖来肥料, 铺埋细致之后,他对着树说:“每日给你施肥浇水, 你若有灵,求你不要伤了我家妖主, 让他好好安眠,可好”·榆树不会理会他, 他也从不奢求榆树的理会。
小妖又折回洞府,取了一坛子酒,倒在了距离榆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以前, 主上沾不得酒气, 闻得多了便要犯气喘,是而妖主为他戒了百年的酒瘾,现在主上不在了,他总该喝个痛快才是。
小妖穷得很,他没有银钱, 也抢不得银钱,现如今世道好了许多,许多修士已经能够冲破金丹期的桎梏,他区区一个伺候人的小妖精,修为浅薄,若是惹是生非,怕是嫌命太长了。
于是他学会了敛去妖气,来到山下的小镇,做一个打杂跑堂的零工,天天在面摊上捧着一碗碗热腾腾的龙须面来来往往·一日的银钱,只勉强够他去打上半壶好酒。
好在他不需要吃人间的食物,山露野果就能让他活得很好,晚上他可以单独住进以前住了百余妖精的洞府,可以僭越地爬上妖主睡过的床··大概因为主上也曾经睡在上头的缘故,被褥枕芯里都浸着浓烈的药味,但他还是可以清晰地闻到妖主身上独特的桃枝水香。
蜷缩在三尺的石榻上,小妖能睡得很好··今日他又早起了,给榆树浇过水,施过肥,就端了酒来陪主上,可他刚刚跪下不久,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叩叩声,是木头敲打石层发出的动静。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当他看到向小园的时候,他的喉头硬生生地一哽,像是咽下了一块鹅卵石··他叫道:“主上……”·向小园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许多,眼眉间却多了几道纹路,他的掌心磨出了寸厚的茧子,掌纹都已经消失了。
听到声音,向小园侧了侧耳朵,在回忆的角落里捡起了这个已然蒙了尘的声音:“……你还在”·小妖说:“还在·”·两个人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向小园摸到了榆树根下,靠着树坐了很久,才苍白着脸色露出了一个疲惫的浅笑:“真累。”
“我去给您弄些水来……”·“不妨事·”向小园怀抱着他的手杖,动作极轻缓地在那结了无数疮疤的手杖木面上摩挲,“竟然走回原地来了。”
小妖说:“回来了,就不走了吧”·向小园歪了歪脑袋:“不走,我要去哪里找他”·小妖看着向小园坐着的地方,不敢开口了。
向小园反问:“你怎么不走”·小妖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何况主上救过我的命·”·向小园抱着手杖问:“你觉得,有朝一日他会回来这里吗”·小妖又不说话了。
他为自己的卑劣和私心羞红了脸··向小园说:“别等了,走吧·”·小妖摇了摇头,他忘了向小园看不见··等了半天,向小园没有等到他的答复,便叹了一声:“下次若是还能看到你就好了。
我在世上,大抵只有你看到我而不会想要杀了我了·”·小妖说:“你是主上,我是妖主的手下,我怎么会杀你·”·向小园笑了:“玩笑话而已,何必这么认真解释。”
小妖震惊了一把,在他心目里,向小园向来是苦大仇深- yin -郁可怖的,何曾笑得这样美好温柔过··但可惜的是向小园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最后能够看到的就是他双亲的尸首,和他染血的双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何自足一眼··他扶着树身站起身来:“我就休息休息,马上走·”·小妖正在羞愧,自己的被褥和衣裳都搁在主上和妖主的榻上,万一主上要进洞去住该如何是好,可在接触到向小园空洞的双眸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使他带主上进洞去,主上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他捏住衣襟,拘束道:“主上在这里住两天吧”·向小园说:“不了,我若是歇下来一天,他又要离我远一点了·”·说完,向小园迈步欲走,眉头却是狠狠一皱:“什么东西”·生在低矮处的榆树枝勾住了他的头发,瘦弱的枝桠活像是一只小手的形状,依恋地牵绊住了他的头发。
小妖愣住了,他仰头看向这棵枝繁叶茂的树,眼眶里突然盈满了热泪··向小园却不解得很,拉扯了几下都没能和树分开,反倒越缠越紧,几下过后,他都有些无奈了,苦笑道:“快帮我解开。”
小妖流着泪,把向小园的头发从那棵恋恋不舍的树枝中解放出来··向小园取了发钗,一头长发如瀑地散了下来,不用小妖帮忙,他三两下就挽了一个髻出来,整洁又漂亮,端端正正的。
似乎是对小妖诧异的目光有所感应,他笑了笑,说:“说不定我明天就能见到他了·我得规规整整的,不能让他笑话我没了他就什么都不成了·”·他对着小妖展示了他理好的头发:“怎么样,还可以吧”·小妖说:“主上怎么样都是好的。”
这应该也是妖主大人会说的话罢··注视着主上一步步试探着路前行的身影,小妖喊道:“主上记得时时回来看一眼……”·话音未落,身旁的榆树叶就哗啦啦晃动起来,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一般。
小妖仰起头来,望着这棵生机勃勃的榆树··他很想说“妖主大人,是你吗跟我说两句话吧”,但就连这卑微的祈求他也没有勇气宣之于口。
他只好去溪水边,又汲了一壶水,细心地浇在了树下··好树,好树,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第108章 番外三 脱发·长安有个不大好的毛病, 一激动就容易炸毛。
尤其是王传灯每次和他家小梧桐玩耍过后, 满屋子都会飘满了他炸出来的树叶, 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王传灯没办法,只能在完事后拿来笤帚清理,而长安就趴在被子里, 把自己囫囵卷成一只春卷,只剩一只脑袋留在外面,眼睛水亮水亮地望着王传灯。
等打扫完毕, 王传灯又会坐回床榻边, 揪着长安的一绺头发在指尖旋绕,逗着长安玩儿, 今天亦是如此:“叫我的名字·”·长安学乖了,抿紧嘴巴摇头, 含糊道:“不叫。”
王传灯逗了逗他的鼻子:“怎么,又忘了不记得我叫什么啦”·长安又拼命摇头··见长安不肯就范, 王传灯把长安压到了身下,亮出了自己的兵器,武力威胁:“叫不叫”·“我就不叫。”
长安红着脸抱怨, “上次你让我叫, 你说我叫得好听,就逼我……唔,唔啊~”·王传灯捏着他绯红的小脸蛋,挺动着腰,一下下地做着小长安尽职尽责的痒痒挠:“叫一百遍。
让你还敢忘·”·长安被解了痒, 用力搂紧了王传灯的脖子,一张脸快烧了起来,他脸皮嫩得很,哪里敢像季三昧在主屋里喊得山呼海啸的,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地哀求王传灯:“那,不大声叫可以吗……”·王传灯快被眼前这棵小梧桐逗软了,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吻着他丰软的唇:“谁要你叫给别人听小点声,只给我一个人叫。”
于是长安乖乖地叫了一百遍,每叫一次,王传灯就顶他一下,导致他每一声“王传灯”都叫得荒- yín -无比,叫得他自己听来都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长安的腰软塌塌的,两段软玉温香已经合不拢了,朝两边支分开来,他抽噎得停不下来,眼泪直往下滚:“呜……”·但瞧小梧桐那一脸的酡红,怎么看都不是疼得掉眼泪的。
王传灯把他抱起来,安抚地拍拍背:“好了好了,乖·”·长安特别乖地缩在王传灯怀里,努力地安慰王传灯:“我不是疼哭的,没事儿·”他伏在王传灯耳边,小声呢喃,“……很舒服。”
王传灯听到这软软的腔调,很想把这棵小树摁倒再干个一百遍啊一百遍··不过望着又掉了一地叶子的屋子,王传灯作了罢··“怎么每次都掉这么多。”
他揉揉长安- shi -漉漉的头发,调侃道,“要是掉完了,你就可以遁入空门了·”·长安对自己的发量很有自信:“不会的·”·王传灯继续逗长安:“万一脑袋中间开始秃起……”·长安不高兴了,抗议道:“不秃。”
说完他就把脸埋在王传灯怀里,赌气地咬了一口,当然是很轻的,只留下一点晶亮的口水,连个牙印都没舍得落上去··“你这个流氓·”咬完后,王传灯听到胸膛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流氓怎么办。”
王传灯一抬腿,就把长安稍稍合拢一点的腿给顶开了,笑道:“那就更喜欢一点吧,我不嫌多·”·番外四  年年有余·眼看着要过年了,王传灯在廊下做了十数个火灯笼,个个小南瓜似的,在檐底发亮,映得院中的锦鲤池赤红一片,池里胖滚滚的锦鲤挤挤挨挨地凑成一堆,鳞片在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寺院里有众多规矩,但独独略过了这间小小的禅院,季三昧能抽烟,能喝酒,偶尔想吃口荤食,沈伐石也能悄悄弄来,让他过一过嘴瘾,大过年的,沈伐石当然也想给他去飞熊镇叫上一桌上好的酒菜。
躺在床上的人听过沈伐石的计划后,媚眼如丝地轻蹭着他的腰身:“去去去,你有钱烧的了是不是”季三昧舔着他的唇,把一丝丝甜蜜吮进自己口中,“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沈伐石摇了摇头。
季三昧本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公子,穷了几年,硬是什么都学会了,·不过沈伐石倒是的确没吃过他做的菜,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想叫他跟了自己,还被炊烟熏着··见沈伐石摇头,季三昧嘻嘻一笑:“胡说,昨天晚上不还尝过。”
……真是死不正经··沈伐石无奈地把人圈进自己怀里:“说正事,别浑说八道·今年你做饭也好,可仔细不要烫……嗯——说话归说话,你别瞎摸……”·“什么瞎摸,我可睁着眼呢。”
季三昧的手捏拢着沈伐石的宝贝,“真是质好量足啊,若是下了锅,绝对是好菜·”·于是沈伐石就在床上把季三昧这条鱼翻炒了一顿,熬得软了熟了,一声声喊着“再也不敢了”,才把人端出了锅去。
是夜,季三昧做了一桌子好菜,四个人聚在院子里,就着从傍晚就开始飘起来的薄雪开始用饭,一只由素菜拼成的鱼摆在桌子中央,新下锅的饺子在白汤中翻滚着,散发着熟透了的面点香味。
四个人的酒杯里反- she -着雪夜的清辉,碰撞在一起,回荡出四圈波波荡荡的涟漪··长安被王传灯拉着去喝交杯酒去了,季三昧则端着酒杯,凑到了沈伐石身边,对他举杯道:“年年有余。”
沈伐石亦举了杯,说:“年年有你·”·番外五  心想事成·重生一回的鱼灵季三昧竟然没被神灵收回心想事成的能力,大概是那神明起了恻隐之心,在收回季三昧的命格还与他的时候,又忘了从他身上剥夺走能力。
季三昧有了依仗,本想跟着沈伐石到处除妖,养家糊口,谁想天道转好了,沈伐石的生意也淡了许多··不过这对季三昧来说不妨事··于是,沈伐石时常发现,自己根本见不得季三昧,哪怕是在廊下打个照面,腹内就紧绷滚热得很,非季三昧不能解。
……今天的季三昧也是一条被- cao -得翻不了身却美滋滋的咸鱼··第109章 完结感言·锦鲤完结啦~·单开一章宣告完结, 感觉像是在骗JJ币, 那就给每个留言的读者送个小小的红包好啦~·锦鲤算是一篇酸爽的小甜饼吧, 与其说是写故事或是写人,我写的更接近于爱情中的某种状态:痴狂如火。
为沈伐石献出永世命格的季三昧痴;·为季三昧甘愿神智颠倒的沈伐石痴;·守护卫汀和长安的王传灯痴;·想再见季三昧一面却最终迷恋上王传灯的卫汀痴;·愿意为丁妙觉放弃前行的周伊人痴;·愿意以凡人之身投身流放之地的丁妙觉痴;·为季三昧杀伐狠辣的向小园痴;·为向小园一心不悔的何自足痴;·为云槐堕神的云如往痴;·为云如往入魔的云槐痴;·兄控季六尘痴;·弟控卫源痴。
就连《螽斯》篇里的许员外和李环也都是痴儿··好在,最终谦谦君子, 君子好逑··每个人都足够好运,遇上了自己的君子,没有遇到的, 至少还有寻找下去的希望。
愿天下有情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完美的小锦鲤, 能让你觉得,遇见他, 真是普天下最幸运的事情··新文《来啊快活啊》还有小甜饼《你放尊重点儿》,欢迎小天使们来踩一踩, 看一看不一样的新世界w·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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