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番外 by 青丘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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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番外 by 青丘古月
文案:·末世中绝处逢生,回到少年时,重生在他处··兜兜转转,谷中走出的仙,回到了魔的暗影··“骊歌,别想走·”·“尘生,暗影门主,我江骊歌不会放手了。”
Ps:1v1,门主攻x医师受,短篇·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骊歌、君尘生 ┃ 配角:白霜、秦央柳、柳飞絮、秋霁、小秋、顾老、鹤尊 ┃ 其它:江湖琐碎小事·第1章 伊始·鹰儿的长鸣伴在左右。
茂密的丛林间,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满身的伤痕,血液不停息地滴落·他低低地咳了几声,放下的手指上有几丝血色的痕迹··蹒跚的脚步停下,面前难知尽头的黑暗散发出森森的寒意。
他终是撑不住这伤痕累累的身体,跌坐于地的同时满是灰尘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苦笑··难不成,天要绝他之路……·“终于跑不动了”身后有人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猫捉耗子般的戏谑。
他不答,调整呼吸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寻找着出路··“别找了,这是条死路·”另一人的声音传来,是一如他记忆里的沉稳,却说着他从未听过的残忍之语,“天亦要亡你,我也留不得你。”
鹰儿的鸣叫声中带了焦急,欲要落下却被那一支支长箭逼退··钟黎眯眼,看着那个曾经的挚友,曾经唯一可信任的人,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江骊歌,若非你毁我所谋之事,我也不会如此待你。”
“呵·”他摇了摇头,“钟黎,我早就说过,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找这些借口,又有何意义”·钟黎神色一变,嘴唇蠕动,终是没再说什么,而是断然厉喝道:“动手”·鹰的长鸣响彻长空,尖利的爪阻挡着钟黎手下的人伸向江骊歌的手。
“嘶这扁毛畜生”其中一人看着手背上的血痕,怒从心起,抽出背后的长弓,搭箭- she -出··江骊歌勉强抬起手,双手手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古朴而优雅的动作。
鹰儿猛地抬高身体,躲过了那支箭··“走”江骊歌低喝一声·鹰儿不甘地鸣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飞向远处··江骊歌松了口气,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血痕挂在嘴边,他却没了拭去的力气··钟黎看着虚弱的人,神色莫名:“按住他·”·江骊歌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只看见那个人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只花。
一朵红,一朵白··他的神色中是难以抑制的震惊:“我明明……”·“你毁了我精心培育的花田,那可是末世至今我最大的希望。”
钟黎唇边溢出了一抹微笑,却让人觉得心里发冷,“可是,我翻遍花田,居然发现还有两朵剩下·”·“刀·”钟黎冷冷吐出一个字,身后立着的人立刻恭敬地递上了一柄刀。
“这花,我自发现培育以来,从未在人身上实验过·”钟黎转着手中锋利的刀,看向江骊歌的眼神充满冷漠,“如今只剩两朵,倒是‘便宜’了你。”
锋利的刀刃划开胸前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顿时喷涌而出·江骊歌蹙眉忍着钻心的痛意,被疼痛刺激反倒清晰的视线落在钟黎身上,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试药。”
冷漠地吐出这两个字,钟黎丢掉了刀··他现在不需要它··“我会将这死花种在你的体内·不过,你可放心,你不会死,因为我会将生花一同种下。”
钟黎晃了晃手中的花,说出的话让他身后的人不寒而栗··“生死花之力在你体内会自成一个循环·你不会死,却会生不如死·”钟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站起身对身后人招手,“把他带回去。”
江骊歌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见那些人向自己走来,心知自己这次可能真的逃不过了··身体一边的无尽深渊散发着幽幽寒气·江骊歌心思千回百转之下已下了决心。
左右不过一死……·他咬牙忍着满身的痛楚,身体一翻,整个人已落下悬崖··钟黎神色大变,伸手似要抓住那一抹满是伤痕的身影,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坠落。
鹰儿的悲鸣响起·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追上那个坠落的身影,却被一支长箭贯穿了身体,无力的坠下··江骊歌闭上了眼,眼角却有泪··不是让你走吗……为什么要回来……·原来,有的人,真的不如一只鹰。
急速的下坠中,什么都感受不到,身体仿若处于虚空··江骊歌想起了很多,很多……·最后停留在脑海中的,是幼时的场景··“爷爷爷爷你看,小骊歌聪明吗”不过十岁的孩子得意地指挥着小小的鹰儿在空中飞舞,成功地完成了训练后开心地嚷道。
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慈爱地摸摸小孩的头:“厉害,我家骊歌最厉害”·话语一顿,老人敛了神情,变得严肃:“不过,小骊歌一定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骊歌一定记住·”小孩也是一脸严肃··不过他这神情倒是把老人给逗乐了·老人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神情柔和,看向远处的目光却是充满着感叹。
“记住,人心难测·不要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人心难测……”江骊歌喃喃,苦笑了一下,声音渐低··“爷爷,骊歌现在才明白,什么是人心难测……”·作者有话要说:·嗯,开始了。
第2章 飞鸟东来·湖水清澈,彩色的锦鲤嬉戏,吐出的水泡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白色的飞鸟穿过上方的薄雾,翅尖微抖,几滴水珠飞落,融入湖水中··方才玩得开心的锦鲤连忙游到卵石旁,尽力将自己藏在其中。
白鸟的食谱中,自是包括它们··瞥了眼卵石旁瑟瑟发抖的鱼尾,鸟衔着一串还带着露珠的朱红果子,不屑地扭头,飞向了湖的另一边··绕着一块青石盘旋几圈,白鸟收敛了羽翼,落在了石上。
它衔着朱色果子,黑亮的眼睛盯着石上横卧的少年·这飞鸟轻快地走了几步,将果子放在了少年身边,嘶鸣一声便振翅飞起,在上空悠悠转了几圈后向远处飞去··这块青石不大,勉强露出湖面的部分几乎全被少年占据。
少年有着一头极长的黑发,乌黑的发末梢垂落,浅浅浸入湖水··有风吹过,带来了点点落花·花瓣飘荡在湖水上,有几瓣甚至落在了乌黑的发间··锦鲤好奇地游来,绕着那发打转。
虚搭在青石边缘的修长手指微微一动,少年睁开的眼中露出几分茫然之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似是极为不解··水面倒映出一张稚嫩的面孔,面容虽未长开,却也有几分清丽脱俗之感。
随着他的动作,极长的发的末端在水中晃了晃,那几尾锦鲤惊慌游开··指尖碰到了冰凉圆滑的东西·少年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了身边·修长的手指拈起朱果,他仔细查看起来。
朱果在阳光中闪动着晶莹之色,其上露珠滑落,坠入湖中带起了一阵阵涟漪,惊得刚游来的锦鲤又慌忙游开··确定这果子可以食用后,少年撩开挡在眼前的黑发,清澈温润的黑色眸子沉稳,不似一个少年该有的神情。
吃完了朱果,少年微闭了眼,轻倚在石上·有风吹过,吹起了丝丝缕缕的黑发··发丝遮掩中,少年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天道轮回,果不绝我。”
飞鸟在少年上方盘旋,江骊歌仰起头,这白色的飞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向下看去的同时双翼一振,便俯冲而下··白色的鸟儿轻轻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收敛了羽翼,讨好般地将衔着的果子放在了江骊歌手中。
歪着的头颅看着这个令它感到很是亲切的少年,鸟儿的眼中是毫无杂质的依赖信任··抚摸着飞鸟光滑的羽毛,江骊歌的思绪飘向了自己昏迷之前··自己跳下了悬崖,最后却没有摔死,反而来到了这个仿佛世外桃源的地方。
要知道,在末世里,每一种能吃的东西几乎全被饥饿的人们吃完了··江骊歌瞥了眼水中嬉戏的锦鲤,怎么可能会有它们的存在··身体回到了少年时代,头发变得很长,满是破洞的衣服变成了完好的白色长袍,样式古朴。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江骊歌,他大概经历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本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一睁眼没到那不知是否存在的- yin -曹地府,而是在另一个地方重生··而与飞鸟沟通并驾驭它们的能力,居然还存在。
逗了逗抓着自己不放的鸟儿,江骊歌微微一送,白鸟不甘愿地飞起,在他身周盘旋··四下看了看,这青石正巧位于湖水中央·水面微微荡漾,薄薄的雾气笼罩其上。
远远望去只见雾气与湖水交融,无法看到边际··这几日均是靠着飞鸟寻来的果子生活,虽说这果子味道不错,但他也不能总吃果子·而且他所在的这块青石实在太小,湖水微一波动,他身上的衣服便- shi -了大半。
更何况……江骊歌伸手覆上胸口,白衣遮掩下有一朵艳丽的红花纹路··生死花之毒……居然还在……·必须离开此处·说不定,能找到能解了这毒的人。
江骊歌看向身边的飞鸟,心下叹息·可惜这白鸟身形过于娇小,不然也可让它带他飞出这个绝境··白鸟嘶鸣一声,振翅而起·它的速度极快,雾气被它的翅尖带起,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
仰头看着上方缓缓飘荡的雾气,江骊歌坐在青石上,心下暗忖:·不知这鸟儿,能带来多少帮手……·白鸟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穿透雾气落在了江骊歌的肩头。
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想些什么·不久后白鸟仰首一声嘶鸣,雾气上方蓦然响起了一大片应答之声··江骊歌一呆,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略有得意之色的白鸟,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鸟又是一声嘶鸣,像是在指引方向·初时极为细小的翅膀扇动声音大了不少,飘荡的雾气骤然散开,显露了其中的飞鸟群··飞鸟们聚在一起,色彩斑斓的羽翼相互映衬。
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甚至有一些都是彼此的猎物,但在此刻却是聚集成群,在那只通体纯白的鸟儿的呼唤下穿透雾气而来··灵动的眼眸明亮,白色鸟儿收敛的羽翼张开,飞向了飞鸟群。
无数色彩斑斓的鸟儿中,那一抹白色,无比醒目··白鸟的鸣叫声中多了分威严·大大小小的鸟儿聚集在江骊歌身边,羽翼拍动间却是打到了彼此身上··毕竟,空间过于狭小。
江骊歌轻叹一声,双手微微张开,动作优雅仿若舞蹈··原本混乱的飞鸟群蓦然安静·白色的鸟儿冲出,颇为恼怒地鸣叫几声,轻轻落在了江骊歌的肩上。
飞鸟群有些委屈,羽翼拍动的幅度都小了不少··江骊歌则是苦笑中一拍肩上的白鸟·此鸟虽为群鸟之王,但也太顽劣了些··白鸟不甘愿地飞起,它明白江骊歌的意思。
只见它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同时身子一转向远处飞去···江骊歌又是一动,手腕翻转间流露出难言的古朴韵味·飞鸟们似是收到了指令,原本聚成一片的鸟儿们纷纷散开,余下了大上一些的飞禽放低了身体,翅膀拍动的幅度也减弱了许多。
向前一迈,江骊歌正好踏在了一只飞鸟的背上·飞鸟浑若无事,保持着低空飞行的姿态,一动不动·平日它们捕猎时抓取的猎物足有上百斤,人类这才一百来斤的重量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江骊歌的身体成了少年时的状态,加之这几日一直以果子为食,身体更为瘦弱,踏在飞鸟背上根本造不成什么负担··略小一些的鸟儿并未散去,而是围绕在江骊歌身边。
白鸟则是在前方不快不慢地飞着,指引着江骊歌走出湖水的道路··少年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他轻描淡写地踏出一步,总有一只飞禽飞在他的足下为他提供一个落脚之处。
身边围绕的鸟儿则是时不时鸣叫一声,组成“桥”的飞禽就微微调整身体,始终与白鸟的方向保持一致··脚上穿着的鞋在醒来时便已不见·赤足踏在飞禽背上,开始略有不适,之后习惯了的江骊歌速度越来越快,如履平地般疾步而行。
这片湖水,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水波微微荡漾间,江骊歌踏在了最后一只飞禽的背上·这飞禽的另一边,便是湖的岸··回首望去,白雾茫茫,雾气遮掩住了来路。
江骊歌平静地走下飞鸟的背,站在了亦被雾气充斥的湖水岸边··一直跟随的鸟儿并未离去,而是重新成了一个巨大的飞鸟群,盘旋在少年上方·这似是万年不变的白雾都被带动,围绕着飞鸟群,其内的鸟儿身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白鸟蓦然俯冲,轻巧地落在了江骊歌肩上·它神态有些懒懒的,偶尔一声鸣叫制止了飞鸟群中的嘈杂··轻弹了弹白鸟的小脑袋,白鸟会意,晃晃脑袋,双翼一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这一声鸣叫直入九霄,透出几分不容忽视的威严·鸟群一静,顿时四散而去··远处,一老一少正在低头辨认草药·白鸟这一声极为高亢的声音传到了此处,那老者头也不抬,抓起一株草药放入背后的竹筐中,暗自嘀咕:·“这小鸟儿又发什么疯”·老者的话自没逃过就在他一旁的少年的耳朵。
这少年看起来很憨厚,正好奇地看着远处一片虽薄却遮住了其内景貌的白雾,闻言便问道:“师父你认识那鸟儿”·“怎么不认识”老者露出一副极为心痛的神色,“整整一树的药果我好不容易培植出来的药果这几天全让这只鸟糟蹋了我能不认识吗”·眼看着老者又要开始唠叨他已然唠叨了好几日的药果,少年连忙打断老者的话,伸手一指远处那片白雾,道:“师父,那是哪儿我从来没见过。”
老者“哼”了一声,道:“你自然没见过,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明白自己转移话题的伎俩被拆穿,少年搔了搔头,有些憨憨地笑:“师父,我好像看到那只白鸟了。”
“飞絮,你……”老者正要说话,眼角见得远处白影一闪,像是一只白色的飞鸟·而它飞行的方向是……·“药果我的药果”·作者有话要说:·嗯,配角出场。
第3章 深谷闲居·白鸟衔着摘下的朱色果子,得意地看着树下暴跳如雷的老者·它双翼一展,悠悠转了几圈,灵活地躲开了几根银针,便向远处飞去··老者一收怒色,心下得意:这果子上可都抹上了我独门的密香,看你能逃到哪去·正要将药虫取出,他却听得急促的铃铛声。
老者犹豫片刻,恨恨地一甩袖·罢了,先去解决事情,反正这飞鸟既已接触了药果,自身必会沾上那密香·没有他自制的药水洗去密香,它跑的了初一跑不过十五·此时白鸟也飞回了江骊歌身边。
它正要将果子交与江骊歌,却被他制止··江骊歌盯着赤色果子·他方才闻到有一股极淡的清香,和这果子本身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若不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他向来心细,在那末世之中磨炼出的谨慎更是多次救了他的命,察觉不对后自然不会贸动··更何况,他闻过类似的啊……·他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转头便见自己的同伴拿着几样药材,皱着眉配制着什么。
他们逃离了被饥饿逼成怪物的人类,这几日一直躲在这家中药堂里··“你做什么呢”江骊歌凑近,鼻尖嗅到了一缕清香··“诶”江骊歌讶异地伸手拈了一点药材混合后的黑色粉末,又嗅了嗅。
黑乎乎不起眼的粉末,散发的的确是很让人醒神的香气··鹰儿在一旁打理羽翼,看起来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钟黎紧皱的眉目舒展:“成了。”
“什么东西”江骊歌捻了捻指尖沾上的粉末,“有什么用”·“特制的药粉·”钟黎收好东西,“让鹰儿记住这种味道。”
“为什么”江骊歌甩去粉末,跟上钟黎离开的身影··门口的人侧身,薄唇微挑:“这样,谁也不会被丢下了·”·无论什么,都不会成为秘密。
江骊歌的眼睫微垂,曾经的信任,到了最后,只剩陌路的寒凉··收回思绪,靠近自己的白鸟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清香··心思回转,江骊歌明白,这果子应是有主之物,白鸟多次的不请自取让这果子的主人起了注意,想要寻到这白鸟的老巢,一网打尽。
白鸟本就聪慧至极,看到江骊歌的表现,自是明白自己被一直不放在眼里的老头摆了一道,顿时有些愤怒地张开双翼,发出的清脆鸣声中带着怒意··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竟有人居住……莫非是什么高人……小心包住赤果,左手抚上胸口,江骊歌抿了抿唇。
·这毒……不知那人能不能解……·老者跟着一只身体透明却隐有淡光散出的小虫,步伐轻捷地走在密林之中·看起来年龄不小,他的身手却极为敏捷,走过之处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走出密林,便是一直被师徒俩视为禁地的迷雾笼罩之处·这深渊之下的山谷是老者好不容易寻到的隐居之所,四周皆为陡壁,想要安全进入若无极好的轻功,只能通过一条极为隐蔽的通道。
若从深渊上方看去,所见皆是一片茫茫雾气,不知深浅··但一旦入了谷,那雾气便消散的一干二净·唯独此处的白雾虽不比上方浓厚,却也足以遮掩其中的一切,凝而不散地聚在此处。
老者也曾试探过,只进入了两步便退回··这雾气很是诡异,踏进一步便再也见不得身周的一切··如今药虫的去向竟是这片雾气所在……老者召回药虫,看着白雾的目光难得带上了几分犹豫。
左右不过一只偷了些药果的白鸟,值得花费大力气入迷雾一探吗·罢了,不过一些药果……老者虽说心有不甘,但也不愿就这样贸然入雾中探寻。
若只有他一人时说不定回去看上一看,但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年纪大了,自也没有年轻人那股子闯劲儿··正准备离开,老者神色一动,迅速找了一处隐蔽。
迷雾中,走出了一个人··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尚有些稚嫩,清丽的眉宇间却有几分稳重·他的发极长,随意散在身后,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破旧,衣摆处还有些潮- shi -。
老者都不用把脉,远远一瞧,自少年苍白的面容便可知这孩子身上带有剧毒··最让老者留意的,还是少年肩头站着的白鸟··江骊歌来到此处时便发现,不知是时空扭曲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虽说身体面容与他少年时相差无几,但原本的短发变成了长发,穿在身上的现代服饰成了一袭长袍。
生死花之毒依旧顽固的待在他的身体中,不过满身的伤疤却是没了··站在雾外,江骊歌微垂眼睫,平淡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已来了·”·老者小心隐藏自己的踪迹,他可不信一个身中剧毒的普通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哪来的小鸟,叽叽喳喳的真烦人·下一刻,江骊歌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老者的藏身之处··“还不出来吗”·老者回来时,不仅带回了那只总偷他药果的白鸟,还带回来一个年纪较他身边那个孩子大些的少年。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老者的神情明显放松·他指着探头探脑的少年道:“他叫柳飞絮,是当初我捡回来的·大概是伤到了脑袋,只记得自己叫柳飞絮,其余一概不知。”
“飞絮,过来·”对江骊歌自称顾老的老者喊了一声,神情有些憨的少年便放下了手中的活,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师父·”·“骊歌比你年纪大上一些,以后就是你师兄了。”
顾老嘱咐道··“师兄·”柳飞絮乖乖喊了一声··少年乖巧的神情让江骊歌心生感慨,见惯了尔虞我诈,面前这二人却是- xing -情纯粹。
这时他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他所看见的如世外桃源的一切,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而是真实的存在··想着,江骊歌微微一笑:“师弟·”·他这面容虽未长开,但已带上了分清丽脱俗之感,加上终于放开的心境,更添了分温和儒雅,叫柳飞絮看的有些呆。
跟了顾老许久,柳飞絮到底不是常人,所以仅是呆了一下便回了神·顾老在一边暗暗点头,转身走入了药庐·江骊歌身上的毒有些棘手,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谷中平静的生活让江骊歌很享受,多次试探后他发现顾老柳飞絮二人的确可以信任,所以对自己的特殊能力并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顾老与柳飞絮虽然惊奇于他- cao -纵飞鸟的能力,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二人也没什么特殊看待他的意思,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不过因为江骊歌这个能力,让三人省了不少麻烦··招了招手,天际盘旋的白鸟便落了下来,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个不停·江骊歌敲了一下白鸟的小脑袋,笑道:“小云儿,又在想些什么”·白鸟晃晃脑袋,张开羽翼叫了几声。
江骊歌抚着它光滑柔顺的羽毛,叹道:“又惦念那些药果了今日不是给过你一个了,怎么还要,贪嘴·”·云儿缩了缩脑袋,讨好地蹭蹭江骊歌的手。
江骊歌有些失笑,无奈地拿出一只青色的果子··“最后一个,不许多吃·”·鸟儿连忙伸长脖子,叼走了那个青翠欲滴的果子,飞到一边啄食起来。
突然,药庐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白鸟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吃着果子··药庐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黑灰的狼狈人影窜了出来。
顾老此刻很是狼狈,以往打理得干净整齐的胡子和头发全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衣服上也出现了几个洞,但老人依旧活蹦乱跳的,满脸兴奋··“成功了我成功了”顾老似是才看到一旁的江骊歌,对着自家徒弟有些语无伦次地大喊道。
揉了揉额角,江骊歌有些无奈:“师父,什么成功了”·“药啊,药·”顾老将一个小玉瓶举到江骊歌面前,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一直在研究的药,终于成功了”·通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江骊歌发现顾老的一大嗜好就是研究各种各样的药,以及各种各样的病症。
当初老人那么爽快地收留他也有他身上生死花之毒的缘故,只不过他研究了许久,只得到了梳理缓解的法子,治愈则无半分把握··这让老人很遗憾,不死心地将其列为自己要克服的一大目标。
因为这毒,江骊歌的身子骨极为虚弱,所以他没办法学习武功,若是强行修习极易造成极大的亏损,甚至有死亡的可能·不过江骊歌对顾老的医术很感兴趣,武功能不能修习对他而言倒不是什么大事。
·以前跟着钟黎倒也打下了些基础,如今学习起来也不是很难·不过他似乎本身在这方面就有些天赋,顾老天天乐呵呵地教他医术··与江骊歌这个病弱师兄不同,柳飞絮则是练武的好料子。
两人一人习武一人习医,学得都很快,乐得顾老天天地念叨后继有人··柳飞絮对草药医术什么的没有一点兴趣,以往被顾老盯着勉强学上一些,如今顾老不在过问他药材方面的事了,这孩子很干脆的连以前学的一点都丢了。
“什么药”接过老人手中精致的药瓶,江骊歌拨开药塞闻了闻·跟着顾老学了这么久,他倒是能通过药香辨别一番··闻之神清气爽,应该是提神醒脑一类的药物。
果不其然,老人洋洋得意:“这是我用多种药材试了许久才配出的醒神丹,一颗抵得上那些庸医的百八十颗·里面我还添了一些何首乌之类的,有一点点防毒的效果。”
“哦·”塞好瓶塞,江骊歌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将药还给顾老,转过身去收拾正在晾晒的药材··顾老不甘心地转到江骊歌面前:“骊歌你不觉得为师很厉害吗”·长叹一声,江骊歌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药材:“厉害……不过,师父,您是不是该去换身衣服”·像是才发现自己一身狼狈,顾老将药瓶丢给徒弟,一转身跑没影了,嘴里还嚷嚷着:“骊歌你怎么不早说”·江骊歌接住小药瓶,有些无奈地笑笑,继续整理药材。
这种生活,他很喜欢··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先向还在看这本书的大家道个歉··前几天因为个人的事情没有更新,让大家等了很久,非常抱歉··不过也请看书的小伙伴放心,这本书的草稿是早就打好的,所以肯定会写完,不会坑掉。
不过我更新的时间不会很确定,毕竟我不是专业写手,只是业余,把这些故事写出来让大家知道罢了··第4章 有君求仙·面色略有苍白的青年整理着木架上的各种药材,极长的发被一根发带简单束起,有几缕垂在身侧。
青年面容清丽脱俗,月白锦袍外罩有一层似云似雾的纱衣,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翻动药材,气质缥缈··仿若,画中走出的仙··白色的鸟儿在上空盘旋,偶尔发出一声鸣叫,便有群鸟相与附和。
手中的动作一停,青年笑了笑,声音清淡温和:“飞絮,别躲了·”·一边的草丛微微晃动,一位身着碧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自其后转出·他看起来较之青年要小上一些,面白如玉,脸庞眉眼柔和,有些雌雄莫辨。
而此时这位男子有些不高兴地皱眉,声音偏于中- xing -:“我已经藏得很好了,为什么师兄还能发现”·青年笑而不语,只是抬手指了指上方。
年轻男子抬头看向远空中已成了一个小白点的白鸟,撇撇嘴道:“哼,就知道是云儿告的密,以后再也不帮它偷果子了·”·这两人正是在谷中居住了许久的江骊歌与柳飞絮。
顾老两年前收了一封信后,给师兄俩留了张字条便不见了踪影·说是去访故友,结果一去两年音讯全无·不过师兄俩都相信以自家师父精明厉害的程度,没人能占他便宜。
顾老走后,年纪教长的江骊歌就不得不担起了打理谷中事物以及教导师弟的责任·好在顾老走之前已将全部本领都教给了二人,他们需要做的不过是苦练熟悉罢了。
江骊歌前世在末世中锻炼了身手,先下虽不能习武,这眼力还是在的,加之顾老教授飞絮时无意中说出的话增长了他的见识,他倒也能指点一下师弟··顾老虽然隐居,却在江湖上留下了一个规矩。
他退隐前留了三件信物以待有缘人,若有人持这三件信物中的一件寻来,他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两年来,江骊歌遇见了两次,均是求医··似乎是早些年常食药果的缘故,这一世重新长成的容貌较之上一世的略有出色,如今却是极为脱俗。
有时江骊歌在镜中看到这幅容颜,总会产生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与以前大不相同,却也是他··不过,这样也好··相比于江骊歌年少时便显出的几分清丽,柳飞絮则是来了个男大十八变。
年纪小时尚是个憨厚可爱的少年,大了脸庞的轮廓趋于柔和,声音也趋于中- xing -·好看是好看,好听也是好听,但在某人的恶趣味下让原来不觉得什么的柳飞絮越来越介意。
清脆的铃铛声悠悠传来,江骊歌收拾了一下,看向一边的柳飞絮:“可要去看一看”·“自是要的·”柳飞絮利索地将剑插在腰间,“每次来人,师兄总会将我支出去。
如今竟能同意,我自是要去瞧上一瞧·”·江骊歌失笑·以往他不让柳飞絮出现在外人面前,是怕尚且单纯的少年被人欺骗·而现在柳飞絮已然长大,心- xing -在他刻意的培养下也是褪去了那层懵懂,他的武功也练得越发精深,作为师兄的他才能放心将他放出去看看。
两名男子此时正站在深渊下的谷外,其中一个穿着暗红衣袍,另一个则穿着玄黑长袍·红衣人摇着一柄折扇,唇边挂着一抹笑意,显得公子如玉·玄衣人身姿挺拔,面上扣着一面银灰面具,遮去了半张面容,露出的另外半张脸却是俊美无比。
虽说面色略有苍白,周身的冷冽气势依旧强大··雾气弥漫间,红衣人仰头看着高大树上挂着的铃铛微微晃动,耳边清脆的铃声不断,手中方才松开了拽着的连接铃铛的绳索,笑意渐深:“阿生呐,你有救了。”
身着玄黑衣袍的男子没有回答·冰冷的银灰面具覆于脸庞,深邃的黑色眸子静静地看着深谷入口,不起丝毫波澜··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自语,又似是询问,红衣人悠悠开口:“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让你在意”·意料之中,没有回答。
雾气弥漫的谷外慢慢行来一人,碧色劲装,雌雄莫辨的绝美容颜很是冷淡·他站定在谷口,看了看二人:“可有信物”··红衣人笑笑,抬手扬了扬一块青竹玉石。
柳飞絮扔出一条细长的藤蔓,其上还有沾着露水的嫩叶,显然刚刚采下不久·他甩出时藤蔓的一端正好搭在谷外那棵挂着铃铛的树的枝干上,他本身则是持着另一端慢慢退入山谷。
“顺藤而走,即可·”·不待红衣人答话,一直默然不语的玄衣人抬脚跟上·红衣人一顿,紧跟其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同伴略快的步伐,面色顿时沉下。
“阿生,是不是……”压制不住了剩下的话白霜没有说出口,君尘生却是明白··“嗯·”冰冷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的波动。
雾气弥漫在身周,若无碧色藤蔓的指引,在他们踏入第一步时便已迷失了方向·白霜伸手抚过藤蔓略显粗糙的表面,看着一向沉默的君尘生的目光深处有着一丝忧虑。
若是,这里的人也解不开……·白霜认识君尘生也不短了,从未见过这个人狼狈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君尘生永远都是冷漠的样子·即使被最为信任的属下背叛,即使陷入围攻弄得满身伤痕,即使身中剧毒毒发时极为痛苦,他的神情,仍旧是冷漠的。
这种冷漠,不只是冰冷,还是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不在乎背叛,不在乎伤势,甚至……不在乎自己这条命··这样的人,是最让他的敌人忌惮恐惧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手经营起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看了看手中的玉石,白霜叹了口气·续命的信物只有三件,他手里恰巧有一件·但这信物一旦用了一次,五年之内不可动用第二次。
这是曾站在江湖顶峰,如果还活着依旧是江湖顶峰的那两个人制定的规则,没有一个江湖人敢反对··他爹为救一个好友动用过一次,五年期限不到他也没法带人来求医。
以前曾有人想违背这个规矩,直接让顾老给轰出去了··鹤尊当时正巧与顾老在一起,见状便说:“拿到信物即是有缘,期限未到便是无缘·”·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已经给你们机会了,别蹬鼻子上脸。
武林两大强者这么说,谁还敢触他们的霉头·今日终于可以用了,白霜就急忙带着好友来求医了·也亏得君尘生功力深厚,不然不等这信物能用,他就毒发身亡了。
“阿生啊,别忘了我的救命之恩·”终于是寻到了救人的机会,白霜心下一松,嘴上不自觉地调侃起来··他却没想到君尘生会开口··“若我不死,暗影欠你一诺。”
语调依旧冰冷,说出的话却带着郑重的意味··“你……算了·”白霜也是了解自己这好友的- xing -格,明白君尘生从不轻易受人的帮助,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若是推辞,白霜敢保证这家伙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即使这是救他命的唯一机会··所以他也只能笑着应了下来··柳飞絮提着碧色的藤蔓,直至看到二人的身影方才放开。
藤蔓落在了地上,雾气覆盖,很快便看不见了··“随我来·”柳飞絮一马当先走入草木之中·顾老当初为了安全着想,花费很大精力在谷中布了不少迷阵。
这些奇门八甲不是他所擅长,后来又请了位老友来布置才弄得安全许多··这就导致出谷入谷均是困难无比··不过柳飞絮走了这么些年,熟得很。
他带着二人七拐八拐,很快走出了这些迷阵·这时天上忽而飞下一只白色的鸟儿·柳飞絮自然地抬起手臂,白鸟轻巧落下,将一个小竹筒放在了他的手中··抽出其中的纸条展开,柳飞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师兄为何……·难道……柳飞絮思索了一会儿,对着看着自己的白鸟说:“去告诉一声,我知道了·”·白鸟矫健的身姿划过天空,如一片云般悠悠飞向另一处。
白霜饶有兴趣地看着白鸟消失的方向:“这鸟儿倒是极为通灵·”·柳飞絮没有说话,领着二人到了安顿客人的屋舍之中:“请二位稍等片刻,莫要乱走,医者自会前来。”
“吾等只为求医·”白霜忽然开口,折扇敲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柳飞絮离去的背影没有停顿,也不知听到没有··熟练地穿过迷阵,柳飞絮的速度明显快上许多。
之后的一些地方他甚至用上了轻功,速度更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到了山谷深处··四周的竹林郁郁葱葱,一方青竹屋坐落其间,淡淡的药香弥漫··柳飞絮默默推开门,不出所料看见师兄坐在椅子上,面色虽说苍白却带有笑意,一个小玉瓶放在他面前的竹桌上。
“师兄·”柳飞絮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有些担忧,“可是又发作了”·江骊歌颔首,指了指玉瓶:“服过药了,先下已无大碍。”
“师兄这毒……”柳飞絮欲言又止,语气中满怀忧虑··“治是治不好了,只能慢慢调养·”知道师弟在想些什么,江骊歌笑道。
叹了口气,柳飞絮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师兄,我已将那二人安顿在迎客居·”·“你做的很好·”江骊歌欣慰道·他站起身,在桌上寻了一处,轻轻按下。
挂着画卷的墙无声无息地升起,露出一道暗门·从这暗门中进入,可以到达谷中各处··这是顾老特意安排的密道,原本闲置以备不时之需,江骊歌来后倒是派上了用场。
作者有话要说:·尘生你终于出来了【欣慰脸】·第5章 刺- xue -逼毒·丝线微微颤动,江骊歌闭目把着丝线的一端,眉头微皱···他原以为这二人所说的剧毒仅仅是一种毒- xing -极强的毒物罢了,没想到这冰冷男子所中的毒是由多种剧毒混合所成。
这种混合而成的剧毒之物,调配不易,其中各种成分多之一分亦或少之一分都不能催化成最终的至毒之物,看来这个人的仇家里有一个高明的医师··虽说解之不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收了丝线,江骊歌取出一只金丝勾边的小包,慢慢展开:“两位只为求医”·白霜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江骊歌:“自然。
江湖事江湖了,不会扰了这清净之地·”·江骊歌不再出声,起身取了两碗清水,然后取出一根金针放于早已点燃的灯火上灼烤,道:“还请这位公子解衣躺下。”
君尘生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始宽衣·银灰的面具扣在左脸上,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中折- she -出无机质的冰冷光芒·他躺在榻上,眼睫微垂,掩住了眸中的思索之意。
他很好奇,这无数名医均不能解的剧毒,这位年轻医师准备如何去做·白霜识趣地转到屏风后,折扇轻摇··他,能解这毒吗·收回手,江骊歌看向榻上的人,低声道:“忍住。”
手中的金针迅速扎入了一处- xue -道··仿若是开始的信号,江骊歌手上动作不停,一根根金针被他扎入了一处处- xue -道·不多时,君尘生上半身已被针扎满了。
看起来像刺猬··没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一眼的白霜:“……”·好凶残的治疗……·当事人可没他的精力还能感叹·江骊歌屏气凝神,手上平稳迅速地将针扎入- xue -道。
额上渐渐有汗渗出,他却顾不得去擦··他不能分神,否则这针的位置扎的偏上一些,或者扎的深上一点,手下这人可就再也救不回来了··这毒不愧为多种剧毒混合催化成的成品,很是霸道,已有了向骨髓侵染的迹象。
如今在君尘生本人的压制下虽未成功,但也布满了他的五脏六腑·想以平常法子研究毒物再研制解药花费的时间太多,而君尘生,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江骊歌决定采用另一种方法尝试祛毒。
刺激病人的全身- xue -道,以逼出毒物··这种方法,是顾老独创的法子·这下针的手法,针扎入的深度,可都是有讲究的·顾老曾用这种方法救治过一人。
这法子虽说有些冒险,但用的好了也不失为一种奇法·顾老曾很骄傲地说,用此法没有逼不出的毒··当然,这种刺- xue -逼毒的方法不仅对施展的医师要求极高,它对病人的忍耐力也有很大要求。
全身- xue -道被刺激的滋味可不好受,但被施针的人却要保持一动不动·便是平日里一动不动都很难,更何况是- xue -道被刺激的时候·但君尘生也不是常人。
- xue -道刺激,他也仅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就保持着冰冷的神情动也不动··江骊歌扎完最后一针,稍稍松了口气,拿出了一柄小巧的匕首,同样在火上灼烤片刻后方才用它割开了榻上人的手心。
黑色的血液顿时涌出,落入江骊歌取来的清水中散开·一碗清水顿时变得乌黑,甚至还有淡淡的腥臭味散出·江骊歌见一碗水全变得乌黑,便去取了另一碗来,用它去接那黑血。
第二碗水的颜色比第一碗要淡上些许·江骊歌一直看着,直至自伤口流出的血有了正常的颜色,才松了一直挤压着君尘生伤口的手,用浸了药的布缠上伤口:“七日之后再进行一次,这毒就祛的差不多了。
这些天江某配些药,配合着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多谢·”君尘生扶着榻边坐起身,道·语调依旧冰冷,但江骊歌能听出其中的真诚谢意。
“不必,你二人持有信物,而且江某身为医者,本该如此·”江骊歌侧头看着欲要站起身的人,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些天,最好不要有剧烈的活动。”
“多谢医师嘱托·”君尘生斜倚着床榻,面色依旧苍白·虽说刚刚逼出一部分毒,他的身体此时也有些虚弱··江骊歌看在眼里,语气不由得有些放软:“君公子还是歇息片刻吧,江某去配些药材。”
待得江骊歌离开,屏风后的白霜摇着折扇走出,似笑非笑地看着闭目调息的好友:“你居然会示弱……啧,那个医师很特别嘛·”·君尘生睁眼看了他一下,白霜摸摸下巴:“哦,我不说了行吧”·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白霜的身影消失在木门后。
君尘生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子,最后低头盯着掌心被细心包扎的伤口,黑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白霜摇着折扇,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走到江骊歌身边笑道:“医师医术果然十分高明,白某佩服。”
江骊歌转头扫了一眼这位贵公子:“过奖·”·白霜一噎,讪讪道:“我有一友人得一怪病,遍寻名医不得医法,不知医师……”·“哦白公子可否说说,是什么病”江骊歌饶有兴趣地问。
“这……”白霜面露为难之色,“不好细说,可否请医师出谷一观”·捏着一束晒干的药材,江骊歌淡淡道:“待得君公子的毒解了之后,江某会给公子一个答复。”
白霜咳了一声,手持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我见这谷中药材似是极为齐全·”·“公子谬赞了,只有些许普通草药罢了·”江骊歌抬眼看了下天空,道。
“白某家中倒还有些药材·医师这里若有缺漏,只管与白某说上一声,白某自会尽力寻来·”白霜心一横,说道··江骊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白霜:“白公子可是舍得”·“医师说笑了,有何舍不得。”
白霜看着这位清丽脱俗的医师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明白自己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但即使内心心痛不已,他面上仍是极为潇洒地笑着···罢了,只要能将央柳治好,再多的钱也不算回事·“白公子有心了,江某会仔细考虑的。”
柳飞絮仰头看向天空,打了个呼哨,盘旋的白鸟带着一只尚在幼年的猛禽落下·一大一小歪着头看着一身劲装还拿着一个大包裹的人,似乎很是不解··“云儿乖,千万别和师兄说。”
柳飞絮拿出一个绿色的果子递与白鸟,摸了摸小猛禽的小脑袋·这只猛禽虽在幼年,但也能看得出苍鹰的形貌··小鹰拍了拍翅膀落在了主人的肩上,白鸟又歪了下头,忽而飞进屋子刁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柳飞絮打开,装着药的各种瓶瓶罐罐就落了出来·每一个瓶子上都贴上了一张小纸条说明效用··显然,师兄料到了他所有的选择,给他准备了所能的所有。
柳飞絮笑了,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红·他用力揉了揉,深深看了还在梳理羽毛的白鸟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伸手一扔,小鹰猛地飞起,抓住了他抛起的果子,在他的上空盘旋。
青年的声音带着洒脱:“小苍,我们走了·”·一步一步,再没有回头··云儿的鸣叫清亮,悠悠传出山谷·小鹰昂首回应,声音稚嫩却也不失鹰击长空的豪气。
白霜侧耳倾听了一阵,看着江骊歌收针,道:“这鸟儿真是通灵·”·江骊歌没有答话,起身去端了案几上放着的药来··君尘生依然带着银灰的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上气色好上许多。
他看着江骊歌端着一碗药走进,神色依旧冰冷,身子却下意识地动了动,似是想躲开··白霜正喝茶,见状打趣道:“阿生最厌恶苦味了·可惜这良药苦口利于病……”·“闭嘴。”
语调依旧冰冷,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一分恼怒·君尘生抬手摘下面具,接过江骊歌手中的药碗后便一饮而尽··江骊歌知道君尘生容貌生得极好,但他并未见过君尘生面具下的面容。
此时这个人摘下了一直带着的面具,被遮掩的半张面容便暴露出来·那半张脸并没有自己猜想中的疤痕或胎记··近乎完美的俊美容貌,神色淡漠,吸引人的目光的同时那冰冷的漠然气质又让人心生畏惧。
君尘生此时也在看着江骊歌··在此便要提一下了,江骊歌的长相虽没有君尘生那么俊美,但也不差·他面容清丽,身形清瘦,穿一件月白锦袍,再罩一层似云似雾的纱衣。
极长的发垂在身后,发的墨黑与他肤色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他看人时,虽是很温和,但君尘生总觉得那双黑色眼眸中承载的是疏离的态度··似乎什么都能看透,但也因为这分看透,便不会过于接近。
仿若仙人,有着起死回生的医术,却从不会将自己牵入这万丈红尘中··白霜支着头,看看自己的好友,又看看那位厉害的医师·这两人互相盯着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只不过,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多余了呢·“咳……”白霜轻咳一声准备开口,便见两人同时转头看着自己··一个平淡疏离,一个冰冷漠然。
谁都没有开口,显然是在等白霜说话··但白霜此时只觉得自己更多余了··他抽了抽嘴角,最后满怀萧瑟地出去了··江骊歌虽奇怪于白霜的行为,但白霜毕竟是客,他也不好直接问。
君尘生则是对自己这好友时不时的抽风行为习惯了,此时也只以为他又抽风了而已·所以这二人默契地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不过两人终于从那种互相盯着看的状态中脱离了。
江骊歌收拾了一下,再抬头时君尘生已经将面具带上了·他端详了一下此刻的君尘生,暗暗点头,难怪要戴面具··君尘生则是看着江骊歌,那层轻纱随着他的动作飘卷,似云似雾。
很好看的人,很厉害的医术··作者有话要说:·唔,还在关注本文的小伙伴是不是不多了呢不过能有人看,作者君就很开心了呢~·【叫你不准时更新叫你拖稿】·(⊙v⊙)嗯,本书实际很短的啦,大约二十多章吧,所以等更的小伙伴不用太焦虑哒~·【写的少你还有理了】·作者君会尽量很快更完哒~给还在关注的小伙伴鞠躬~·第6章 崖壁惊魂·配合着药物调理,君尘生的毒伤好得很快。
江骊歌看着打开的木窗外,一身玄黑衣袍的人站在开满红花的树下·也不知道顾老用了什么法子让这树在这谷里生长,反正这树长势很好··会开花,会结果。
结出的果子,就是药果··灼灼红花开得很盛,不同于生死花的妖娆,它是生机勃勃的·有风拂过时,那些花微微一抖,便有数不清的赤色花瓣飘落,纷纷扬扬如雨一般。
君尘生就在这仿若无尽的花雨之中微微仰首,银灰面具遮去一半的面容,却挡不住他身上的气质·袖袍微动,却是他抬手接了一片花瓣,垂眸细看··冰冷的气息中,多了分遗世独立的孤傲。
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花雨中,黑衣人独立;木窗内,白衣人怔看··一片花瓣突兀出现在视线中,江骊歌怔了怔,旋即回神,这才看到花瓣飘进了木窗。
他面上微红,连忙关上了窗转身离去·他太过赧然,太过匆忙,自然没有发现黑衣人抬眼看过来的时目光里的若有所思··君尘生收回目光,冰冷的唇边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不讨厌这人的注视,甚至,是有些喜欢的··“白公子·”江骊歌走入迎客居,“上次的邀请,可还作数”·白霜正看着手中的扇面,闻言一怔:“江医师的意思是……”·江骊歌一笑,将手中收拾好的包裹放下:“江某自觉医术学得还算不错,可以试试治疗白公子的那位友人。”
·白霜喜笑颜开:“肯定作数·医师能答应,白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推辞”·君尘生从外面走入,先看了眼江骊歌,方才看向白霜:“可以了。”
白霜起身:“医师请,正好我们一起离开·”·江骊歌含笑点头,听到天空中欢快的鸟鸣时神色微动,对着白霜歉然道:“江某还有些事要处理,白公子与君公子可先行,江某而后会赶上二位的。”
白霜正要开口,已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必·不急·”·江骊歌一怔,白霜此时也说道:“我们不急,便在此等医师处理好后一同离开吧。”
待到那白衣的身影看不见了后,白霜才开口,调侃道:“阿生,不急”·“……”·“江医师长得不错,是吧”·“……”·“给点反应行不”·“嗯。”
“……”白霜喃喃道,“我就不该和你说话·”·片刻后,江骊歌回来,除却略微鼓了些的包裹,肩头还多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白鸟。
“这是……怎么了”白霜看着白鸟恹恹的样子,问道··江骊歌的笑容里多了分无奈:“无事·云儿有些调皮,被我训了一顿。”
说着他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青翠的果子,在白鸟的眼前晃了晃··云儿斜看了他一眼,忽的叼起他手中的果子,振翅飞向了另一个人··君尘生看了下肩头的白鸟,转头看向走近的江骊歌,眸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江骊歌看懂了君尘生的意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什么云儿和我闹别扭了就跑你那了·君尘生挑眉,但江骊歌也没说什么,他索- xing -不去管这胆大的鸟儿了。
他不管,白霜却是瞪大了眼,啧啧称奇:“居然有活物能站在阿生身上”·“白公子此言何意”江骊歌问道,暗想难道君尘生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折扇一拢,白霜笑得促狭:“从来没有什么活物敢接近阿生一米之内的,这呆鸟是第一只吧。”
一米江骊歌看了眼自己与君尘生的距离,又看了眼白霜,默默估算··的确是一米以外……云儿这也是做到了常人难做之事吧。
“走吧·”白霜开口,另外二人点点头··江骊歌带着二人绕过迷阵,他虽不常走,却也清楚这迷阵该如何破解·很快,谷外那迷雾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白霜向前走了一步,正准备带路,却被江骊歌抬手拦了下来··江骊歌上前一步,鼻尖嗅得极淡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别动·”·虽不明白原因,但白霜还是乖乖地一动不动。
他相信江骊歌的医术,也相信他的品- xing -··江骊歌自腰间带着的药囊中掏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的药粉撒入面前的白雾·果不其然,那飘荡的雾气瞬间被地面腾起的黑色烟雾染黑,看起来邪意得紧。
“嘶·”白霜倒抽一口气,“幸好有江医师在·”·君尘生神色不动,像是习惯了··“阿生呐,他有必要那么恨你吗”白霜摇着折扇,眼中早没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调笑的语气中亦充满杀气。
江骊歌瞧了这二人一眼,淡淡道:“随我来吧·”·“抱歉·”白霜抱拳道,神色诚恳,“我们没料到他们会如此行事·扰了这清净之地,是我们的疏忽。”
“无妨,错不在你,不必揽下·”江骊歌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家门口被人种下了毒物不算什么,“来这儿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既然毫不顾忌地下了毒,我们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白霜注意到他的自称词,我们,江骊歌所说的我们当然不会是同行的三人,而是……·白霜想起了江湖上还在流传的传说,突然觉得这次君尘生的敌人真的捅了马蜂窝。
江骊歌既然说出“我们”,顾老必然健在·而以顾老的脾气,这些敢在他家门口下毒的人,怕是会生不如死··而且,阿生以往不管,是他不在乎这些,但现在以阿生对江医师的重视……白霜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又能看到暗影全部出动的场景了。
江骊歌看向君尘生肩头的白鸟,云儿虽在闹别扭,但也明白是非轻重·白鸟振翅而起,发出的鸣叫穿透薄雾,空灵悠扬··白衣的人在前面带路,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仙意盎然。
黑衣的人在后不疾不徐地跟着,玄黑的衣摆轻巧划过白色的雾气,明明是最为鲜明的对比,却有着意外的和谐··白霜落在后面看着,眯起眼睛··越看越觉得这二人真搭配啊。
横行天下的魔,除了另一个魔,也只有俯瞰众生的仙才能相配了··仙与魔,天生的对头··却也是天生的一对··三人很快到了一处石壁前。
石壁呈黑色,其上生满了杂草,坑坑洼洼处不少,凸出的石块呈不规则形,稍一用力就能掰下些许··“从这里上去·”江骊歌试了下石块的坚硬度,开始忧虑自己要怎么爬上去。
“从此处上去,会到达何处”白霜仰头看向上方,可惜除了白雾什么都看不见··“不知·”江骊歌招了招手,云儿飞下,叼走了他手中的果子。
他做了个手势,白鸟便沿着石壁飞向上方,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走吧·”君尘生开口,对着江骊歌伸出手·江骊歌迟疑了片刻,虽然还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似乎看出了江骊歌的疑惑,君尘生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言简意赅:“轻功·”·“……”对哦,自己忘了轻功这回事了·江骊歌尴尬地抓紧了包裹,倒是忽略了他们二人现在的亲密姿态。
零距离接触,绝对是白霜说的一米“禁地”以内··白霜咳嗽了一声,提气跃起··他现在不想看到那两个人··君尘生揽着江骊歌,在这陡峭的石壁上如履平地。
他神色冷漠,速度平稳,很快超过了急速移动的白霜··不想看到这罔顾他人存在的两个人的白霜:“……”·清越的鸟鸣遥遥传来,江骊歌凝神听了片刻,伸手一扯君尘生的衣襟,指了一处地方:“去那里。”
君尘生拉了下壁上藤蔓,借力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处突出的巨大石台上·这石台连着一处幽深洞- xue -,不知通向何处··白霜紧随而来,轻巧落地:“怎么了”·云儿穿透云雾,收敛羽翼落在了洞口的一处藤蔓上,黑亮的眼睛看着三人。
“出谷的路在这里·”江骊歌自包裹中摸出一颗碧色果子喂给云儿,“就算轻功再好,最后那段路也没人能上去·”·“出谷的路在这里这鸟儿是怎么识得的”白霜可没忘之前一直是云儿飞在他们上方引路的事。
他想逗一逗这颇具灵- xing -的鸟儿,谁知白鸟叼着果子斜眼看了他一眼,避开了他的手指,拍拍翅膀飞到了君尘生肩上··江骊歌解释:“云儿不喜生人·”·白霜抱着胳膊看着那只蹲在君尘生肩上的白鸟,阿生不是生人·江骊歌也不知道这个中缘由,只能归类于这一人一鸟有缘。
君尘生看着肩上的白鸟,云儿歪头也看着他·一人一鸟对视了片刻,君尘生伸手从鸟儿口中接过了青果,轻轻一握,果子便碎成了一粒一粒大小相同的小方块··药果的汁液近乎水,自指尖滑落,丝毫没有黏腻之感。
云儿低头啄食他手中的果粒,君尘生则是侧头打量幽深的洞- xue -,若有所思··“出去的路确实在这里·”江骊歌在前面带路·洞- xue -的入口不大,内里空间却是不小。
- xue -壁潮- shi -,生有青苔,- xue -顶垂下的石不如钟乳石剔透,其上有水珠滴落·水珠滴落的地方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清澈见底··洞- xue -内通道曲折,岔路极多,有的地方还设有机关。
若无人带路,进入者一生也无法找到出入谷的路··洞内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三人在此时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一时之间,除却水珠滴落之声,只能听得三人的脚步声。
“等等·”江骊歌忽的出声,声音在洞内回荡,隐隐多了分空灵之感··“怎么”君尘生就在江骊歌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白霜也好奇地走过来··习武之人虽不能达到无光也可视物的地步,但借由暗淡的光线也足以看清常人看不清的东西·江骊歌虽不会武,但身为医师自有辨认药材的法子。
更何况,这药材对于他而言,真可言刻骨铭心··赤红的花朵成片盛开,妖异的红色花瓣轻轻摇曳中,幽幽甜香传来··“生死花……”江骊歌喃喃自语,转身迅速掏出了两颗药丸塞给了两人,自己也迅速服下一颗。
两人见状毫不犹豫吞下药丸,同时迅速后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骊歌那么凝重的神色··“云儿·”江骊歌轻唤·白鸟飞起,在那花丛中转了一圈,抓着一根长满白色花朵的藤蔓飞回。
江骊歌小心取下三朵白花,除去花瓣,留下三条花蕊·一条自己含着,一条给了白霜,最后一条被他顺手塞进君尘生嘴里··君尘生含着花蕊无言地看着他,白霜差点将嘴里的花蕊喷出来。
江骊歌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神情,他蹲下身打量这些花朵,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疑惑··这里,为何会有这些花·作者有话要说:·生死花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哒~·第7章 生死之疑·说来往君尘生嘴里塞东西的确是江骊歌顺手的习惯。
祛毒的日子里,白霜这位公子哥自是不会照顾人的,偏偏君尘生是位卧床的伤患,所以只能由江骊歌亲自动手照顾··君尘生也挺好照顾,什么都不挑,只在吃药一事上有所不愿。
喝药时总要拖延片刻,直到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吃药··自从白霜戏谑地提出君尘生怕苦后,江骊歌总会在药碗旁备上一碟自己做的桂花糕·喂完药后就抓起一小块塞进抿唇忍耐的人嘴里,然后看着那人皱起的眉舒展,便知那苦味压了下去。
至于他这么做的缘故……·第一次,江骊歌将桂花糕放下就走了·后来去收碗碟时,碟里的糕点和他放下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有被动过的迹象·那人躺在床上安眠,仿若那碟特意准备的桂花糕不存在。
最后,只好拿给云儿解决··第二次,喂完药后江骊歌没走,拿着本医书在屋中坐着,余光盯着这位“怕苦”的病人··他盯了一天,人家安之若素,糕点还是没动。
只好又拿给云儿解决··本着“医者父母心”、“做的东西不能浪费”、“云儿吃不下了”等想法,江骊歌每次将药喂完后,便顺手将糕点也喂了,连着几天都是如此。
渐渐地,便成了习惯··见江骊歌神色凝重,君尘生蹲下身,问:“怎么”·迟疑了片刻,江骊歌神色莫名:“这花……怎么出现在这里……”·“这花有什么问题吗”白霜凑上前,打量着这些成片成片盛开的妖艳红花,“为什么要叫生死花”··江骊歌起身,指了下花朵根部:“挖开。”
“啊”白霜不解,君尘生也很意外地看着严肃的人··江骊歌在他们眼中,一直是一位温和有礼的医师··在白霜眼里可能还要多一点精明狡猾。
但从来不是严肃到甚至严厉的··江骊歌挑眉,语气平淡:“挖开你就知道,为什么这花会叫生死花·”·白霜看了看成片摇曳的花朵·妖艳血色,幽幽香气。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摸摸手臂:“这花……”·“诡异吗”江骊歌幽幽道·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原本的温和却疏离的感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冷漠。
还有杀气··很强的杀气··他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尽管那些回忆已然很久不曾被主人注意,但当被唤醒的时候,依旧清晰如昨日··强烈的辐- she -,什么都没有的末日,想要活下去,只能掠夺。
掠夺食物,掠夺居所,掠夺生命··当食物所剩无几,人,被摆上了人的食谱··人吃人成了理所当然的法则,不愿遵守法则的人挣扎求生··不敢相信别人,不能相信别人,鸟儿成了他最好的伙伴。
付出的信任给错了人,那种末日里疯狂生长的花被他最信任的同伴培养,种进了他的身体··江骊歌微微蹙眉,右手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的妖艳花纹似乎在发烫··有人伸手过来,擦去了他额上的汗珠。
微凉的手指擦过皮肤,将江骊歌从回忆中惊醒··他下意识捉住了那只手,原本温润的眼眸里还有未散去的锐利杀气··君尘生静静看着他,冰冷的男子身上有着不易察觉的沉静。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江骊歌的眸中光彩变换,从茫然的麻木到清醒的平静··江骊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切都过去了·他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视线划过手中捉着的手的指尖,那里还沾着一滴水珠·他垂眸,死死捂在胸口的手垂下··真的,过去了吗·“阿生……”白霜转头,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个大活人还在这呢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的“含情脉脉”地凝视啊这小手牵的,挺自然啊·白霜想,还是央柳好,从来不会这么无视他。
江骊歌彻底回神了,有些尴尬地将君尘生的手放下·就算不再是末世,那场灾难还是在他的骨子里固执地留下了痕迹··在江骊歌无意识的情况下,本能会让他尽量避免和他人的过于亲密的接触。
但江骊歌也明白,这点本能在君尘生面前不算什么··所以他能捉住君尘生的手,是建立在君尘生不反抗的前提下··温暖的温度远离,君尘生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多余的动作。
还不是时候·他想··至于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是时候,他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江骊歌很有趣·君尘生看着那个白衣如仙的人走到白霜身边。
明明是悬壶济世的医师,身上的杀气却连他也忍不住有些侧目·要知道,便是他手下最为厉害的杀手,他们身上的杀气也不会比江骊歌刚刚爆发出来的强··而这样一个人,却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想到了江骊歌捂住胸口的动作,君尘生微微皱了下眉··似乎……身体还有些问题··白霜看着君尘生顿了一下才走来的身影,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做了君尘生那么多年的好友,他当然看得出君尘生自己都没发现的在乎··在乎江骊歌,不仅仅是出于救命之恩··或许是身为局外人的缘故,白霜看得比这局中的两人都要清楚。
江骊歌偶尔的失神,君尘生不经意的关注,这苗头……·白霜走着神,手上拨弄的动作不停·在江骊歌说“挖开”后,他真找了块尖利的石头在红花的边缘挖了起来。
君尘生:……·江骊歌:……·挖着挖着,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嘶”白霜倒抽了口气,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石块。
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再去思考好友与医师之间的异常,忙不迭地远离了花田,仍有些忍不住那一阵阵的恶心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君尘生依旧是冰冷的神情,却下意识伸手挡住了江骊歌看向那边的目光。
江骊歌一愣·这人一向冰冷漠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事实也是如此,如今却主动伸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修长的手指微凉,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得他在耳边低语:“别看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我明明掩饰的很好很好……·便是柳飞絮与顾老,也未曾像君尘生一样能发现自己所有细微的变化··江骊歌的嘴角微微弯起,心里的感受说不清,只觉得那些记忆被勾起时那些- yin -暗绝望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推开君尘生,而是任由这人将手蒙在自己眼上,开口道:“生死花,生于死地,生死相依·”·“生死花其实是两种花,生花与死花相伴而生,互为敌制。
生花呈白色,生于藤蔓之上;死花呈血色,生于何处想必二位都看见了·”·“生死花很少见,也很难生长·不过若有人培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白霜一直在甩手:“这种玩意,还有人培植”·“呵,死花毒- xing -极烈,是制毒的好材料·与之相伴而生的生花则是上好的疗毒圣品,如此,怎会没人觊觎呢”江骊歌声音平淡,微微叹息一声,“二位,身上可备有火折子”··“有。”
“那好,先将这些花根全部挖开,再点火烧掉它·”说着江骊歌拉开了君尘生的手,“想必二位……不会心疼·”·心疼什么心疼这花培养不易,价值极高吗·白霜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让他完全无法忍受生死花的存在,君尘生虽然觉得无所谓,但也正是因为无所谓,他不会反对江骊歌的提议。
·所以这次江骊歌试探的结果,让他很满意··三人各自寻了一块石头,挖了起来··这片花田看似不小,实则不大·血色花朵妖艳,送出了幽幽甜香,其根部却牢牢攀在一具具扭曲的尸体身上。
这些尸体,有野兽,更多的,却是人··面容扭曲,形态各异,无一例外的,是痛不欲生的神色··似乎死前,受了极大的折磨··所有的尸体被挖了出来,江骊歌点燃了火折子,扔向了那片生命养育的花田。
死花似是极为怕火,火势刚起,便大片大片地枯萎凋谢,它们攀附的尸首也以极快的速度化为灰烬·奇异的是,本该生出浓烟的火堆反而散出了白色的清气·江骊歌揪下几朵生花,投入火中,那带着死花甜香的清气也消失不见。
火焰的影子张牙舞爪地落在石壁上,渐渐弱了下去·暖融的火光里江骊歌的声音响起,透着些许疲乏:“想要培育这种花,必须用活体·将死花的种子种在活体的身体里,死花长成时,就是活体死亡的时候。
这一过程,非常痛苦·”·“生死花这种花很奇怪,长有死花之处,一定有生花诞生·而且这种剧毒,只对人类有效,对其余的牲畜禽类没有任何影响。
死花的毒,只有生花能解·”·“生死相依,一花黄泉,一花人间·”·轻微的脚步声在山洞中回响,烧完了死花的三人再没有任何的交谈。
江骊歌摸着白鸟光滑的羽毛,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他想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一把火烧完了钟黎辛辛苦苦种出的花田时,那个人脸上的震惊疯狂··以及那语气决绝的一句话:·“你我之间,从此只余刀兵,不存情义。”
江骊歌不能理解钟黎的思考,正如钟黎不能理解他的坚守··幽深的洞- xue -中,白霜的声音带着犹疑:“江医师可能看出,这花是自然而生,还是……人为”·一片沉默。
直至眼前看见了出口处的光亮,白霜才得到了江骊歌的回答··那个时候,君尘生站在江骊歌身边,借着出口处透入的光看清了他脸上似嘲讽似悲悯的笑容:·“人为。”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两章可以这么总结:·江骊歌和君尘生秀恩爱的时候,白霜在旁观··白霜:……·江骊歌喂东西的时候,白霜在旁观。
白霜:……·江骊歌与君尘生二人世界的时候,白霜依旧……在旁观··白霜:(╯‵□′)╯︵┻━┻作者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狗粮喂得还不够吗·还没出场的秦央柳:乖~以后可以喂回去。
第8章 归家路中·破旧的客栈,地方不大,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桌旁坐着零星几个人,江湖人打扮·风呼啸着穿过敞开的大门,屋中的火炉发出“噼啪”的声音,火苗剧烈晃动,却不见熄灭。
这几个人冻得一哆嗦,忍不住又往火炉边凑了凑·有人大声道:“店家,将门关上·”·掌柜的站在木柜旁算账,闻言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客官您就忍忍,小店还不到关门打烊的时候,这时候关门不是断了小店的财路吗况且这大漠天气说变就变,万一有什么过路人来讨个歇脚的地儿,结果小店关了门,这不是断人生路吗”·说着掌柜的神情不变,打着算盘珠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几位江湖人神色一变,其中一位看起来稳重的人按下了那位还想说话的人,沉声道:“掌柜的说的有理,是这位小兄弟唐突了·”·之前说话的人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但被同伴强拉着坐在位子上,有些愤愤地嘀咕道:“哼,不就是家小……”·他的同伴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噤声你不要命了忘了昨天那些人的下场了”·这人打了个寒战,低眉不再说话。
昨天来了一伙儿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在这儿闹了起来,结果那满脸褶子的掌柜只是在算盘上慢慢拨弄了几下,那些江湖人就身不由己地倒在了地上··再爬起来的时候面目呆滞,如同傀儡。
然后掌柜的叫这些人出去,站在门口守门,吹了一天一夜的寒风··大漠的风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不然这些武功或高或低的江湖人也不会忍气吞声地缩在这里,宁愿受气也不出去了。
这里的风,是会吹死人的··昨天那些人,今天都躺在客栈的厢房里,均是重伤··年轻的小二熟门熟路地端来饭菜,顺手将门掩上·没有关死,留了条缝,但就是这样便让吹进屋中的风小了不少,冻得直哆嗦的人也终于感到了一丝暖意。
“小二,你可真会挡我财路·”掌柜抬头看了眼门口的年轻人,浑浊的目中精光乍现··小二撇撇嘴:“得了吧,你这老守财奴·再吹下去我就冻死了,到时候谁给你干活”·“能干活的人不少,不差你一个。”
掌柜随口道,手下又开始拨弄算盘··不过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二人是在说笑··小二的活儿不多,只忙了一会儿就闲了下来,趴在窗前瞧着天气··忽然小二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般揉了揉,方才急急忙忙跑去开了门。
·风“呼”的一声冲进了门,火炉里的火焰终于承受不住这狂风的侵袭,艰难地晃了晃便“噗”的一下熄灭·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狂风肆虐的声音。
没有人在意这些,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门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狂风漫卷中,一匹马缓缓行来·这马通体墨黑,在风中步履稳健,一看就知是匹好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也许是两个··骑马的是一位身着玄黑衣袍的男子,单手拽着缰绳,面上扣着一张遮去半张面容的银灰面具·男子的长发被风吹起,神情冰冷。
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团白色··掌柜与小二的不可置信源于他们的震惊与喜悦,江湖人的不可置信就只源于震惊了··这片大漠的风被称为死亡之风。
这风既狂,且乱·别说是人了,就是这早早安置此处的客栈,时不时也要检修,补上被风中携带的沙石撞毁的地方·风力大时,就算是这家不知名但来头似乎极大的客栈,吃点亏被卷走些什么都是正常的。
就算江湖人能以内力护体,但总有油干灯尽的时候·风,却是无穷的··人力难与天力对抗,谁都明白··但现在,在众人眼前,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在狂风里如履平地。
这人的内力,会有多高·马走近了,众人才发现黑衣人怀里抱着一个人,裹在厚厚的白色风衣里,看不清面容··到了客栈前,玄衣男子翻身下马,然后又将那穿着风衣的人从马上抱下。
他所骑的马儿极为乖巧,即便男子没去牵缰绳,它也跟在了男子身后,溜溜达达地跟着小二去了马厩··掌柜搓手笑着迎上前:“客官要住店”·男子拿出一块碎银:“嗯,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掌柜捧着银子,很是激动:“自然自然,您是贵客·小二,好生招待·”·“放心吧您·”安顿好马匹的小二跑上前,极为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掌柜则是小心翼翼地收好碎银,深吸一口气才哆嗦着手去打那算盘··这二人,便是君尘生与江骊歌··当时三人出了谷后,白霜与君尘生便去了之前借宿的农家。
他们将自己的马儿托付给人照看,如今自是要去取回的·这户人家也很守信,收了钱便将马好生照顾,白霜回来时还说自家马胖了一圈··两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颇具灵- xing -。
白霜取完马时也收了一封飞鸽传书,看完信后说自己有急事先行一步,到时候再见,然后就骑上自己的白马先走了··君尘生却是没什么要忙的,于是带着江骊歌游山玩水般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深居谷中多年的江骊歌何曾见过如此景色,就算是前世末日之前他也很少出去,更何况那时也见不到现在的如此美景,所以他玩得很开心··君尘生见他喜欢,就更不急着走了,索- xing -带着自己颇有好感的医师四处游览,赏景,品茶,尝美食,把所有能玩的,都玩了一遍。
不仅江骊歌尽兴,对于君尘生而言,这也是难得的轻松时光··二人现今来了大漠看看塞外风情,准备回去时看见一家客栈,便进来休息·君尘生的确有顶着狂风肆虐继续前进的实力,但现在的江骊歌可舍不得让他那么辛苦。
君尘生乐得接受这人的好意,自然不会反对,即使他不在意这点劳累··这客栈看似破旧,多年修筑的内在却是极为牢固·门窗关紧后,屋外的风沙便再也卷不进来,连那怒啸的风声都小了不少。
掌柜拉过下楼的小二,低声问道:“都安顿好了”·小二斜眼看他:“当然·不过,你确定那是门主”·掌柜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我肯定。”
小二嫌弃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不想和你再说什么了,你什么时候换回来”·掌柜:“……臭小子,一天不训你就能上房揭瓦”·伪装成普通小二的叶云:“来呀,我怕你不成”·伪装成掌柜的落桐:“你信不信我把棋玄叫来”·叶云:“呵呵。”
不过叶云也不再挤兑落桐,而是低声问:“可要通知其他弟兄”·“不必·”落桐冷笑一声,“继续保持高度搜索状态,营造我们还在寻找门主的假象。
门主一路行来必有安排,你我只需按照原来计划执行,若有变动门主一定会与我们说的·”·“是·”叶云微微低头,答道··落桐微微瞪大眼睛:“你这家伙,还有低头的时候”·叶云手腕一转,指尖便多了一片金叶:“给你点好脸色你还不要是吧”·“等等等等。”
落桐连忙摆手,“无念可不在这儿,你这叶子扔出去没人帮你捡回来·”·叶云手一抖,忍了··江骊歌解了风衣,将怀里揣着的白鸟放在了客房里的木桌上。
大漠风沙太大,他怕云儿受伤,所以一直将它护在怀里··君尘生伸手取了茶杯倒茶,将一杯茶水推给江骊歌:“喝茶·”·江骊歌也不客气,伸手取过,身上披着的纱衣随着他的动作飘卷,似云似雾,淡淡的药香便传了出来。
君尘生忽的伸手拽住了那层薄薄的纱衣,极淡的药香又飘到了他的鼻尖:“这纱衣有药香·”·原本因他的动作有些愣神的江骊歌回过神,心中的情绪竟有些乱。
他略略皱眉,压下不知名的感情,面上依旧温和:“嗯,这纱衣是师父特意寻来的,说是做成药纱穿在身上有利于慢慢调养身体,也能压制一下我体内的毒·”·毒……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好,所以江骊歌没有避讳自己体内有毒物的事。
但每次看着江骊歌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己体内的毒,君尘生从未波动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像是恼怒这人的不在意,又像是怜惜他因毒而虚弱的身体··他问过解法,但连顾老都束手无策的毒,这天下,还有谁能解·所以也只能这样,顺其自然。
虽然君尘生想过很多次把给江骊歌下毒的人抓出来杀了,但终归是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江骊歌说,对他而言,那个人已经死了··的确,江骊歌想,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时空,钟黎对他而言,可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要回去一趟。”
君尘生没有松手,反而把玩着似云似雾的奇异纱衣的一角,“一起吗”·“嗯·”江骊歌答应的爽快·他与君尘生这一路游玩,早已习惯对方的陪伴,况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好得多吧。
叶云送了饭菜上来,趁机瞧了两人一眼,感慨门主果不是常人,不但自己长得俊美,连身边的友人也是俊俏得很·白公子看着如翩翩公子,这位更甚,跟神仙下凡似的。
江骊歌摸了摸云儿滑顺的羽毛,突然笑了:“你的手下真有意思·”·君尘生有些意外,他可从未与江骊歌说过自己的事:“怎么说”·“这一路行来,凡是借宿的客栈,吃饭的酒楼,买衣的店家,总有些人很特殊。”
江骊歌悠悠说道,“特殊的人里,总有几个领头的人物对你很恭敬·”·“你怎么看出他们特殊的”君尘生很是好奇。
他手下那些人隐藏了这么些年都没被发现,这人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江骊歌晃了晃手里的银针,笑得狡黠:“我可是医师·那些人再怎么隐藏,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许久,不见君尘生回答,江骊歌转头,便见一身玄衣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江骊歌被看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然后他便看见一直以冰冷神情示人的男子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江骊歌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原本是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的,但看到君尘生的笑容后,他一面觉得自己将君尘生和佳人联系起来有些不对劲,一面又诡异地想君尘生的容貌如果是女子拥有的话还真会是红颜祸水,连飞絮都有些不及啊。
然后他听到一个本该冰冷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低沉的音色撩人心弦··君尘生看着他,说:“好看·”·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作者有话要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李延年 《佳人曲》·(⊙v⊙)嗯,我引用了一下前人的句子,不过我觉得大家应该蛮熟的。
另外,骊歌你都认为尘生是佳人了,还不明白自己动心了吗·江骊歌:佳人,尘生是佳人……·君尘生:……我觉得你才是佳人。
青丘:佳人什么的,你俩都是··第9章 暗影门主·休息了一晚,两人一马便离了这塞北荒漠·临走时掌柜与小二晶亮的眼神让江骊歌觉得他们送的不是人,是神仙。
实际在君尘生的手下看来,君尘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哦不,神仙的称呼一点也不适合门主,门主是魔,横行天下无所顾忌的魔··“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江骊歌玩笑道。
君尘生很干脆地回答:“不知道·”·“嗯”江骊歌拉紧风衣,云儿缩在他怀中睡得正香··君尘生单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自然地揽着江骊歌的腰:“这些都是甲乙在负责。”
一路行来因为千里马难寻,江骊歌便时不时蹭个马·君尘生这些小动作他都习惯了,所以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君尘生怀里的暖意下意识靠近了些。
听得君尘生说出的名字,他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自然而然道:“甲乙是不是还有丙丁啊”·君尘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拉紧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丙丁叛离,如今是甲乙在管事。”
江骊歌一怔,试探问道:“那……那些毒……”·“是丙丁趁我不备,一点一点下的·”君尘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在谈论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虽然这个人,曾是他最为信任,最为出色的手下·虽然这个人,差点要了他的命··“对不起·”江骊歌觉得自己在无意识中揭了对方的伤口。
毕竟被人背叛,还是最信任的人,无论表面上表现的多么不在意,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君尘生很意外·这个如仙的医师,总会给他带来意外··他的确不在意。
不是表面假装,而是从心里的不在意表现出来的不在乎··从来没有效忠的人,又何谈的背叛呢·不过,江骊歌的反应,他感到意外的同时也觉得有趣。
暗影门主可从没收到过道歉,诅咒倒是不少··“没关系·”冰冷的气息渐渐下移,吹拂在脖颈上,带起了一阵阵的热意··江骊歌一方面因为这样亲近的距离有些郝然,一面又因为君尘生接下来所说的话有些吃惊。
他微微瞪大眼睛,温润的眸子里透出了几分难见的惊讶之意,很快又转成隐隐的笑意··“你这手玩得漂亮·”·空无一物的天空与大漠交际处,一马载着一黑一白两人,缓缓远去。
君尘生手下势力极大·江骊歌仔细观察过,几乎每到一处都能看到有人满眼恭敬地上前……送钱···没错就是送钱,不然君尘生似乎永远也花不完的钱是从哪来的·据君尘生自己时而的简短描述,江骊歌总结了下他手底下的势力分布。
首先,君尘生手下的势力叫做暗影,是个杀手组织,由他一手创建而来·但身为门主的君尘生只是偶尔管管事,这还是他手底下人把他正好堵在总部才能得到的结果。
不然君尘生就是个甩手掌柜,将所有的事情都撂给了最为信任的甲乙和丙丁··现在丙丁叛离,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甲乙手里·江骊歌能想到甲乙的辛苦,虽然他还不认识他。
甲乙这个特殊存在下设有两阁,一名暗,负责发布任务派遣杀手完成任务,一名影,负责搜集情报以保证任务精确万无一失·像这些外面的赚钱的商铺酒楼之类,一般都是影在照看。
两阁阁主下有八大高手,暗四个,影四个,是从整个暗影里挑选出的最为优秀之人·他们各有各的特点,唯一的共同点是武功极强,放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然后就是暗影众人·真正的暗影中人没有多少,自然也没什么职位划分·一堆人聚在一起该执行任务就去执行任务,该吃喝玩乐就吃喝玩乐··这所谓的两大阁主八大高手外加甲乙这个特殊存在,也是大家聚在一起久了之后,觉得不能老是大事小事都去劳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主,才商量着弄出了这些东西。
各司其位,各谋其职,暗影就这样一点一点发展起来,还极为隐蔽··没人知道暗影的据点,就算知道也没人知道暗影的总部··不能不说,君尘生的不管事给了暗影中人发挥的空间,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江骊歌只觉得暗影折腾了这么些年没折腾散架实在是个奇迹··三人此时正坐在酒楼里等着上菜·没错,是三个人··君尘生与江骊歌,还有半路遇上的急匆匆赶路的某人。
某个是君尘生最为信任的人··甲乙接了自家门主的传信后匆匆忙忙地赶来,正巧在路上遇上,便在这客栈中早早预定了地方,准备给主子和主子的救命恩人接风洗尘。
这个酒楼的招待还是周到的·等热菜端上时还有一段时间,于是酒楼就先端上了几碟点心让客人先尝一尝,开开胃··江骊歌吃了块君尘生夹给他的,君尘生也吃了一块,然后两个人就没动了,一人捧着一杯茶看着甲乙吃。
·菜上了后江骊歌与君尘生也吃了些,不过二人都不是很饿,于是很快停了筷·江骊歌用这酒楼的热水沏了壶茶,茶叶是两人游玩时在别处买的,比这酒楼免费提供的茶水自是要好上一些。
于是二人一边品茶一边看着甲乙吃东西·江骊歌见他一直吃,便顺手给他倒了杯茶·甲乙道了声谢,拿起筷子继续吃··“主子,准备何时回去”甲乙在吃的间隙开口。
亏得他吃得那么快依旧保持着风度·说话丝毫不含糊··“我自有打算·”君尘生夹了菜放到江骊歌碗里,然后放下筷子品茶··江骊歌吃了菜,转眼看见甲乙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他。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没什么东西啊··殊不知甲乙是震惊于君尘生为他夹菜这个动作·在他的认知里,主子一直是冷的,不近人情的,向来不喜与他人接触。
这才过了不过几个月没见,冷心冷情的人居然会主动为人夹菜,从不带人的乌墨马上也多了一个人的位置·若不是确定没第二个人能长成主子这样,也没第二个人能有主子一样高的内力,他倒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主子。
也许是丙丁那个混蛋下的毒让主子- xing -格大变了……·甲乙若有所思地想着,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江骊歌就这样看着一桌的菜变成了一个个空的碟子,而甲乙似乎还有继续吃的趋势。
原本以为点那么多菜会浪费,现在才发现根本不够··终于,连君尘生都忍不住出声询问了:“你几日未曾进食了”·他怀疑再让甲乙吃下去他能撑死在这儿。
甲乙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菜,结果因为太急又噎住了·他抓过江骊歌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来:“三日·主子你再不回来属下就要啃桌子了·”·“为何”君尘生真的有些不解。
就算不管事,他也确定,暗影是管饭的··“主子,您还记得事物都是谁处理的吗”甲乙更哀怨了··君尘生难得有些尴尬。
江骊歌想起了君尘生曾与他说过的暗影的势力结构,再看看甲乙哀怨到几乎要拿着小手绢咬的神情,很想笑··不过他忍住了,目光中露出对暗影中人的同情之色··有这么一个不管事的门主,难为暗影还能做这么大了。
甲乙碎碎念:“家里没一个好人啊……那群家伙说我不处理完就不让我出门·主子您也知道,搞搞暗杀我那功力还行,如今丙丁那小子跑了,没人帮忙我能处理多少事情啊那群没良心的,就知道堵门,没一个记得给我送饭的还好主子您记得送消息回来,我是趁着那群小子乐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逃出来的,顺便找找主子的踪迹,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巧合江骊歌想到了当时相遇的情景……·“主子我终于找到您了”俊秀的人不顾自身的一身灰尘,从马上下来后单膝跪地,一脸的激动。
明明是一路风尘找寻踪迹,现在偏说是巧合··这,与君尘生说与他的那件事也有关联·江骊歌这边正想着事情,那边甲乙又说:“主子你快回去吧,属下真的干不来这种事。”
君尘生看了自家属下一眼,伸手拉起江骊歌··甲乙走到自己订的包厢的一边,拉开木窗,正看到那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牵着一匹通体墨黑的马,渐行渐远。
明明是极端的对立,一个仙般的缥缈,一个魔般的深邃,站在一起却又十分相配,看上去就是天生一对···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混蛋丙丁曾经说过的话:·“门主这人,生来就注定是扰乱世间的魔。
若天上不下来个神仙,这世间,没什么能够限制他·”·嘴角微微挑起,甲乙低声说:“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不是吗”·身后有一道熟悉至极的气息逐渐接近,甲乙却不惊讶对方的出现:“你来了。”
气息顿住,那个人恍若叹息地说道:“我本以为,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甲乙转身,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但是他出现了。”
仙的出现,意味着魔的改变··作者有话要说:·( ⊙ o ⊙ ),写了快一半了,可喜可贺·第10章 补药风波·曲折的小巷中光芒幽暗,青石砖块铺就的路的尽头是一座府邸的大门。
大红的绸布挂满了巷子,从巷口挂到巷尾,每隔一段距离又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喜庆的色彩衬的那黑底金字的威严牌匾有些别扭的滑稽··江骊歌忍笑忍得辛苦,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笑意:“真是,很好很好。”
回想两人离去前甲乙一脸的高深莫测,说门主回去时那帮小子应该准备好了,他之前看了他们画出来的简图觉得很好,君尘生的嘴角轻轻抽了抽,冷冷想:很好,看来甲乙的任务一点也不重。
尚在酒楼的某人一把拉住身边转身欲走的人:“带我一起……我先去你那儿躲一段时间,等主子忘了这事我再回去……”·那人挑眉看他,嘲讽道:“你觉得门主忘了这事的可能- xing -有多大”·甲乙想了想,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坚定道:“先让我躲过这一阵儿。”
原本森严威严甚至带着浓烈戾气的“君府”二字在那一片喜庆的氛围中格格不入,反而让那些红绸红灯笼压下了原本的韵意,显得滑稽而可怜··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这君府要办喜事,殊不知只是迎接其主人回来。
君尘生隐在袖中的手微动,几枚小巧的暗器便飞了出去,割断了红绸灯笼连在青石墙上的细线·大红的布在空中飞扬,霎时好看··一枚暗器钉在漆黑的大门上,其携带的力量让得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开时没有声音,那一道厚重的漆黑的颜色沉甸甸的压在心头,配上没了大红颜色压制的充满戾气的森然字体,让看到的人心中一凛··如此气势,方不愧为名闻天下却无人知其具体位置的暗影总部。
沉重的大门开合间没有任何声响,君尘生忽然伸手揽住江骊歌,足尖一点跃上屋顶··这座府邸从外面看似乎不大,内里却是别有乾坤·江骊歌被君尘生带着站在府中迎客的屋子的屋顶,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这片巷子所在的区域全是暗影总部,君府的地盘。
只是入口,只有那座大门罢了··入门便有一道石壁隔开他人的视线,绕开石壁后是一片很大的空空荡荡的平坦场地·过了这场地便是迎接客人的客堂,也就是他们脚下的屋子。
其余的地方,被建设成了许多彼此隔离又互有联系的独立小院·亭阁流水,花木繁盛,有住处,也有玩乐的地方··江骊歌不懂武功,但他的医术已然有了顾老的九成功力。
医者看病,最重人的精气神,寻常医师凭这个可以看出病人的具体情况,江骊歌凭借人的精气神加上顾老曾传授过的方法可以分辨常人与武者,高手与寻常武者··所以他很轻易地看出下方出现的八个人是高手。
君尘生曾与他说暗影的八大高手极为好分辨,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特点··下面八个人里有两个站的靠前一些,像是领头的人·这二人一人做书生打扮,执着一管笔尖沾着墨的毛笔,另一人则是手里抛着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气质神秘。
江骊歌想起那个大漠的晚上,君尘生与他说过的话··当时他好奇,便问道:“尘生,暗影中的八大高手都是冷酷杀手吗”·君尘生哑然失笑:“不是。”
“书墨是书生,棋玄是棋手·他二人是八人中的首领·”·江骊歌看着那领头的两个人,想尘生的概括真准确·书墨看起来就是个书生模样,棋玄手里一直玩着两枚棋子。
另外六个人也各有各的特点··一名女子一身红衣,趴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手里的红绸垂在树下的另一位女子身边·树下的女子抱着一把琴,神色温婉,与树上的妖娆女子大不相同。
“妖画妖,琴音柔·”·一位男子拿着一柄小巧的匕首玩,那匕首在他手中不断变化,似乎是装上了什么机关·又一位男子蹲在石壁上,江骊歌看过去时他笑得灿烂,明明极为显眼的位置自身的存在感却极为薄弱。
“落桐擅机关,影痕难找·”·一位男子仰头直视君尘生,神色中的敬畏不能遮住他本身嚣张的气质·他指尖捏着几枚薄薄的金叶,蓄势待发。
另一位男子身形瘦削,裹着一身黑衣,躲在- yin -影中不断变换方位,最有杀手的气质··“叶云嚣张,无念喜暗·”·江骊歌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书墨。
君尘生刚回暗影,一堆事务等着他去处理,而江骊歌想出去转一转,所以不能陪同的君尘生吩咐书墨这个八大高手的首领之一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刚见时书墨手里拿着的毛笔被他收了起来,如今看来倒是更多了些书生意气。
江骊歌四处逛了逛,走入书店里买了本书,出来塞给了书墨后便好心情地走去了他处··书墨低头一看,面上有些无奈·因为这本书,正是科举必备之一,幼儿启蒙读物,《论语》。
走过聚集的人群,江骊歌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朱氏十全大补丸,包治百病哟”拨开人群,便可看见一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拿着一瓶药正卖力吆喝,周围的人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被暗影暗中统治的城池,里面的生活虽没有皇城的繁华,却独有自身的平淡··要买药,大家都会去正规的药店里卖,这些个江湖郎中大多都是骗人的,谁会去信大家聚在这里,也只是日子过得太闲看看热闹罢了。
这年轻人面相不差,怎么就干起了这骗人的勾当呢·年轻人吆喝了一阵,见一直没人买只好悻悻地收拾自己的摊子,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我全要了。”
江骊歌出声道··“年轻人眼力不错……”年轻人欣喜地回头,正看到江骊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心下一惊人便窜了出去··连收好的包裹也不要了。
江骊歌叹气,拿起那人丢下的东西,慢慢向前走去··“医师,可要……”书墨低声询问,江骊歌摇了摇头··“不必·等一会他自己会出现的。”
书墨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前方慢慢走着的白衣身影陷入了沉思··其实书墨等人对于江骊歌这位门主特意吩咐要照顾好的医师是很好奇的··江骊歌没有见过以前的君尘生,他也不是暗影中人,所以他不会明白书墨等暗影中人对于自家门主又敬又惧的心理。
江湖中传言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影门主,亦是嗜血残酷的代表·在暗影总部总能看见的门主虽少了江湖中那层神秘的面纱,却多了分无情的冰冷··真正的暗影中人不多,都是君尘生捡回来的孩子。
他们被君尘生教养,应该说与君尘生很亲密,但事实上从未有人能消除内心的惧怕去亲近门主·他们保持着敬畏,不会背叛,但也不会亲近··因为君尘生太冷,冷的没有情,冷的像魔。
仿若他生来便是无情的魔,世间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能阻拦他的步伐··非是张狂,非是自大,仅仅是对所有的无视,对世间所有的一种不在乎的心态··可以这么说,江湖对于暗影门主,是畏大于敬;暗影中人对于自家门主,是敬大于畏。
但敬再大,也无法抹除畏··所以当暗影中人看到一向冰冷的门主竟会为了一个人放下对人的准则,伸手揽人家的腰揽得无比自然的时候,他们的下巴都快掉了好吗·满不在乎一切的人,在疗毒回来后改变了太多太多。
一向冰冷的脸上多了别的表情,一向漫不经心的目光会久久追逐一人,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悉心安排··有些走神的书墨连忙收好自己的神,注意着四周的变化。
不过书墨他虽说是暗影里的杰出高手,但也只是指年轻一辈,若放在老一辈虽然也很突出,但也没法说只有寥寥几个人能胜过他··偏偏他要抓住的这人还是老一辈里拔尖的人物,所以人观察他他却无所察觉也是正常的。
之前卖药的年轻人藏身在暗处,看着江骊歌和书墨的背影,摸摸下巴:“诶呀小骊歌怎么在这啊我的药要怎么办”·年轻人四下看了看,尤其是天空,他重点关注了一下,发现没看见某个讨厌的白影,心里放心不少,喃喃自语:“飞絮不在,那只鸟也不在,嗯,骊歌这次应该拦不下我了。”
书墨紧盯着江骊歌手上的包裹,眼前突兀一花,心下一惊,好快的身手··不过书墨毕竟是暗影这个人才不少的组织中公认的八大高手的首领,虽然敌不过老一辈的顶尖人物,但集中精力的拦阻还是能做到的,所以他这一拦让准备抢了东西跑路的年轻人也不由得一顿。
·仅仅是细微的一个停顿,对暗中的另一人来说,已然足够··弯刀闪烁着寒芒悄无声息地出现,略过空间直取来人·年轻人“咦”了一声,疾驰的身形一转,避开了这一刀。
以他的修为,也可以接下这一刀,但他会受伤,暗中那人会死··暗影八高手之一的无念,发出的这一刀集合了他所有的内力,若是交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年轻人没杀人的意思,而且看样子这二人还是保护骊歌的,所以他选择避开,虽然这样意味着他又被骊歌拦下了。
这才几天没见,他家骊歌身边怎么就有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作者有话要说:·嗯,我把文案改了··但作者君大概不适合写文案,改来改去勉强写了出来,好像不太适合……·【捂脸】大家勉强看吧……·第11章 门主幸福生活行动计划·书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只做工精湛的毛笔,笔尖的墨欲滴不滴。
无念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出现,默默走到另一边,无声阻挡了年轻人的另一条出路··年轻人无奈地止住了步伐,望了望天,不由感慨骊歌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以前是派云儿和飞絮将他堵住,现在那只讨人厌的白鸟和萌萌的小徒弟都不在,他本以为这次能成功跑出去,结果还是被堵住了啊。
书墨与无念的站位是江骊歌吩咐过的·凭武力的确拦不下这个一心要跑的家伙,但江骊歌手里可还抓着一包那个人的瓶瓶罐罐呢·而且这个人跑路的习惯,江骊歌相信自己摸得还是很透的。
“咦”刚刚一心跑走,没注意书墨二人的年轻人现在看见两个人默契地拦住自己,微眯着眼,摸了摸下巴··暗影·“闹够了没有”江骊歌拎着年轻人匆忙逃走时撂下的幡布以及一大包瓶瓶罐罐,“多大人了还喜欢跑出来乱窜,跟我回去。”
年轻人扭头,不过还是乖乖跟着江骊歌走了··他得弄清楚,暗影的人怎么会在骊歌身边·从江骊歌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后,顾老盘腿坐在江骊歌的房内床上,感慨:“原来当初一时兴起弄的东西还有这种作用。”
“什么作用”江骊歌正收拾顾老带来的一大堆东西,闻言随口问道··“呃……没什么没什么·”顾老干笑,“骊歌我以后就住在你这儿啦”··江骊歌抱着一床被褥看着快一百岁的自家师父顶着张二三十的年轻人的脸,皱眉:“你不易容了”·顾老摸摸自己光滑的脸:“以前易容是为了让你们俩小的敬老,现在都被骊歌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了,再易容也没意思。”
江骊歌早就知道自家师父的真实容貌,所以在街上时才能认出来··“你失踪这几年在哪儿”江骊歌将被褥铺好·今天刚到暗影,出去转了一圈就遇到自己师父,他屋子还没收拾好,“这屋子只能住一个人,你要是睡这儿的话我去与尘生说一声……”·“怎么了和师父挤一挤又不是睡不下。”
顾老看了眼床,慢悠悠道,“小骊歌别害羞嘛·”·“……”江骊歌有一种将自家师父扔出去的冲动··顾老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抢过江骊歌手中的被子往床上铺:“哎呀怎么让你自己弄,也没个丫鬟帮忙。”
江骊歌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犯懒的师父勤快地整理东西,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冰冷声音从身后传来··君尘生站在虚掩的门前:“这位是”·“他是……”江骊歌敛了神色,转头正要介绍,就见自家师父往前一走,笑眯眯地回答:·“我是他哥”·江骊歌无奈,师父你干什么呢·顾老正盯着君尘生看,观察了一会儿在内心评估了一番:这小子容貌上乘,气质也是上乘。
武功修为……哟,小子藏得深,不过就表面上露出的,已经是顶尖层次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与骊歌怎么样,要是很好的话……咳,骊歌嫁出去也不是不能考虑……·“这些天承蒙阁下照顾我家骊歌了。”
顾老边说边观察君尘生的表情··可惜君尘生一向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方才慢悠悠道:“不必客气·”·然后转向江骊歌,冰冷的音调立刻缓和:“若有什么需要,与我说便好。”
江骊歌笑了笑:“那多谢了·”·君尘生颔首,完全没有在意站在一边的顾老,径自离去··人一走,顾老又懒在床上,一脸的不高兴:“小子还挺傲。”
江骊歌抽抽嘴角,你不请自来还能指望人给你什么好脸色想完后他又愣了下,为什么我要给君尘生的态度不佳找理由·“心情不好,平时不这样。”
江骊歌还是没忍住和顾老解释了一下··君尘生是他友人,顾老是他师父,两个人关系不应该这样··至于具体原因……江骊歌拒绝去想。
“心情不佳”顾老歪头想了想,一拍手,“那就对了”·什么对了师父你这样说话徒儿不懂……江骊歌默默看了自家师父一眼,逗逗窗外飞进来的云儿,状似无意地说道:“师父你究竟来做什么卖假药”·“死小孩胡说八道”顾老气急,这可关系到他在徒弟面前的名誉问题,“你师父我是那种人吗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补药都是好东西是他们不识货”·“是是是。”
江骊歌哄孩子般答应着,拎着幡布突然问道,“怎么不叫顾氏,叫朱氏”·“还不是因为打赌输给了那老鬼……”顾老意识到不对,连忙闭上嘴,气鼓鼓地瞪着江骊歌。
死小孩敢套师父话了·干咳一声,江骊歌有些尴尬·姜还是老的辣啊,他本想趁着顾老没注意从他口中套点有用的消息,比如失踪这些年去了哪里,突然出现在这儿是为了什么,结果没说几句就被师父发现了。
江骊歌在屋中哄着自家师父,而书墨几个,正在大殿上接受心情不佳的门主的训话··其实也算不得训话·君尘生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只是冷着脸听着他们汇报暗影近期的状况,平日收敛的森冷气势全部释放,配合着一部分溢出的内力,让得刚进门的几人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
·……好想念甲乙,平常向门主汇报工作的差事都是他干的··这是低头死活不敢直视门主的八大高手的心声··书墨站在最前面,接受着最猛烈的寒气,一面冻得哆嗦一面在脑海里迅速回忆门主的日程。
赶紧找到门主心情不佳的原因,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他送江医师和那个年轻人去了琴音收拾好的客房,回来后看见门主在殿中处理事务……当时门主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去了江医师那里……回来后心情不佳……·其中,有什么联系呢……·棋玄站在他一边,低眉顺眼,手里转着两枚棋子。
书墨知道棋玄这人神神叨叨的,最喜欢用那棋子算东西,说他不务正业吧偏偏算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准的,现在看他又在算着什么,便不自觉地瞟了过去··然后书墨便见棋玄微微侧头,做了个不易被察觉的口型,当场愣住。
吃醋门主会吃醋能吃谁的最近和门主亲近的只有……·棋玄见书墨一脸天崩地裂了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何处。
见书墨回过神后一脸恍惚地看过来,棋玄略略点头表示他的猜测是对的,然后便垂手不动了··君尘生看着自己手下人的互动,黑眸微眯··以为他看不见吗·受罚的书墨与棋玄回来后便向其他人说明了情况,不出意外地收获了六张不可思议的震惊脸。
妖画靠着琴音,摆手:“让我缓缓·”·叶云默默掐了自己一把,感到疼痛后木然道:“不是做梦·”·书墨踱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呆愣的六人,当初自己知晓时也没这么失态:“不就是喜欢男子吗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的确不是这个·”落桐摆弄手中的小机关鸟,“重点是,门主居然喜欢上别人了”·棋玄呈放空状态,转着黑白棋子突然说了句:“重点是,没见别人是这么谈情说爱的。”
“哈,你让门主谈情说爱”一向存在感薄弱的影痕开口,“在门主成功前我们已经被冻死了·”·所有人想到门主周身日益冰冷的寒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地点头。
书墨敲定计划:“那么,为了门主,也为了我们不被冻死,现在大家来帮门主追求江医师吧·”·“首先,要将那个自称顾老的年轻人从江医师身边调走……”·第一计,美人计。
琴音抱着琴,携着红衣妖娆的妖画,在暗中六人的注视下,敲响了紧闭的房门··“谁啊”顾老笑眯眯地开门·不得不说这张年轻的脸配上和煦的笑容还挺惹人注目。
“呃,要不要,出去逛逛”根据顾老平时的习惯,琴音试探道··妖画撇了撇嘴,就知道琴音不行·她无比自然地往门上一倚,风情万种,顺便抛了个媚眼:“出去玩呗~~~”·藏在暗处的书墨嘴角抽搐地回头,棋玄在他身后,无奈地摊手,做了个口型。
青楼妹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看都学坏了·书墨瞪棋玄,试图表达自己的怒意。
棋玄尴尬地咳嗽,示意书墨看那边··“不去,我和骊歌有事,改天再去·”顾老笑眯眯地说,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把两个大美女留在了萧瑟的风中。
第一计,失败··第二计,美食计··影痕存在感极为薄弱,但他每次烤肉时总会把自己暴露在众人眼中··无念去打了两只鸡,回来时影痕已经架好了烤架。
叶云蹲在一边流口水,无念想找个- yin -影处窝着,但这是书墨特意找的空旷场地,没有什么- yin -影给他藏身·裹在黑衣中的无念左看看右看看,只有叶云高大身形后的影子比较大一些。
无念索- xing -蹲在了叶云的影子里··影痕转动手里的木棍,烤鸡的香气传出去很远,很远··“好香·”顾老趴在窗边嗅了嗅,擦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可怜兮兮地看向徒弟,“骊歌,我想吃烤肉。”
江骊歌翻动书页的手一顿,看了看顾老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自家师父弄吃的去了··至于影痕的两只烤鸡,早被按捺不住的七个人争抢分吃了。
书墨一边咬着烤鸡,一边愤愤地想,从顾老这儿没法下手,那就换个目标··第二计,失败··第三计,声东击西··书墨顶着君尘生不经意间散出的寒气,硬着头皮说:“请门主前去暗殿。”
“何事”君尘生问·刚刚江骊歌送来了一盒自己用厨房做的小点心,他还没尝就收到了书墨求见的消息··“门主到了就知道了。”
书墨硬着头皮卖关子,心里哀叹自己不知道能不能从门主眼皮底下跑走··君尘生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处理事务的大殿,走向了自己居住的暗殿··殿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身后的书墨悄悄退了出去。
君尘生没管他,在殿中缓慢的步伐停在了一段红绸前·他拿起红绸,轻轻拽了拽,根据坚韧程度确定这是妖画的没错··他们神秘兮兮的又弄些什么君尘生放下红绸,听得“咯哒”一声,似乎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江骊歌:为什么是我嫁·君尘生:我娶也行··顾老:死老鬼说的,不关我事··鹤尊:啧,我说你就信,怎么不关你事了那是你徒弟不是我徒弟。
第12章 千羽之梦·红绸的尽头,一点豆大的灯火颤巍巍地亮起··灯盏彼此间由巧妙的机关连接,一盏的亮起,使得所有灯芯都被点燃·原本漆黑的暗殿瞬间灯火通明。
突如而来的强光让君尘生有些不适的微眯起眼,黑色的眸中倒映着灯光点点,还有一片飘落的红色纱巾·逐渐适应光亮而变得清晰的视线里落入了一块红色纱巾,飘飘扬扬,携着原来包裹在内的粉色花瓣,慢悠悠地落下。
身着青衣的人就在这个时候走来·明灭不断的烛火间,红色的纱巾还未落在地上,花瓣仍在飘落,那个人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走来,身上披着的白纱翻卷,似云似雾。
君尘生看见他的身后有一副几近一人高的云松山石图,即便以他不信神佛的心志,在这时候也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那画中走出的仙··江骊歌眼含笑意:“跟我来。”
烛火在身后摇曳,送来的光照亮了君尘生眼前的青衣·宽大的衣袖遮掩下两人的手交握,手中感受到的是从未如此亲密的温度··君尘生看着江骊歌,看着他脸上因郝然而带上的红色,感受着他从未放开的手上的温度。
温和疏离的仙,终于为了一人染上了别样的色彩··暗影总部没有一丝杀手云集的- yin -森的杀气,反倒处处繁花绿竹,荷池流水,倒是真应了门外牌匾上那个“府”字。
暗影,是家··君尘生熟悉暗影的每一处,理所当然的,他熟悉君府的每一处·因为无论是君府还是暗影,都是他亲手创立,一点一点建设,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他将全部的信任给了暗影,后来也给了江骊歌··所以妖画的红绸能被拿起,所以落桐做的机关能被触动··所以这个由江骊歌与暗影八高手协商组织的计划,能够实行。
暗殿后是一个比其他院子大上些许的花园,青草碧绿,花叶繁盛,小桥流水,亭阁精致···江骊歌松开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君尘生:“在这等我·”·“我会给你一个想不到的礼物。”
君尘生没有回答,但江骊歌离开时,他也没有动·他负手立于暗殿檐角下,深邃的眸子注视着那个人··江骊歌走过茂密的草丛,身上披着的云锦纱拂过轻轻摇曳的绿叶,竟在离去时带起了点点萤光。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薄雾,并不会遮挡视线,却给这片小小的天地添了几分朦胧缥缈之意··与书墨等人躲在一旁的顾老眯起眼,摸了摸下巴:“千羽”·“什么”书墨离顾老最近,闻言疑惑道。
“别闹,让骊歌看见就不好了·”顾老顺手把书墨抬起的头按下去,完全不顾书墨的挣扎,跟按一个小孩子似的,“你们叫我来这一趟来的真值,这可比那花魁的舞好看多了。
别动啊,待会儿可别眨眼·”·书墨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怎么说他也是暗影高手之首,在顾老手中怎会如此不堪一击他心下骇然,看了看顾老,那张年轻俊逸的面庞上的嬉笑之意全部退去,薄唇微抿,显得庄严肃穆,更有几分历尽繁华的透彻之感。
顾老没怎么注意一边书墨的观察·他只是看着江骊歌一步一步走到了荷池中开阔的木台上,眸中多了几分思索的恍然··原来,根本不需要他来插手……小骊歌做的很好……·此时是深夜,月隐星匿,只有那四处飘飞的萤光虽然微弱,但胜在数目众多,在薄雾笼罩下照亮了此处的黑暗。
江骊歌站定在台上,对着君尘生笑了笑··他慢慢抬手,白皙的皮肤蒙上了一层萤光,腕上垂落的轻纱在雾中飘卷,若隐若现·修长的手指张开,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粉末随风飘散,极淡的果香飘了出去。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白鸟掠过水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一声长鸣·这仿若是开始的讯号,江骊歌的手蓦然垂落,他身边围绕的萤光随之散开,纷纷飘落在水面··这便恍若星辰坠落世间,微波粼粼的池面倒映出无数的微光。
水里的夜空有了星辰,水上的萤光闪烁,点点萤光飘飘荡荡中水里水外均被照亮··青衣人抬起双手,手指微张,做着优雅神秘的动作·那每一次手腕的翻转,每一式步伐的变换,都透露出难言的古朴韵味。
仿若是上古流传的祭祀之礼,怀着对自然的虔诚,在黑暗中萤火为灯时展露在世间··江骊歌抬手,做了个类似召唤的动作,萤火虫在他的身边安静飞舞,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鸟儿的长鸣打破了夜的寂静,属于萤的安静世界被打破,一只又一只鸟儿似是受到感召,飞入了这片被萤光充斥的小小天地·鸟儿的羽毛斑斓多彩,绕着气质缥缈的青衣人飞舞,轻盈的身姿蒙上了萤的微光后在薄雾里便如一片片的羽飘飞在空中。
江骊歌手上动作一变,身形转换间更多的鸟儿加入了这个仿若朝拜的飞翔之舞·它们在江骊歌身边肆意展示着自己美妙的飞翔技巧,自然传承的天- xing -中似乎还留有古老的神秘。
还有鸟儿落在了一旁,它们没有去飞翔,而是抬起了头张口歌唱·鸟儿婉转的歌喉伴着舞动的身姿,高低不齐长短不一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不显突兀,反倒组成了一首极为美妙的曲子旋律。
此时这些鸟儿便是世间最好的乐师与舞者,它们吟唱着不属于人间的曲子,舞动着不属于凡尘的舞姿··“千羽……”书墨看着眼前的一切,震撼莫名。
难怪……难怪他们与江医师说今日便是门主生辰时江医师不急于准备礼物,还很自信地说一定给他们门主过一个难忘的生辰··如此之景,的确让人一生难忘。
千羽,是鸟儿的舞蹈,也是鸟儿的歌唱··江骊歌的目光从一双双羽翼里穿出,落在了檐下的君尘生身上··他不笨,只是有些迟钝而已·君尘生一直不曾掩饰过自己的感情,江骊歌再迟钝,这时候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更别说还有书墨他们几个自诩聪明的撮合··对于这份感情,江骊歌不是没有感觉·他回避也不是因为厌恶,而是患得患失··来到这里前……姑且说是前世吧,他曾经将所有的信任交付给了一个人,后来被背叛得遍体鳞伤。
虽说他与钟黎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那种情,但这段经历也让江骊歌再不敢毫无保留地付出··而且,君尘生给人的感觉太冷,有时江骊歌看到他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们其实一样,都在冷眼看着这世间万物··什么时候改变了呢也许是谷中疗毒的那段时光,也许是同行时偶尔视线交汇的时刻,江骊歌看见,那双永远都是冰冷的黑色眸子,带上了一丝的温度。
他喜欢那双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暖,却又害怕轻易地接近会让那双眸中难得的涟漪重归平静··如果最后的结局注定是失去,那么不如一开始便不去接近··但现在,江骊歌隔着鸟儿的羽翼与君尘生遥遥对视,看着他眼中毫不保留的专注温柔,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
也许一直都有,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江骊歌想,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呢·曾经拥有过,以后就算不能一起走下去,他至少还能有这些温暖快乐的回忆。
而且,他不信自己会眼瞎看错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江骊歌轻轻拍了拍手,聚来的鸟儿们发出一声不舍的鸣叫后,双翼一展用力一扇冲天而起·也许是用力过猛,又也许是特意留下,每一只鸟儿的身上都落下了几根长长的羽翎。
羽翎轻盈,色彩斑斓,落满了萤的世界··这是千羽的开始,也是千羽的落幕··江骊歌的身上没有一根羽翎,但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拈起了一根最漂亮的羽。
他走下木台,走到君尘生的面前,将手中的羽送给了一直看着他的人,笑容真诚:“生辰快乐·”·君尘生接过那只羽,他脸上的银灰面具在这幽幽萤光中似乎柔和了棱角:“我很贪心。”
·“”江骊歌微微歪头,唇边笑意未减··他知道这人接下去想说的话··“千羽·骊歌,我想要千羽的主人。”
君尘生比江骊歌略高上一些,他此时垂下眼眸,看着人的目光专注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灼热··江骊歌唇边的笑意变大,他伸手抱住了面前一直冰冷的男子,气息喷吐在他耳边:“可以。”
书墨等人在暗处握拳,第三计,声东击西,成功·顾老看着那神情亲密的两人,眯起眼回头望向书墨:“睡觉睡觉老人家要有充足睡眠”·当夜因为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徒弟就被拐走了以致心情不佳的顾老“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江骊歌便将自己的师父正式介绍给了暗影中人。
当知道了顾老的真实身份,书墨等人的表情是这样的:  o(゚Д゚)っ·君尘生抿了口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顾前辈是长生不老吗”·自然不是。
江骊歌解释了一番,大致就是顾老喜欢研究,很容易弄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出来·而顾老是个好医师,他从来不会轻易在他人身上试药,所以那些不明药效的药大多进了他的肚子,还有另一位总喜欢和他混一起的那人,也吃了不少。
然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弄出了驻颜有成的效果,保持了年轻的容貌··存在感薄弱偏又喜欢八卦的影痕低调地散布了门主找了位夫人的消息,顺便把顾老的存在抖了出去。
然后全暗影都沸腾了··顾老是谁在当初那个动荡的时代里他与鹤尊就是最耀眼的存在,而在当今武林他说一没几个敢说二的··而且顾老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一手能起死回生的医术。
所以暗影的人纷纷往总部所在的城池赶去·这么多人的走动自然瞒不过他人的耳目,别的江湖人仔细这么一问吧暗影的人没接到保守的命令,所以在遮掩自己身份的同时便毫不吝惜自己得到的消息。
于是全武林都沸腾了··顾老这几天发现自己的眼皮老跳,出门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在以一种恶寒的灼热目光看他··受不了的顾老窝在君府里,然后想起了从鹤尊的山头下来时的场景。
“我看徒弟去了·”顾老挥挥手,准备走··缥缈出尘的某人一甩拂尘,笑得一脸女干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一趟就是白费功夫,最后说不定还会麻烦上身。”
“死老鬼你不跟着我我就没大麻烦”顾老气哼哼地回了一句,然后拂袖大踏步离开··顾老坐在屋子里,暗自嘀咕:“死老鬼难道多了乌鸦嘴的功能……哼,我又不是没办法”·于是这两天顾老找了以前认识的情报头子,把自己徒弟卖了,啊不,是把自己徒弟的消息传了出去。
于是这几日暗影暗中控制的城中,聚集的江湖人的话题从“顾老重新出世”变成了“顾老的徒弟出世”··江骊歌乐得替自己的师父分担一点舆论热度。
他在君尘生提供的店铺地点里选了一个,然后开了一家药店··在治好一个又一个身有陈疾的人后,江骊歌的名声终于打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两儿子终于表白心迹了·啊~还有十多章就完结了,青丘开心~·【喂,写的少不是你拖稿的理由】·第13章 冬眠引梦·送走了最后一个人,江骊歌瞧了瞧已然暗沉的天色,右手懒懒地放在桌上,中指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每天黄昏时君尘生都会派人来接他,昨天是喜欢躲在暗处的无念,今天不知道是谁呢·江骊歌漫无目的地想着,剧烈的疼痛忽的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额边的汗珠渗出,按在桌角的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这才记起,自己有一段时间不曾服用顾老给他做的压制他体内之毒的药物了··这生死花之毒许久不曾发作,他几乎要忘了··费劲全身力气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药丸吞下,席卷全身的痛感缓缓退去。
江骊歌闭眼放松地坐在木椅上,歇了好一会儿,方才从之前那种疼痛中缓过来,疲惫地睁开眼··店中光芒昏暗,江骊歌坐诊的地方又在角落里,他掩饰的又很好,所以一时间竟无人发现他的异样。
一个人忽然走入药店,手中的折扇一摇一摆,淡淡的香气便在店中传开··“生如春不该和夏季放在一起,它们药- xing -冲突·”来人坐在江骊歌面前,道。
江骊歌抬首瞧了眼店中不知为何昏昏欲睡的掌柜和小二,勉力压下身体的不适,淡淡道:“三钱生如春,一钱夏季,是许多药方最好的辅药·”·“果然是同道中人。
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这人摇着折扇,彬彬有礼道··江骊歌垂下眼,语气冷淡:“自称唐突,阁下倒是一点不客气·这冬眠之毒还请收起,我这儿除了生如春,还有烈秋。”
偌大的店铺,除却江骊歌和这来者不善的人外,竟无一人清醒··药店掌柜与打杂小二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手中的东西全落在了地上,店内一片狼藉··“江医师,天色不早了,门主派我来接您。”
气势嚣张的人踢翻了侧倒在门口挡住路的凳子,嘴里说着极为谦逊的话,有些不伦不类的怪异··原来是叶云……·江骊歌心下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东西,在叶云的护送下上了马车。
至于药店里的其他人……毕竟是暗影的地盘,如今受了挑衅,江骊歌相信君尘生会处理··叶云翻身上马,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语气冰冷地说:“今日我尚顾念一点往日同僚情分,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后他也不去看那不速之客的表情,猛一抖马缰绝尘而去··那人沉默中收了折扇,伸手取了一片钉在面前木桌上的一排金叶,神色复杂。
他将所有的金叶都拿下叠好,手指不免被那金叶锋利的边缘划伤,让那小巧精致的叶片上沾了血··他却不在意,头也不回地将叶子甩给了暗处的人:“拿去还他。”
无念藏身在- yin -影中,特制的手套轻易接下了迎面而来的金叶并且没有让手掌受伤·他看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戴着手套的手渐渐握紧··江骊歌倚在车壁上,有些乏力地闭上眼。
冬眠之毒……这种难制的毒……·“生,死,花……”苍白的唇间吐出令人心惊的冰冷话语·江骊歌轻轻甩了甩头,将那涌上的睡意压下。
现在……不能睡……·冬眠之毒,之所以会被命名为冬眠,就是因为它会在发作时催人入眠,让人在睡梦中构造自己曾经的回忆·虽然是在梦里,但那些因药物而勾起的回忆却是无比真实,难以摆脱。
而江骊歌这刚刚毒发的身子极弱,虽然第一时间将前些天做的烈秋拿出来抵消了大部分冬眠之毒,店中的人只是睡一觉便会无事,但他自己因为距离近不免吸入了少量的冬眠之毒,而且烈秋解不了,如今只能忍着。
不然一旦睡着入梦,冬眠之毒发作下任谁也看不出他到底中了什么毒,根本解不了,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撑着,直到君府··马车猛地一顿,叶云勒令马停下的声音传来,显得无比遥远。
江骊歌勉力保持的一线清醒渐渐模糊,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弥漫的血腥味唤回了他的一丝意识··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自然是没法下车的·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君尘生难得清闲,所以他今日来到了门口准备接江骊歌。
结果马车停下了,却迟迟不见江骊歌下来··他觉得不对劲,果断掀开帘子进了马车车厢··江骊歌感觉自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始终悬着的心落下的同时伸手用力揪住来者的衣领,努力吐出清晰的词语:“冬眠……师……父……”·君尘生面若寒霜地抱着昏睡过去的江骊歌出了马车,冷言道:“书墨,去请顾老。”
“是·”书墨不敢耽误,急匆匆赶往顾老住处·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一口气也不敢出地垂手跟在君尘生身后··门主身上……好浓厚的杀气……·便是他们这些被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杀手,也有些受不住……·顾老跟着书墨匆匆赶来,扫了一眼屋中努力装作摆设的其余人后便掀开遮掩的帘子走入,正迎上面色越发冰冷的君尘生。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把散发着寒气的暗影门主拨到一边,抓起自己宝贝徒弟的手腕便开始诊脉·片刻后顾老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银针,在江骊歌身上扎了几处·他出手如电,江骊歌皱了下眉,脸色渐渐好看起来。
顾老轻手轻脚地收了针,向君尘生招了招手,两人走了出去··“冬眠·”君尘生说道,“他回来时说‘冬眠’·”·顾老想了想:“大概是冬眠之毒,这不算什么,重点是骊歌体内另一种毒。”
君尘生:“可有解法”·顾老看向远处的荷池:“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缺什么”君尘生静静问道。
顾老讶异地看了这个小辈一眼,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此时毫不收敛的杀气,竟比他见过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某个老鬼还要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哟……·某人打了个喷嚏:“老东西,又说我坏话。”
打住打住·顾老连忙拉回自己跑偏的思绪,重新堆出沉重的表情··君尘生神色不动,周身的杀气却敛了一部分··顾老还有心情走神,说明骊歌没什么大碍。
“的确是缺一些药材,不过就算是找齐了也不能从骊歌体内把那毒拔除·”顾老侃侃而谈,“生死花你们应该见过了,我见骊歌的药囊里有这味药材,那么骊歌应该和你说过生死花一事。
生死花分生、死两花,一花为剧毒,一花为圣药,相生相克,但有一种手法,可以让这两种花融合成为一种既是毒物又是圣药的‘毒’·”·说到这顾老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毒’不同于别的毒物,不发作时中毒人便如常人一样,脉象上也不会有什么显示,一旦发作中毒人便会全身疼痛难忍,但又不会死去。”
“折磨人”君尘生静静道,周身涌动的杀气又显示了他不平静的心情··他视若珍宝的人,在他人眼里却要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怎能不怒·“是啊,也不知道骊歌以前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待他·”顾老摇头,正色道,“我见你也不是什么冷心冷情狼心狗肺之人,但我作为他的师父仍是要唠叨一句,骊歌将真心给了你,你可不能负他。”
“不会·”君尘生郑重承诺,“永远不会·”·顾老欣慰地笑笑,写了张方子:“生死花在骊歌体内也待了许久了,那药纱配合着我做的药丸能够压制住这毒,若是要彻底拔除也不是没法子,但是除却成功率不足两成外,在治疗过程中骊歌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冬眠之毒解之容易,按这方子抓药吃上两天就好了·不过骊歌也要睡上两天了……”·琴音端着煎好的药,轻轻叩门:“门主,药煎好了。”
“进来·”低沉的声音传来·琴音放下放着茶盏的木盘,隔着帘幕偷偷看去,便见门主一袭玄黑衣袍坐在床边·薄薄的帘幕给门主添了分朦胧的美感,却掩不住他身上的寒凉。
·君尘生将目光从江骊歌身上收回,眸子里还有分未散的柔和·这分难得的温柔正落在琴音眼里,琴音一惊,连忙垂下眼··“下去吧·”君尘生走到桌边,拿起药碗回到床边,“让他们都去歇着吧。”
“李然来到此处的消息我早已知晓·这样的结果是我的疏忽,不是他们的错·”·“是·”琴音答应着,尽量安静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时琴音还在想刚刚门主眼里的温柔,无声叹息,看来门主真的很在意这位江医师··也许……暗影追杀李然以及他的幕后主人的日子不远了……·君尘生端着药碗低头嗅了嗅,药物的苦涩味道涌入鼻尖。
他看了看床上安稳睡着的江骊歌,忽的伸手摘了脸上的面具··俊美的容颜暴露在摇曳的烛火中,明暗交错间那张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君尘生低头喝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中弥漫,他低头,缓缓凑近睡着的人。
灯火摇曳,映在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两人的影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江骊歌在梦中,回到了许久不曾回忆的过去··也许不是过去··江骊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是黑色长发青色衣袍,外罩一层云锦药纱,来来往往的人似乎看不见他,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不同于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世界,这里的街道上人们的神色里虽有惶恐,但更多的是生活平静有所保障的镇定··江骊歌忽然想起了钟黎,记忆里那个人曾经说过,他要建立末世里的桃源,他要那里的人们如末世前一样生活。
那么,这个梦中的世界,是不是钟黎所说的桃源·江骊歌慢慢走着,看着·他看见了人们互相问候,彼此帮助,也看见了有不思进取的人偷偷抢劫别人的东西。
有幸福,也有难过·有光明,也有黑暗··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这片末世里难得安宁的地方的中心··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别墅,江骊歌想,也许这里真的是钟黎建立的桃源。
这栋别墅,是他与钟黎相遇的地方,也是二人定下目标以及计划的地方·他曾与钟黎说,以后末世桃源建立起来的时候要把这栋别墅作为中心,留作纪念··江骊歌没想到的是,变了的钟黎仍然记得他们的约定。
江骊歌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心念一动下他整个人便飘了起来,落在了别墅的二楼··他看见了钟黎,鬓角斑白不复年少的钟黎··江骊歌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真的只是冬眠引出的梦吗·他静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透过窗户看着屋内开始老去的钟黎,看见他从一间密封的室内抱出一个装裱好的相片,一个香炉,和一把香。
那相片上的人,是前世的江骊歌··江骊歌看着这个自己曾认定为最为亲密的大哥小心放好那张照片,然后放好香炉,点上香,不同于他印象里的沉默,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最近又有人来了,这里真成了他们避难的桃源了……”·“我这几天试种了蔬菜种子,嘿,它们活了,看来地球的环境正在改善……”·“小燕还是不肯理我。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她的原谅……”·……·钟黎突然收了话语,定定地看着那张定格的照片,声音模糊了起来:“现在我老想啊,大哥当时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那么疯狂地种生死花明明……明明是害人的花我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培育呢没有它我现在也建了桃源出来……”·“骊歌,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钟黎自嘲一笑,“这话不对,你那么厉害一个人,当初要不是信错了人,现在怎么也混得比我好。”
“骊歌啊,我现在老觉得自己当初不是个东西·”钟黎又拿出香点燃,看着那袅袅烟气出神,“其实大哥当时没想杀你,但大哥那种做法也确实不是东西。”
“生不如死,呵,我当时怎么没想过自己会后悔,会生不如死呢”·江骊歌看着那个不再意气风发的人,听着他音量渐低的喃喃自语,所有压在心底的关于前世的不甘,质疑,怨恨,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想,其实错不仅仅在钟黎,还在他的冒进··一把火,烧了生死花田,烧的痛快,却丝毫没考虑到之后的事情··其实他当时是可以采取更好的方法的,但是青年的锐气以及对钟黎盲目的信赖让他最终走到了那一步。
他信兄弟情义,却忘了考虑钟黎的感受··当初会走到那一步,细想来两个人都有错··江骊歌退了一步,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遥远起来·香炉里的袅袅烟气越涌越多,将他的视线全部遮住,只留了一片黑暗。
口中逐渐感受到苦涩的滋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感受·江骊歌沉浸在黑暗中的意识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吞咽,将那些苦涩的液体吞了下去··舌尖触碰到柔软,昏昏沉沉的意识迷糊地想这是什么,但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沉入黑暗。
不过这次,没了梦的侵扰··作者有话要说:·嗯,不容易啊,终于亲了一次·第14章 霜染未央·夜已深了,月隐于夜幕后,偷偷看着黑暗的世间中的点点烛光。
君尘生挑了挑灯花,将那灯火弄得明亮了些·温暖的光照亮了小小的书房,柔和了暗影门主凌厉的棱角··无念悄无声息地从光的- yin -影处显出身影,单膝跪地:“门主,跟丢了。”
“无碍·”君尘生将一片染血的金叶放回面前的桌上,叶边锋利的刃在灯火下闪烁寒芒,却伤不到他分毫···桌案上整整齐齐排着八片金叶。
君尘生看了一会儿,说道:“将这些叶送还叶云吧·”·“是·”无念低头答应,无声无息中隐去了身形··江骊歌从一边用作隔段的屏风后转了出来。
他面色虽说苍白,精神却很好:“怎么了”·君尘生伸手揽住江骊歌的腰,将人抱到怀里:“先前给你下毒的人原本也是我暗影中人,不过后来叛变了。
此番他前来不知有什么目的,我让无念试着跟着,最后跟丢了·”·“这个人很厉害”江骊歌见识过无念的跟踪能力,他完全可以将自己藏在- yin -影中不被发现,所以无念的失败还是让人吃惊的。
君尘生嘴角微挑,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暗影中,只有甲乙、丙丁、书墨与棋玄可与之匹敌·”·“你呢”江骊歌突然起了好奇的心思。
·君尘生很强,这他清楚·但这人强到什么地步,他就不知道了··君尘生想了想,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甲乙在我手下,能走五十回合。”
江骊歌得到了答案,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后方道:“有件事我想你知道了或许会有些帮助·”·“什么事”君尘生一边揽着人,一边拿起桌上的一个杯盏把玩。
江骊歌也不觉别扭,落落大方,任他揽着:“你还记得我们出谷之时所见的那片花田吗”·“记得·生死花·”君尘生顺手取了江骊歌腰间的药囊,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骊歌夺过药囊,小心收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告自取是为窃·”·君尘生挑眉,凑近怀中的人,故意在他耳边说道:“骊歌,别忘了,千羽的主人,是我的。”
别人的气息被喷吐在耳边的敏感处,江骊歌身子一颤,差点没从君尘生身上摔下去··“别闹·”江骊歌推开君尘生凑近的脸,正色道,“你当初所遇之毒,我后来研究发现,若是再添上一味生死花,那可真是一味无药可解的剧毒。
因为少了一味主药,那毒虽然很烈,但也不是无药可解·”·“出谷入谷的那条路极为隐蔽,不可能被人利用·”江骊歌想了想,补充道,“生死花栽种之处是好几条岔道的交汇处。
我想,其幕后主使这样做,是有意,也是无意·”·君尘生若有所思:“无意中找到了那样隐蔽的山洞,并到达了岔路口,有意将生死花种在了那里·一来这洞- xue -岔道本就极为隐蔽,二来若有人发现,只要不是精通药理且身边养有禽畜之人,断无生还可能。”
“也就没了向外传送消息的可能·”江骊歌接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前几日我所中的冬眠之毒,它的主药是生死花·”·君尘生看向自己挑亮的灯盏,烛火在黝黑的眼眸中明灭不定:“明白了。”
吹干纸上的墨迹,江骊歌温和道:“照着方子回去吃上几天便会痊愈了,注意忌辛辣冷寒·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找我·”·病人双手接过药方,满脸感激,连连道:“谢谢医师,谢谢医师,医师太客气了……”·“没什么,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君尘生坐在医案前,端着一碟糕点探身过来:“累不累”·江骊歌失笑:“不过才两三个人而已,有什么可累的……唔,你手里是什么”·“桂花糕,我做的。”
君尘生炫耀般抬高了手里的白瓷碟,虽然面上仍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是亮亮的,“尝尝”·江骊歌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眯起眼:“味道不错啊。”
“喜欢就好·”君尘生看着江骊歌吃糕点,深邃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温柔··自从李然的事情发生后,君尘生说什么也不让江骊歌单独出门了。
江骊歌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外加这几天身子还有些虚弱,所以他倒也乖乖待在君府养了好些天··正巧久久未归的甲乙前些天回了君府,磨磨蹭蹭地到了君尘生面前报信。
君尘生想着江骊歌在府里待了这么久肯定闷了,所以二话不说把所有的事务都丢给了甲乙,自己陪着江骊歌出门坐诊··对于君尘生的陪伴,习惯了的江骊歌没觉得什么不对,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有君尘生这个天然制冷器的存在,药店里的燥热缓解了不少,也没什么人再来捣乱了··这厢二人正谈情说爱,那边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
这人在店内扫了一眼,看到某处的同时眼睛一亮,扑了过去:“师兄”·江骊歌一愣,还没等他看清楚来者的面容整个人已经被冷下脸的君尘生揽着腰拉了过去。
云锦纱在空中翻卷,落下时仿若轻盈的雾气,将一黑一白两个人都笼在了朦胧轻纱之下··君尘生神色冷冽,江骊歌脸上却带上了笑容··“飞絮,你怎么来了”江骊歌本欲起身相迎,奈何被君尘生揽着腰,而这人又不乐意松手,所以只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尽量忽略他人调侃的目光,“你这些日子在外面过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柳飞絮穿着一袭紫衣,腰间悬着一柄剑。
闻言他歪了歪头,发间的发带上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师兄,我过得还不错,不过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求·”·江骊歌刚想问是什么事,便觉眼前一晃一道影子闪过。
顾老不知何时到了药店里,怀里还抱着一个水嫩嫩的小娃:“飞絮有什么事啊”·柳飞絮“噌”的一下拔剑出鞘:“你谁啊快把小秋放下,否则我不客气了”·顾老摸了摸下巴,哟,小孩脾气见长。
江骊歌看着自家师弟一脸戒备加紧张地盯着自家师父,这才反应过来飞絮是不知道顾老的真面目的,自家师弟一直看的都是顾老的易容后的面貌···“他说,是你师父。”
在柳飞絮顾老后又走进来一个人,站在柳飞絮身边说道··“师父”柳飞絮一呆,旋即迅速摇头,“不可能,我师父哪有这么年轻。”
但是这人的内力与你师承一派,而且十分深厚·秋霁想··“飞絮,他的确是师父,那副老头子的面容是他易容后的·”江骊歌出声道。
再不阻止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偏偏当事人中年龄大的那个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真是师父”柳飞絮一呆,收了剑忍不住问道。
顾老笑眯眯地逗怀中的小孩:“你是我在山崖下捡到的,摔坏了脑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小时候一点都没有现在漂亮·”·柳飞絮挠挠脑袋,倒有些当初那个憨厚少年的影子:“师父,你原来这么年轻啊。”
顾老哼了一声:“你师父我真实年龄也不小了……”·这厢师徒叙旧叙的开心,那边君尘生抱着江骊歌一直在打量这两个人··柳飞絮他认识,至于这位一身紫衣背负一柄长剑的清雅男子……·“秋语剑,秋霁。”
冰冷无情的声音平淡地点明了来者的身份·站在柳飞絮身边的人闻言转身,打量了一下君尘生,目光滑到他脸上的银灰面具上时眼中闪过了然之意:“暗影门主,君尘生。”
·柳飞絮停下与顾老的交谈,有些惊讶地看着抱着自己师兄不放的某人:“你就是暗影门主原来你的来头不小啊……”·“飞絮有什么事啊”顾老又问道,“师父可以帮忙哦。”
柳飞絮拉着秋霁坐下,开口:“我想请师……”·“阿生江医师呢快请出来,我把央柳带来了……”白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好打断了柳飞絮的话。
众人往门口看去,便见一副贵公子腔调的红衣人领着一位看起来很是温和的白衣人走了进来··君尘生看着这一大堆人,他暗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小小的药店自然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大人物,君尘生干脆将这些人全部带回了君府。
那儿地方大,再来几对儿也装的下··顾老抱着秋霁带来的孩子到处跑,一老一少不知在玩些什么玩得倒是开心·柳飞絮带着秋霁先寻了一处无人住的小院安顿,说他的事情师父已经应下了,师兄可以先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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