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官方出版社 by 後睐/后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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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官方出版社 by 後睐/后睐(3)
·    “也好,只是这字怕是不好烧制,刻上去的字烧好了也就该变形了·”毕昇摇了摇头··    两人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宋澄杵着脑袋使劲地想啊,以前书上怎么说来着浏览网页的时候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己这个穿越者开的挂呢…·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似乎是泥,《梦溪笔谈》里应当提到过,自己看过这本书,其法用,用…胶泥刻字想至此处,宋澄渐渐想起书中的原话。
    “庆历中,有布衣毕升,又为活版·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    “胶泥如何”宋澄脱口而出。
    “好这个好”毕昇连连道,他大笑几声向宋澄赞道,“宋兄弟真是毕昇的福星。”
    宋澄:……·    “哈,哈·”宋澄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我这是开挂了啊,还是抱了你的大腿··    宋澄想起这段话后,剩下的话也就一句句跳出来了。
    “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腊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
    详细的步骤让宋澄激动的有些发抖,宋澄想,这下他们真的是要开挂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本书·    这两人说做就做,毕昇带了人去找胶泥, 宋澄则令人找了薄纸写字, 等账房将纸拿过来的时候,宋澄眼角一抽, 只见这纸近乎透明。
他将纸在桌案上铺好, 执笔仔细写字,生怕哪一笔写错了或者写坏了, 那印出来就太难看了··    宋澄写了最老套的《论语》, 旁边站着的刻工笑着道:“小先生将字稍微写开点,笔下重些, 这样才好刻。”
    宋澄应了一声, 将这张纸作废了,他的字本就清隽俊秀些, 看来着实不大适合, 宋澄想着祁钺的字,试着模仿了一下,那刻工笑着道:“甚好, 就这样写。”
    宋澄闻言办放心了,他细细写字,却记起这些年来那个坐在自己身旁写字的男孩子,宋澄一个失神,差点将字写错了·宋澄忽而想到他和毕昇现在在做活字印刷, 写错就写错了, 反正是一个一个字刻的。
    等毕昇带着胶泥回来的时候, 宋澄已经写了好大一片字,毕昇凑过来瞧了一眼笑着道:“没想到澄长得这般秀气,这字竟写的如此锋利大气·”·    “这是一位好友的字,我模仿的。”
宋澄笑着道,“第一篇写坏的那个是我的字·”说着将自己写的第一页递给毕昇,毕昇瞧着道:“这才对了,字如其人·”·    宋澄笑着将纸放在一边,看着毕昇和几个工人捣鼓胶泥,他也搭不上手,等毕昇捣鼓出来的时候,登时有刻工将切的真正齐齐的胶泥接过,一个个掏出刻刀刻了起来。
    一开始因着胶泥是一种新的材料,还失手了几个,最后可顺手了,竟然比在木头上还快些,不一会儿就七七八八都刻出来了··    毕昇与几个工人找出一片铁皮来,将刻出来的小胶泥块一个个放在铁皮上,在院子前面的水缸旁生了一堆火,将铁皮架了上去。
    毕昇在一旁密切注意着铁皮上的温度,看着别把胶泥烤坏了,等到这些小块烤好的时候,已经到了昏黄,连着穆二也过来看了··    “澄,怎么还没回去”穆二进门道,他进来的时候一群人正试着用新制好的小块印字,毕昇轻轻抬起手,只见一个清晰的“子”字印字纸上,旁边看的人登时欢喜的尖叫了起来,宋澄跟着他们笑成一堆,恍惚间听见穆二唤自己,抬头一看竟然真的是穆二来了。
    “穆二哥,你过来看,我们做好的字·”宋澄向穆二招手道·宋澄这一招手,旁边的工人也发现东家来了,登时向穆二叫道:“东家快来看看。”
    毕昇看着手中的小字块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他向着穆二激动道:“东家,这主意成了·”·    穆二几步跨近将毕昇手上的小字块接过,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往旁边的纸上印了一下,竟跟印章一般,他大笑着道:“做的好,这主意成了,赏你们每人两月的工钱”·    “好”一旁的工人都个个欢喜地笑了起来,宋澄站在他们身边笑得尤为开怀。
    其后的工作宋澄就按照书中记载的意义引或者点明,很快这些人就造出了第一个活字印刷的模板··    毕昇将嵌在一起的雕版看了又看,着实欢喜。
等到第一批论语印出来的时候,宋澄而毕昇二人将这模板又放回了铁板上,再以热火烤到软化、融化,才将里面的小字块一个个拿了出来,经过清理收进了已经做好的有很多小抽屉的木柜子里。
    刚做好第一批小字块的时候,宋澄就想着怎么整理,于是他想到了中医装药材的柜子,便让毕昇在账房那里支了帐定做了一个·宋澄按照二十六个字母将这些字排了顺序,装在不同的抽屉里,方便用的时候取。
    等到宋澄忙完这些的时候,已经七月份了·本来这几个兄弟说话的要聚一聚,没想到宋澄和穆二这些天都在忙着试验新出的活字印刷,哪里有时间搭理他们,等到结束便已经是如今的光景了。
    这日穆二请了商益,贾维,黄七俊三人,带着宋澄,崔平之在家中的莲华楼上设宴,请几位兄弟商量接下来去汴京一趟,趁着河道未封之前再赚一笔··    这些日子只要宋澄在穆府,穆和宴就前脚后脚跟着跑,就算宋澄不给他讲故事也不愿离开,宋澄被他跟了两天就跟习惯了,宋澄读书的时候穆和宴也懂事,从来不会说话,只在一边静悄悄趴着,一旦宋澄放下手中的书本,穆和宴便如饿狼扑食一般将宋澄紧紧缠住。
    这日宋澄正在读本杂记,看到有趣出难免笑了几声,穆和宴蹲在一旁看见宋澄笑了,登时扒着宋澄的胳膊问道:“宋哥哥,你在笑什么啊,给我也说一说嘛。”
    宋澄放下书本,将穆和宴抓至一旁放他坐下道:“你且说说,想听什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哥哥,你刚才在笑什么啊”·    宋澄笑着搓了搓他的小脸蛋道:“就不告诉你。”
穆和宴挣扎着从宋澄毒掌下逃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再缠着宋澄问,就见家仆来唤宋澄赴宴,宋澄转身低头问道:“和宴,你去不去”·    “去我知道那里,我带你去。”
穆和宴的小胖手抓起宋成澄的手就将宋澄往外面带·宋澄紧紧跟着穆和宴两只跑起来的小腿后面疾步走了起来,两人走到莲华楼的时候,都已经出了一身汗。
    “商大哥,贾大哥,黄大哥·”宋澄一一问好,又向坐在一旁的崔平之笑着道:“崔大哥·”崔平之颔首点了点头。
    “哎呦,你与穆二这段时间都忙的不出来找我们玩了,这几天快把我憋死在家里了,可算出来了一趟,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商益上来就笑着道,他身旁的贾维和黄七俊也连连道:“正是如此。”
    穆二笑着道:“今日好好吃,明日和你们一起去观潮如何”·    “这会儿的潮有什么好看的,要等到中秋后才有意思,是吧七俊”商益反驳道。
    “虽是如此,可是我们今年还定下一趟去汴京的生意,现在不走就不能沿着水路回来了,走陆路又得费一番折腾,连船也得留在汴京·”黄七俊道。
    商益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的向宋澄道:“此时去观潮,不过是些寻常的潮水罢了,等我将船市开到汴京,到时候澄想要南下的时候,就跟着船只一起来,不大一个月便可直达杭州。”
    宋澄当即笑着道:“好那就多谢商大哥了·”·    商益摆了摆手笑道:“这般客气做什么”·    几人说话间家仆已经将宴席菜点,茶点等一一端了上来,几人便推杯换盏吃了起来,唯有宋澄着实酒量不济以茶代酒。
    穆和宴乖乖坐在宋澄身边,商益伸手揉了揉穆和宴的脑袋向穆二笑着道:“这儿子怎么像是澄的,这般乖巧的坐在澄身边·”·    穆二也笑叹道:“澄教的好,我可管不来,我家这孩子给我娘和媳妇惯得简直是要上天,没想到到了澄这里竟然如此听话,真是罕见。”
说着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哈哈·”商益,贾维,黄七俊一起笑了起来·宋澄被他们笑得不好意思,穆和宴闻言却又向着宋澄身旁坐了坐,甚至贴在宋澄身上不下来了。
    几人一直吃喝到暮**临,才说好七月二十启程去汴京,宋澄一算还有近十天,还能在杭州好好看一看·但是再过几日就是七月半中元节要祭祀先祖,他与崔平之却还在杭州,崔先生坟头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等众人散了,崔平之和宋澄两人往住的客房去的时候,宋澄才说了出来,崔平之闻言揉了揉宋澄的头道:“我们在这里烧给他也是一样的,等到中秋节回去了再给他老人家好好说上几句话。”
    宋澄点了点头道:“好·”·    崔平之笑着道:“父亲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宋澄抬头笑了,他忽而问道:“崔大哥,你是不是也要娶亲了,今年都二十五了,连我哥都已经娶了娘子。”
    崔平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家穷,没姑娘愿意嫁给我的·”·    宋澄笑着道:“这有什么难得,大哥不是给了一千两银子么,我们这一路蹭吃蹭喝的都用不上,回去了除了翻修书馆的地方都给你娶媳妇。
到时候我们在书馆附近给你买一座院子,找街上的媒婆给你说个媳妇·”宋澄想的一板一眼的,看起来可行度还是很高的··    崔平之看见宋澄这小大人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我说真的·”宋澄有些急了,崔平之忙点头道:“成,成,就照着你说的办·”·    宋澄点了点头。
    中元转眼便至,商人这事办的更盛大,穆家前前后后准备了七八天,在院子里摆了好大的场子··    宋澄和崔平之也连带着被穆二照顾了一番,在府外找了个朝北的地方好好摆了个场子,给崔先生烧了些纸钱。
崔平之将一路以来的事情一一说给崔先生听··    宋澄又单开了个地方,给郁慈烧了些纸钱,说了几句玩笑话,又说自己现在在杭州,风物很好,见到了什么汴京没有的,吃到了什么汴京没有的,说到最后全部化作了一声叹息。
·    宋澄看着眼前的值钱一张张化作了黑色的灰烬,火焰也渐渐熄灭,他想,该回去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本书·    中元节后, 商益自己集装好货物后便来穆府带了宋澄和崔平之二人去观潮,宋澄与崔平之闲来无事正好与商益去游玩一番。
且说宋澄正要出门,穆和宴又黏上来了, 宋澄无奈地笑着蹲下与穆和宴道:“和宴, 我要出门了,不能带着你,等我回来和你玩好不好”·    “不好我也要去。”
穆和宴嘟着嘴低头反驳道··    宋澄无法看了一眼商益, 商益笑着道:“也无妨, 与穆二说一声,出了门我照看着就是了·”·    穆和宴笑着向商益甜甜道了句:“谢谢商叔叔”·    商益笑道:“你个小鬼头,谢谢我怎么就没见来与我亲热,就黏着你宋哥哥了。”
    “宋哥哥快要走了, 我舍不得,自然要多黏着点·”穆和宴抱着宋澄的手蹭了蹭,很是亲昵··    宋澄这些天与穆和宴相处下来, 也很是喜欢这个小孩子, 虽然家中富裕难免娇惯, 可是却并不骄纵,平日里追前追后也是可爱的很。
没想到这么个小孩子也知道珍惜离人了,他笑着捏了捏穆和宴的脸颊道:“出去了要听话知道不不然就把你扔进江里喂鱼·”·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嗯嗯, 知道了。”
穆和宴保证道, “我一定听话·”·    商益摇头笑着唤了家丁给穆二和穆夫人报了信,穆二嘱咐了句路上小心,穆夫人捎来了一件衣裳, 穆和宴不愿穿,宋澄只一个眼神,穆和宴便乖乖穿上了。
商益叹道:“澄当真神人,这小子皮得很,竟然这般听你的话·”·    宋澄笑着道:“从前有个比他更皮的,也听我的话·”·    “ 哦不知是何人”商益问道。
    “邻家哥哥,小时候皮得很,却最听我的话·”宋澄笑着道·崔平之也搭话:“这倒是真的,自从你来了祁钺确实听话了不少,从前就跟覆之小的时候一个样。”
    商益笑着道:“看来你这是有经验·”·    商益来时便准备了马车,此时正好带了穆和宴,走在路上也方便些·几人走了许久到了凤凰山,此时并非八月海潮,所以来的人寥寥无几,宋澄下了马车,牵着穆和宴走近栏杆,远远望去,水天一线。
    江上风劲,宋澄给穆和宴将身上的衣服又整了整,怕他着了凉··    江面平静的仿佛只有风响,看不出任何变化,宋澄等人吹了一会儿江风便隐隐约约听见响声,穆和宴站在宋澄身边惊喜地指着江面道:“宋哥哥,潮来了”·    宋澄等人望去,只见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银线,很快向着岸边移动,逐渐拉长变粗,横贯江面。
    穆和宴跳了起来,宋澄与崔平之也是第一次见,心中也激动了起来,唯有商益笑得平淡,他道:“若是八月,潮当更盛·”·    “无缘得此一见了。”
宋澄略感遗憾地道··    银线又靠近了些,只见白浪翻滚,仿佛一堵白色的墙·浪潮越来越紧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声音贯彻天地,宋澄觉得手下的栏杆仿佛在震动。
他将穆和宴交给崔平之道:“崔大哥,帮我看着些和宴·”·    穆和宴看见奔涌而来的潮水也不敢折腾了,乖乖地被崔平之抱在怀里,等潮退时,大约已经过了十分钟。
穆和宴一见潮水渐渐退了,就从崔平之身上手脚并用的趴下来,伸手拉着宋澄不放··    潮水霎时西去,余波还在江上翻滚,风吼依旧,再看堤下,江水已涨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江上又是一片平静··    宋澄牵着穆和宴的小手,陡然间是感慨万千·想想他这一趟穿越时空,可算是千百年间难得一遇的奇缘。
原本忐忑,恐惧,无所适从,却因着这些与他实际上相隔千年的人渐渐变得真实,也许他的人生就是如此,仿佛这波澜壮阔的潮水一般,本就该这样美丽而震撼,他也该随遇而安。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宋澄看着远去的潮线浅笑着道,从前读苏子这首诗,虽有感慨却未如此之深,没想到今日这四句诗竟然涌上了心头。
    “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穆和宴牵着宋澄的手抬头道,稚子眼中赤忱,懵懂而明净·宋澄望着广阔的江面笑道:“和宴,我同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穆和宴连声笑道··    “从前有位老僧未参禅的时候,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他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再到后来他得了个歇息处,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宋澄似是有所深思,崔平之自幼于文学上就欠缺些,说不出什么感触·唯有商益走南闯北多了,阅历也多,他暗自颔首,对宋澄更是刮目相看。
    “宋哥哥,你今日讲的故事真简单·”穆和宴撇嘴道,“山本就是山,水本就是水,这个和尚可真无趣·”·    宋澄闻言陡然笑了,他蹲下看着穆和宴道:“和宴说的对,和宴,一生都要记着今天所说的。”
    穆和宴歪头道:“可是我记- xing -不好,记不住的……”·    宋澄摸了摸穆和宴的头道:“和宴就算不记得,也会一生如此的。”
万般参悟,却抵不过稚子童言,大约小孩儿说的话,才是最正确的··    宋澄看着潮水远了,向着商益笑着道:“商大哥,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商益点头道:“是不早了·”说着便带着宋澄等人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穆和宴一直坐在宋澄的身边,他问道:“宋哥哥,庐山烟雨是什么”·    “是很美的景物,和方才见过的潮水一样,和宴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看了。”
宋澄揉了揉小孩子道头,穆和宴“哦”了一声喃喃道:“庐山烟雨浙江潮·”·    马车轱辘转动的声响一直在耳畔萦绕,宋澄和穆和宴却双双睡去,崔平之和商益谁也没打扰这两人休息。
·    几日转眼就过,这日已是七月二十,穆二宋澄等人早上起得及早,外面天都没亮,就收拾着要去码头上了··    宋澄吃完早饭还没有看见穆和宴,他向着穆二问道:“穆二哥,和宴呢”·    “还睡着。”
穆二笑着道··    “我想同他道个别·”宋澄心头也是不舍,毕竟相伴了这么多天·穆二闻言立时答应了,他笑道:“我带你去吧。”
    崔平之留在原地收拾东西,宋澄跟着穆二去见了穆和宴·彼时穆和宴还睡得四仰八叉,半个小肚子露在外面,穆二走近给他盖好了被子,宋澄轻轻摇了摇穆和宴道:“和宴,我要回去了。”
    穆和宴本来睡的熟,被宋澄摇的时候还伸手推了推宋澄,可是一听见宋澄说自己要回去了,登时睁开了眼,他爬了起来眯着眼四处找衣服道:“你要回去了,我送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澄与穆二看着这个小迷糊登时笑了,宋澄伸手拉住穆和宴笑着道:“不用起来了,我们这就走了·”·    “和宴,怎么不送送爹爹”穆二眼中含笑,逗了逗自己的儿子,穆和宴一脸无所谓:“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和宴在家里等着就好了,宋哥哥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宋澄笑着道:“我家在汴京,等和宴长大了就来找宋哥哥·”·    “好”穆和宴点头道。
    宋澄疼爱这个小孩子,却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尊重他,穆和宴很是舍不得这样一个玩伴,直到宋澄走出门还趴在窗户上向宋澄喊道:“我会来找你的”·    宋澄笑着向和宴挥了挥手便和穆二一起出去了。
穆二笑着道:“这小子,连我都没法跟你比了·”说话间带着几分醋意··    宋澄笑着道:“大约我讨小孩子喜欢些·”·    众人起航的时候,已经天色大明,这四人竟将货物装了三艘行船,组成了个小船队向着汴京进发。
    宋澄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江风卷起塔尔衣角,倒是让宋澄多了几分洒脱之意·一旦踏上归程,宋澄与崔平之简直是归心似箭··    船队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途径苏州,扬州,泗州,宋州,直达汴京。
    在到汴京的前一夜,宋澄竟意外的失眠了,他半夜起身去了船外,江上明月昭昭,他在船头席地而坐,看着船只不断前行··    崔平之不知何时也出来了,他给宋澄添了一件衣裳道:“夜里凉,你不要在外面坐得久了。”
    宋澄没说话,崔平之便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崔大哥,我想祁钺了·”宋澄忽而开口道··    崔平之伸手拍了拍宋澄的肩膀,不发一言,两人就这么坐着,耳畔不断传来行船破水之声,宋澄双臂还着膝头,低头不语。
    祁钺正月从军,与祁忱一起如愿进了潘美的军队·只是这大半年来就一直在训练,他心中的潘元帅,也只是远远见过一面,祁钺和祁忱跟着队列里的所有士兵一起向潘元帅问好,连潘元帅的脸都没看清楚过,只记得他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但就算如此,祁钺也是激动不已。
    八月初的时候军中有一场演练,各部正在积极准备,这是这些新兵第一次与老兵正面相抗,新兵中谁也不敢怠慢,祁钺更是斗志昂扬,演练的时候潘元帅会来观战,他一定不能堕了父亲的威名。
    作者有话要说:#bug虫子多的某睐哭死在厕所,你们一定不能嫌弃某……嘤嘤嘤·    #文文竟然已经有盗文了,某睐坚决抵制,看见“我是某睐,新文求预收”为防盗章(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打广告……),凡是购买过百分之八十章节的宝贝可以马上看到更新内容,不满百分之八十的宝贝们可以等到十二小时后即晚上九点可看更新内容哦~爱你们么么哒·    ps:如果我十二个小时防不住就改24小时,36小时…,,每天码字还要跟盗文做斗争,真是累觉不爱_(:_」∠)_·    ·第38章 第三十八本书·    清晨太阳还没露脸, 外面甚至还有一丝凉爽, 祁钺等士兵就已经在营前集合了,今日先是全军阵型,按照战场上的进攻次序一一上场。
    祁钺等人刚刚在校场前集合好, 便听到校场上战鼓四起,鼓声震天仿佛九天天雷一般,原本只是激动的士兵们登时一个个严肃了起来, 战鼓声中他们仿佛不是来演练的,而是在跟着自己的主将上阵杀敌。
    首先进场的是祁钺、祁忱所在的野战部队·提起宋朝, 后人都会想起传诵千年的宋词,发达繁荣的商业,腐败的吏治和数不尽的败仗, 可是在宋初的时候,宋朝拥有这不输于汉唐的野战步兵,赵匡胤兵变立国,手下有高怀德,石守信等一大批名将, 曾创造过不少军事神话。
    整齐的队伍穿着盔甲带着腰刀一一上场, 祁钺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将口号喊得震天响, 阵营里的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将这六个月以来学习的所有尽力展现在主帅面前,从演练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刻钟的样子, 祁钺却觉得自己仿佛走完了很长的路。
    野战步兵退了出去,就是攻城步兵上场,他们推着攻城器械, 喊着号子走近校场,战鼓声更是震天响,祁钺退了出去,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缓了一口气,将衣服的领口稍微扯开了些许透气·今日不过是个开始,从明天开始的单兵对决才是重点,祁钺暗暗活动了几下手腕··    校场上连夜架起了擂台,擂台上市设鼓,旁边扎起了火把。
次晨从一清早开始就有个个营的高手一一上前对决,潘美率领着部下在擂台下设坐··    潘美是公元925年生人,直到雍熙二年,已经是六十高寿,虽然比不得年轻的的时候身强力壮,可是老骥伏枥,长年浸润沙场的他丝毫不见颓势,仿佛是多年窖藏的老酒,越久,味道越醇烈。
    祁钺此时才得了个机会看看这位征战多年的老将军,面容坚肃,目光犀利,左手随时按在刀鞘上,全身气息收敛却隐隐散发着杀气··    “祁钺,到你了”旁边的士兵来拍了一把祁钺道,祁钺这才恍惚回神,急忙按着自己的腰刀就上去了。
他从擂台下一跃而上,向着站在对面的壮汉一拱手道:“祁钺,请指教·”·    “田敬,请指教”壮汉一拱手就冲上前来。
这汉子虽壮,却全身连一点多余的肥肉都没有,肌肉健壮力量勃发,祁钺见他没有使用兵器,便也没有拔出腰刀,他展臂握拳,与田敬对喝一声,双双冲上前去··    田敬的拳头似碗口大小,直直向着祁钺的胸口砸去,祁钺并非这样力量型的选手,不能硬碰硬。
在田敬的拳头砸到的时候祁钺的腰忽然后垂,田敬的拳头以两寸之距从祁钺的胸口划过,祁钺一退便收,脚步快速踩到田敬身后立时止住,他挥拳砸向田敬后心,电光火石只见田敬愣是侧身躲开了祁钺这一击,让祁钺的拳头落在了肩头,沉肩借机卸去了这份力。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田敬与祁钺初次交手,便知对方是个厉害的对手,登时都不敢大意了,祁钺也将方才心头的那点轻敌的心思收了起来··    田敬反手想抓住祁钺落在他肩头的手,却不料祁钺生的高大,身形却非常灵活,他将手在田敬肩膀上一按借力凌空飞起,落在了田敬面前,毫不犹豫地出拳将田敬击退·    田敬连退了三步才止住脚步,他这次不敢莽撞进攻,选取在祁钺身侧围着转,找适当的时机下手,祁钺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伸手向着田敬勾了勾手,歪了一下头道:“田兄,请。”
    祁钺这大半年来长了不少,单薄的身形早已不见,连原来偏白的肤色也被晒成了浅浅的古铜色,露出的那口白牙更显眼了,眼角的笑意更盛了,也跟让田敬想一拳将他打下擂台,这个小子真是不知死活的挑衅·    田敬的路子比较固定,总是右脚迈出半步才开始进攻,祁钺早就摸准了他的路子,只见祁钺勾起的唇角都还没有放下来,就见他左脚向前卡住田敬的右脚,左手搭在田敬肩上借机出腿,连连两脚全部踩在田敬的膝盖后,田敬一个腿软登时单膝跪在了地下,祁钺乘机反剪田敬双手,将田敬压在擂台中间。
    旁边的裁判一敲铜锣高声唱道:“时间到,祁钺胜”·    祁钺笑着将田敬放开,伸手将田敬拉了起来,田敬大笑着借力站了起来,他使劲拍了拍祁钺的肩膀道:“好小子”·    祁钺笑着还了一礼道:“田兄承让。”
    “是我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田敬笑着道,说着便转身跳下了擂台··    祁钺守住了擂台,便要迎接下一个对手,此时已天近黄昏,祁钺想着解决完下个对手正好赶上吃完饭。
谁知第二个对手意外的弱,祁钺不过三五招便将人给踹下了擂台·擂台下掌声四起,登时有站在一边看的心痒的汉子冲了上来向祁钺挑战··    祁钺为了省时间,尽量将人从擂台上踹下去,省的纠缠。
没想到他这几脚踹的下面的人更是热血澎湃,一个个上场要与祁钺过两招,祁钺来者不拒,一直到擂台边的火把都点了起来,仍有人不断上前来挑战··    潘美坐在主位上看着祁钺一直从下午战到晚上,旁边的亲兵多次催促潘美去营帐中用晚饭,可是潘美都只是挥了挥手,他看着擂台上的少年他向着刚刚开找自己的亲兵长问道:“绥南,你觉得这少年如何”·    叶绥南向着擂台上看去,只见少年虽已经疲累,可是出手依然精准,甚至愈战愈勇,他向潘美道:“是个好苗子,元帅看上了”·    潘美摇了摇头道:“你瞧他出手时的步子。”
    叶绥南再看去,他眼中不止震惊二字,他有些急促的向着潘美问道:“元帅,这少年叫什么名字”·    叶绥南话音刚落,就听见擂台上又是一声铜锣敲响,旁边的裁判也是兴致高涨,他大声道:“祁钺,胜”·    围观的人一阵哀叫与赞叹,有人笑着打趣道:“祁钺,你还下不下来”·    围观的人话音未落,就有人往擂台上走,祁钺一屁股平坐在擂台上向着上来的人连连摆手道:“停,你们让我歇会儿,你们这是车轮战术,那里是擂台赛”·    众人一阵哄笑,刚刚走上来的汉子几步迈到祁钺眼前道:“你先起来把我踹下去再休息啊”·    台下登时又是一阵哄笑。
    叶绥南听见这个名字他登时转眸向潘美道:“是祁哥的儿子”·    潘美没确定,他向着叶绥南道:“将他叫过来。”
    叶绥南立时抱拳回道:“是”·    叶绥南觉得自己的有些激动地过度,当年那场战役太过惨烈,连潘帅的亲卫军也全军覆没,自己是当年硕果仅存的一个了。
当年祁楷是潘帅的亲卫长,他带领着手下众多兄弟拼死厮杀,等到援军到来的时候,已经仅剩自己和潘帅两人了·此后潘帅的亲卫军重组,自己担任亲卫长·若不是刚才过来看了一眼,这场上除了潘帅没人会识得祁钺的脚步。
    祁楷为人稳重,但是武功路子却偏于狡黠,以前他们亲卫队相互讨教,谁也没在他手下讨过好处,后来兄弟们败得多了,才渐渐发现这个秘密·祁楷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的,就是他的步法。
    祁钺真坐在擂台上与那人斗嘴,忽然旁边有人道:“祁钺,下来·”祁钺一转身,只见一个年近不惑的将军走了过来,方才便是他开口的。
    祁钺登时站了起来从擂台上一跃而下,他站到叶绥南的面前道:“是”·    旁边的认识叶绥南的都道:“叶将军。”
    叶绥南向着他们点点头道:“今日都散了吧,回去吃饭,明日再来·”·    叶绥南一声令下,围观的众人登时散了,各回各的营里。
叶绥南看着祁钺的眉眼有些- shi -了眼角,他恍惚间看见祁楷沾满鲜血的面颊··    “你跟我来·”叶绥南转身就走,祁钺应了声“是”就紧紧跟在叶绥南身后,他没敢问话,跟着这个叶将军一路到了潘帅的营帐里。
    潘美正坐在桌前吃饭,见叶绥南带着祁钺进来,当即向站在一旁的亲兵道:“添两副碗筷·”·    叶绥南向着潘美拱手道:“元帅,人带到了。”
    “元帅”祁钺这才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今日就见到了潘帅,潘美随手道:“坐吧·”说话间去拿碗筷的亲兵也回来了,叶绥南习以为常拿起碗筷就刨起了饭。
祁钺有些拘谨,潘美笑道:“吃吧,吃完了我有些话问你·”·    祁钺跟别人打擂台打了一下午早就累了,登时端起饭碗就吃上了。
军营中伙食简单,潘美的虽没有大鱼大肉,但是厨子到底是更用心些,祁钺也饿了,吃的如山珍海味一般··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叶绥南和潘美见祁钺这般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样子都笑了,他们已渐渐老去,可是还有人正如朝阳般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等我这段写过去,就让橙子和钺哥谈恋爱…·    #感谢以下小天使的地雷和手榴弹,么么哒笔芯*^_^*~·    #感谢以下小天使的营养液爱你们笔芯么么哒*^_^*~·    #再次对以上小天使和一直支持某睐的小天使表示感谢,谢谢你们(づ ̄  ̄)づ#·    ·第39章 第三十九本书·    “孩子, 你的父亲叫什么”潘美年纪大了, 吃的不如祁钺和叶绥南多,他将碗筷放下,见祁钺快吃完了才开口问道。
    祁钺收了碗筷, 做的端端正正回道:“我爹叫祁楷·”·    祁楷去世近二十年,潘美仿佛还记得那个最后被捡回来的破碎的不成样子的战士,他眼中涩涩的, 伸手在祁钺肩膀上拍了拍道:“好孩子。”
    叶绥南喜极而泣,他向着祁钺急忙道:“我叫叶绥南, 是你爹的战友,你爹是我的大哥,你得叫我叶叔叔·”·    祁钺也是热泪盈眶, 从小到大每一次听见父亲的名字,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潘美问道··    “回元帅,我今年十七岁,过了冬月就十八了·”祁钺笑着道。
叶绥南初见祁钺的时候, 看着孩子长得高大壮实, 以为他少说也及冠了, 但是没想到祁钺竟然才十七,他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没见过你的父亲”·    “在我娘肚子里见过。”
祁钺低头道··    潘美叹道:“我见你会你爹的武功路子, 还以为你至少已经及冠,没想到才十七·”·    “武功是我从爹的笔记上学来的。”
祁钺有些自豪,就算父亲去世了, 但是自己照样能传承他的一切,就像现在这样··    潘美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的尸体跟吃过的米一样多,遇见祁钺这样的战争遗孤的时候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近百年来已经死过太多的将士了,这边疆上的土里有一半是战士的残躯。
    “演练结束了,就跟着绥南吧·”潘美拍了拍祁钺的肩膀道··    祁钺直至从帅帐里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便低头笑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沾了父亲的光,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是有这个本事的,他有资本做潘帅的亲卫。
    此后祁钺守了三天擂台,是愈战愈勇,到最后竟无人敢应其锋芒,叶绥南怕祁钺锋芒太过,想要挫挫他的锐气,便派了位亲兵上场与祁钺战了一场·可这祁钺打起架来还用战术,跟他打架不是实力不够就是计谋不足,潘美见叶绥南和祁钺杠上了,他笑着同叶绥南道:“那是个将才,你派去的都不是他的对手,算了吧。”
    叶绥南:……·    这边祁钺打遍天下无敌手,那边宋澄也回到了汴京··    这一走就是小半年,宋澄回来的时候家中都已经落下了灰尘。
商益等人住在他客栈里,甚至派了随行的小厮给宋澄帮忙打扫屋子·宋澄带着几个小厮收拾了大半日才将院子收拾了干净··    祁娘子这日从集市上回来,就见徐夫子家门口听着一辆马车,她以为徐夫子家来了人,正想去看看,却见宋澄同几个小厮笑着走了出来。
    “澄子·”祁娘子惊喜地笑着道,“回来了”·    宋澄点头道:“回来了,祁婶子最近可好”·    “很好,很好。”
祁娘子笑着道,“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不了,今日路上有些疲累,明日来祁婶婶家蹭饭吃·”宋澄笑着道。
    祁娘子见宋澄有些疲累便笑着道:“也好,你多歇息,明日祁婶婶给你做些好吃的·”·    “多谢祁婶子了·”宋澄笑着道。
    宋澄笑着将来帮忙的人打发出了巷子才转身回去,看着跟自己出门前一般无二的院子宋澄忽而有些舍不得改建了·见过穆二的书局,宋澄从心里也想有一个穆二那样的书局,就算是把徐家这个小院子全部占用了,宋澄也觉得不够,这样一来倒是将翻修的事情搁置下来了。
    崔平之回来之后就直接回家了,和自己一样走了这么久,想来他家里也好不到那里去··    转眼宋澄回来就两日了,这日祁娘子在家里做了几个菜给宋澄送了过来,宋澄还没有提箸,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宋澄连忙放下筷子向祁娘子道:“婶子,是我去江南遇见的朋友来了,我去开门。”
    “是嘛·”祁娘子也起身道,“那快些叫进来吧·”·    商益穆二几人来了几天就将商品倒卖一空,他们所带来的丝绸瓷器等物,在汴京是大受欢迎,这日几人都闲下来了,就结伴一起来宋澄家拜访。
    穆二刚站到门口就见到门口的“景向书馆”,他笑着向商益等人笑着道:“澄将书馆开至此处,怕是连上门的顾客都没有·”·    商益叹道:“没想到这汴京城中的人竟比我们江南的生活还闲散些,你瞧这巷子,退居闹市之外,竟有些隐居的意思。”
    几人没说上几句,宋澄就已经拉开门了,他开门笑道:“诸位哥哥竟然来的这样早,快里面请,寒舍简陋,怠慢了诸位可千万不要见怪·”·    “怎么会”贾维依旧豪爽。
说话间几人已跟着是宋澄穿过书馆,进了院子里··    八月头上的桐树长得正茂盛,半个院子都在树冠的覆盖之下,院子显得十分幽静·祁娘子带来的菜都在院子里的桌上摆着,宋澄笑着道:“家中窄小,只能委屈诸位哥哥在院子里就坐了。”
说着又向几人介绍道:“这是我祁婶子,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祁娘子比几人年长,商益等人都口称嫂嫂,商益罢了打趣道:“我们真是一通乱来。
我们与澄兄弟相称,穆二家的和宴又与澄兄弟相称,如今这嫂嫂又是澄的婶子,嘿嘿,我们这到底是个什么辈分”·    黄七俊“欸”了一声道:“又不是什么族属亲眷,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不过称呼罢了,叫着应声了就好。”
说着他将手头的扇子摇了摇,颇有些江南才子之风··    “是这个理·”祁娘子笑着道,“你们来的人多,且让我再去做几个菜。”
    “嫂嫂莫要忙了·”商益忙道:“我们也带了吃食·”商益说话间两个小厮就将从酒楼带过来的菜点拿了出来,穆二和贾维帮着着将菜摆了出来,黄七俊添了一壶酒。
    祁娘子笑着起身道:“家中还有些事,你们先吃着,我就先回去了·”宋澄也知祁娘子在此处不方便,便起身笑着道:“我送婶子出去。”
    商益贾维等人也道:“嫂嫂慢走·”·    “留步·”祁娘子回了一礼便出去了,宋澄将她送至门口,祁娘子还嘱咐了句少喝酒,宋澄笑着应了道:“婶子放心,他们都知道我酒量不好,不会灌我的。”
    祁娘子笑着在宋澄头上点了点道:“知道就好,去吧·”·    “哎,婶婶慢走·”宋澄笑着道,祁娘子出门不过几步就到家了,宋澄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几人已经不管他吃上了,宋澄进门笑着问道:“几位哥哥生意可还好”·    商益等人忙着吃,穆二笑着回宋澄道:“货是供不应求,我看着给别人供货还不如自己开铺子,这几日正合计着与商益几个开个江南商行,到时候自己运来的货物便在自己的商行里卖,江南若是来人,也可在商行中卖货。”
    宋澄一听这几人果真是行商之人,处处都能找出赚钱的办法来,他们这简直是代理,若是做的大了,江南的商人来了汴京,十有九成都得来找他们倾销货物,这钱可就赚大发了。
    “我记得澄似是说想要重整书馆那我的书局就不往京城来了,省的抢了你的生意·”穆二笑着道··    宋澄有些不好意思道:“穆二哥进来的时候也看见我的小书馆了,还说什么书局,现在可是连一点生意都没有,我也不知几时才能做到穆氏那样的规模。”
    “怕什么,哥哥们给你投资·”贾维豪爽,说的就是最实诚的,黄七俊也跟着道:“我们商行旁有个旧摊子的位置不错,不如澄将书馆挪到那里去”·    “我瞧着也不错。”
商益道,“地方宽敞,又在我们商行附近,到时候生意定是不错的·”·    宋澄还没有开口,这几人就已经将剩下的事都商量了,宋澄难为情地笑道:“怎能如此劳烦诸位哥哥”·    “澄这是什么话,等过几年和宴来京城了,我还要劳烦你多照看些,我这是先付酬劳。”
穆二笑着道·商益上前又是一顿游说,反正最后宋澄是同意他们帮自己开店了·说到工期便与商行定在一处了,等过些日子就开始施工,不过开张也得等来年春天了。
    时间走得极快,转眼雍熙二年就到了年末,在宋澄全然未觉的时候,战争已悄悄来临··    宋太宗自雁门之战后便养精蓄锐,如今内部逐渐稳定,国内发展渐渐繁荣。
雍熙二年十月的时候,由李昉,李穆,徐铉等人奉敕编纂的《太平御览》一书,历时六年最终完成··    古代帝王都讲究文成武功,《太平御览》一书的完成给太宗的文治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文治有了,就差武功来洗刷昔日的高粱河之耻了··    昔日高粱河一战,太宗本打算趁着平定北汉的势头,趁辽国不备一举夺回燕云十六州,却因未休整准备,遇上辽景宗的精骑增援而三线溃败。
太宗乘驴车逃走,被辽军追至涿州才逃得一命·当年的狼狈与耻辱,宋太宗赵光义怎能咽下·    如今辽景宗已死,萧太后母寡子弱,权臣当道,辽国朝内腐烂成一团,这可是天赐良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公元986年正月,雍熙三年春,宋雄州知州贺令图,岳州刺史贺怀府,文思使薛继昭,以及崇义副使侯莫陈利用等人相继上表,请求立即北伐,重夺燕云十六州。
    宋太宗准奏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涉及到比较多的历史,但是这些历史里面会含有某睐私设的情节,不能当做真的史实哦,读文就图个乐子,大家千万别太较真哈……顶锅盖逃走·    ·第40章 第四十本书·    这是祁钺在军中过的第一个年, 祁娘子托人送来了新衣, 祁钺写了一封家书将自己的近况说与母亲听,顺带问好了宋澄。
    祁钺虽自幼丧父,可是祁娘子几乎没让祁钺吃过一点苦, 祁钺长了十八年,这是第一次离开家中,每逢佳节倍思亲呐,年三十晚上天气冻得厉害,军中兄弟们都饮酒作乐, 唯独祁钺一人跑到校场上坐着。
往年这个时候, 他该去找澄子了, 澄子今年也应该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 说话软软的··    祁钺将宋澄相赠的匕首拿了出来,天寒地冻的这匕首因为被祁钺贴身装着,竟然还带着体温, 祁钺将匕首往脸颊上靠了靠,借以温暖自己。
    天上无明月, 地上有相思, 宋澄亦如是··    宋澄将祁娘子拿过来的家书读给祁娘子听·祁钺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 说至自己守擂台的时候, 恨不能将自己这十年来读的书都化作笔墨描述自己的英武。
    宋澄给祁娘子读信的时候,祁娘子也跟着笑了,她听到祁钺说自己现在是潘帅的亲兵的时候, 眼中含泪··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澄给祁娘子读家书,越读越觉得祁钺定然没有给自己说的话,心中渐沉,没想到祁钺最后收笔的时候,竟然道:澄,枝头雪满,思之甚矣。
    宋澄蓦然耳根子都红了,祁娘子还坐在一旁,宋澄偷看了一眼祁娘子,发现祁娘子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便强装着什么都没有,将家书装回了信封,递给了祁娘子道:“祁钺就说了这些。”
·    祁娘子将信封抓在手心里含泪笑道:“这孩子,怎么就说了这么点,今日麻烦你了·”·    宋澄忙摇头道:“婶子说的哪里的话,多见外。”
    “今年过年两家也就我们两个人,澄子,你过来我们一起守岁怎么样我多做几个菜,我们俩好好过个年·”祁娘子牵着你宋澄的手慈爱地拍了拍道,宋澄忙点头道:“好。”
    这年过年,祁钺不在,祁娘子和宋澄两个人围着桌子吃了顿饺子·古人没什么娱乐的,祁娘子就将祁钺小时候的糗事拿出来给两个人解闷子。
宋澄坐在一边听着祁娘子说,有时候插一句话,直到深夜,宋澄才回去··    祁娘子把送宋澄出门,宋澄笑着道:“婶子你回去吧,外面天冷,小心着凉了。”
祁娘子应了一声,看着宋澄到了家门口才回去··    宋澄刚刚推开书馆的门,便记起去年祁钺就是在这里,他的头蒙在自己肩头,同自己说话。
宋澄摸了摸祁钺曾靠过的肩头,低头笑了··    宋澄回去点起了桌上的灯烛,这蜡烛还是商益说自己晚上看书伤眼睛,临走非给自己倒腾了一箱子··    蜡烛在古代着实是个值钱物什,宋澄虽也用得起,可是到底是舍不得银子,如今有人送了,宋澄也乐的用,如今晚上点起来亮的很。
    祁钺找出信纸,研墨提笔,回忆着祁钺那封家书,一字字默写了下来·他与祁钺相伴近八年,彼此的笔迹熟悉的很,宋澄模仿起祁钺的字,连祁钺自己有时候也分辨不出来。
    烛光摇曳,宋澄手下祁钺的字活灵活现,不到片刻便又是一封家书·宋澄写至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连连写了两遍··    枝头雪满,思之甚矣。
    宋澄口中咀嚼了几遍,将写好的信吹干装进信封里收了起来·他也没熄蜡烛,直接去睡了··    正月十二,祁钺刚刚起床,叶绥南就将他们全部召集了起来,祁钺收拾的快,见其他人还没有过来,偷偷向叶绥南问道:“叶叔叔,今天怎么这么早”·    叶绥南踹了祁钺一脚道:“腰带整理好,朝廷有话传下来,要开战了。”
    祁钺一听要打仗的,登时把一大清早的瞌睡都给吓没了,他凑近叶绥南低声问道:“什么时候”·    “元帅过几日就要进京了,最多不过二十天,好好准备吧。”
叶绥南道,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大家就都收拾好了,叶绥南带着众亲卫去见潘帅··    潘美接到了来自京城的旨意,大宋要攻辽了·    潘美接到旨意之后迅速动员,军队立即整合成备战状态,宋军中所有精锐的将官都纷纷向汴京靠拢,就等着太宗一声令下,便积极北上向辽国进攻。
    在大军出发之前,潘美被太宗召回京城,与东路主帅曹彬,米信,中路军主帅田重进等人开了个战前小会·太宗赵光义向他的元帅们下达了此次战役的最高指令,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军团协同作战。
    潘美从汴京回到军营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处于备战状态了,只要他一声令下,他手下的数万大军就可以立即向着辽人的边境进攻··    “绥南,召集所有兵马在校场集合,点兵。”
潘美身披铠甲,向着叶绥南下令道··    叶绥南接令:“是”·    叶绥南掀开帘子出去了,帐中只剩下祁钺和潘美二人,祁钺有些紧张地看潘美,眼中闪烁着火热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潘美见过太多,每一个出征的战士眼中都闪过这样的火光,他们渴望着战场的厮杀··    “祁钺,此次战役跟在本帅身边,听我号令”潘美道。
    亲兵本就是主帅在战场最亲近的伙伴,这是祁钺的责任与义务,他立时抱拳道:“是”·    叶绥南出去不过片刻,校场上的战鼓便响起来了,各部将军火速前来帅帐,潘美这才说出了这次作战的计划:“奉陛下诏令,北伐大军兵分三路,东路军由曹元帅和米元帅分兵两路,震慑辽军主力,驻扎在幽州的耶律休哥部。
田元帅率中路军自定州北上,出飞狐径攻辽·我们是西路军,与杨副帅汇合后同出雁门关,攻击辽军燕云山后九州,待我们取得云州之后,与中路军在幽州北面汇合,到时候三路合军,围攻耶律休哥部”·    “是”潘美此话一出,帐下各将军战意雄起,各自应道。
    “一刻钟后出发”潘美下令··    “是”各将军抱拳去校场与部下汇合,就等着跟随主帅出征。
    这是祁钺第一次穿上战甲出征,他一路向北远离汴京,和战士们一同出雁门,踏上辽人的国疆·中途杨业率部下军队与潘美合兵,至此西路军合兵声势浩大,直向辽寰州进攻。
    燕云十六州指的是如今的北京,天津等一大片区域,太行山西北的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九州为山后九州,太行山北支东南方的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为山前七州。
    山前易守难攻,更有辽国第一军人耶律休哥镇守,强攻必定损失惨重且胜负难料·因此宋太宗想要以曹斌率领主力部队震慑耶律休哥,让他万不敢放弃辽国北方重镇幽州去救援边缘地区。
再由潘美的西路军和田重进的中路军攻下山后九州孤立幽州,到时候大宋三路兵马齐聚幽州城下,围歼耶律休哥,燕云十六州尽在囊中··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杨业在潘美到达雁门关之前与之汇合了。
杨业已是五十多岁的模样·他带着儿子杨延玉进了帅帐,五十岁的将军正是见识力量都处于巅峰时期的年龄,丝毫不见年老颓迈之气·身后其子杨延玉倜傥任侠,英气逼人。
    “属下杨业率部与大军汇合”杨业进帐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向主帅潘美汇报道,潘美见杨业来了是大喜,他连忙上前将杨业父子扶了起来道:“来的正好”·    潘美转身又向杨业指着两位监军大人道:“这是王侁王大人,刘文裕刘大人。”·    杨业上前见过两位监军,王侁与刘文裕二人皆是笑面相迎与杨氏父子打过招呼。·    祁钺紧跟在潘美身后,他一眼便看见了杨业的眼睛。
这个人被称为无敌将军,传闻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祁钺下意识就像好好看看这位无敌将军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见他的眼中锋利而含着笑意,想来是见了多年的老搭档潘美心中正高兴呢。
·    “潘帅,这个少年郎是你的亲卫”杨业忽然开口道,祁钺陡然被问到他立时站直了身子,全身的肌肉似乎紧绷了。
潘美转身看了一眼祁钺笑着道:“新收的,叫祁钺·”·    杨业看着祁钺点了点头道:“年轻人,精神的很·廷玉,过来见见。”
    杨廷玉笑着上前道:“祁兄·”·    祁钺哪敢受杨延玉的礼,他忙拱手道:“少将军·”·    潘美指着祁钺道:“少年后辈们也这般啰嗦,没意思地很,走,我们进去说话。”杨业笑着跟在潘美身后进帐了。
杨廷玉推了一下祁钺道:“走,进去·”·    祁钺转身便见二位监军大人已经进去了,他与杨延玉忙走了进去·潘杨合军后便要直出雁门,向着寰州进攻。
祁钺站在一边听二位主帅谋略,只觉得与自己过去几年读过的兵书不谋而合,只是此二人身经百战,于战术上更加灵活娴熟,自不是自己看几本书就能做到的··    祁钺暗自将两人的话都记在心中,细加琢磨,与自己所学融会贯通。
    杨延玉见惯了父亲与潘帅如此,倒没有祁钺这般认真,他看了一眼站在主帅身边的两位监军,登时皱起了眉头·他暗自推了一把祁钺道:“这两个监军怎么样”·    杨延玉少年虎将,自然想问就问出来了,祁钺也没什么好隐瞒地,他轻轻摇了摇,没有说话,杨延玉一见祁钺这动作,便立时明白了这两位监军是个什么货色,他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讲话,与祁钺乖乖站在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雍熙北伐开始了,橙子和祁钺马上就要见面了,好激动·    ·第41章 第四十一本书·    潘美与杨业合作近十年, 默契十足, 两人交谈几乎没遇到什么障碍便结束了讨论。
潘美与杨业敲定了作战计划,当即实施··    三月初九,潘杨攻寰州, 与辽军接战,辽军难挡潘杨之威,溃不成军,宋军快速攻城,寰州当天城破, 西路军首战告捷。
    三月十三日, 辽朔州投降··    三月十九日, 辽应州投降··    四月初潘杨强攻辽重镇云州,云州守将殊死保护城池, 潘杨强攻至十三日,云州城破。
至此西路军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燕云山后九州,独西路军便得其四, 山后九州尽在宋军掌控··    云州城刚刚攻下, 宋军各部正在整理军队, 祁钺坐在云州府的衙门台阶上扯着一张烂布条包扎伤口。
这伤口被砍在右胳膊上, 祁钺折腾了半天也没将布条缠上去·杨延玉正好从云州府衙里出来,他远远就看见祁钺坐在台阶上忙活··    “祁钺。”
杨延玉走了过来··    祁钺与杨延玉也算是并肩战斗了四十来天了,两人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拘谨, 祁钺没抬头,他使劲将手头的布条扯了一把,疼得他咬牙“嘶”了一声,杨延玉将祁钺的手臂扯过,看了眼他的伤口道:“没什么大碍。”
    其实祁钺这伤口足足能缝针了,只是放在战场上,这便是个小事情·杨延玉掏出一瓶药粉往祁钺胳膊上抖了些,拿过祁钺手下的布条几下就缠了起来,他缠罢了还笑着问祁钺:“我这手艺怎么样”·    祁钺瞅了一眼道:“还成。”
    杨延玉“欸”了一声道:“你的刀呢”·    祁钺看着空空的刀鞘遗憾地道:“方才没注意被辽军砍中了肩膀,掉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杨延玉惊问道··    祁钺笑着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匕首得意地道:“自然是靠着它。”
匕首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迹了,寒芒闪现,杨延玉接过匕首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将比划了几下道:“是把好匕首·”·    祁钺笑着道:“那是自然。”
    杨延玉将匕首还给祁钺道:“好好收着,救了你一命·”·    祁钺点头将匕首收进了腰间,杨延玉道:“走吧,刚才好像朝廷来了信使,想必这会儿叶将军在找我们了。”
    祁钺起身跟着杨延玉进了云州府衙,将士们一个个铠甲上还沾着鲜血,满脸狼藉,但此时大伙儿都神情凝重得厉害,眼中充满着不甘、愤怒与热血。
杨延玉与祁钺报道之后便站在给的位置上··    潘美站在上位,他皱着眉头道:“东路大军失败了,圣上命我们立即退出战场,带着云,朔,寰,应四州的百姓南迁,返回国境。”
    潘美此言一出,堂下诸位将军登时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他们不甘啊,自西路军入山后以来,连战连捷,到底为什么要他们就这样放弃已经大好的战局,就此退出辽国境内·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山前战场失败,没人牵制耶律休哥,山后战场上耶律斜轸也步步紧逼,中路军田重进已经开始率部返回,我们若不走,便是深入敌腹,被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团团围住,绞死在这里。”
潘美皱眉道,只是他也不甘,潘美紧紧握起拳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杨业,杨业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下了一个决定·他们要再拼一拼,看到底是辽国人的拳头硬,还是他们宋军的拳头硬·    主帅与副帅同时决定进攻,将士们也不再迟疑,西路军趁着士气强行与辽军作战,只是这次,他们是以一部残力与整个辽国作战。
    耶律休哥率部将曹彬率领的东路军赶回高阳,在五月十三日,十四日连调重军支援耶律斜轸部·五月二十一日,御驾亲征的萧太后带着儿子耶律隆绪北返回京,当日再次增兵山后战场。
    等到六月初的时候,清理完山前战场的耶律休哥也投入了山后战场,此时中路田重进已经率部返回国境,保留了有生力量,没什么大的损失,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潘美和杨业身上。
    五月初,汴京城中柳绿花红,在徐覆之,商益与穆二等人的投资下,宋澄的景向书局也建了起来,比穆氏书局还气派几分··    宋澄修建的书局参照了现代的图书馆,第一层是卖书的地方,第二层便是可供来客歇息借阅,宋澄还在二楼角落里准备了糕点茶水,若是渴了饿了便可就近买些吃食再接着读书。
·    本来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之中,但是边关忽然传来了辽国萧太后带着小皇帝御驾亲征,曹彬大败退回国内的消息··    消息传来的时候,宋澄正看着工人收拾书店,他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早知结果,而是当宋军节节胜利的时候,他以为历史兴许会有所改变,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行·那祁钺怎么办潘美他还在山后啊·    宋澄一把抓住说话的伙计急忙问道:“怎么败了的怎么败了的潘帅呢”·    伙计似是想要挣开宋澄,却没想到宋澄看着瘦瘦的一个少年郎,手上力气竟然这么大,他扯了一下发现没拽动,想来是家中有人在战场上,便也没恼:“曹元帅刚开始势如破竹八天便拿下了涿州,可是没想到被那该死的耶律休哥截了粮道”·    自古大战,失粮道者必败,可是曹彬东路大军足足有二十万,他怎么能让耶律休哥在眼皮子底下截了粮道宋澄心头那个恨啊。
    “那潘帅呢”宋澄问道··    “潘帅还在跟辽人作战……”那伙计没说完话,就见自己老板跟失了魂的一样放开了自己的胳膊,伙计揉了揉方才被宋澄掐的生疼的胳膊劝道:“潘帅与杨副帅是沙场老将,杨副帅更是人称杨无敌,定然能扳回战局的,东家别太担心。”
    宋澄怎能放心,杨无敌,就是这个杨无敌死在了辽人的手中,身首异处他怎么能放心祁钺,虽说祁钺是潘美的亲卫,可是祁钺那个- xing -子,他怎么能放心,宋澄心里慌的厉害,他觉得祁钺要出事了。
    宋澄匆匆忙忙下了楼扑向了柜台,他向着从穆二处借来的掌柜道:“掌柜的,我有事要离开几天,这几天的工程进度你看些,有拿不定主意的就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东家,你这几日是要去哪里……”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澄便没了踪影,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这少年说风就是雨的。
    宋澄快速跑回家换了件外出的衣裳,收拾好行囊,简单给崔平之留下了封信,就匆匆忙忙去马市重金买了匹好马,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宋澄就出了汴京城。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祁钺还在辽国,他要带祁钺回来·宋澄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幼稚而疯狂,可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这样做··    辽国放在现代,不过是东北,内蒙古,山西,河北等黄河以北的地方,宋澄从没想象过战场是什么样子的,他一路问人,想办法要去燕云山后。
他要去岐沟关,他只知道这个地点,既然一切历史都没有变过,那祁钺他们一定在陈家谷附近··    宋澄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沙场的路,也许是宋澄命好,这一路他都没见过游兵散勇,就这样,宋澄到了辽国境内。
    刚过辽国边境,他的马就死在了路上,宋澄无法,他只能用双脚向着里面岐沟关走·改变历史又如何千年之后的一切宋澄已顾不上了,他想要救祁钺,他必须赶到潘美军中,他要想办法杀了王侁,杀了刘文裕!·    宋澄紧紧握着从京城中带出来的**,只要杀了这两个人,潘美和杨业就能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返回国境,祁钺就能安全。
    那边宋澄千里奔走,这边潘美与杨业率众与耶律斜轸多次硬碰,结果碰的是头破血流,蔚州、寰州相继失守,潘美与杨业沉默了·这仗他们败了,现在只能后退,听从皇帝的命令,将云州,朔州,应州的百姓南迁,率领残余部队返回国境以内。
    潘美看着自己的老搭档问道:“杨副帅,我们如今该当如”·    杨延玉和祁钺沉默地看着潘美,杨业,王侁和刘文裕四人,他们说不上话,站在旁边的将士也说不上话,军中如今只能由这四人拿主意。·    杨业见潘美问了,他便道:“现在耶律斜轸十几万大军在蔚州寰州,我们送这几个州的百姓出辽境着实不容易,现在山后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又是在孤军作战,不能硬拼,我建议领兵出大石,先派人和云朔二州的守将商量好,先把云朔两州的百姓牵到石碣谷,此时辽军定会派兵来战,到时候我们派千名弓箭手在陈家谷口埋伏,再用骑兵中途声援,估计差不多就能将百姓迁回国境内。”
    王侁闻言简直暴跳如雷,他强压着怒气向杨业冷笑道:“没想到我们带了几万的精兵,胆子竟然小到了这样的程度·我们为什么要走小路我们要从雁门关的北川大路进军,要声势浩大地迎敌”·    杨业皱眉,他花白的胡须刮过胸前的铠甲,祁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杨业已经老了。
祁钺只见杨业摇了摇头,他声音颓败地道:“这样我们就败定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王侁脸上神色变换,他紧紧盯着杨业,眼中充满了敌视,他嘲讽而又轻蔑地笑了一声:“失败你不是无敌将军吗领兵数万,只想着逃跑,杨副帅,你不会是另有打算吧”·    王侁此话一出,帐中数人尽皆变了脸色,杨业气的全身都在发抖,王侁这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杨业他是降将,他不是自己人,王侁这是怀疑他要投敌叛变呐!·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祁钺和橙子二十四小时后见面。
(感觉这章我就是在翻译史书…好痛苦…再也不想写穿真正的历史穿越了,,下次我要架空…_(:_」∠)_)·    ·第42章 第四十二本书·    等不及祁钺和杨延玉呵斥王侁, 便见杨业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他向着潘美和众人道:“好,我出战”杨延玉一句话没有再说,他站在了父亲的身后, 誓与父亲同进退。
    王侁与刘文裕的嘴角藏着一丝狰狞的笑意,祁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们这是要杀了杨副帅!祁钺感受到了无比黑暗的气息,他默然站在了杨业身后向着潘美抱拳道:“祁钺请战”·    “祁钺”潘美急声道。
    祁钺没有抬眼看潘美,他躬身不起·杨业转身出了帅帐, 杨延玉紧跟在父亲的身后, 祁钺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潘美,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杨业走了出去,跨上战马, 只剩潘美老眼中满是无可奈何与悲凉。
    祁钺跟着杨业父子跨上了战马整队待发,叶绥南走近一把抓住祁钺的马缰,他向着祁钺低声喝道:“祁钺, 你想要让祁楷断后吗”·    祁钺使劲将马缰收回了自己的手里,他面无表情, 此时他已不想再说什么, 叶绥南对自己如兄如父, 只是今日, 祁钺最后只与叶绥南说了一句话:“我不想祁楷有个黑白不分,残害忠良的儿子。”
    杨业喊了一声出发后整个队伍都向着城外走去,临走前他忽然转向他七年来的老搭档潘美道:“这次我败定了, 我是个降将,早就该死,陛下还让我率兵,今日我就以死报答,只是如果我们败下来的时候没有援兵,我带出去的这些人都会尸骨无存,你能不能在陈家谷口埋下弓箭手接应我们”·    “好我必定亲率弓箭手在陈家谷等你们。”
潘美抓着杨业的马缰道,杨业一拱手,扬起马缰跟着队伍出了营帐··    杨业率军离开营帐的时候已经是当夜凌晨,夜里漆黑一片,战马身上的铁甲与战士们身上的铠甲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战队中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纵马疾驰,一路向雁门关冲去。
    宋澄已经走了太久了,他觉得自己要虚脱了,夏日夜里寂静一片,四处掩藏着杀机·宋澄这些天来到了晚上,如果没有走到城镇就会找好藏身的地方,等到第二天天亮再出发以保证安全。
可是这天晚上他总觉得不能休息,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惶恐··    宋澄一路往陈家谷走去,他想要再快些·宋澄将身上的包裹提了提,在暗夜里加快了脚步。
    “小伙子,走这么急做什么,明日再赶路也不迟·”忽然有人在他身后道,宋澄大惊,他转身后退了一步,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衣人缓缓向自己走来。
夜里太黑了,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你是谁”大半夜忽然来了个人与自己搭话,宋澄慌张地紧紧攥住手心,他听得见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来人见宋澄这般紧张忽而一笑道:“小友,我们一路同行这么多天,你竟然才问我是谁”·    “什么”宋澄有些懵,这么些天一直是他们一起走的·    “可不是嘛。”
那人说笑间走近了,“不然你以为你命那么好,一个辽兵都没遇见”此时宋澄才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宋澄问道。
    “都说了是同行,歇歇吧,明天他们才能见上耶律斜轸·”黑衣人笑着道,宋澄心里更慌,此人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警惕地道:“你到底是谁”·    “我”黑衣人说着往边上的林子里走了走,他靠着一棵树随意坐下,将身上的风衣裹了裹道,“很久没人问过这个问题了,我叫胤十里,过来坐。”
    宋澄没敢动,胤十里指着宋澄笑着道:“怎么这般胆小,一个人都敢往战场上跑,我当你胆子大得很,过来坐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宋澄一看自己也就是孤身一人,身上不过就是些银子,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几两银子行凶的歹人,他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靠着另一颗树坐了下来。
    胤十里靠着树干就合上眼睛休息了,宋澄不知自己怎的就信了这个人,他合上眼睛靠着树干翻来覆去合不上眼睛,宋澄终是忍不住起身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要去干什么的”·    胤十里没有回话,仿佛睡着了,宋澄等了半晌也不见此人有什么动作。
宋澄转身背对着胤十里,心下暗气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可是这一路宋澄实在是太劳累了,不过折腾了一会儿,他就已经完全睡着了··    等到次晨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
胤十里似是比他起的早些,身边还牵着两匹马,他见宋澄醒了过来,笑着向宋澄递出一根马缰道:“上马吧·”·    此时宋澄才看清胤十里的模样,四十来岁,长得很是清矍,留着一绺小胡子,笑起来跟狐狸一样。
宋澄没有犹豫一把接过,两人翻身上马,一路向着陈家口而去··    杨业带着几千精兵冲到了雁门关外,果真见到了老对手耶律斜轸·杨业眸间是杀气四起,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枪,一手催动战马,几千人的骑兵杀声震天响,杨业提枪向着耶律斜轸冲去。
耶律斜轸有些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还有宋军敢向着自己硬拼,他更不敢相信来的人竟然是杨业·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这个辽人笑了,他的小眼睛里露出了一抹仿佛看见情人的笑意,充满着眷恋和热情,嗜血而虐杀,他向着副官吩咐道:“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引到狼牙村。”
    战场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地盘,而杨业就是那个与他多年相伴的人,比起他最宠爱的姬妾,杨业更像是他的情人·如今终于要抓到这个情人了,他怎么能不高兴不,他不能着急,他要享受这个过程,他要将杨业一丝一丝缠到自己手心里。
    “是”耶律斜轸的副官当即抱拳退去,向着部下传达了耶律斜轸的命令·兵强马壮的辽人开始一路败退,杨业等人从一开始便知此战必败,杀一个是一个,冲上来便不要命的拼杀,战士们都杀红了眼,见着辽人便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耶律斜轸看着战场中拼力厮杀的杨业笑了,再等等,等会儿我们就能见面了··    辽人就像是逗着这群杀红了眼的骑兵们玩一样,眼看着追上了,刚刚交上手了,他们便赶着雄壮的战马,靠着娴熟的马术逃离了宋兵的长刀。
就这样,杨业带着他手下的兵马一直追到了午时,到达了离朔州城外三十里的狼牙村··    在杨业踏进狼牙村的那一瞬间,耶律斜轸笑了,他轻轻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是一场残忍而美好的游戏,现在就要进入高|潮了。
杨业从北汉时就是他们的老对手,一起比划了近三十年了,耶律斜轸从年轻的就想将这个无敌将军砍到马下,捉回大辽,今天这个时刻终于要到了··    杨业带着兵马刚走近狼牙村,突然之间便伏兵四起杀声震天,耶律斜轸的帅旗四处飘动,他们就像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蛾一般。
但是杨业想要的就是这个时刻,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忠贞,他想要证明他没有投敌跟着杨业的战士们想要的也是这个时刻,他们已经追着这些狡猾的辽人一整天了,他们拿起战刀向着辽人冲杀。
    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但这仿佛还不够,他们想要更多的鲜血,想要更多的属于战士的荣誉·    一直逗着宋军玩耍的辽人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们凶狠地向着宋人的身体砍去,砍碎他们的肉体,消磨他们的战意,践踏他们的尊严,他们终将会像今日践踏宋军的肉体一般践踏他们的家园,南朝的繁华,南朝的鱼米之乡,南朝的温香软玉,终会化作他们的囊中之物。
    铁甲铿锵,杀声弥漫,已经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宋军,怎么会是这些辽人的对手,他们战至最后一丝力气,死伤惨重,夏日炎炎,消耗着宋军最后的体力··    祁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的虚软疲累,可是他内心的战意,从未向现在一样高涨过,他紧紧攥着右手的刀,准备迎接辽人更强劲的进攻。
    杨业见将士们已经大多丧失了战斗的力气,他下令,退退回陈家谷,那里有等着我们的援军·    杨业带着将士们拼死冲出了耶律斜轸的包围圈,拼死向着陈家谷退去。
和尽情厮杀的杨业一样,耶律斜轸也很痛快,此时杨业跳出了他的包围圈,离开了他的掌控,可是他的兴致更加高涨了,张牙舞爪近在眼前却抓不到的猎物,会让猎人更喜欢,更志在必得的。
    杨业率部血战,边战边走,耶律斜轸率部穷追不舍,他们一路将杨业追赶到了陈家谷口,此时已经是黄昏了,落日照在战士们沾满鲜血的战甲上,反- she -出的余晖洒在辽境的黄沙上。
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可是杨业一眼望去,陈家谷外一片空旷,连一个援军也没有啊潘美在何处潘美在何处啊·    杨业转身看着身后已经狼狈不已,只剩下百余名的战士们,他突然是老泪纵横,抚胸痛哭,这就是他杨业的命啊苍天可见,日月可昭,陛下啊,杨业不是投敌叛变之人,杨业已经尽力了。
    “元帅”·    “父亲”·    他的战士们叫他,他的儿子也在叫他,杨业伸手拍了拍杨延玉的肩膀,向着剩下的百余人道:“今日我杨业已是必死,你们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赶紧各自逃命去吧,今- ri -你们对得起大宋,对得起我杨业”·    杨延玉站在父亲的身边,就像是他第一次穿上战甲的时候,他沉默不语,眼中散发着浓浓的孺慕之情与忠勇之气,别人能走,他不能走,他是杨业的儿子他要和父亲同进退·    “我们不走势与元帅同进退”杨业的部下不过百余人了,祁钺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他高声呐喊:“势与元帅同进退”他眼中泛着泪水,眼泪打- shi -了他的脸颊,和着土,和着血流了下来,眼前是看不尽的辽境黄沙,可是那个少年仿佛跨越千里的距离向着自己走来。
他说,我回去告诉你娘·他说,我想要你的弹弓·他说,好好回来··    祁钺使劲揉了一把眼睛,将眼前的幻像全部揉碎·辽军最后的进攻开始了,对着已经战至绝路的百余个宋军,他们就像狼群一样扑了过来。
    祁钺与杨延玉并肩作战,他们为彼此守护住身后,辽军乱箭齐发,杨延玉用身子替祁钺挡住身后的利箭,箭头刺进他身体的声音清晰而刺耳·杨延玉没有管身前的利箭,他挥刀斩落最后一根利箭,箭簇落地,箭头却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杨延玉将涌上来的血强行咽了下去,他伸手抓住祁钺的左手,将手中的刀塞进祁钺的手里:“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祁钺刚刚攥紧杨延玉的刀,就听见身后的人轰然倒地,祁钺将自己临时找来的战刀扔在了一边,抓着杨延玉的刀继续杀敌。
挥动的战刀已经不受他指引了,仿佛已经变成一种本能,满眼血红,他看不清真实的世界··    杨业的儿子杨延玉战死,岳州刺史王贵战死,剩下的百余名战士全部战死,他看见主帅杨业被辽人赶进林子,耶律斜轸将长弓拉的如满月一般,向着杨业的身后瞄准,他嘴角勾起笑意,眼神中满是欢喜,箭飞出去了,祁钺的目光随着那支长箭转动,他的主帅,倒了,倒在了这个辽人的箭下。
    便在此刻,祁钺听见自己的身体里“噗嗤”一声,他低头看去,一支箭穿过他的身体,祁钺没有感觉到痛,他全身失力颓然倒下,黄土钻进他的眼里,耳里,口里,他费力地伸出左手,从胸口掏出那枚铜钱紧紧攥在手里,他的眼前仿佛下了一场雪,红色的沙粒状的雪粘在手上,祁钺费力地道:“下雪了,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多写了一千字,还是没写到啊摔明天见面……明天一定见面…·    #一直想写祁娘子的画面,可是我竟然觉得插不进去……请大家默认钺哥也想了他娘……不要怼我……·    #历史上- she -中杨业的人是耶律斜轸的部下耶律奚,小说为了情节需要改成了耶律斜轸。
    ·第43章 第四十三本书·    祁钺看着天边要垂落的夕阳, 他的心中仿佛被掏空, 苍凉一片,可是祁钺心头一个人的声音像荒草一样开始蔓延,长满他所有的荒凉。
祁钺从拿起战刀的一刻, 就从未感觉到害怕,可是这一刻他有些胆怯,他的生命就像这残阳一样要落了,可是他的澄子呢……·    辽人放弃了- she -杀这个已经再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他们翻身下马, 提着滴血的弯刀向着祁钺走了过来, 祁钺颓软地瘫倒在地上, 仿佛待宰的羔羊。
    “祁钺”·    祁钺觉得自己仿佛幻听了,这个声音真像, 就像真的一样,他寻着声音地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澄子向着自己纵马奔来, 祁钺笑了,最后还能见一面, 真好。
    祁钺使劲向着南边看去, 那里是他的故国, 有他的亲人好友, 还有他的澄子··    “祁钺,站起来”宋澄原本见祁钺看向自己,还向着他招手, 可是祁钺竟然看了自己一眼后就转过了目光,辽人的刀已经在他身后了,可是祁钺竟然像是等死一般不动了。
宋澄急得大声向祁钺喊,祈祷祁钺听见自己的声音,站起来,不,哪怕是动一下也好··    “站在这别动,等我带祁钺出来·”胤十里向着宋澄吩咐道,宋澄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勒马站在一旁。
    祁钺只觉得耳边宋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刻,当他看见黄沙上宋澄的倒影后,一切以为往生前的幻想全部被打破,是澄子来了,这是真的澄子祁钺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从心底滋生,辽人就在身后,澄子站在那里太危险了。
祁钺挣扎着要站起来,他将刀插在地下,右手在刀柄上借力站了起来··    就算今日他们输的片甲不留,可是澄子还在这里,他不能让澄子有危险,就算他全部输了,但他不能输了宋澄。
此时他眼前飞过来一根绳索,似是要缠在他的腰间,祁钺眼疾手快左手将绳子扯在手里,他一抬头,只见一个一生玄衣的人站在宋澄身边,手中牵着绳索的另一端,看来是想将自己拉出战场。
祁钺登时知道是友非敌,他借着绳索的力道向着宋澄快速跑去··    身后的辽人为了围剿他早已经下了马,此时祁钺接着绳索的力道,与胤十里双双合作之下,竟然就从他们眼皮底下逃了·    宋澄紧紧抓住马缰,他向着祁钺伸出左手,祁钺脸上脏的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可是他向着宋澄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他左手放开绳索,右手拉住宋澄的手借力翻身上马,牵住宋澄手里的马缰双腿一夹就绝尘而去··    胤十里也很无奈,为什么这两个小孩子都不让自己发挥一下作用,明明祁钺就算别动他也能救出来啊·    胤十里嫌弃似得将祁钺松开的绳索收了起来,远远向着耶律斜轸笑了一下,耶律斜轸面无表情,眼中冷的渗人。
胤十里哈哈一笑,跟着祁钺和宋澄跑开了··    “将军,还追不追”部下抱拳道··    “不了,区区小卒,不足挂齿。”
耶律斜轸收回了视线,向着林中走去,只见先前冲进去的人已经将杨业抓了出来,耶律斜轸看见已经重伤萎靡,头发花白的杨无敌忽而觉得心头有一丝失落·杨无敌已经在他手里了啊,曹彬潘美此番身败名裂,已经不是他想要的对手了,接下来,他要和谁继续这个游戏呢·    祁钺本来身受重伤,一旦脱离危险,又是在宋澄身边,一时放松就渐渐失了知觉。
他将手死死箍在宋澄腰间,就算昏过去也未放手··    胤十里在附近村子里有个小窝,如今战乱,刚刚天黑村子里就家家关门,胤十里带着两人连个生人都没见到就进了家里。
    宋澄自从发现祁钺昏过去了就紧紧抓住祁钺的手,此时到了门前也是胤十里搭手才将祁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祁钺生的高大,没想到胤十里随手就将祁钺抱了下来,宋澄跟着胤十里进门,胤十里刚推开门就见一个童子穿着道袍迎了出来道:“先生回来了。”
    胤十里笑着道:“去烧点热水·”·    小道童应声去了,胤十里将祁钺抱进屋·祁钺身后还插着一根箭簇,宋澄不敢碰,胤十里一手按住箭身齐根折断。
宋澄这才在一旁搭手才将祁钺身上的盔甲解了下来··    宋澄刚给祁钺解下外衣就哭了,祁钺混身都是血,内衫已经和着血沾在了伤口上,宋澄一时无处下手。
    胤十里看着宋澄这般模样嫌弃道:“哭什么哭,这不还没死呢吗”他徒手将祁钺的内衫撕碎,祁钺身上的伤口露了出来,那支箭头深深地嵌在祁钺肩上。
    两人折腾的时候小童就将热水端了上来,宋澄用帕子给祁钺擦了身子,将身上的秽物一一清理了·小道童将胤十里的家当拿了出来,胤十里取过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向着宋澄道:“抓紧他。”
    宋澄紧紧抓住祁钺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胤十里看着宋澄眯眼笑了,他将烧好的刀子在宋澄眼前过了个圈,宋澄看了就觉得疼,可是还是盯着胤十里割开伤口,将箭头取了出来。
    祁钺身上的伤口本来都渐渐收了起来,可是胤十里这一刀子下去登时又是血流如注,宋澄急得向胤十里问道:“怎么办”·    胤十里取出银针替祁钺封- xue -,血登时流的缓了,他又取过药粉给祁钺洒在伤口上,小道童递过绷带,胤十里和宋澄前后合作就将祁钺缠成了半个布人儿。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等伤口收拾好了,胤十里扔下一套衣裳就出去洗手了,小道童将祁钺换下的衣物抱了出去,宋澄抱着祁钺给祁钺穿衣裳,却发现祁钺竟然睁开了眼睛,宋澄登时慌了,他问道:“弄疼你了”·    祁钺摇了摇头:“水。”
    宋澄忙将衣裳套在了祁钺的身上,转身将小道童放在一边的水杯拿了过来,祁钺就着宋澄的手喝了几口水便轻轻推开了·宋澄将杯子放在一旁,看着祁钺忽而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
祁钺眼中沉淀着战场上带给他的一切,坚毅又苍凉··    “祁钺……”宋澄叫了一声,涩涩的,他不自主地抠了抠自己的指尖。
    “嗯·”祁钺仍盯着宋澄看,嗓子沙哑的厉害,就掉出了这么一个字·宋澄觉得自己有些头皮发麻,祁钺现在的眼神他有些不敢看。
    “那个,我,你先躺下休息,我……”宋澄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放在那里,他有些慌乱地想起身·祁钺轻轻勾起宋澄的手,将他往身边带了带,宋澄被他这么一带就停下了动作,他转头看向祁钺,一时间被他的眼神所摄,竟然转不开头了,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祁钺俯身缓缓靠近宋澄,近到宋澄可以看见祁钺的睫毛,一根一根的·祁钺是单眼皮,半阖着眼的时候很是迷人·宋澄有些走神,他竟然下意识去数祁钺的睫毛,一根,两根,忽然就有羽毛落在了唇上。
    宋澄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不敢伸手推祁钺,生怕触动了他的伤口,可是祁钺却肆无忌惮,他将宋澄揽进了怀里,摩挲着唇瓣在宋澄的唇上逡巡,仿佛是永世不见的珍宝。
    宋澄只觉得时空仿佛就此凝滞,他不敢动,仅凭着触觉感知着一切·祁钺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良久祁钺终于有些不舍的离开了宋澄的唇,他说出了今日来的第一句话:“澄,我想你了,这样的想。”
    “哦……”宋澄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祁钺抬起自己没受伤的胳膊,轻轻揉了揉宋澄的脑袋道:“傻了”·    “没有。”
宋澄这个说的极为果断,但是当他对上祁钺的那一瞬间还是红了脸颊,跟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出来,祁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安慰道:“傻子,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    “你敢不好好的”宋澄输了眼泪不输气势,祁钺此时重伤气短,声音自然比不过他的,认输一般的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起战场上的所有,宋澄扶着祁钺躺下,给他掖好被角道:“我去外面看看·”·    祁钺点了点头,躺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他已经太累了。
宋澄端了稀粥进来,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祁钺了,胤十里道:“让他好好睡吧,有什么事睡起来了再说·”·    宋澄看着祁钺“嗯”了一声,他们的确还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宋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觉得一切都有些玄幻,昨日他还在荒山野岭风餐露宿,今日祁钺就已经躺在了自己身边。
祁钺说,是这样的想·八年来的相处让他们默契的仿佛一个人一般,今日第一眼看见祁钺的眼睛的时候,宋澄就懂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他们就这样风轻云淡的做了。
    “走吧,出去吃饭,他还有的睡呢·”胤十里说着就出门了,宋澄应了一声,他端着稀粥俯身轻轻吻了吻祁钺的眼角,跟着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晚了,,抱歉…但我还是努力保住了今天的小红花,快夸我~明天也会有点晚,大家都知道…四六级嘛…_(:_」∠)_明天请叫我过儿。
    #这个感情发展的简直飞起来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感觉写得水到渠成的…·    #大家快点开我的专栏看我的作者头像今天闺蜜画好的下午才换上漂不漂亮·    ·第44章 第四十四本书·    祁钺这一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身上的疲乏一解,登时伤痛难忍又饥肠辘辘。
    床头的灯盏来亮着,灯芯上的火花颤颤巍巍, 就像是此时的大宋一般,祁钺看着看着就痴了·在熹微晨光中的点点星火,像涅槃的业火一般灼烧着他心头的杂念,无数的鲜血仿佛淬炼了他的灵魂,经历过的一切, 都在这光芒中渐渐还原出本来的模样。
    “你醒了”小道童进来吹灯, 便看见祁钺坐了起来, 祁钺“嗯”了一声道:“宋澄呢这是哪里”·    祁钺从前天傍晚逃出来以后,几乎就陷入昏睡没有再醒来, 中途强撑着跟宋澄说了几句话,也没顾得上问现在自己在那里。
小道童笑着道:“宋哥哥在隔壁睡觉,这里是大宋边界上的小村庄, 我叫多雨,我家先生叫胤十里·”·    得, 这小道童将他想问的都说了出来, 胤十里想来就是那个中年人了, 他为何会救自己, 澄子又是怎么与他遇见的祁钺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再看这个小道童,也就十岁的样子, 脸圆圆地倒是跟澄子小时候有些像。
    “这么快就醒了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日,果然是年轻人·”胤十里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就差那个拂尘了,一进来就伸手搭上了祁钺的脉,他沉默片刻道:“没什么大碍,昨天也烧过了,好好养一个月,保证你生龙活虎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祁钺看着胤十里道,眼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意思,胤十里吩咐着小道童去个祁钺端饭菜,一边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你不认识了我在你们家隔壁住了三年”·    祁钺:……·    这道士一说至此处,祁钺也想起来了,自己家那个小巷子里有三户人家,临街那户人家常年落锁,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老道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我不记得了,你不要诳我。”
祁钺搬到汴京城里的时候已经六岁了,住了三年那也得九岁了,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个人道士“嘿”了一声道:“我诳你做什么你的名字还是我取得呢。
你,祁忱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祁钺表示不相信,宋澄听见邻屋这两人说话也醒了,穿上衣裳就过来了,进门就见胤十里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跟祁钺争辩:“你还不信,你小时候叫祁大宝,你弟叫祁二宝,你娘觉得不好听,让巷子里面开书馆的取,开书馆的给你看相说他不能给你取,我说你不取我取,就叫祁钺吧。
你改了名字,就跟祁二宝显摆,祁二宝不依,他爹就带着祁二宝上门求名字,我一看祁二宝那么憨,就叫祁忱好了”·    祁钺无语望天,他原来是叫祁大宝来着,这个他记得啊,可是这个人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我还是不记得你……”·    “哦,你和你娘搬过来没几天我就云游去了。”
胤十里坦然道··    “那你说你在我家隔壁住了三年”祁钺吼··    “我是真的在你们家隔壁住了三年,那房子现在还是我的”胤十里回吼。
    祁钺无语了,这算个什么邻居,合着他在那巷子里住了三年,他们娘俩来了这老道搬走了也算三年邻居,真是开阔了眼界,长了见识··    “祁大宝。”
宋澄忍不住开口道,他一说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笑了,祁钺看着宋澄是横眉竖眼,可是这表情再怎么凶狠,也藏不住眼中的柔情·他向着宋澄招了招手,宋澄麻溜的就滚过去了,他翻着祁钺的衣裳看了一下包扎的绷带松了没有,祁钺乖乖把绷带给宋澄亮了出来看。
    胤十里一看这俩小年轻又不管他这个老人家了,登时气的就不想管了,他挥挥手向着进门的多雨道:“走,我们吃饭去”·    多雨眼睛弯成小月牙,他将祁钺的早饭全部放在桌上,又搬了个小桌子到床边,宋澄搭手两人将饭菜放在了祁钺的面前,祁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看见吃的那简直是直了眼,也顾不上伤了,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宋澄看的心疼,不住地说:“你慢些吃·”·    胤十里心疼啊,明明是自己天没亮就爬起来做的饭,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待见他呢·    祁钺刚刚醒,宋澄没敢给他吃太多,只觉得不太饿了就收了饭桌,祁钺眼巴巴看着宋澄把没吃完的馒头拿走了,那个小眼神可怜的。
    “澄……”·    “干嘛·不能再吃了”宋澄将食物赶紧递给多雨,让多雨拿去放了。
    “澄……”·    “又干嘛,已经给多雨拿去放了,你就别再想了·”宋澄道··    “那把刀呢……”祁钺等宋澄说完了,才可怜兮兮地说出了下句,宋澄一听“刀”这个字眼就愣了一下,他看了祁钺一眼,只见祁钺装可怜的眼中隐隐闪着火光,宋澄也想让祁钺跟他回去做个普通人。
可是祁钺天生就不是吃这口饭的,他眼中闪着的火光,宋澄暂且称之为信仰··    “在外面,我给你拿进来·”宋澄转身去拿那柄刀。
那柄刀刀身流畅,黝黑沉冷,刀锋闪着寒芒,祁钺将刀接过,他伸出粗糙的手摩挲着刀背,“这是杨延玉的刀·”·    杨延玉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与父亲杨业一样战死沙场的儿子,宋澄早有耳闻,没想到与祁钺并肩作战的竟然是此人。
宋澄沉默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就像祁娘子没法阻止祁钺上战场一样,宋澄也没法抱怨祁钺跟着杨业去陈家口送死,大义所至,仅此而已··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宋澄问道,现在大宋已经撤兵,把辽国正在准备的的报复放在一边暂且不提,北伐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潘美还活着,那祁钺还要回去当兵吗·    “先等等,暂时我还什么都做不了,等伤好些了,我就回营,定要问问为何援军不至为何留我们在陈家口死战”祁钺紧紧攥着杨延玉的刀,“要是让我知道是那些个狗官作祟,定要用这刀杀了他们祭慰英魂,就是不知道延玉兄这把杀惯了辽人的刀,是不是喝的惯狗官的血。”
    宋澄知道他心里恨,那么多兄弟拼死血战,援军却久久不至,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尸横遍野,如果当时潘美在,杨业等人怎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宋澄拍拍祁钺的肩膀道:“先不说这些了,你先养好伤,我们到时候再说。”
    祁钺一把将宋澄的手抓回自己的手心里,盯着宋澄“嘿嘿”笑了两声道:“好,都听你的·”宋澄白了一眼祁钺,祁钺悄咪咪地靠近宋澄耳边道:“澄子,你什么时候对我……”·    宋澄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得祁钺脑壳发热,他耍上赖皮了,紧紧黏着宋澄不放,非要磨着宋澄说出来个甲乙丙丁来,他一靠近宋澄看见他胸膛前的那个铜板,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你记得以前在宋家村的时候,我们家着火了没”宋澄问道··    “记得啊,我还问过我娘了。”
祁钺道··    “那这枚铜板呢,还记得吗”宋澄看着祁钺的眼睛,只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就记得你刚来学堂,我和祁忱追着你那个……闹腾,你掉了一次。”
    “这是你送给我的,那年家中火灾,是你拉着我跑出了火场,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不,老子叫祁钺,祁连山的祁,斧钺的钺,你还叫我小哑巴,还把这个铜钱给我镇邪。”
宋澄看着祁钺,希望他能记起来点,只是祁钺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宋澄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祁钺见宋澄叹气,登时又缠上了:“可能是我小时候太皮了就忘了,但是我忘了你也不能赖账,你得以身相许还我救命之恩。”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澄:……·    “为什么我感觉你变无赖了这么缠人·”宋澄说着就想将祁钺从身上撕下来,可是祁钺虽然重伤,可是力气不是宋澄能比的,他身子向后一倾斜就躺在了床上,连着宋澄也一起躺了下来。
    “你的伤……”宋澄躺下就要翻身去看,祁钺将宋澄按回了胳膊上道:“没事,我提防着呢,别折腾了,陪我睡会儿·”·    “你才刚醒”宋澄道。
    “澄子,我累·”祁钺闭上了双眼,将宋澄往怀里抱了抱,掩盖住了满眼的疲惫,可是宋澄与他自幼相处,就算祁钺闭上双眼,宋澄也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累了那就歇一歇吧,宋澄两脚将鞋子踹到床下,与祁钺窝在一起睡了·这几日担心着祁钺他也没好好睡,不一会儿也睡的迷迷糊糊了··    祁钺的伤在胤十里的调理下好的极快,可是祁钺想出门,胤十里却不许。
祁钺急了胤十里就说好啊我们打一架,赢了就让你出去,可是无论祁钺怎么出招,胤十里都能单手接下·祁钺没办法了,只能被困在这小院子里养伤··    这日院子里来了个行走的汉子,胤十里见汉子来了,面色也严肃了起来,他将人请进了屋子里,多雨见汉子来了很是高兴,连平日里没见过的茶叶也拿了出来招待来人。
祁钺和宋澄跟在胤十里身后进去了,来人向胤十里见礼道:“胤先生·”·    “这是祁钺,宋澄,这是赵坤·”胤十里简单介绍过几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祁钺和宋澄隐约猜到这是胤十里与外面通信的人,果不其然,那人开口就道:“北伐大军残余部队已经全部返回国境了,只是太|祖留下的铁骑,怕是已经败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果然有病就要吃药…_(:_」∠)_·    ·第45章 第四十五本书·    胤十里叹了一口气, 赵坤接着道:“五月初的时候我家大人就已经将《谏雍熙北伐》的奏疏呈上去,大人说时机不对, 陛下劳民伤财,乐祸求功,建议陛下赶紧班师回朝,提防辽人南下, 可是陛下不予理会,气的他好几日没好好吃饭。”
    “现在的陛下就是个赌徒, 赌徒下注了, 你家大人就是拿着太|祖的天子剑,也未必能把陛下拉回来,一张奏疏能顶什么用”胤十里讽刺道,“他也一把年纪了, 还折腾自个儿,有空多歇歇, 含饴弄孙多自在。”
    “胤先生”赵坤一张脸冷起来了,胤十里登时就乖了,“你说,你接着说·”·    “赵兄, 你家大人是……”祁钺闻言不禁问道,五月初的时候正是北伐大军见利不见弊的时候, 此人等在那是就窥见端倪,将后事料得不差分毫,可见他高瞻远瞩, 那脑子那不是一般的脑子。
    “我家大人姓赵,单名一个普字·”赵坤笑着道,“我是他的长随·”·    赵坤虽说自己是长随,但是这长随估计也不是一般的长随,赵普那是和太|祖赵匡胤一起打天下的人,绝对的开国功臣,他手下又岂有等闲之辈宋澄与祁钺都没因着这两个字看轻赵坤。
    “这次北伐大军分主次攻击,主要是将耶律休哥锁在幽州,可是曹彬被耶律休哥截了粮道,只能回程·太宗派出信使告诫曹彬不要急着进兵,要他沿着白沟河向米信部靠拢,可是曹彬手下的兵不服,非要与米信争出个主副来,认为他们是主力军队,战无不胜,不想跟着米信做小。”
·    “呵·”胤十里在旁冷笑一声,“没了天子剑,曹彬能将手下的兵马奈何我说他就不该出来带兵,做个文臣多好。”
    “是啊,陛下登基之后就将先皇赐给曹彬的天子剑收了回去,曹彬无法,只能带足了五十天的粮草就接着向涿州进攻,可是半路上就遇见了耶律休哥。”
赵坤见胤十里又要说话,忙将自己这句话接了上来,“耶律休哥既然敢出幽州城,那辽国的援军就已经到了,他已经不惧曹彬的二十万大军了·”·    “那个时候,耶律斜轸也赶到了山后九州。”
祁钺补充道,他是真真实实从山后的战场上下来的,这些他一清二楚··    “你们三月初五与辽军接战,三月初六萧太后就得到情报了,他们当她孤儿寡母好欺负,人家耶律隆绪还有个后爹呢。”
胤十里讽刺道,“当年要不是耶律贤作梗,萧绰还指不定是谁夫人,如今该死的死了,韩德让总算得偿所愿了·”·    “权臣当道,国母临朝,总不是什么好事。”
祁钺道··    “小样·”胤十里道,“这韩德让是真心疼他的女人,陛下的战略尽数让他破了,如果只是萧绰一人断然不会这般快的看透,这样精准的攻击。”
    “是,曹彬在涿州城外一百里遇见了耶律休哥,涿州城外一片平原,耶律休哥手下都是骑兵,进退之间如入无人之境,曹彬没法,只能咬着牙边走边挖战壕,虽然挡住了耶律休哥的骑兵,可是萧太后带着小皇帝已经亲率大军到了驼罗口,随时都能进攻涿州。”
赵坤叹道,“曹彬算是将自己送到辽人的口里了,带上涿州的百姓转身就跑·”·    “他带涿州的百姓做什么”宋澄不解,带上岂不是跑的更慢了么祁钺在旁解释道:“涿州的百姓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许辽军忙着夺回百姓,曹帅就逃脱了。”
    祁钺话音刚落,就听见赵坤冷笑一声:“他倒是真逃了,抛下全军将士自己跑了五月初三那天大雨如注,地下一片泥泞,耶律休哥终于和曹彬对上了,曹彬手下的兵已经千里奔袭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圈,人困马乏的,他们将运粮的大车当做栅栏,一直坚持到了天黑,辽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到了深夜的时候,曹彬带着副帅米信跑了,夜渡巨马河·”·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伤亡怎么样”胤十里也不讽刺了,脸上一片严肃。
    “李继宣将军率部下力战巨马河畔,硬生生将耶律休哥拦下了,全军的残余部队的得以过河,那夜雨太大了,巨马河里的水暴涨,没过去的不是被辽人杀了,就是淹死在了河里,河水都红了一大半。”
赵坤说至此处,t叹了一口气道,“他们逃到了高阳,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运粮的数万民夫都丢在了路上,把羊肉送到了狼嘴里·眼看着要全军覆没了,可是耶律休哥忽然传话说,萧太后过生日,就把曹彬他们放过了。”
    说至此处一桌子人真是哭笑不得··    “东路军败了之后陛下就下诏召回,可是潘美不听指令,非要硬拼·”西路军的战况祁钺心里清楚,只听得赵坤说,“陈家沟耶律斜轸生擒杨无敌,杨将军绝食三日而亡。”
    绝食三日而亡·    祁钺闻言登时红了眼眶,他将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知道杨副帅凶多吉少,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祁钺心头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赵坤看了一眼祁钺,还是决定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耶律斜轸将杨将军的首级砍下来送回了漠北王廷请功,然后传首边疆,威慑宋军·”·    祁钺气的眼圈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涨,他厉声问道:“潘美呢他去那里了他答应我们会亲自留下支援我们的”·    “你们死战跑的太远,潘美与王侁等人以为你们获胜便乘胜追击,想要争杨业的功劳,可是跑道半路便有探子说你们败了,王侁要挟潘美,潘美无法,只得转身退了。”赵坤偷偷看着胤十里叹了一口气,胤十里冷笑一声:“他倒是学得快,怎么就没见他和田钦祚一样能打”·    “他就这么退了”祁钺不可置信,“那是他的搭档了八年的战友他怎么能退”·    宋澄轻轻扯了扯祁钺的衣角,祁钺恍若不觉,宋澄只好劝道:“他能有什么办法与杨将军一样和监军吵吗主帅副帅都和监军吵,小心王侁回去告他们谋逆,拥兵自重不听皇命,就算不计较这些,仗本来都打败了,回去本来就要挨收拾,还怎么和王侁斗?”·    “那也不能不管啊,他这是见死不救”祁钺吼道,宋澄被祁钺吼得愣住了,长这么大这是祁钺第一次吼他,宋澄一时间眼圈都红了,胤十里见两个小孩子杠上了,忙做个和事佬,将话题拉到一边去,“陛下怎么处理的”·    “潘美连降三级,贬至检校太保,回边疆了。
王侁和刘文裕削职为民,分别流放金州,登州。杨业忠勇不屈,追赠太尉,大同节度使,赐其家布帛千匹,粟千硕,给剩下的五个儿子都加官进爵,其中杨延昭封崇义副使。”赵坤一口气说了一大半,祁钺听见王侁和刘文裕只是流放,满腔愤懑,眼红杨业身为降将却能统帅军队就挤兑他逼死他,为什么这些人只是削职流放?为什么不是千刀万剐!·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君有点短小……大家凑活着吃……·    #明天老时间见·    ·第46章 第四十六本书·    “曹彬降为右骁卫上将军 , 崔彦进降为右武卫上将军,米信为右屯卫上将军, 剩下的以此为基准,人各有罚。”
赵坤道··    “曹彬的罪名是什么”胤十里皱眉问道,赵坤道:“违抗皇命,丧失战场纪律·”·    胤十里冷笑一声:“赵宋的官家对武将可真是好, 竟然就一句违抗皇命了事。
罢了,你家大人派你来还有何事”·    赵坤看了一眼祁钺道:“我家大人想接祁小将一用·”·    “借我做什么”祁钺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抬头。
·    “张齐贤张大人自请任代州知州, 潘美的副将刘汉赟领兵坐镇, 但是我家大人担心此人早已被辽人吓破了胆子,张大人虽说是文官,可是并非寻常文官,有勇有谋。
辽军现在已经南下, 代州迟早大兵压境,张大人必定会主动出击, 我家大人说,到时候他会用到祁小将的·”赵坤向着祁钺解释道,心下也是踹踹,这下自己要是借不到人可怎么办。
    胤十里也在一旁听着, 他想起张齐贤这个人了,此人敢在路上劫了太|祖谏言, 且愈挫愈勇,确实不是个什么胆小的角色,他担任代州的最高长官, 遇见辽军来袭,定会主动出击。
    “我去·”祁钺果断道,代州曾是杨业的地盘,就凭着这一点,不管张齐贤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愿意去·宋澄见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说什么·    “你家大人何时返京”胤十里又问道。
    “等不了多久,我家大人已经上书请求回京了,陛下批复也就在这几日,我先回京替他打理好京城方面的事·”赵坤回道··    胤十里看了一眼祁钺向着赵坤道:“你家大人可别有借无还了,他回京张齐贤在代州也待不久,到时候可别一起又将祁钺借了回去,到时候我可怎么向这个小友交代”说着瞥了一眼宋澄,只见宋澄满脸是- yin -云密布,低着头不自觉地嘟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祁钺伸手揉了一把宋澄的头道:“我会好好回来的,这次我保证·”·    “上次你没有保证”宋澄果断反问,将祁钺堵得一时没话回他,祁钺只得满脸讨好的模样。
宋澄知道祁钺现在这般讨好地模样,可是心里想做什么,那是一根筋拧到死,绝对不会变的,可是看着他这些讨好的动作,一时间心头的气也消了些··    赵坤见事情都交代完了,起身抱拳就要走,多雨舍不得,胤十里便硬生生将人拦下道:“你先歇一天,咱们陛下要面子,你家大人还得上两次书才回的去呢,你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赵坤瞪了一眼胤十里,他心知这事胤十里怕是又说中了,胤十里这人虽说没什么口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从不出错··    “那我和多雨玩一会儿去。”
赵坤起身道,多雨欢喜了,拉着赵坤的手就出去了·屋子里一时之留下祁钺,宋澄,胤十里三人,宋澄低着头不说话,祁钺也像个闷葫芦一样,伸手戳一戳宋澄,宋澄也没搭理他。
    “祁钺,你当真还想打仗”胤十里问道,陈家口一战死伤殆尽,祁钺是唯一的活口,一般人战后胆怯也得吓破胆,祁钺却不,他道:“不,我拿着杨延玉的刀,辽人未尽,我怎么能离开。”
    “若是再遇上王侁之流,你又当如何?”胤十里问道··    “违抗军令,砍了便是·”祁钺冷声道。
    “吓,你小子能耐·”胤十里做了个佩服的表情,嘴角却讽刺的厉害,“大宋以武立国,赵家的皇帝对将军们防的厉害,你敢砍了监军,就等着一家人诛九族吧。”
    祁钺闻言不爽,却又没话堵回去,胤十里此话不假,他又听胤十里道:“杨业这事,在大宋不算少见,我且与你说一个吧,你可知道曾经的云州观察使郭进”·    宋澄一听这俩字来劲了,谁郭靖登时抬起了头,想了一想便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祁钺隐隐有耳闻便点了点头,胤十里道:“郭进在军中的资历比着潘美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他为人轻财重义喜好布施·但是他治军颇为严厉,与监军田钦祚多有不和且怒形于色,田钦祚在郭进与辽军大胜之际诬陷他谋反,最后竟逼得郭进自戕。
祁钺你且想一想,若是当时杨业不出战,那么等着他的是什么汉朝李陵的下场都会比他强·”·    祁钺皱眉,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不是大字不识的莽汉,自然能听得懂胤十里的话,杨业以死表自己的忠贞,陛下才给杨家些许补偿,可是如果杨业当时不出征,等着他的就是朝臣的勾心斗角,郁郁不得志,甚至可能因着这些污秽之人而抄家灭门。
杨业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至少他心中无愧··    “田钦祚逼死郭进的时候,王侁就在一旁看着,你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田钦祚,下一个王侁?”胤十里道,“你资历能高得过潘美郭进他们二人都受制于监军,一个一命呜呼,一个身败名裂,你能如何”·    “那我该怎么办”祁钺的话脱口而出,这些天他与胤十里朝夕相处,对胤十里这个人也是愈加佩服。
    胤十里闻言看着祁钺眯眼笑了,祁钺登时心头是警铃大作,宋澄也好奇,这事怎么办,要是解决了,祁钺以后至少不用受制于人,也就不至于像郭进杨业一样落得如此下场了。
    “等帮完张齐贤了,你考个进士回来,到时候前有赵普,后有张齐贤,你给他稳稳当当坐到枢密院,那时候军国大事除了陛下,其他的不就是你说了算的吗”胤十里眯眼笑着道,活像一只狐狸。
    祁钺:……·    “办法是好,可是枢密院那是文官地方,我们是兵部的·”祁钺难为道··    “文臣怎么了,张齐贤都敢上任代州,坐镇雁门关了,你怕什么”胤十里说着又是叹息,“辽宋还有二十几年的仗要打,如今国家生计艰难,已是危急存亡之处,现在跟着**陛下的老将军还有几个活着,能上战场挡几天,可是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了。
现在已经是文臣做大,武官式微,陛下说句不好听的,也就在这几年了,他腿上的伤迟早要了他的命·皇长子文武双全可是已经疯魔,陛下不管了,剩下的皇子不是心机深沉就是软懦可欺,钺啊,家国危矣。”
    胤十里惯会讽刺,没想到竟也又这样的时候,连宋澄也抬起了头来,他忽然想到了日军侵华的时候,战争过处尸横遍野,就算千年后辽宋一家,可是现在不是,他们相互侵略,伤亡惨重,百姓何辜啊一旦辽人踏上大宋的疆土,会如何对待这些百姓就算辽国还没打过来,宋朝连年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战场上伤亡的兵多了,军队又要征兵。
从哪里征兵又是那些被迫放下锄头上战场的百姓,如此恶- xing -循环,宋朝的百姓苦啊··    “好·”祁钺忽然开口道,“等辽人退了,我就回去考进士。”
    宋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祁钺不用日日都在战场上了,离得远些,他也心安些,宋澄是真的怕了··    “那么你到底是谁”祁钺忽而开口,他紧紧盯着胤十里,祁钺觉的自己仿佛就是胤十里手上的一枚棋子,替他做着想做的事情,虽然这些事他做的心甘情愿,可是他不能像傻子一样,他得心里清楚。
    胤十里看着祁钺,少年热血如同他当年一样,可是眼中的坚毅刚正绝非他所能比拟,胤十里知道他不能瞒着祁钺了,若是一开始就埋下隐患,彼此不信任,日后东窗事发可就追悔莫及了。
    “郭进是家兄·”胤十里只说了五个字,就算他没有证明自己是谁,也没有解释过往,可是祁钺和宋澄就是相信了,至此过后永不再问。
    宋澄心头不痛快,祁钺怎会不知,可是他别无选择,从他参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再放下这个担子··    午后外面天气凉快了,祁钺就将宋澄拐了出去,宋澄本不想搭理,可是祁钺和胤十里还有事要做,他也得回汴京了,这一走就是两个月,他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崔平之就得来边境寻人了。
    祁钺牵着宋澄的手走了好些路,终于拐到了一个无人处,边疆一眼望去全是黄土,几片绿色稀稀拉拉的,没什么精神·祁钺的手上已经长满了茧,掌纹也粗糙的厉害,他的大手将宋澄的手完全包在手心里,一路上两人没说话,可却心下都甜蜜的厉害。
    “澄,别不高兴了·”祁钺讨好地摇了摇宋澄的手,宋澄“哼”了一声却不说话,祁钺又摇了摇手,宋澄仍没搭理,祁钺伸手就将祁钺从背后抓进了怀里,他将头靠在宋澄肩头道:“澄,我跟赵大哥说好了,明日他回汴京的时候可以带着你,你们路上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还有,以后不能这么冲动就跑出来了,你看外面战火四起的,万一撞到了辽兵,岂不是要给他们掳了去”·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我——”宋澄刚想反驳,就听见祁钺道:“嗯”宋澄当场怂,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出来有多危险,若不是遇见胤十里,怕是早已经和祁钺死在陈家口了。
    “回去之后好好开你的书馆,帮我看看我娘,等着爷回来·”祁钺在宋澄耳边道··    宋澄一听回来两个字,立时转身了:“真的”·    祁钺本来从背后抱着宋澄,可是宋澄这么一转,登时正面相对,宋澄还没有长起来,头顶刚好道祁钺的鼻尖,祁钺伸手给宋澄理了理发梢道:“嗯,君子一诺。”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更啦,么么哒~·    ·第47章 第四十七本书·    “好吧, 我且信你这一次·”宋澄眼睛已经不知道瞥到哪里去了,祁钺笑着戳他的额头道:“小样。”
宋澄眯眼笑了, 祁钺又道:“不会让你等太久,再等你就真的长大了,万一我回来晚了,你跟着哪家哥哥还是妹妹跑了, 那我上哪里哭去”·    “不会的,我是为你而来的。”
宋澄低头道·祁钺不明白宋澄话间真意,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笑得跟花儿一样··    次晨赵坤带着宋澄回汴京, 祁钺给赵坤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将宋澄平安带回汴京,赵坤笑着应了,胤十里在一旁道:“你就放心吧, 有赵坤在,十个宋澄也平安送到了。”
    祁钺又嘱咐了宋澄许多, 宋澄道:“去年我和崔大哥还一起去了杭州,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更何况还有赵兄在, 定然没事·”·    “路上小心,等我回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么八个字, 宋澄翻身上马向着祁钺点点头道:“我在汴京等你回来·”·    “好·”祁钺点头道。
    边关清晨的阳光干燥而清爽,宋澄颇具南方人的长相也显得坚毅了几分,祁钺觉得他们家包子是真的已经长大了·虽然自己不想做文官在朝中虚与委蛇, 可是能留在汴京,母亲和宋澄定然是欢喜的。
    祁钺和胤十里一直等到看宋澄和赵坤没影了,才转身回村·宋澄走了,祁钺也该去找张齐贤了·胤十里对张齐贤此人的胆识是赞叹不已,他与祁钺直言道:“你去了只听张齐贤调遣就是,其他的不必担忧。”
    宋澄和赵坤一路快马疾驰,在八月十五之前回到了汴京,进了城门赵坤自去忙,宋澄也回了家··    这两年来宋澄大半时间都在路上,一回到汴京觉得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
宋澄本来打算回了家再找人捎信或者自己亲自去找崔平之,没想到他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崔平之一身要外出的打扮,祁娘子站在一边给崔平之叮嘱些什么··    “祁婶婶,崔大哥。”
宋澄牵着马站在巷子口向着二人笑着道,祁娘子本来在给崔平之说话,可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两人一转身就看见宋澄,祁娘子登时叫了一句:“我的儿”·    宋澄只觉得眼中一热就哭了,自己一路去北边的苦全叫祁娘子这句略显肉麻的“我的儿”唤醒了,宋澄穿越前后都没见过娘,祁娘子从小拿他当祁钺一样疼着,除了没血缘,这句我的儿叫的是半句不差。
    “祁婶婶·”宋澄快步走近,崔平之忙将宋澄手里的马缰接过,将马拴在了一边,宋澄讨好地向着崔平之笑了一下,岂知崔平之黑着脸就没搭理宋澄,宋澄自知理亏,偷偷看了一眼祁娘子。
    祁娘子拉着宋澄的手里里外外看了半晌才道:“你一句话不说怎么就往边疆上去了,你这孩子急死我们了你要是不回来平之就去边关找你了。”
    宋澄刚刚看见便猜着了几分,心下暗自庆幸自己回来遇见了,要是自己回来了崔平之却去了边关,那可就糟了··    宋澄歉意地向崔平之道:“谢谢崔大哥。”
崔平之黑着脸“嗯”了一声,宋澄讨好的笑着赔礼··    祁娘子抹着眼泪捶了一把宋澄,宋澄忙安抚道:“以后不会了,祁婶子,我这次去见着祁钺了。”
·    “见着了他还活着……”祁娘子听到祁钺的消息登时哭的越厉害了,她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往边关上去,要是出个意外,我可怎么活”·    “祁婶婶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
宋澄甜笑着将祁娘子往门里面带,“祁钺说他明年就回来考科举,以后也不出去,祁婶婶就放心吧·”·    “你怎么见着他的”祁娘子抹着眼泪细问,宋澄知道瞒不住,就将此去种种一一说了。
祁娘子与崔平之是听得心惊胆颤,祁娘子听到祁钺竟然参加了陈家口之战,就算知道了儿子还好着也是心有余悸,连骂祁钺这个不听话了的·可是骂归骂,心里也着实赶到欣慰。
    “你说祁钺如今投奔代州去了”祁娘子问道··    “嗯,代州知州张齐贤是太|祖手里就留下的能耐人,虽然是文臣但是绝不输于一般武将,祁婶婶放心,祁钺在他手里定然不会有事的。”
宋澄怕祁娘子担心,又解释了许多,等到从祁家出来的时候,宋澄已经整个人瘫成狗,他抓着崔平之的胳膊往家里蹭:“崔大哥,我的书局怎么样了”·    “你还记着自己有个书局啊”崔平之没好气,但是见宋澄一路累的厉害,就没忍心将他从自己胳膊上撕下来,“书局已经建好了,就是现在战乱,做生意也没什么赚的,我看你先不用急,等到战乱过去了再开张也不迟。”
    宋澄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崔平之伸手推开门,带着身上的挂件宋澄小朋友进了门·宋澄走的时候只跟着崔平之说了自己去边疆找七月,让崔平之给徐夫子他们瞒着点,没想到崔平之还将自己的小院子收拾了,跟自己没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澄扒着崔平之的胳膊道:“崔大哥,夫子他们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崔平之将宋澄甩到床上,起身给宋澄倒了杯茶道,“徐嫂子有喜了,冬月里生·”·    “真的”宋澄一听就蹦起来了,崔平之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添丁之喜的话,可是没想到宋澄竟然道:“那夫子明年或者后年才能回来了”·    “明年后年回来又怎么样”崔平之将茶水递给宋澄,宋澄接过茶杯一口饮下:“我就能在他们回来之前将书局建起来了,到时候夫子回来了定然欢喜。”
    “嗯,好好做·”崔平之笑着道··    “崔大哥,你现在有喜欢的姑娘没有”宋澄忽然问道,这事他惦记了许久,一见着崔平之就问上了,宋澄本以为崔平之还没有,没想到崔平之竟然脸上闪过了意思不好意思,他道:“祁婶婶给我想看了一位姑娘,但是八字还没一撇——”·    “那就撇啊,谁家的姑娘”宋澄连忙问道,崔平之笑着道:“说了你也不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亲事赶紧定下来,我们早些办,到时候你也和嫂子生个孩子。”
宋澄笑着道,崔平之年级也不小了,说起娶妻生子也笑意不断:“嗯,我尽快·”·    宋澄又缠着问了许多,最后也没问出来些什么,说道买宅子的事,崔平之倒是已经看好了,他道:“我在后街看上一处宅院,也不贵,等你有空了带你去看看。”
    “好啊,让我今天歇一天,明日就去看你的宅子,我们早日买下来,好好收拾了给你娶媳妇·”宋澄已经在想怎么给崔平之办婚事了。
    崔平之道:“你就好好歇着吧,刚才祁婶子说要给你做饭,我过去帮帮她·”·    宋澄一路疲惫,此时躺在床上一时睡意连连,他打着哈欠向着崔平之道:“知道了,你去吧,我先睡一会儿。”
    “先别睡,吃了饭洗个澡再睡·”崔平之说着就出门了,宋澄向着口中应着,眼睛却已经完全眯起来了,不一会儿就会周公去了。
    日子过得极快,十二月君子馆之战李继隆先行后退,刘廷让率军蜂拥抗敌,但是没想道宋军对付辽人骑兵的唯一法宝**竟然在这寒冬礼拉不开了,只能刀枪厮杀,刘廷让率全军激战至傍晚尽数覆没,辽人惨胜,大宋的大门打开了。
    辽人的军队在不断逼近,等到正月的时候,耶律休哥已经到了魏博·此时宋朝国中军力空虚,禁军全都上了战场,朝中只剩下了厢军·这个时候正是天气寒冷的时候,黄河里的水全部结成了冰,只要萧太后一声令下,耶律休哥就是打到汴京的门口都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辽人也开始进攻代州··    辽军来势汹汹,卢汉赟派了马正出战,可是马正寡不敌众败了,卢汉赟在陈家口之战中在已经被辽人吓破了胆,此时再败,那就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坚持不出战了,成天就站在城墙上与辽军较量。
    张齐贤在府上气的是七窍生烟,他好说歹说这卢汉赟都不听,最后竟然还甩袖子走了··    “来人,将祁钺叫过来,我有要事相商。”
张齐贤气归气,但是气了这事情还是要做的,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张齐贤既然敢在这关头自请镇守代州,自然不能让代州陷落··    不一会儿就祁钺就一身布衣来了,张齐贤自打见到祁钺,再到这几个月相处,对这个后生是极为看好。
此时祁钺来了,他也就不铺垫些什么了,直接道:“我要组织军队,派人通知潘将军,与他前后夹击,打退城下的辽军·”·    “好。”
张齐贤有主意,祁钺乐的听,天天看着卢汉赟跟乌龟一样缩在城里,他也觉得憋闷的很·只要宋军遇上辽人,想要战胜他们,阻止他们南下的唯一方式就是主动出击。
大宋只有几分天下,边疆上没有长城,城池之间那就是宽敞的平原大道,辽军绕过他们南下一点难度都没有··    “卢汉赟不给我们禁军,我们不是还有厢军吗祁钺,你带着人速速将代州所有的厢军都集结起来,等候我的命令。”
张齐贤说着就去写信给潘美,祁钺奉命去集结厢军··    厢军就是地方军,说通俗点比着民兵也好不了多少,大多是禁军挑剩了的老弱命残,在军中做些打杂的事。
祁钺将做饭的烧火的都集结起来,不过两千余人,可是祁钺胆子大,张齐贤那胆子更大,他和潘美约好了时间,就等着将城下这些辽军尽数收拾了··    所有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张齐贤给潘美派去送信的人再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辽军,有的回来了,有的被抓了。
这下不好了,辽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早有准备,潘美来了那不羊入虎口吗·    作者有话要说:#雍熙北伐马上要结束了,代州这一战是文中的最后一战了,下次也得近二十年后的澶渊之盟,那得很多很多章以后了…·    #这次最多分开两章,祁钺和宋澄少年时候的故事已经接近了尾声,接下来就是回家开书店过日子,你们期待的感情戏要来了~撒花~·    #最近觉得自己写的很差劲,文笔小白又拖沓,各种嫌弃自己,谢谢大宝贝们支持,下本我一定要改掉这些坏习惯…-_-||为什么感觉自己说的好像要完结了一样…可能是最近被雍熙北伐整得精疲力尽_(:_」∠)_·    ·第48章 第四十八本书·    “大人, 京城来信了。”
张齐贤的师爷跑的极快,两条老腿简直是要飞起来了, 他穿过院子飞奔进大堂道:“大人,陛下有令,山西方面军队不得出战,潘将军回去了”·    “真的哪里来的消息”张齐贤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向着师爷问道,如果这消息是真的, 那可就真的是死里逃生。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潘将军派了位将军来, 就在外面”师爷擦了一把汗,说话间外面就来了一个中年人,祁钺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可是已然迟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绥南。
    叶绥南进门向着张齐贤抱拳道:“张大人·”·    “你家将军怎么说的”张齐贤没来得及说些场面话,直奔主题。
叶绥南一抬头见正好看见张齐贤身后的祁钺, 激动地差点忘记回复张齐贤的话,陈家口一战杨业全军覆没,他们以为祁钺已经葬身沙场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这简直是飞来之喜·    “回大人, 我家将军本来已经率军出城了,可是陛下的密旨忽然到了, 命山西方面的军队不得出战,我家将军说,张大人不必担忧, 山西方面不是辽军的主战场,来的兵力有限,让张大人尽可放心。”
    “好,好·”张齐贤连道了两个好才记起来让下人给叶绥南上茶,叶绥南笑着推辞了:“绥南还要去给卢将军传达陛下的旨意,就不久留了。”
    叶绥南起身要走,张齐贤忙命师爷相送,叶绥南看了一眼祁钺,却发现祁钺眼神看往别处,显然是避着自己,可是叶绥南还是没忍住道:“祁钺……”·    “叶将军识的祁钺这倒巧了,来来,祁钺,和叶将军打个招呼。”
张齐贤转身向着祁钺道,祁钺没的躲,只得上前几步向着叶绥南道:“叶将军·”·    叶绥南也不顾在张齐贤面前了,上前拉着祁钺好一番打量道:“我们都当你跟着杨帅战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将军一直记挂着你,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定会十分高兴的。”
    祁钺心里有刺,只冷冷“嗯”了一声道:“叶将军,你还要传达陛下的旨意,莫要耽误了时间·”·    “嗯。”
叶绥南也感觉出来了祁钺的生硬,此时在张齐贤面前,很多话说起来都不方便,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问祁钺为何会在这里,只得道,“此间事了了,你来找将军,他有话跟你说。”
    叶绥南不等祁钺回复,就向着张齐贤抱拳告退了,等叶绥南出去了,祁钺才抬头看见叶绥南的背影·张齐贤从未问过祁钺的来历,只知道是赵普给自己找的帮手,这么一看,这小伙子有些来头。
    “祁钺,你看现在的局势,我们还打不打”张齐贤不是揪根问底之人,他忽略眼前这个小插曲,直接向祁钺问现在的战局,祁钺被张齐贤这么一问之下,走失的魂也回来了,他“哦”了一声才道:“打,来的不是辽军的主力部队,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实际情况,可以诈一诈。”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齐贤与祁钺想到一处了,他道,“我再去找找卢将军,看能不能借给我们些军队·”·    “没用,卢将军已经坚守城池不肯出战了,今日陛下的密令下来了,他更有底气了,绝对不会出城的。”
祁钺摇了摇头叹气道,虽说潘美对他们曾见死不救,可是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杰出将领的事实,如果现在在代州的是潘美,他们也就不用这么费力了,可是偏偏是卢汉赟。
    “事关重大,我再去问一问·”张齐贤说着就出门了,外面给他备了马,张齐贤匆匆忙忙就去了··    祁钺只在大堂里坐了一个时辰,就见张齐贤一脸无奈的进来了,祁钺便知道这卢汉赟定然又拒绝张齐贤了。
    “胆小鼠辈,我是文官又怎样,文官便上不得战场了么”张齐贤气的给祁钺发牢骚,他想起卢汉赟那个孬样就气的坐不住,祁钺见张齐贤这样子忍不住笑了:“大人不是一般的文官,自然上得战场。”
    张齐贤“哼”了一声道:“那是·”·    “大人,晚饭做好了·”管家站在门口道。
    张齐贤折腾了一下午,肚子里早就空了,他大手一挥道:“赶紧端上来·”·    “是·”管家应声下去,不一会儿就端上了饭菜,张齐贤看了一眼饭菜,向着管家问道:“厨房还有肉吗”·    “老奴去问问。”
管家又去厨房了,张齐贤端起大碗米饭吃了起来,祁钺见惯了这位大人的吃相,此时也当没见过一样·不一会儿管家端了半个酱肘子上来道:“大人,还有昨天的半个酱肘子,刚刚让厨娘热了一下。”
    张齐贤“嘿”了一声给管家指着道:“放我们中间·”管家将酱肘子放在了张齐贤和祁钺中间,张齐贤一看还冒着气,放下筷子笑着伸手就将肘子撕成了两份,他递了一半给祁钺,祁钺伸手接过,只见这位张大人一手拿着一大块肉就着白米饭就吃开了。
    “我当年还没做官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我一个人在外面,兜里一文钱都没有,连店都住不起·那天可巧了,我路过一家店,里面坐着十几个大盗,将店家和客人都吓走了,一群人在店里是吃肉喝酒的,我看着眼热,就跟他们说,我是个穷人,身无分文,能跟着你们吃个饱吗”张齐贤笑着道,“那强盗说,他们都是粗人,我这个秀才公不嫌弃他们就好,说着就请我吃了一顿酱肘子。”
·    “这大盗倒是可爱·”祁钺笑着道··    张齐贤记起那些强盗,笑着叹了口气道:“不过是被逼的没活路做了强人的百姓罢了,我当时饿的厉害了,一连喝了三碗酒,拿过酱肘子掰成几段就往嘴里塞,那大汉笑着道,一看我这就是做宰相的料,不然怎么能这样不拘小节他们都是不得已做了强盗的,愿我做官的时候能体恤百姓,临别还赠了我许多金银。”
    祁钺闻言也笑了,他道:“这群强人看的不错,大人确实是将相之才,今日出将,他日入相·”·    张齐贤咬了一口肘子笑着道:“承你吉言了,愿我们明日凯旋。”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是·”祁钺跟着笑了··    张齐贤吃完饭就去见祁钺聚集起来的两千厢军了,这两千厢军聚集起来不过两日,祁钺也只是简单- cao -练了一下,现在勉强看起来像个能上战场的军队了。
    “大人”大伙儿见道张齐贤来,都齐刷刷行礼,张齐贤看着众人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害怕,我们不过是厢军,竟然敢向着辽人主动出击。
可是我张齐贤就是敢做他卢汉赟不敢做的辽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今日就是要给这些禁军看看,我们能做到他们不敢做的我们要给远在京城的陛下看看,我大宋还有可战之兵”·    “是”两千甲士齐声道。
    张齐贤亲自挑了两百士兵,每人扛着一面旗,背着一捆草,派他们到城西南,也就是潘美约定要来的方向将火点了起来,在一片火光里摇旗呐喊,声势越大越好。
又命祁钺带着剩下的人去土登寨埋伏了下来,等辽人来了就突然杀出··    祁钺走的时候,张齐贤同他笑着道:“钺,我们这两千人,都是原来上不了战场的兵,你带着他们去,只要每人能杀两个人,我们就算赚了。”
    祁钺伸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向着张齐贤道:“必定不负大人所托·”·    张齐贤料事如神,城西南的火光一亮起来,城外的辽人登时想到了他们抓到的几个信使,以为是潘美的援军来了,又一看这么大的声势,一时间吓得是魂飞魄散潘美在宋军里时声名狼藉,可是在辽人的心里,潘美仍是那个在刚刚结束的雍熙北伐里连战连捷从无败绩的大宋战将那还等什么,赶紧跑·    辽人马上向北撤退,撤退的方向正向着祁钺带人埋伏的土登寨方向。
    祁钺与他的两千厢军埋伏在土登寨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就隐隐听见辽人的战马声,祁钺向着身后的兵使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登时将身子往暗处又藏了藏,一个个蓄势待发。
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眼前就出现了一队辽人的兵马··    “头儿,他们来了·”小队长伏在祁钺身边道,“我们打吗”·    “等等。”
祁钺沉声道,此时不能急,这队辽人虽然实力不强,可是比着他们这两千人来说还是个大麻烦,万一他们将这些人拦头截住,到时候与全军硬碰硬,他们讨不了好处。
    辽人的头过去了,祁钺的手果断从肩头划下,他身后的两千人马蜂拥而出,辽人还未见到宋军,就听见了呐喊声·他们刚刚才见过“潘美的援军”,此时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不好,这是潘美的伏兵,就等着全歼了他们·    辽人心下大乱,祁钺又当先杀敌,带领着两千甲士如狼似虎的就冲出来了,辽人的队形登时就乱了,每个人就只想着逃跑了。
    天还没亮,祁钺这两千厢军便大获全胜,除了跑了的,剩下的已经不是挂了的就是被俘虏的··    “头儿,我们抓到了两个当官的”几个小兵压着两个当官模样的人来了,可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契丹话的,祁钺只好挥挥手道:“抓回去给张大人看”·    “头儿,我们阵斩两千,俘虏五百,还有马匹,车帐,牛羊,器甲一大堆。”
清点了战场的兵上来笑着报道,祁钺笑了,他挥挥手道:“走,带着回城”·    “是”·    冬日里天气寒冷的厉害,张齐贤披了个斗篷在城墙上坐了一晚上,旁边烧了个火炉也没什么效用,冻得他全身僵硬,看城门的兵来劝了几回,可是张齐贤就是不回去。
终于在天亮蒙蒙亮的时候,张齐贤看见了一大队人向着城门浩浩荡荡来了·城墙上的兵登时惊慌,以为是辽人来了,可是等这群人走近了一看,竟然是他们宋军的旗号·    张齐贤喜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向着远远来了的人马使劲地挥手,祁钺瞧见了,向着他远远一抱拳,两人同时笑了。
    天际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代州的城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更啦·    ·第49章 第四十九本书·    他们胜了, 自雍熙北伐辽军反扑以来,经历了陈家口之战, 君子馆之战后,宋军的第一场胜仗。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是至少给被辽人压着打了大半年的宋军一个念头,辽人不是不可战胜的·自张齐贤开始, 大宋的军事开始了缓慢的复苏··    张齐贤快速跑下了城墙,他命人打开城门迎接他的勇士们。
代州的城门缓缓打开, 张齐贤迎面就看见祁钺的笑脸, 祁钺拱手道:“祁钺幸不负所托,得胜归来”·    张齐贤站在城门口哈哈地笑了。
    代州的危机解除,战后张齐贤以卢汉赟的名义向朝廷报捷,将此次战役做了个了结··    张齐贤的麻烦解决了, 祁钺也要回去了·虽然边关战事仍处于严冬,可是已经没有他能出力的地方了, 留着不如回去,他太想念家里,想念宋澄了。
    “你真的要走了”张齐贤仍有不舍,虽然他们相处不过几个月, 可是这个后生太合他的胃口了,祁钺笑着道:“离家已经两年了, 现在回去还能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你可曾婚配”张齐贤这个念头想了很久,今日祁钺要走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小女年方二八,正是适婚的年纪,未曾许下人家,不知你家中有没有看下亲事”·    祁钺一愣,这桃花运来的有点突然,他歉笑道:“多谢大人好意了,钺已有意中人,青梅竹马,只待回去办亲事了。”
    “原是如此,看来是小女福薄,没有这个缘分,若是我能回到汴京,定要给你添上一份大礼·”张齐贤笑着道,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府门口,祁钺抱拳笑着道:“多谢大人了,祁钺告辞,咱们汴京再会。”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汴京再会·”张齐贤点头道··    祁钺翻身上马,向着张齐贤最后一抱拳,策马转身便踏上了归程。
    张齐贤送走了祁钺,进门却看见墙角处隐着的裙角,他摇头叹了口气,抬步走了过去,果然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站在墙角,张齐贤“哼”了一声道:“佩兰,你在这里做什么”·    张佩兰瘪着嘴不说话,向着张齐贤堪堪行了个礼,张齐贤赔笑劝道道:“爹爹已经替你问过了,这祁钺已经有意中人了,这天下好儿郎多的去了,只剩他祁钺一人不成”·    “爹。”
张佩兰嘟着嘴埋怨似的叫了一声,“你真的问清楚了怎么他要走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刚刚听见下人说才出来看的·”·    “大姑娘家的也不害臊,偷偷看人家少年也就罢了,还想出去送”张齐贤板着脸道,只是张齐贤素来宠爱这个女儿,平日里没立下威严,此时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张佩兰显然没当回事,父女俩就这么唠唠叨叨进去了。
    寒冬腊月,又恰逢战乱之时,街上显得有些冷清,宋澄也不出去了,只窝在家里围在火炉旁看书·冬日里徐夫氏夫妇不在,崔平之又是新婚,他一个人倒是落得个清闲,过年也没怎么准备。
    眼看着天快黑了,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宋澄伸了个懒腰,将手上的书随手放在一边,起身添了几块碳,点起了烛台··    “宋澄,澄子,来开门”·    宋澄忽然听见外面竟然有人叫自己,这声音莫不是祁钺宋澄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刚伸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面就乒乒乓乓响起来了,宋澄嘴角一抽,这声音还真是让人怀念。
    “别砸了,我给你开门”宋澄赶紧披了一件外套掀开门帘出去了·祁钺手上的劲与以前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当年不过是一群孩子砸着玩罢了,可是今天祁钺简直是要将门拆了一样,这还了得宋澄气的皱眉翻了个白眼:“别砸了,我给你开门,再砸就拆了”·    外面祁钺爽朗地笑了两声,他笑着道:“你先别出来,我手里还有一个石头。”
    “你幼稚不幼稚我开门了·”宋澄伸手将门闩取了下来,刚刚将门打开,一个石头就与他擦肩而过,祁钺惊得“哎吆”一声扑上来就看有没有砸到宋澄,宋澄被吓住了,这可是石头,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祁钺抱在怀里仔细查看。
    “还好还好,没事,我不是说还有一个吗,你怎么就出来了”祁钺伸手戳着宋澄的额头道,宋澄将他的手拍到一边:“我不是说要开门了吗”·    祁钺伸手抓住宋澄的手,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刚要说句好听的话,就听见身后“轰隆”几声,宋澄和祁钺双双看去,这可不得了,祁钺手劲太大,将一个书架子打塌了,剩下的书架子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倒了。
    “祁钺”宋澄伸手将祁钺推开,指着祁钺的鼻子就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怎么办”·    宋澄这话刚说完,外面的门也像凑热闹一样就倒了半边,宋澄张着口简直合不上了:“祁钺”·    祁钺也看见了,没想到徐夫子的门砸了那么多年都没塌,怎么自己这么一下子就塌了。
眼看着宋澄要抓狂了,祁钺没顾上扶门,更没顾上抬书架子,他一把将已经快要跳起来的宋澄压在了怀里连声道:“别激动,别激动,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没事你看,门坏了,书架子都塌了”宋澄使劲想从祁钺怀里挣扎出来,可是两人着实是力量悬殊,宋澄挣扎了半天也没露出来个巴掌。
祁钺将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强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瞧你这怂样,怕什么呀老子给你赔,通通给你赔,赔你一家新店”·    宋澄闻言一下子就不折腾了,他乖乖停下了动作,从祁钺胸前抬起头问道,“真的”·    祁钺呆住了,宋澄的眼睛太漂亮了,就像他们小时候看过的星空一般闪着星光,他伸手抚上宋澄的脸颊,眼角,眉梢,最后伸手扶着宋澄的头就吻了下去。
    祁钺砸破了门,外面的冷风呼啦啦地往里面招呼,直往领口钻,可是宋澄的嘴唇十分温软,祁钺一下子就乱了气息,他将宋澄紧紧压在怀里,仿佛想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澄子,澄子·”祁钺急促地叫着宋澄的名字,宋澄被祁钺这阵势惊到了,他闻言下意识抬头看祁钺的眼睛,微微张口道:“啊”剩下的那句怎么了还没说出来就被祁钺攻城略地,牙关失守,祁钺凶狠地在属于宋澄的领地里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shi -软的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良久,祁钺才缓缓放开宋澄的肩膀,抱着祁钺的身子平缓着气息··    “是真的,只要把你押给我,嗯,给我压·”祁钺轻微地喘着气道,说着将宋澄往自己跨上带了带,祁钺正是气血旺盛的时候,这般激吻之下已经有反应了,此时强压着感觉给宋澄说话,只这样轻微地一带,宋澄便感受到了,他脸上一红就要将祁钺推开,祁钺讨好道:“好了好了,不耍流氓了,让哥再抱抱。”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宋澄红着脸瞪道,祁钺笑了两声道:“我们还没打仗之前,天天夜里睡下就有人说,我还见过他们互相帮忙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
宋澄伸手将祁钺的嘴一把堵住,省的这混小子又开黄|腔,真是不得了了,“先把门扶起来,还有书架子·”·    祁钺应了一声就跑过去扶书架子,架子好扶,可是架子上的书散了一地,祁钺依稀记得宋澄摆的地方,可是这么多……·    “澄子,我先看看门,书咱明天整怎么样”祁钺向着宋澄问道,“我今天刚回来见了我娘,过来叫你去我家吃饭的,咱们再磨蹭饭菜就凉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布衣生活·    宋澄看了一眼满地的书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好,先把门扶起来吧,看还能不能凑活着用·”·    “我去看看。”
祁钺过去一看,只是门轴松动了,装上去还能凑活着用,他转身笑着道:“还能用,今天先凑活一晚上,明天我找匠人修·”·    “好。”
宋澄点了点头··    两人刚刚将门装上去,就听见祁娘子在隔壁叫·“走吧,我娘催着了·”祁钺伸手拽着宋澄道,宋澄点点头,跟祁钺去吃饭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宋澄问道··    “刚刚回来,跟我娘说了几句话就来找你了·”祁钺和宋澄并肩走到自己家门口了,他伸手推门道,“这次回来我打算考取功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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