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番外 by 青丘古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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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番外 by 青丘古月(2)
·所以剩下白霜带着人坐在君尘生用来招待客人的大堂上,眼巴巴瞅着江骊歌··江骊歌轻啜了一口妖画沏给众人的茶:“白公子可详细地说一说你先前所言的‘奇难杂症’。”
恕他眼拙,他实在没看出白霜带来的人有什么病症··白霜也不含糊,指了指闭目养神的人:“他姓秦,名央柳,是魔教的教主·”·“魔教教主”江骊歌看了一眼周身气质温和的人,实在没办法把这人与君尘生口中杀人不眨眼的狠毒教主联系起来。
白霜叹了口气:“医师现在看见的他,是他,也不是他·”·江骊歌:“……”好像有些明白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他- xing -格古怪多变。”
白霜摇了摇头,颇有些苦恼的样子,“后来才得知,他在不同的- xing -格掌控下做的事情,只有这个‘他’知道,其他的‘他’是不知道的。”
“比如现在我带他来了暗影求医,其他的‘他’是不知此事的·我如此说,江医师可能明白”见江骊歌神色微妙,白霜补充道。
江骊歌:“明白·”精神分裂吗……不过,这时候应该叫做……·“妄想之症·”江骊歌笃定道,然后摇头,“想要治好把握不大,毕竟这种病症的治疗主要要靠病人自己,我能做的只是一些辅助治疗。”
“辅助也行,能治就好·”白霜欣喜道·以前请的那些所谓神医,不是看不出来就是干脆说不会治,江骊歌虽说没有治愈的把握,但人家至少有辅助的治疗提供啊。
“那我先把一下脉·”江骊歌起身,却被一边的君尘生一把攥住手腕·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君尘生,便见暗影门主另一只手腕微抖,一道暗器对着白霜飞了过去。
白霜摇着折扇也不多,施施然地看着暗器飞来··在这枚暗器即将打在白霜额头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耳边伸出,双指并拢,接住了暗器··白衣的人一扫方才的温和,勾起的唇角流溢出一抹邪肆之感:·“君尘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唔,其实文里的一些药材啊病症啊医疗的手段啊都是我瞎编的,大家看看就好··第15章 絮飞秋语·指尖轻搭在微颤的丝线上,江骊歌的面色有些古怪。
“医师,如何”白霜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急切地问道··难道央柳的妄想症很棘手·江骊歌下意识看了一眼君尘生,便见他微微点头。
再看秦央柳,他正低头玩着手指,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江骊歌重新看向白霜时,目光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怜悯··可怜的白霜……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秦教主这病症,比我想的要轻上许多……”其实是差不多快好了。
江骊歌话没出口,感觉君尘生轻轻扯了下自己的衣袖,心念一转,改口道,“此症的辅助疗法倒也简单,就是耗时颇久,不知白公子……”·“没事没事,有方法就行。”
白霜面上的欣喜之意掩都掩不住···江骊歌干咳一声,心里有些愧疚·但话已出口,接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宽大的衣袖遮掩下,君尘生抓住江骊歌的手。
指尖擦过掌心,微凉的触感后是轻微的痒意··他在他掌心,写了个“离”字··江骊歌心下会意,站起身道:“白公子先与我去抓药吧·这宁神的药量分毫都不可错,公子最好自己记下。”
“好·”白霜不疑有他,叮嘱了一直盯着他的秦央柳几句后,便随着江骊歌离开了··大堂中留下了两人·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秦央柳眨了下眼,脸上的表情在短暂的茫然后变换成了正气的庄肃·他一眼看见了坐在上方的君尘生,顿时开口道:“大胆杀手头子,还不随我回衙门自首”·君尘生无声地看着这个犯病的家伙。
忽的这人将宽大的衣袖一甩,清冷的白银交错的衣袍让他硬生生穿出了邪肆之感:“啧,还是不好控制啊·”·“玩够了”君尘生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你还没与白霜坦白”·“坦白”魔教的教主在这杀手总部显得无比放松,“我为什么要坦白我有什么要坦白的”·“你不怕白霜知道后翻脸”君尘生冷冷看着一脸惬意的家伙。
秦央柳嗤笑一声,往座椅上一靠:“我有什么怕的,反正我病还没好·倒是你,第一个心动的人,看来还不知道你那一面呢……”·澎湃的杀气陡然爆发,屋内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
一身黑衣的人端坐上方,一向冰冷的眼眸里多了分嗜血的杀意:“警告你,别多嘴·”·魔教教主在这恐怖的杀气包围中泰然自若地开口:“那你也不要多嘴。”
两人互不相让地盯着对方,最后君尘生将那森然杀气慢慢收回,结束了这一场无声的比斗·秦央柳伸手取来茶盏喝了一口,不着痕迹地擦去了脸颊边的汗渍。
·“说好了,我不说,你不说·”秦央柳起身伸了个懒腰··君尘生不可置否,算是默认··秦央柳向外张望了下:“哎呀,怎么还不回来”·说着这人就没了影子,想必是去找白霜了。
君尘生静静坐在上方,微微垂眸··风轻拂柳枝,长长的柳条垂落的部分浸入水中,带起了阵阵涟漪·青衣的人坐在木亭中,身上披着的纱衣随风轻动,似云似雾。
江骊歌正在看书·指下的书卷已然泛黄,是本有些年头的古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突兀伸到书卷上,按住了江骊歌看的那一面·他的视线顺着小手看去,便见一个水嫩嫩的小娃踮着脚好奇地看他手里的书。
是秋霁带来的孩子,飞絮说这孩子反应比较慢·江骊歌放下书,温和地笑道:“小秋,有什么事吗”·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孩子很给人好感。
也许是那双眼睛的缘故,清澈明亮,透彻的仿佛能看透人心··以前,好像看见过这样的眼睛……·小孩眉间拧起了一个小疙瘩,可爱得很·他揪着江骊歌的衣角,歪头想了半天,方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江哥哥好”·“谁教你的这么有礼貌啊。”
江骊歌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将小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上··小孩乖乖的,也不乱动,只是好奇地看着江骊歌放在一边的书·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骊歌在与他说话,愣愣地看着江骊歌好一会儿后才答道:“爹爹教的”·这孩子的情况江骊歌听秋霁讲过。
小秋是个孤儿,还在襁褓的时候被遗弃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秋霁捡到他的时候大雪纷飞,小孩浑身冻得青紫,发出的哭喊也微弱得很,秋霁抱着他去找了神医,好不容易把这小孩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不过虽然小孩的命抢回来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小孩反应总比人慢上许多,呆呆的,学东西也有些慢··顾老很是喜欢这孩子,当即拍胸脯保证把小秋的呆症治好,然后就一头扎进君尘生准备的药庐里不出来了。
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江骊歌看着小秋透彻的眼睛,语气轻缓:“小秋,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说便是了·”·小孩的眼神明显迟疑起来,过了许久方才说道:“我想要一个娘。”
软糯的童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说出的内容却让江骊歌感到哭笑不得··“这事找我没用,得找你爹爹说·”江骊歌伸手抚平小孩皱起的眉头,又道,“你才多大就老是皱眉,小孩子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
小孩明显没在意江骊歌的后一句话,仍旧拧起眉间那个小疙瘩想事情,许久后方道:“可是柳爹爹说听你的·”·“嗯”和飞絮有什么关系江骊歌不解。
小孩明显想了许久,接下来的话都流畅不少·他认认真真说:“秋爹爹以前一直都不爱笑,柳爹爹来了之后才笑的多一些·小秋很喜欢很喜欢柳爹爹,我想要他做我的娘亲,那样就能一直在一起生活了。”
云儿的鸣叫声从上空传来,江骊歌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小孩,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的回廊,果然看到了木柱旁的一片紫衣··小孩浑然不知自己口中的一位主人公正在偷听这边的谈话,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们都说柳爹爹和秋爹爹很配的”·“‘她们’是谁”江骊歌忍着笑问。
飞絮现在肯定很尴尬··“唔……”小孩仰脸想了想,说,“大姐姐,很好的大姐姐·”·柳飞絮躲在柱子后,伸手揉了揉有些红的脸。
他来时只听到小秋断断续续的“秋爹爹”、“柳爹爹”、“娘亲”几个词语,心里想秋霁还能是要娶妻了吗,于是憋着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闷气躲在柱子后面,结果就听见小秋说他俩很配。
·心里那股子闷气早不知哪去了,柳飞絮心情舒爽之下躲在柱子后面继续偷听·听到小秋说的大姐姐,柳飞絮想,肯定是秋霁庄上的那些丫鬟,天天就知道八卦··于是他怀着难以言明的心情继续听,便听见了师兄温和的声音:“要是他们俩互相不喜欢或者只是其中一方单相思呢强扭的瓜可不会甜。”
“不会的·”小孩的语气笃定,而且反应很快,让江骊歌和柳飞絮一起愣在了原地··江骊歌想的是小孩肯定的态度,柳飞絮则是诧异小秋如此快的反应。
师父药还没弄出来,小秋这……就有康复的可能了·顾不得心里那股膨胀的甜甜涩涩的情感,柳飞絮仔细回想小秋反应较快的时候·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些规律。
一旦关乎他的爹爹们,小秋的反应好像就快上许多了诶……·江骊歌的询问还在继续:“为什么这么肯定”·“爹爹都将那条发带给柳爹爹亲手系上了。
爹爹说过,那条发带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所以以后谁戴上了那条发带,谁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柳飞絮怔住·他回想起当时从秋霁手里接过这条发带时对方一脸的不在意,以及轻飘飘的一句话:·“你的发带被我弄断了,就用这条充数吧。”
当时他还嫌弃那条发带上坠着的铃铛呢,接过现在被告知这条不起眼的发带是某个人最重要的宝物……·柳飞絮有些烦躁地扭头走人,连头上的发带上铃铛一个劲的响都不像以前那样注意了。
他想,我得和秋霁谈谈了··发带上坠着的铃铛声可以说是很独特的,听过的人基本都能认出来·所以原本还在说话的小孩愣愣地转过脑袋,正巧看见柳飞絮远去的紫色背影。
小孩沮丧起来:“完了,被听到了·”·“怎么了”江骊歌揉着小孩的脑袋问··“爹爹说,不能让他知道的。”
小孩沮丧的都快把脑袋埋在衣服里了··“没关系·他知道了,说不定你的愿望就成真了·”江骊歌含笑道··柳飞絮与秋霁,这两个人平时的各种互动中已经有了些暧昧,只是当事人不知道罢了。
不,秋霁是清楚的,而且他在有意地扩大这种模糊的情感,而飞絮嘛……明明情感上是趋向的,偏偏理智上懵懵懂懂的,也许是他情商较低的缘故··但如今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两人再磨蹭,也该有个结果了。
小孩还有些不相信,追问道:“真的”·江骊歌看着小孩的眼睛,板起了脸严肃道:“真的·”·看着小孩欢快离开的身影,江骊歌笑了。
果然,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的好··池内纯白的莲亭亭玉立·含苞欲放的花儿下,碧绿的荷叶微微倾斜,叶上的水珠滚落,打破了一池的平静··天色渐沉,映入池中的- yin -霾在一片又一片涟漪里缓缓飘过。
江骊歌合上书卷,起身,负手看着远处池中的- yin -沉天空:“天,要变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骊歌:天要变了··尘生:变天了。
书墨:明白··书墨:马上变天了赶快收拾收拾衣服快点收好出去记得带伞知道不·暗影:……明白··书墨大人的贴心大哥哥形象从此根深蒂固。
我刷新了几次觉得自己确实没看错··晋江给我换了个新封面啊……·第16章 群聚武林·白霜这次来不仅是为了带秦央柳来求医,他还给正在谈情说爱的暗影门主带来了一个消息。
“武林大会”君尘生蹙眉··往届武林大会邀请的多是白道中人,请帖虽也会送到黑道以及不分正邪的组织手里,但后者向来不爱搭理那些个迂腐的白道中人,所以很少派人参加。
而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身为武林盟主家的少主,白霜不仅给白道的各门各派送了请帖,还强烈要求原来不参加的人参加·秦央柳对他可谓说一不二,自然答应的痛快,接下来就只有不分正邪里最大的代表,暗影不好搞定了。
君尘生一向烦于应对这些需要繁缛礼节的东西,他从来都不喜欢看那堆人皮笑肉不笑的各种奉承·白霜清楚自己这个发小的- xing -格,知道别人肯定说不动他,所以他就亲自上阵了。
白霜说的口干舌燥,切换成正义凛然的大侠模式的秦央柳给他倒了杯茶,继续虎视眈眈地盯君尘生··君尘生不为所动:“所以”·江骊歌在后面的荷花池看书,堂中只剩这三个人。
白霜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拿出杀手锏··“阿生你忘了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了吗你忘了小时候我替你背的那么多黑锅了吗”白霜声情并茂地说着,并且有说下去的趋势,“你忘了你的白纱巾是谁替你洗的吗”·秦央柳被惊住了。
他从不知道,白霜还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正气大侠收到的惊吓太大,直接将接受力最强的魔教教主弄了出来·秦央柳眼底的茫然之色一闪而过,然后便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白霜。
这样的小霜……第一次见啊……·君尘生眼皮抽了抽,语气冰冷地回答:“然后烧了半截·”·“你的第一次做饭的失败作品是谁替你消灭的”·“说好吃,然后吐了。”
“你小时候冬天趁人不注意堆的雪人……”·“说想办法帮我保存,然后拿火烤化了·”··“那个给你买的糖葫芦……”·“是你自己想吃,不是我。
而且最后我没吃·”·白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自己给人添的麻烦好像更多……·“等等等等那个解毒没我带你去,你肯定早就毒发了”白霜想起了这事,自信满满道。
君尘生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他半晌,依旧是冷冰冰的语调:“我早就毒发了·”·白霜:“……”·“在你找到我之前。”
白霜:“……”/(ㄒoㄒ)/~~不带这样拆人台的·“白霜,在山下我说过,”君尘生慢条斯理地说,“若我不死,暗影欠你一诺。”
“现在,不用吗”·白霜:“……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害的他说了好多幼时不好的回忆出来……·“我一直在等你记起来。”
然而某人一直在强迫他回忆以前··幼时,幼时是什么样的呢若没有今日白霜那倒豆子似的一大堆话,君尘生也许永远也不会去回忆。
记忆里最鲜明的就是冷,冷到了骨子里·他和白霜俩不到十岁的小孩住在相邻的两间院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什么因为带着他俩的师父互相是认识的,所以两个小娃娃平时生活的时候总在一起,练功也总在一起。
君尘生那时候小,没养成现在暗影门主的冷冽气势,但也有了点影子,天天冷着张脸·白霜比他大上一点,就总以大哥自居,带着自认的小弟到处转··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大哥与小弟什么的,都是白霜美好的幻想。
白霜的师父就是他的父亲,武林盟主最大的爱好就是逗小孩·逗完自家孩子不够,又去逗君尘生·君尘生天天冷着张脸没表情,盟主最大的爱好就是让他变脸。
所以现在的君尘生面对什么都很淡定··每天就这样,练练武,应付来自隔壁的各种突发状况,然后日子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当时的君尘生曾以为,自己和白霜会在那个只有两座小院子的冷得要死的地方一直住着,住到不能再住就用学来的武功修修房子,然后继续待着,待到生命尽头。
这样的生活只过了五年·后来啊,带着君尘生过日子的老道士死了··大限到了,寿终正寝··君尘生对于死的概念,从老头晚上眼睛闭上,第二天却再也没睁开的时候建立了起来。
老头死的第二天,君尘生把他埋了··他没有任何感觉,冷静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在自己给老头立的简陋墓碑前,跪了五天··五天,五年。
老头说的,说要是哪天他羽化登仙驾鹤西去了,尘生你个没心没肺的无情小子记得陪我一会儿·就按他陪君尘生的日子算,一年换一天,划算··老道士当时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半眯着似醉非醉的眼,花白的头发显示出与面容不相符合的年纪。
老道士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虽然按他说法他快两百了··他们住的地方很冷,也很破,所以老友死了盟主再待下去也没了什么理由·唯一的理由的故人的唯一弟子还嫌他烦。
盟主带着儿子伤心地跑了,君尘生也走了··承载着幼时记忆的那两座院子君尘生后来去看过,都破败的不成样子了··他给老头立的碑还在,也许是因为他按照老头教的一点东西弄了个小阵法,把老头墓地那一片圈了起来。
现在君尘生再去回忆,发现了一点点不同··比如也许武林盟主不是那老头的好友,因为盟主眼里有当时的他无法发现的尊敬··比如老头或许和顾老的老友有些关系,不然那谷里头的阵法和老头交给他的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里记载的一些怎么那么像。
但不论如何,老道士常说,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论是辉煌,还是残酷,那个属于他们现在这些老家伙的时代,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君尘生带着江骊歌,骑着乌墨马到了举办武林大会的城池。
晨光穿过轻薄的雾气,落在高高支起的木架上·木架顶端有一牌匾,金漆为墨写出的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武林大会·”眉目轮廓略有深刻,相貌上有些外族影子的男子负手站在木架前,脸上的笑容似讥讽又似嘲弄。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请帖交给门口的护卫,步履悠闲地走入还未开始的场地··武林大会举办的地点将一座酒楼也划入其中,这就是白霜的巧妙安排了·毕竟武林大会上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各种比斗,大家累了或者想看热闹就可以在这酒楼上歇会儿。
武林人士休息好了,白霜赚的钱就更多了·因为这家酒楼是他开的··样貌有些外族特征的男子走入酒楼,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他靠在窗前,一边饮着酒一边看着下方,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变得饶有兴味。
他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从街道尽头一步步走来··酒杯举至唇边,掩去了那抹越发诡异的笑容··“呵,君尘生,开始了。”
玄衣的人忽然抬头,毫无情感的眼眸里凝聚了嗜血的杀意·而他看向的那处酒楼的窗户,早已是空无一人··“怎么”江骊歌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君尘生收回目光,黑色的眸子重新恢复深邃的平静:“无事·”·江骊歌把玩着一根杂色玉簪,这是他刚刚在一家小摊上买下的:“既然无事,走吧。”
身旁人的语气一如往昔的温和,却隐隐有一丝不快···他知道自己在瞒着他一些东西,而且,有些不高兴·君尘生垂眸,握着缰绳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但君尘生觉得,瞒着,更好一些··江骊歌不知道暗影门主嗜血残杀的形象,君尘生也不想让他知道··守在门口的护卫偷偷伸了个懒腰,缓解了一下站了许久酸痛的肌肉,然后恢复标准的站姿,面带微笑地直视前方。
这届白少主主持的武林大会可真是热闹·不仅各大门派都派了人来,向来独来独往的半隐居状态的秋语山庄的庄主一家三口()到了,连魔教的教主,也是黑道的魁首,都跟着白少主来了。
掰着指头数数的话,就剩暗影这个亦正亦邪的组织没来了··不过也正常,从以往事例总结来看,暗影门主那是一出门就会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所以全武林都盼着暗影门主天天宅在家里别出来了。
护卫正走着神,视线里便走入了一黑一白两人的身影·即便身为武林盟主家少主的护卫见惯了大世面,看了不少美人,护卫也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下这二人的容貌。
这两人容貌上乘,气质相反却意外的融洽,站在一起特别养眼··玄衣的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锦帕,递给了看的有些呆的护卫··护卫下意识接过,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别阻拦后,看着这两人一起走远。
这锦帕是一种特别的请帖,用于送给江湖上公认的地位极高的人,比如正道的一些传承很久口碑很好的老门派,秋语庄主有一份,魔教教主也有一份··锦帕是特制的,护卫上手一摸就摸得出来。
以天蚕丝织成的帕子触感滑顺,展开后映入眼中的是请手艺特别好的绣娘用针线织出的遒劲字迹,几句客套话,然后是锦帕拥有者的名字··黑色的线绣出端庄有力的字体。
暗影门主,君尘生··“诶呦我的老天”护卫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君尘生熟门熟路地带着江骊歌穿过重重叠叠的回廊,到了一座小楼门前。
“这里你很熟”江骊歌看着君尘生推开门后走入小楼,问道··“嗯,以前常来·”君尘生答了一句,伸手按下门上镶着的兽头。
拦在眼前的屏风缓缓转开,江骊歌抬眼看去,便见一座修建的极为精致的水池占据的这一层的绝大部分·水池中心是一条盘旋的楼梯,乍一看就像是条盘旋而上的龙。
君尘生拉着江骊歌走上水池中特意修建的一条银色小路,路很窄,脚边便是不知多深的水池·池里养了鱼,色彩斑斓的鲤鱼游来游去,有时就在你的脚边,很是有趣。
二人上了楼梯,很快到了满是镂花屏风的二楼·君尘生按下一处又一处隐藏的机关按钮,屏风便转开,让出了一条道路··“真是精巧·”江骊歌看着这座小楼,赞叹不已。
君尘生按下最后一个机关,闻言道:“你若喜欢,回去让棋玄修上一座·”·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尘生的幼年番外里会讲【如果有番外这种东西的话~】·嗯,主线快完成了,本书终于快结束了·第17章 风雨欲来·所谓武林大会,就是各门派的排名大会。
各门各派的年轻人上擂台去比个武,然后根据表现给各门各派排个名次,然后年轻人就散了,剩下一堆老头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事情··白霜给无知的众人介绍了下武林大会的流程,最后评价:“挺无聊的。”
众人会面的地点在这机关小楼重重屏风后,白霜和秦央柳坐在一边,秋霁与柳飞絮坐在靠窗的一边,小秋坐在柳飞絮腿上好奇地看着外面,江骊歌和君尘生进来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听白霜说着这武林大会。
过了一会儿后,小楼里就剩下了君尘生和江骊歌··因为小秋一直在往外看,所以秋霁和柳飞絮就带着小孩出去看比武的擂台了·而白霜本来正挑着自己拿来的糕点吃,一面吃一面评价,和秦央柳聊得正开心,结果一个下人急匆匆过来说是黑道的那些人不知怎的闹腾起来了,身为东道主的白霜自不能坐视不管,只得拉着被打搅后黑着脸的魔教教主去处理事情。
·江骊歌尝了一块糕点后放下:“不是特别好吃·”·君尘生拿着一个九连环正在解,闻言抬头:“怎么”·“没你那碟桂花糕好吃。”
江骊歌诚实道··君尘生修长的手指上挂了九个环,闻言手腕转了几下,就将那九个环串了回去:“你若想吃,我去做·”·说着人便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
不过君尘生想了想,转身将玉制的九连环放在了江骊歌手里:“无聊,就用这个解闷·”·江骊歌看着玄色的衣角消失在屏风后,低头看手中的九连环,温润的玉在阳光中泛起淡淡的赤色。
刚才他怎么解的来着·“你确定,他不会武功”之前在酒楼喝酒的人现在穿着一件黑色罩衣,整个人笼罩在一片- yin -影中。
李然低着头,神色恭敬:“属下不敢确定·但属下确定,他精通医术·”·“精通医术……”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看着它在阳光中分为- yin -暗两面,一如他介于光和暗中的面容。
“主上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准备好了·”李然低着头回答,等待他的回答,却等到了一根手指··指尖温度微热,点在自己的下颌上,略带强势的力量让李然被迫抬起头,直视他藏在暗处却不失明亮的眼眸。
“李然,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了什么会背叛君尘生”幕后主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唇边的笑容似有深意,“毕竟君尘生这家伙,对于自己人从不吝啬。”
“我……”李然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双眼睛·自己记忆里那个孩子眼睛里的倔强隐忍,已经消失了啊……·但多的那些危险的神秘,更加的吸引人……··突然回过神的李然避开了慕容荣的挑逗,低声回道:“门主对我有恩,这点李然不会忘记。”
“哦”慕容荣漫不经心地摆弄自己的手指,“避而不答不是好习惯啊,李然·”·李然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眸中一瞬展示的情感是慕容荣也无法立刻辨清的复杂。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李然恍若叹息的声音··“没有过效忠,何来的背叛……”·江骊歌放下手中解了一半的九连环,看向窗外··武林大会是由白霜为主导发起的,这举办的场地里的各种人员除了各家门派的自己人,剩下的都是白家的下人。
不过这些仆从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些……·江骊歌居高临下地看着来来往往穿着白家下人装束的人,有的人步履匆忙,有的人从容不迫·有时看到了楼上靠在床边的江骊歌,这些人甚至还会笑着打声招呼。
白家对于手下人的管制,比暗影还要松懈··毕竟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江骊歌一一回过,回到桌边坐下时唇边带上了一抹笑意·他拿出自己来时在街上随手买下的杂色玉簪,掏出了一柄小刀开始细细雕刻。
九连环被搁置在一边,温润的玉色中那抹赤色在光中显得愈发浓郁··君尘生端着一碟糕点走回,深邃的黑眸不经意间扫过小楼门口,冷冽的气势将不少正要往这边走的人给惊了回去。
“回来了·”江骊歌对着走上来的君尘生招呼一声,将手中正在雕刻的玉簪放下··君尘生扫了一眼,便将新鲜出炉的桂花糕递给了江骊歌:“有些琐事,稍迟了些。”
江骊歌吃着桂花糕,看着君尘生坐下后拿起那桌上被他搁置的九连环·血玉的光泽温润内敛,九个玉环连在一起,看起来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让人下手的地方。
江骊歌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个说法,兴致勃勃地开口:“你知道九连环的最快解法是什么吗”·君尘生拿着九连环绕了几圈,那九个玉环便分开了相扣的地方,挂在了他的手指上,看起来很像是装饰品。
他手上不停地将玉环装了回去,开口说道:“是什么”·拍掉手上的残渣,江骊歌笑得狡黠:“用剑劈开·”·君尘生将装好的九连环收好:“那不叫解。”
江骊歌失笑,想了想应道:“的确不叫解,但却是让九连环最快分开的一个方法·”·君尘生没有答话,算是默认··“小秋”江骊歌看到打开的窗外远处跑来一只团子,有些疑惑,“怎么不见飞絮或者秋霁”·这两人对这小孩可谓关心备至,怎么会让小孩离开自己的视线·君尘生一拉江骊歌,两个人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江骊歌不会武,但有君尘生在怎么会让他受伤呢·小秋独自一人,那么飞絮那边就是出了事·君尘生明白柳飞絮在江骊歌心中的地位,自然不会去浪费时间开机关小楼上那层层叠叠的机关再下去。
要打开九连环有很多方法,紧急的时候自然选择最快的那种··“小秋,怎么一个人”江骊歌蹲下身直视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孩,语气温和。
小孩呆了一会儿,伸手一指来路:“爹爹,打起来了·”·“你柳爹爹”秋霁看起来不像冲动的人,倒是飞絮,因为外貌的问题老是炸毛……江骊歌想着,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小秋摇头:“不,是秋爹爹·”·“秋霁和人打起来”江骊歌直起身,牵起小孩的手,看向君尘生·一直保持沉默的君尘生接收到他的视线,开口道:“若是真动手,江湖上能做秋语剑对手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于是二人带着小孩沿着小孩的来路回去,便见一大群人围着一个擂台围得正热闹·偌大的擂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黑白两道的人混杂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台上形势。
君尘生气势冷冽,气场强大,围得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他面前本能让出了一条道路·所以两人一小孩很容易就到达了擂台上,看见秋霁与一人对峙,柳飞絮则抱着胳膊在一边四处张望。
柳飞絮看见江骊歌一行人,立刻扑过来抱着小秋一顿揉:“小秋你跑哪去了让你跑开点怎么跑不见了”·江骊歌无奈。
刚刚看见小孩跑过来还以为是飞絮他们出了什么事让小孩赶紧跑,原来只是怕误伤啊··秋霁静静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他的剑依旧背在身后,未曾出鞘。
·一彪形大汉站在擂台靠外处,满脸通红,身体紧绷··两人在进行内力的比拼,落在台上的落叶打着卷飘起,在两人内力交界处的落叶飘荡的更加剧烈。
明眼人都看得出,秋霁神色平静,显然没用全力,而大汉憋得满脸通红,显然是用尽内力也不得上风以致压迫自身太过的表现··“这个家伙也是傻得可爱。”
柳飞絮把小孩抱在怀里,和江骊歌说着话,“方才我与秋霁看见这个大个子的对手违反规则要用暗器来暗算他,秋霁就出手把那个败类打下去了,结果这个傻大个偏要秋霁与他打,说是按照规定秋霁把他的对手打下去就要和他继续打。”
说完柳飞絮一努嘴:“诺,就僵在那儿了·”·江骊歌看着那大汉和秋霁比拼内力,听着柳飞絮说的话觉得好笑,又觉得这汉子人品不错,正观看这不成平衡的对比时心里突兀一紧,余光瞥到一缕寒光向自己飞来。
他自己肯定是避不开的,况且在他看见时那缕寒光已经飞到他的近前了·但他的身边,可是站着自家武艺精湛的师弟,当然,还有让武林闻风丧胆的暗影门主··柳飞絮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见那缕由暗器器尖发出的寒芒已经被人截下。
君尘生手腕一转,那根银针便沿着来路飞了回去,而且速度更快,更加无声无息···发出暗器的人就是方才被秋霁打下台的瘦小汉子·他本来只是因为面子丢光了所以想要小小地报复一下秋霁,所以在那负剑的人的同伴里挑了一个看起来不会武功的人下手,却差点让自己进了阎王殿。
君尘生手指微动,压下了那股子躁动的杀意··骊歌说过,不喜欢死亡··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一个瘦小的汉子笑得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他的同门连忙上前扶起他:“师兄,你怎么了”·平常很- yin -沉的一人啊,怎么……笑成这样了·瘦小汉子有苦说不出,一面笑一面断断续续地说话:“哈哈……银……银针……呵哈哈哈哈……插在……在……哈哈哈哈哈……笑- xue -……笑- xue -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至于怎么插上去的……他实在没脸说。
不过就算他说他的同门也听不清·他见自己一向- yin -沉的师兄一直笑个不停,直接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刃劈在人的颈后,将人劈晕了过去··瘦小汉子正抖着手去取银针,这么一晕手一歪,倒将针又向- xue -道里按进了几分。
晕过去的瘦小汉子:“……”·被他这辈分低的同门的举动震惊的围观群众:“……”·你们……真的是师兄弟吗……·作者有话要说:·(⊙v⊙)嗯,没错,本章Boss出没请注意。
慕容荣这个名字如果读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好玩的……吧……·第18章 魔乱江湖·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白道的各派掌门都汇聚到机关小楼里开会。
白霜担起这届武林大会的东道主的责任,是因为他爹,也就是盟主大人不知道又跑去哪儿了·已经定好日子的武林大会自不能轻易变更,所以没来得及跑的白霜就被家里留着的老人逮住了。
但白霜没兴趣搞这些东西,所以除了在武林大会上弄了个创新把所有人无论正邪都请来并且维持住秩序后,他就没管事了··白霜是内定的下一代正道魁首,所以他弄得这些东西自然不会被人反对,他不管事众门派忍忍也就过去了,但这场各门各派的小聚会,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不过……·终于找来白霜少爷的众位掌门人看着自家正道魁首的旁边总跟着一只黑道魁首,还是寸步不离的那种,心里有些不得劲··我们白道聚我们的会,你黑道的地盘在那边,你老跑来我们这儿是什么意思·但是白少主对于这魔教教主的跟随似乎是默许的态度,早些年就被白霜做事手段折服的众位掌门人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白少主让这个家伙跟着肯定有自己的主意,我们把他当成可移动的木雕就行了。
木雕教主:呵呵··秋霁带着柳飞絮坐在白霜一边的座位上·虽说秋语剑这些年行走江湖都是独来独往,其身后的秋语山庄更是半隐退状态,但仍是归到了白道这里。
白道占据左面,黑道占据右边,中间空出的大片场地被留给了中立的组织,暗影·虽然暗影只有一人前来,但没人敢凑上前去··暗影门主君尘生,亦正亦邪,嗜杀冷酷,没有人闲的没事跑来这儿挑战君尘生的权威。
尤其是君尘生已经明显不耐烦的时候··白霜听着白道中人啰里啰嗦,无聊地打着哈欠。视线扫过全场が落在君尘生那里时明显一顿。·他居然看到君尘生一向冰冷的眉目间多了不耐烦的神情·此时的白霜面上不显,心里绝对是惊讶的。
旁人以为暗影门主是喜怒无常的角色,曾与君尘生相处许久的白霜怎会不知发小的- xing -格呢··君尘生很少有感情的波动,即使有,也很少表现在脸上··盟主曾经对小白霜很感慨地说过,君尘生这小娃生错了时代。
若是他早生那么个两百年,那个乱世的时代,可能就会多出来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说不定,那时候的许多事情,都会被改写··旁人不知,白霜自是明白君尘生烦躁的原因。
是因为江骊歌··顾老的大弟子,一手医术能起死回生·但江骊歌对这武林大会中各家开小会可没什么兴趣,所以他便带着小秋在附近转转,看看热闹··黑白两道人都来聚会,暗影只来了君尘生一人,自也不能落下。
所以暗影门主没办法继续自己原来的想法,去陪着江骊歌了··君尘生想尽快解决了去找江骊歌,偏生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在讨论事情上是一样的磨磨唧唧,磨蹭到现在也没个头目。
白霜心惊胆战地看着君尘生身上的寒气越来越厚,结果不论是自家还是他家依旧没有发现的迹象,自顾自说得欢快··他心下哀叹:待会阿生要是发火了,我这小楼能撑多久·江骊歌牵着小秋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白霜的地盘转来转去。
“这里我们来过了·”小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仰头看着江骊歌··江骊歌蹲下身,与小孩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小秋记得那里”·“记得。”
“那好·小秋,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哦·”·“好·”·……·江骊歌笑了笑,站起身,牵着小孩继续走,在他人看来就是小孩子淘气,大人哄了哄。
“去吧·”江骊歌松了手,看着小孩跑远,自己却向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差不多了··小秋跑到了之前他指着的亭子里才按照江骊歌的吩咐回头,正好看见两个穿着很多很多人穿着的衣服的人把爹爹一直挂在嘴上的师兄打晕扛走了。
·这座亭子的设计也很巧妙,像小秋这样的小孩站在亭子里向外看看的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往里看却是一点也看不见这个小孩的··没有贸然地冲出去救人不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看起来呆呆的小秋拧着眉头想了半晌,努力回忆温和的大哥哥和他说的话。
“小秋,记住,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对,就是你指的那个地方,那里藏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小秋帮我找出来好不好”·“那里有张‘八仙过海’的画,在亭子中的木桌子上就能看到了。
画上有水,要注意哦那件送给小秋的‘宝物’被我放在了一个上了锁的地方,锁呢,是很奇特的锁,要用一把用黑布包裹的‘特殊’的银色钥匙才能打开。”
“找到东西就在那儿待着,不要乱跑知道吗”·“你说钥匙对,钥匙会自己来找你的·”·小孩走到亭子中唯一的一张木桌旁仰着脸看,即使他个子矮,这个角度看去有些看不清,却也能看见桌子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图案。
他绕着桌子转了几圈,钻到桌子底下去看,仍是什么都没发现,更别说什么“八仙过海”了··小秋想了想,钻出桌底费力爬上桌面,居高临下倒看到了一些东西。
亭子里是没有八仙过海,却有画着八个神仙的八根柱子·这些神仙的图案有像人的,有不像人的;有驾云的,也有骑虎的··小孩一一看过去,最终确定了一幅画着拿着一个瓶子的神仙的柱子,他脚下踩着朵朵浪花。
他爬下桌子,伸出小手仔细摸索,在靠近亭子外面流水的一侧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藏在一朵不起眼的浪花里··小秋用力一按,木柱旁立刻有一块小小的石板翻起,打开,其下正好有一个比较小的藏东西的地方,里面也确实放着一个东西。
小孩伸手把那东西掏了出来,那石板在他拿出东西后又很快地合上,看不出一点痕迹··若是白霜在这的话立刻就能认出这是自己告诉江骊歌的一个机关所在·武林大会举办的地点是白霜的地盘,其上哪里有机关,哪些机关是杀人的,哪些是没什么用的,哪些是有些稀奇古怪的用法的,他都是一清二楚。
这亭子里的机关就不止一处,但基本都没什么攻击- xing -,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唯一有点用的就是那个藏东西的地方了··那是一个定时机关·所谓定时,是指它打开的时间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就算你找到开关,启动了机关,石板打开时没有及时拿东西或者放东西进去的话,这个机关会自动启动,石板自动合起锁死,想要再次打开除了冒着毁坏石板下的空间的风险暴力开启外,只能等上十二个时辰才能再次开启。
拿到石板下的东西,小秋便坐在了亭子里··江哥哥说过,钥匙,会自己找来的··“小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师兄呢”小孩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抱起自己的人,才认出他是柳飞絮··柳爹爹旁边,是秋爹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黑色……银色……·小秋忽然挣扎着似乎想从柳飞絮的怀里下去,柳飞絮惊讶之余也松了手,只是心里还是很诧异。
小孩最喜欢他和秋霁了,今天怎么……朝着向来不去接近的君尘生跑过去了·“你是钥匙,给你·”软糯的童音说着奇怪的话语。
君尘生虽不理解,但也下意识看向了小孩伸向他的手··之前小孩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是一根玉簪,还是一根质地不太好的玉簪·青色的玉里夹杂着红色的杂质,本是街边摊子上的便宜货,但用它进行雕刻的人手艺精湛,化腐朽为神奇,凭借神奇的工艺将那些杂乱的杂质纹路硬生生雕成了精致的花朵模样。
这花,君尘生认识·这根簪子,不久前还是未完工时他也见过·原本还算平静的人面色渐渐- yin -沉下来,黑色的眸中光彩瞬息万变,最后沉淀成了一汪不可预测的深潭。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察觉的……君尘生拿起小孩手里的簪子,声音冰冷:“多谢·”·“你是钥匙,送给小秋的宝物呢”小孩仰头继续问道。
“宝物……”君尘生沉默片刻,竟是蹲下身与小孩平视,“他说了什么”·暗影门主不论是什么状态,什么样子,那股强大的冷冽气势丝毫不减,如今还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但小秋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且反应还有些慢,所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努力回忆中将江骊歌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君尘生安静地听完,站起身,对着柳飞絮道:“跟我来。”
柳飞絮想了想,让秋霁先带着小秋回去他们暂住的地方把小秋安顿好,自己跟着君尘生走出了武林大会的场地··他总觉得,君尘生这个样子,不适合小秋在场。
君尘生接下来的举动,证明柳飞絮的安排是正确的··君尘生走入了一家青楼,没错是青楼,所以柳飞絮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想是不是人不可貌相以及自己是不是该告诉师兄,便听见楼里传出一声惨叫。
他怔了怔,连忙走入··这家青楼还是很高端的,分成了三层·一层摆了几张桌子,中间空下了大片地方被精心装饰了一番,应该是青楼里的人卖艺的地方。
如今这个平日里最为热闹的场所一片死寂,桌凳被慌乱的人带起倒地,砸在了他人的身上,却没一个人敢抱怨·原来用作卖艺的地方铺满了花瓣,看上去很美··的确,刚刚君尘生没有进来时,花瓣从上空飘落,美人登场时是很美的。
但现在,美人倒地,鲜血蜿蜒流淌,制造了这一切的杀手满不在乎地提着一柄刀踩过沾染了血的花瓣,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刀刃划过,寒芒割开了人的喉咙,鲜血飞溅中上方的花瓣仍在飘落,当真是落红点点了。
柳飞絮不明白,不是找绑了自家师兄的凶手吗,君尘生跑这来杀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家青楼和绑了自家师兄的人有什么联系吗··君尘生看的见柳飞絮的疑惑,也看得出因为出于对他的信任柳飞絮强行按下去的对自己行为的阻拦意念,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手攥着那根玉簪,指尖轻轻摩挲间细细辨别着那个人留给他的信息。
生死为引,黄泉有路;千羽做桥,彼岸可渡··沾满了血迹的刀尖指在了一人的脖颈,君尘生没有了耐- xing -:“说·”·明显这人还想狡辩一下,结果便见失去了耐心的暗影门主又一次的刀锋划过。
但这人明显也是有些料的,所以没死在这一刀下··但从左肩到右腰,被刀风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这人惊骇之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完成任务后一直收不到消息,因为他们这一条线已经被主人放弃了,变成了拖慢君尘生这一方的弃子。
“等等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把他带到……”这个人也算识时务,立刻喊道··第一,他不想死;第二,他对于主子的忠诚,从来都没有。
这也许是他被抛弃的原因··“不需要·”君尘生将刀尖指着这个人,漠然道,“说出你所知道的慕容荣的手下分布·”·“慕容荣绑走我师兄的人”柳飞絮这时走到了君尘生身边,闻言道。
君尘生颔首,手腕一甩将说完了想要逃走的人用暗器钉在了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标记了的地图,递给柳飞絮:“用这个·”·“你知道还问什么”柳飞絮接过,问。
君尘生言简意赅:“确认·”·“啧啧啧,这要全部都动这片地域就乱了啊……”柳飞絮看着地图道··“越乱越好。”
君尘生转身向外走去··“诶你去哪儿”·玄衣的人停在门口,手中的刀还在滴血·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神情一如既往:“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尘生要疯了啊╮(╯_╰)╭·骊歌的暗示大家看懂了没……·唔,还有三四章,青丘抓紧更吧……·第19章 赢生,败死·当江骊歌从深沉的黑暗里醒过来时,眼前所见的,仍是一片黑暗。
扶着还有些昏沉的头,江骊歌觉着什么东西被他的动作带了起来,渐渐清晰的意识里听见“哗啦”的声音··他一怔,伸手摸索了一下腕上明显多余的东西,触感冰冷光滑。
江骊歌动了动,双手双脚上均是多了些沉重的东西,有些阻碍他的活动··黑暗密闭的空间上方突兀透出一线光亮,落在江骊歌的身上·江骊歌抬头,眼睛微微眯起,模糊而又清晰的视线中落入一个陌生的身影。
从未见过,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慕容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锁链加身的人,那人眯着眼回望他,不见有什么慌乱之色··“江骊歌,你这名字取得真不算好。”
慕容荣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江骊歌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下麻木的手脚·连在双手双脚的铁环上的长长锁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与地面相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哦”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字,笑了笑,“不如你,慕容荣·”·光影中的人明显一滞··江骊歌唇边带笑,他可难得有这种戏弄他人的心情啊。
“哼·”慕容荣冷冷看着下方一直不急不躁的人,“他果然把所有都告诉了你·”·“那为何,又被我抓来了这儿呢”·江骊歌没有答话,而是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你不是知道吗”·慕容荣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又谈到名字上来:“江,流水之意,漂流不定,没有归途。
骊歌,离歌,离别之歌·注定离别的江水,你这名字可真是特别·”·“慕容为复姓,荣为长盛不衰,你的名字不错,可惜读出来和本人有些不符。”
江骊歌平淡答道,没有理会慕容荣嘲讽的话··“怪不得君尘生那个小子会动心,你的确不凡,被我抓来锁链困身居然还能与我谈笑风生……”·“我可没有与你谈笑风生,也不可能与你谈得拢。”
江骊歌转着手上的铁环,眼眸低垂,“生死花,是你种的·”·不是问句,语气笃定··“真聪明·看来你被抓,也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了。”
慕容荣抚掌而笑,一改之前的浮躁··“我不会武功,相信你能看出来,还用这……”江骊歌晃了晃手腕,“那就是怕意外·这么谨慎的人,抓人的手法竟是如此破绽百出……”·“因为,我想背水一战。”
慕容荣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忌惮我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惜亲身涉险来用你的医术除去我这个‘祸害’,我却是厌倦了这你来我往的算计,想要一次解决。
你故意被抓,我故意留下破绽,这最后的一局,早就开始了·”·“为了李然”江骊歌忽然道··慕容荣一顿,随即笑了:“果然,君尘生这个家伙,看似冰冷无情,不通世故,实际心里比谁都明白。”
江骊歌干脆张开手掌,看着手心的药粉慢慢飘散:“你果然是个疯子·”·为了得到放在心上的人,不惜用尽手段把他挣过来;为了试探他的心意,不惜把自己手下多年经营的势力全部暴露放弃,甚至自己前来亲身涉险。
君尘生说,慕容荣这个疯子从来只会遵从自己的意愿,其余什么财势权利他统统不在乎··他只会在乎自己想要在乎的东西··“哈哈哈哈哈……”慕容荣不怒反笑,笑得畅快,“君尘生,你看我看的倒是透彻。”
·“既然他说我是疯子,那么这次,你猜会如何”慕容荣一点也不在意江骊歌手中药粉的飘散,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事··“你不会放我走。”
江骊歌很直接地断定,“你会设计一个方案把我杀死在这里,但你不会直接动手,也不会让别人动手·”·“你的计划中我这条命不是很值钱,所以可有可无。”
江骊歌说道,语气仍旧平淡··好像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慕容荣心情愉悦:“原来我是如此想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个人很有趣,和君尘生一样有趣,怪不得会走到一起。”
慕容荣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想法·这间密室连着一座湖,待会儿我会命人把机关打开,湖里的水会一点一点流进来·不过这水进来的速度不快,要想淹没这间密室至少要一天的时间。”
“你有一天的时间,我也只有这一天的时间·是死是活,是输是赢,全由天定·”·说完后慕容荣便转身离开,江骊歌的那些药粉,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李然,你这次,会怎么做呢慕容荣想着,唇边勾起了一抹愉悦而诡异的笑容··慕容荣离开时没有关上上方的那个小门,但以江骊歌的状态他是绝对没有办法从高处的小门离开的。
干燥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 shi -意,江骊歌看着密室墙壁上打开的小孔,静静坐着··尘生,我这条命,压在你身上了啊……·广阔的荒野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如离弦之箭追随着上方的白鸟。
君尘生眯着眼看向前方,黑色的眸中是再也没有去掩饰的浓厚杀意·一人一马掠过一棵倒下的枯树,书上栖着的鸦顿时扯着粗哑的嗓子,“嘎嘎”叫着飞了起来。
乌墨马的蹄下,突兀出现了一条绳子··君尘生一扯缰绳,乌墨猛地抬起前蹄,整匹马被君尘生的大力拉得竟是退了几步·一群蒙面的黄衣人从藏身的土堆里跃起,手里握着的兵刃削向还没站稳的乌墨马。
君尘生眯起的眼睛完全睁开,面上依旧是冰冷漠然,眸中的暴虐嗜血的杀意却是显露无疑·他的右手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刀刃闪烁着寒芒··片刻后,马蹄踏过,溅起温热鲜艳的鲜血,一如残红飘零。
最后一名黄衣人倒下,渐渐黑暗的视线里,只看见那一人一马渐渐远去·黑色的衣摆扬起,金色的暗纹染上了血迹,薄如蝉翼的刀刃饱饮了血,血珠从上缓缓滑落……·云儿飞了一会儿又是落下,站在荒野上稀少的树的枝干上和各种各样的鸟儿叽叽喳喳,像是在交换情报。
不一会儿便从树上飞起,像是确定了路线般,毫不犹豫地飞向一个方向··君尘生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他很快发现,这些和白鸟“交换情报”的鸟儿,是江骊歌那支千羽之舞里参与的鸟儿。
千羽做桥啊……·君尘生提刀抬头看向白鸟,云儿的嘶鸣声中多了几分催促之意··骊歌,一定要等我··江骊歌有些乏力地倚着身后渐渐潮- shi -的墙壁。
刚刚生死花之毒又发作了一遍,好在慕容荣没有把他的药囊收走,所以他及时服下了顾老制的压制的药物··既然是压制,自然会有反弹·所以这毒还是折磨了江骊歌一会儿,这时才消停。
密室牢狱中流入的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锁链连在手腕脚腕上,给本就虚弱的江骊歌增添了沉重的负担·他浸入水下的脚虽然穿着鞋,却也阻止不了水流的侵入,已经有了发麻的感觉。
上方的小门投入的光依旧明亮,落在江骊歌身上却没带来什么温暖的感觉··只有浓重的冷,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意识··看样子,真有可能死在这里……江骊歌想,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想起了慕容荣那洋洋洒洒的对于他的名字的说法。
江,自是因为他的家族以江为姓,身为唯一的嫡系子孙自然沿袭这个姓氏··骊歌的说法,倒是让这个家伙蒙对了一些··他出生后不久,父母因为家族的规矩不能和他待的太久,而且他们自身也很忙,所以小骊歌几乎都是家里的老人带着的。
爷爷和他说过为他起名骊歌的真正想法··“小骊歌啊,人的一生总要有分别·”老人摇着蒲扇,摸着小孩软软的头发,慈祥地笑着,“爷爷给你取名骊歌的意思呢,不是让你关注别离的痛,而是注意别离时的释怀。”
“释怀”·“是啊,当你熟悉的人和事一点点消失离去,你会难过,会伤心,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小骊歌要学会的是,不要让这些注定的离别占据了你的人生。”
“你要记住他们,因为他们是你最宝贵的过去,但小骊歌也要向前看,前方是你还没有经历的未来·”·“带着你的过去,在现在的路上,追逐未来吧。”
……·“爷爷·”江骊歌低声呢喃,“小骊歌已经,快要抓住自己的未来了呢·”·“把解药交出来”有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焦急的意味。
李然……唯一一个背叛了尘生的人……·不,说是背叛并不恰当,尘生说过的……·“从来没有效忠的人,又何谈的背叛”·李然很急,慕容荣只是来看了一下江骊歌,确定这个人的确是被抓来了,结果回来时便中了毒,是自己也束手无策的毒。
但当看到下面那个仿若睡着的人后,李然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不能不冷静,慕容荣的命可在下面这个人手里拿捏着呢他若是不冷静了,又怎么去取得解药·而且……慕容荣这个他现在看不透的人物,会那么轻易,中了他人的圈套吗……··作者有话要说:·慕容荣你完了,李然可不是笨蛋……·嗯,名字的事……番外会讲的……·第20章 仙落凡尘,人心难明·“解药”李然看到下方身处黑暗的人似乎是笑了笑,很是随意地说,“给你可以,自己下来拿。”
江骊歌这么干脆的态度倒是让李然迟疑了·直接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医师这种人,特别是高明些的,有太多的方法来制住他人了。
“怕啊”江骊歌依旧是很随意安然的态度,月白衣袍的下摆沾了水,有些潮- shi -,但衣袍外一直罩着的那层云锦纱却是遇水不- shi -的宝物,轻飘飘的笼在江骊歌身上。
衣袂随着上方透入的风轻扬,似云似雾·极长的发没了发带的束缚,随意散落在身后··李然看着对方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即使自己身处高地,也觉得下面这白衣的人虽然被锁链束缚,却像是仙落入了凡尘,即使不再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他依旧是那种淡然的态度。
那双眼睛似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看透,却不留半分于心间,所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透··他看着这么一双似明晰似朦胧的眼睛,却想起了另一个和这人极为相似的人。
第一次见到君尘生的时候,暗影还没有现在这么庞大·当时就是君尘生带着自己捡回来的几个小孩接个杀手单子随便弄弄,李然也是他捡回来的人之一··不过那时候,李然的年龄比君尘生还要大上一些。
所以在所有人默认效忠君尘生的时候,李然离开了··他记下了君尘生的救命之恩,但并不准备把自己的忠诚给这个人··可以说,李然本身并不是一个会效忠他人的人。
他在君尘生身边待的那些时光,是为了养伤顺便报恩;他现在在慕容荣身边,也只是作为一个协助者的存在··他永远记得他准备离开的前一天的晚上,他去找君尘生那时的场景。
一袭黑衣的人站在极高极险的一座山峰巨石之上,负手看向远方·长发随着狂风而舞,极为俊美的容颜被银灰的面具遮去了半张,为冰冷的男子添上了一分神秘··他看向远方的眼睛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却因为心中的毫不在意,所以眼神透露出的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空茫之意。
当时说了什么,具体已经说不清了·只是记得当他提出离开时,黑衣的男子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意”·那时他没有料到这人会这么干脆,所以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我就这样离开,你不觉得是背叛吗”·“没有过效忠,何来的背叛”·此时的武林大会举办地点,白家的仆人正在打扫属于白霜的府邸。
白家的少主正躺在藤椅上,舒服地喝着酒吃着菜·当然,酒杯里的就是教主倒的,嘴边的菜也是教主夹的··秦央柳倒了杯酒给自己:“我不明白……”·“不明白什么”白霜喝了口酒,悠闲自得道。
“怎么说也是在你这儿出的事,君尘生怎么没来找你的麻烦”秦央柳轻轻晃着酒杯,“还有那位江医师,不需要去帮忙吗”·“很简单,他们俩都是聪明人。”
白霜心满意足地吃着秦央柳给他夹的菜,“阿生聪明得很,自然看得出这次的事情不是我这儿的失误,而是他想要看护的人更想去帮他解决这件拖了许久的事。
而那位江医师,虽然我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他是位极有主见的人·”·“这聪明人嘛,做一些事情都会喜欢冒点险,不然阿生那么大的暗影是怎么组织起来的”白霜慢悠悠道,“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不过阿生这次,可能要疯一回了·”·另一边,安顿好小秋的秋霁和柳飞絮二人正沿着君尘生给的地图在这座繁华的城池挨个查找,很快就摧毁了很多隐秘的小组织。
这些小组织的背后,当然是慕容荣··秋霁的秋语剑终是出鞘,但它却没有握在主人的手里,而是在另一人的手里饱饮鲜血··“师兄送来的情报,可要好好利用。”
柳飞絮站在血泊里,绝美的容颜展露的明媚笑容和这周围的鲜血有些格格不入·秋霁默默走上前去,把完全没有沾染上鲜血的秋语剑从他手上拿了下来··“干什么我还没用够呢”柳飞絮有些不满。
秋霁却是拉着柳飞絮离开了这个黑暗的地下交易所:“剑上杀气太重,你受不住·”·“哼·”柳飞絮轻哼一声表示不屑,却到底没有去夺秋霁的剑。
一来,虽然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但秋霁的剑柳飞絮终归不太好直接去用;二来,即使秋霁不说,柳飞絮也能发现,他现在的水平没办法完全驾驭这柄剑··剑名秋语,听起来很是温和潇洒,但实际上这柄自秋语山庄建立起就代代相传的剑,到现在剑下究竟有多少亡魂,就算是每一代秋语剑的掌控者,秋语山庄的庄主,都不是很清楚。
秋语山庄为什么这些年都是半隐退状态,这柄秋语剑可是占了极大的缘故·秋霁之前的那任庄主在一次山庄与敌交战时,被剑上杀气所激,几乎是发狂地杀了所有来犯的敌人,但这其中也误伤了不少本山庄的人,导致秋语山庄元气大伤。
而那位庄主本人也是受了不轻的伤,那场战役后不久便去世了··秋霁也是练了许久才能保持压制住秋语剑上的杀气的,而剑在柳飞絮手里,之前压制住的杀气蠢蠢欲动,柳飞絮一时不能控制,就大开杀戒了。
幸运的是,这个黑暗的地下交易所里的人也都是该杀之徒,不然柳飞絮在这场杀戮后崩溃都是有可能的··“下一家,我来吧·”秋霁说,秋语剑在他手中寒光烁烁。
柳飞絮看了看在秋霁手里更显锋利的剑,嘟囔了一声:“你来就你来·”··能压制住剑的杀气的人,才会被剑承认为主··人迹罕至的荒原上,一人一马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君尘生抽刀回转,锋利的刀刃便划过了一声不吭就冲上来的人的脖颈,鲜血飞溅的同时乌墨马扬蹄,穿过了这些人布下阻拦的阵势··发带在之前的一场乱战中被人砍断,君尘生现在黑发披散却不显狼狈。
右手提着的刀沾满了鲜红的颜色,血珠不间断地从刃上滑落··生死为引,生死花,便是指幕后主使是慕容荣;黄泉有路,是说自己此次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也是提醒君尘生前来的时候对方必有安排,要小心;千羽做桥,便是表示要跟着云儿这些鸟儿的指引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彼岸可渡,是在安慰君尘生自己有办法保全自己的命。
江骊歌的用心,不可谓不苦··指尖再次摩挲过雕着生死花的玉簪,短短十六个字,江骊歌已经将所有全部交代给了君尘生,君尘生不笨,自然是明白的··只是,现在的速度,慢太慢了·乌墨的脚程不必怀疑,主要是慕容荣布置的那些拦截的人,虽然全部毙命在君尘生的刀下,但还是阻碍了君尘生的步伐。
银灰的面具闪烁着无机质的冰冷,君尘生再次杀了前来送死的一批人,终于是不耐烦了··他甚至没有再去顾忌那些飞来的暗器,除了一些飞向关键的致命部位,亦或是飞向乌墨马的那些暗器被他尽数打下,其他的他却是看也不看,任凭那些暗器打在自己身上,给他添了些伤口。
·有些暗器上有毒,但曾经被至烈之毒折磨过的君尘生在被江骊歌治好后,从这毒里也获得了些好处,就是对不如这毒的别的毒产生了免疫效果·虽没有百毒不侵那么夸张,但也相差无几。
在又一批炮灰上场后,君尘生再也不去避免自己不受伤,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杀了这些人后便催着乌墨马赶路··至于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只要不影响活动,他统统不管。
一路行来,君尘生当真是浴血奋战··以他的实力杀这些人完全不成问题,但慕容荣抓的就是君尘生现在抓紧时间的心理·他派来的人实力未必很高,但若是君尘生想要全身而退的话必然要花上一些时间。
君尘生看得出来慕容荣的意图,但他完全不在意··伤以前受的伤还少吗这种满身是伤还能杀出重围的场面君尘生经历过不止一回,若说别人是战斗中避免受伤,杀得兴起的君尘生完全不会考虑这一点。
加上这个家伙的实力恐怖,即使受伤在他有意识的控制下都不是什么大伤,完全不会影响他的战斗力,暗影门主嗜杀嗜血的冷酷形象才会在江湖人心里根深蒂固··慕容荣在君尘生这里的战略终归是失误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么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会是这么一个在有些时候很是疯狂的家伙。
特别是这些年与君尘生打交道中,他对于君尘生的认知里绝对不包括偶尔会疯这一条··黑色的衣袍上金色的暗纹完全被血盖住,看起来倒像本就是血色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烁一点金色的光芒。
乌墨马走过的每一处,留下的都只有满地的尸体,以及尚且温热的血··君尘生遥遥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城寨,那里,已经严阵以待··他轻轻拍了拍乌墨的脖颈,随即翻身下马。
马儿蹭了蹭他满是鲜血的衣袖,跑到了一边··君尘生身形一晃,不多时便到了这座慕容荣的大本营··他看着这些井然有序的人,右手提着的蝉翼刀闪过一缕寒芒。
“你……”李然握着药瓶,有些迟疑地看着依旧淡然的江骊歌··权衡之后他还是跳了下来讨要解药,以他高明医师的身份在下来时便能看出这里没有什么暗藏的陷阱。
只有不断上升的水位,以及一个淡定的囚犯··“怎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爽快地把解药给你”江骊歌倚着墙壁,锁链拖曳在水中发出的声响很是沉重,“我改主意了,两亡的局面虽然不错,但我还没想死。”
“这瓶解药,换你帮个忙·”·“什么忙”·“需要我说吗你很清楚吧·对了,看你马上救我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让慕容荣知道。”
江骊歌依旧随意,李然的表情却是复杂的很··“你知道”·“尘生身上那毒,去了一味生死花,就有回转消耗时间的余地。
白霜手里有能够救命的信物,只要拖到能用的时候这毒就能解·”江骊歌淡淡道··“所以你这么信我不会反悔”李然看着手里装着解药的瓶子,心绪复杂。
江骊歌却是笑了笑:“我不信你,我信李然这个神医心底的原则·”·李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纵身跃上上方的小门·他是神医,也是一位会武的江湖人。
江骊歌看着已经慢慢涨到腰间的水,伸手撩了一下水面·如果这水漫入的速度不停的话,他极有可能死在这里··但是不多时,它停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马上正文就能完结了·【小剧场】·慕容荣(生龙活虎):等李然等李然等李然……·李然:慕你居然敢骗我你根本没有中毒·慕容荣(立刻倒地):不,我只是在强装。
李然:……·第21章 仙与魔·丙丁按下控制湖水流动的机关,转头看向带他来此的李然:“你……想好了”·李然的神色很是轻松,即使他的行为貌似是背叛:“有什么可想的呢那位医师也说了,一瓶解药,换我帮一次忙。
幸好门主把你安排进来了,不然这个忙,我想帮也帮不上·”·丙丁迟疑了片刻,开口:“你就没想过……回来”··“回去”李然怔住了。
他……想过吗·想是想过的,初到慕容荣身边的时候,第一次作出臣服姿态的时候,不得不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的时候……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若是那一天他没有离开,没有见到早已不记得他的慕容荣,若是他一直一直都在暗影做一个杀手组织的医师,他过得,会不会没有现在那么累·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李然恢复了自己以前的笑容,干净而明亮:“丙丁,我想过·但是,我回不去了·”·是啊,早就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还是在江湖中挣扎的时候,回不到年少轻狂的时候。
回不去了,也不再想回去了··丙丁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种名为“释然”的情绪:“……走吧,带上他·门主快来了。”
“多谢·”李然知道丙丁是在提醒他··丙丁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高声喊道:“他不简单,你小心些·”·李然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也是在告别。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丙丁转身向别处行去·他不知道水牢在哪儿,李然只带他找到了控制流水的机关,所以接下来他需要在这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地方找到水牢的所在,找到那个门主很在乎的人。
李然毕竟还在慕容荣手下做事,而且两人还在慕容荣的大本营里,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李然虽没有直接告诉他水牢所在,但也在来时的路上明里暗里说了几句。
丙丁当了这么些日子的卧底,区区一个水牢而已,他不信自己找不到··君尘生侧头避开了一柄- she -来的长箭,扬起的黑色长发落下时,他手中薄如蝉翼的宝刀也划过了身周几人的脖颈。
鲜血飞溅··闪烁着寒光的刀尖没入另一人的心口,又干脆利落地拔出,温热的血落在冰冷的面具上,君尘生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邪佞嗜血的笑··“不退者,杀”·“与我为敌者,杀”·“阻我路者,杀”·黑衣染透了血,金色暗纹化作赤色,而这些尚且温热的血,有别人的,也有君尘生自己的。
他一路向前,杀出了一条血路··寨上的人看着那黑衣的人提着刀行来,其身后留下的只有渐渐冰凉的尸体和越发浓重的血色,扣着弓弦的手颤抖起来··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与之为敌·原本纷乱的场面慢慢变得安静下来,所有的人看着那个黑衣男子提着染血的刀一步一步行来,走过他自己一手制造的血路,然后身影一闪,在渐渐昏暗的光线中消失不见。
寨上的指挥者不像下方那些人那样茫然,他看到了君尘生的踪迹··但他宁愿自己没看见那抹黑影··扣紧弓弦的手满布汗水,他顾不得去擦拭,甚至顾不得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猛地转身拉开弓弦,对准了一个不知何时悄然落到自己身边的人。
只可惜他这一支箭,再没有了- she -出的机会··君尘生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沿着寨子的墙边的- yin -影移动·黑衣完美的在暗淡的光线里和- yin -影融为一体,原本外放的杀气也被完美的收敛,那柄还在手中提着的蝉翼刀的锋芒被鲜血掩盖,宛若沉寂。
所有发现他一晃而过的身影的人都在下一秒钟死去,没有一人能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暗影门主,暗影之主,杀手之尊,无念能够做到在- yin -影中隐藏自己,君尘生只会做到最好。
更别提暗杀的手段·如今江湖上盛传的两位成名杀手,还是君尘生一手教导出来的··君尘生无声无息地掠过无数人的身边,循着自己一早派去卧底的丙丁留下的记号,找到了神色恭敬的丙丁。
“如何”君尘生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从暗处走了出来··丙丁和他见面的地方,除了他二人没有其他一个人··丙丁单膝跪下:“慕容荣和李然不知所踪。
是属下的失职·”·君尘生负手而立:“失职的确·是你放走李然的·”·他的音调依旧冰冷,语气笃定:“李然那个家伙……不用管。
他呢”·丙丁暗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门主肯定不会揪着不放·其实大家都明白的,门主对李然所为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都是他捡回来的孩子。
虽然当时门主年龄也不算大,却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成熟,对一切都看得清楚,包括李然··心思转动,丙丁口上却是飞快答道:“江医师被关在水牢里·李然带我破坏了里面控制流水的机关,不过我没能找到进入的机关……”·丙丁说着,偷偷抬头去观察门主的脸色。
君尘生的心情很坏,但是他不论心情好还是心情坏都是一副冰冷的神色,所以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什么··不过原本被收敛的很好的杀气不受控制的散出,还节节升高,浑身冰冷觉得自己被塞在极北寒地的冰窟窿里的丙丁充分认识了门主怒火澎湃的心情。
“……门主我找到了大概的地点……”丙丁话音刚落,便觉眼前黑影一闪间没了踪影·他起身转头,看见自家门主一袭黑衣走在前面。
“带路·”·江骊歌闭着眼,在寒冷的水中尽量保持自己的体力,免得自己一下滑落到水里没力气站起来以致被淹死··上方的小门依旧开着,落入的光线却是暗淡了许多。
静谧的环境里,任何微小的声音都显得无比清晰··“轰”,闷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到达这不知多深的牢狱里时变得无比微弱,却依旧让现在耳朵非常灵敏的江骊歌捕捉到了。
·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江骊歌撩了撩腕间连着极长铁链的铁环,听着锁链在水中拖曳发出的不再清脆的声响,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来了啊··君尘生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厚重的玄铁门,手中的蝉翼刀运足内力往下一劈·玄铁门上的刀痕再添一道,和原来那道完全重合在一起,加深了门上的裂痕。
薄如蝉翼的刀刃落入门上的刀痕,看似脆弱的刀刃和玄铁重门相交,后者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君尘生眼梢眉角都透着股冰冷之意,他收回蝉翼刀,再度运足内力一劈而下。
这厚重的玄铁重门终是承受不住,轰然倒塌·尘土飘扬间,君尘生身形一闪,直接进入了玄铁门封死的通道··长长的曲折通道蜿蜒,向下延伸,不知要通往何处。
君尘生步伐极快,黑影在这长长的通道里一闪即逝··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牵挂于心的人··暗淡的光线中,四条沉重的玄铁链锁身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笑了笑后毫无预兆地倒下。
”君尘生黑色的瞳孔紧缩,整个人迅速到了江骊歌身边,伸手将他扶住··波光粼粼的湖水微微波动,水纹荡漾中渐渐多了几缕鲜艳的血丝。
是君尘生身上的血,在他入了水之后慢慢从- shi -润的衣袍上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君尘生垂眸,原本清澈寒凉的湖水因为他的到来变成了浅淡的红色。
而这种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他杀的人,太多了··不仅君尘生在看这一泓血水,江骊歌也在看·他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得不得不依靠着身边的人,鼻尖嗅到的,是比这空气里浓重的多的血腥味。
仿佛回到了前世,末世里的争夺,越来越多的人倒下,空气里是浓重的血的味道……·蝉翼刀上的血渍被冲刷干净,君尘生沉默中迅速斩断了连接在江骊歌手腕脚腕上的玄铁链,另一只手犹犹豫豫地伸出去扶着江骊歌虚弱的身体,接下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怎么放了。
血在他身上凝结得太厚了,他不敢太过接近江骊歌,怕自己身上的血会弄脏他的衣服··一直以来,暗影门主都没有在江骊歌出现过··在生死花田,君尘生见识过江骊歌身上爆发的杀气。
他知道江骊歌不会是一直隐居在谷中的医师,那股子杀气,他相信江骊歌经历过一些杀戮·但是当时那人回忆时的厌恶,被君尘生明明白白看在了眼里··江骊歌不喜欢杀戮,一直都不喜欢。
这点君尘生知道··所以他在江骊歌面前竭力收敛着暗影门主的面目,竭力压制着心底偶尔冒出的杀气,因为江骊歌不喜欢,会厌恶,所以他极力收敛,甚至去做自己以前不屑的修身养- xing -的行为。
·为了仙,魔克制着自己,戴上了枷锁;同样因为他,君尘生拿起了刀,大开杀戒··江骊歌感受到了君尘生隐隐的疏远,愕然之际思索了一番,最后只觉好笑。
君尘生的心思他一开始不清楚,但经过这么些天的断断续续的思考加上牢里整整一天的思索,江骊歌现在对他的心思揣摩的极为透彻··不过是杀了人满身血罢了,他江骊歌又不是见不得血的,上辈子看的死人还能少了吗不说慕容荣本身就是他们的敌手,就说慕容荣手底下的人,又有几个手上没沾着几条无辜人命的·慕容荣是个疯子,他手底下的人,自然是随主子,没全疯也是半疯。
不然力量差距这么明显,还和君尘生这么死磕·江骊歌索- xing -放松了身体,直接往君尘生身上一靠,低声笑道:“尘生,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君尘生身子一僵,没什么多余动作,安静地听着江骊歌那温和的声音。
“我的确不喜杀戮,但不代表我不能接受·”江骊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突兀伸手覆上了君尘生脸上那半张银灰面具··君尘生低头看他,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俊美无双的容颜没了面具的阻挡,暴露在暗淡的光线里·江骊歌伸出双手捧着君尘生的脸,温润的眼眸带了几分坚定,牢牢盯着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杀,我救,天生一对。”
顾老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进君府,迎面碰上了自家的小徒弟拉着他儿子,啊不,是秋霁的儿子走过来··“师父你怎么这么悠闲啊师兄回来都睡了三天了那个姓君的愣是不让我去探望师兄非说等您回来我都快急死了正好你回来了我们快去看看师兄……”·柳飞絮劈头盖脸的一番话把顾老说的一愣一愣的。
顶着年轻人的皮子实际有一百来岁的顾老被柳飞絮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臭小子没大没小你师兄我早看过了,一点事没有还因祸得福把他身上那毒给祛了只是祛毒外加水牢里受了寒气才需要修养一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飞絮目光游移,“那时候上蹿下跳说要把那幕后主使抽骨扒皮的是哪个还有啊,师父怎么关键时候不见你影子,偏偏事后你就跑出来了”·被自家徒弟怀疑的目光看的顾老下意识要去摸摸自己下颌上那胡子,结果摸了空才发觉自己现在没有易容哪来的胡子……他顿时怒气上涌,想到了害他现在在徒弟面前无比狼狈的某人。
“死老鬼你给我等着”顾老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要不是前些天那个死老鬼送信来说什么有十万火急的事,他会匆匆忙忙赶过去以致小骊歌受苦吗·特别是那老鬼说的十万火急的事居然是他下山买东西结果忘带银两……他肺都快气炸了好么·死老鬼死老鬼死老鬼·回到山上的某人手一抖,拿在手里的杯子里的茶水便有一些泼了出来。
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某人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嗯,某人又在说他坏话了···柳飞絮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怒气冲冲地走远,挠了挠头,发带上坠着的铃铛被他这一动作弄得“叮当”乱响。
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柳飞絮低头,正与小孩抬头看来的澄澈目光碰到一起·小秋清脆的童音响起:“秋爹爹还在等我们呢柳爹爹快点吧~”·“嗯。”
柳飞絮答应着,牵起经过治疗后脑袋灵活不少的小秋的手,“秋霁怎么突然说要急着回去”·小孩仰着脸看他:“秋爹爹说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柳飞絮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发顶:“急的让你来通知我”·小孩低头,连忙藏起脸上明显的心虚,话语也有些支支吾吾起来:“反正……反正很重要哒爹爹说……爹爹说一定要有柳爹爹才能成……唔成功”·小秋捂着嘴,差点说出来·柳飞絮想着秋霁那个闲得很的家伙会有什么急事,倒是忽略了小秋表现出的不对劲。
他摸摸下巴,眯着眼嘀咕:“这家伙又瞒着我什么……”·成功糊弄过去的小秋悄悄松了口气,对着不远处的白霜哥哥比了个成功的手势,然后高高兴兴地拉着柳飞絮向外走。
爹爹说,小秋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喊柳爹爹娘亲了·白霜笑眯眯地对着小孩摆手,身后不知何时贴上来一个人··魔教教主看看远去的一大一小,又看看笑得狡黠的白霜:“……怎么”·白霜回头:“秋霁和我说了件事……我想了个办法帮了一把,让不久之后的秋语山庄的宴席上没有少另一个主人。”
秦央柳看着白霜眼里莫名兴奋的光,说:“你想去看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霜挥挥手,“老头子身子健壮,他这武林盟主还能当那么四五十年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接他那个担子,然后让老头自去逍遥。”
秦央柳失笑:“江湖里人人觊觎的盟主之位,到你嘴里就是一副不愿接的担子·”·白霜无所谓地一耸肩,抬头盯有些不同的魔教教主:“你现在是哪个”·秦央柳抬手将人拉到怀里,低声笑道:“都是。”
白霜眼睛倏然睁大:“好了”·秦央柳看着怀中人真切的高兴,眼眸深处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好了·”·君尘生收回看向窗外的发小以及发小的相好的视线,转头将想要起身的江骊歌又按了回去:“顾老说你需静养数日。”
江骊歌默然,抬手揉了揉额头,笑容里有些无奈:“尘生,我都躺了三天了·”·“嗯·”君尘生答应着,又将人按回了床上。
“我是医师……”江骊歌还想争辩一下,某人却只是静静看他,然后以武力镇压了他的反抗··“等等尘生……”江骊歌仰躺在床上,看着不知何时压在他上方的君尘生。
那人没有被面具遮掩的俊美容颜暴露在夕阳的光线里,看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过即使被“美色”诱惑,这个时间以及这个地点,还有两人身上交缠的黑白衣袍,都让江骊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淡青色如烟云的帷幕垂下,掩住了逐渐升温的小小床铺·屋外,通体纯白的鸟儿蹲在枝头,恹恹地看着逐渐爬升的圆月··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完结章不好写啊……青丘憋了好些天才写出来……·不过终于能说一句:正文完结了·接下来是番外不定期掉落时间~·第22章 番外一·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神色疲惫的年轻男子走入漠北的一家驿站,犹豫了下没有上楼去往自己前些天定的厢房,而是走到柜台前,指尖屈起,在掌柜的面前轻轻扣了扣。
微胖的中年人抬起头,认出面前带笑的年轻人正是出手大方的那位贵客,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李然笑道:“掌柜可曾听闻有人来寻人”·掌柜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个人,长得不错的一个年轻人,就是气质显得很是诡异,说是来寻一位故友,叫什么……李什么来着”·“可是‘李然’”李然问道。
“对对对……您看我这记- xing -……”掌柜一拍脑袋连连点头··李然心下微叹,还好自己是化名在这驿站,而且自己还易了容,不然怕是早就被发现了……不过,这么快又找到了这里,看来此处也不能多留了……·心下思忖着,李然却是不疾不徐地上了楼,到房里歇下。
用江骊歌给的药为慕容荣解了毒并带他离开安顿好后,李然就离开了慕容荣身边··他累了,不想再折腾了·而且,他想给自己点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至于慕容荣……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陷入被动,所以李然一点也不担心他,但是从日常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一些东西的李然,目前不想见到他。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李然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路程··许久不曾好好游历一番了,不如趁现在……·……·慕容荣- yin -沉着脸色又走出了一家客栈,压抑着自己心间的怒气。
又没有……又没有·慕容荣以前从没有意识到过,他对于李然这个人的了解有这么少,也从未想过,李然有一天会离开他……··压下心底不安的惶恐,慕容荣迅速整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线索。
前些天刚醒的时候李然还在他的身边,他身体逐渐好转之后李然消失……但他消失的时间其实只有这几天……这里处于漠北的偏僻地带,只有这么一座小城……李然要是离开的话必然要进行准备,也就是这几天……所以李然还在这座小城里……·但他现在找遍了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他……那么,要么这些客栈的掌柜骗了他,要么李然骗了那些掌柜……·慕容荣悄然垂眸,一位医师,一位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明医师,易容之术足以瞒过大多数人的耳目。
怪不得……他总是找不到……·李然,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李然准备好必要的东西,紧闭的房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掌柜的嗓音焦急:“哎呦喂您可不能……我这儿绝对没有您要找的人啊……别砸门啊……”·“李然李然”慕容荣的声音在李然听来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这人的声音,陌生的是声音中的焦急和疲惫后的暗哑··“李然你在不在”慕容荣一脚踢开门,看见门里的陌生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略略皱眉,仔细看了这人一眼后便又去了另一间房中寻找··“李然我错了……你出来啊……”慕容荣的声音逐渐远去,李然坐在原处,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神情。
他看着那扇被踢开的门,笑了笑··还是认不出我啊,笨蛋··他起身,拿着自己的包袱走出房间,对着苦着脸的掌柜笑道:“那人造成的损失我来赔偿吧。”
掌柜讶然:“客官和那人……”·李然笑笑:“唔……曾经是朋友吧·”·“对了,麻烦掌柜将我那间房留下几天。”
“客官放心,一定给您留着·”·“劳烦掌柜了·”·【心悦】·李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慕容荣的时候··也是在这漠北的一个小镇里,不过七八岁的李然被喜欢四处行医的师父牵着小手,走在大街上好奇地四处观望。
“我想吃·”软软嫩嫩的小孩仰脸看着他,水润润的大眼睛充满了渴望··李然那个被称为医圣的师父心都要化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师父给你买,乖乖在那儿等师父。”
小李然特别乖,跑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客栈前的角落里等师父买完东西回来··医圣买了小李然要的东西,满怀笑意地走到他让小李然站着等的地方:“乖徒……弟……”·面容年轻俊逸,长发斑白的男子左右看看,发出一声怒吼:“我的乖徒弟呢”·“唔……”小李然在一阵颠簸中醒来,揉揉昏沉的脑袋,鼻尖残余着迷香的气味。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而且不止自己一个··对面坐着的小孩脸色- yin -沉,身上脏兮兮的,脸却是被擦了个干净,露出一张看起来很不错也很有美人胚子的潜力的面容。
当然小李然这个年纪是分不出什么美丑的,他之所以第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那个男孩子,一是因为他正好坐在他的对面,一睁眼就能看见;二是因为在马车厢里的所有孩子里头,这个男孩子最为镇定,气势最强。
哦,李然也很镇定,因为他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好奇地左看右看··马车里的孩子很多,但几乎都处于昏睡的状态,只有小李然和他对面的那个男孩子保持清醒。
小李然发现,车里充满了迷香的味道,所以这些孩子才会睡过去不见醒·他能醒过来还多亏自家师父是医圣,平日里他跟着学的时候对药物就有了一定的抗药- xing -。
·这迷香质量不高,他的抗药- xing -能够抵抗··至于对面那个孩子为什么能保持清醒……当时李然不知道,后来他才发现男孩的舌尖都快被他自己咬烂了。
“喂·”男孩压低了声音喊他,“你醒了”·小李然瞧了他一眼,开口正要说话,却被男孩扑过来的身体压倒·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耳边是男孩粗重的喘息。
车外有人说话:“没有醒的吧”·“没,一直看着呢·”·小李然感觉着自己的眼前的光线变化,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现在彻底暗了下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男孩依旧压在他身上,装作昏迷的样子,实则靠近他的耳边快速说道:“要想离开待会儿听我的,别乱来”·小李然推了推身上的男孩,示意自己知道了,顺便让他起来。
男孩立刻爬了起来,尽量保持安静·他悄悄溜到马车门口,紧紧贴着车壁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观察外面的状况··小李然歪着头看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包。
“给你·”小李然将师父给他做的药包递给男孩,“待会儿你应该用得上·”·男孩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有什么用处”·“有一定的抵挡迷药毒物的用处。”
小李然道··男孩翻看了下小小的药包,指了指昏迷的孩子们:“能让他们都醒过来吗”·小李然回答:“可以·但是,为什么”·小慕容荣奇怪地看了下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孩:“当然是要救他们啊。”
小李然跟在小慕容荣的身后偷偷溜出马车:“他们是你朋友”··“不是·”·“你认识他们”·“不认识。”
小李然停下脚步,很自然道:“那为什么要救他们,非亲非故,亦不相识·”·小慕容荣很是惊讶地看着小孩冷淡地说出一番冷血话语:“救下他们,除了麻烦还能有什么。”
小男孩皱眉,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怎么想的,那可都是人命”·“人命”乖巧的孩子眨了眨眼,歪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你知道那些人准备把我们怎么处理吗”小慕容荣握紧拳头,“好看点的卖进青楼,不好看的就卖去做下人”·“如果没人救我们的话,我们就会在懵懵懂懂中陷入最痛苦的境地”小男孩头也不回地将手里的药包扔回小李然的手里,“你要是不想救,就去一边待着,别妨碍我”·小李然低头看看手里的药包,追上了小慕容荣坚毅的背影:“可是,如果你救下的人里有坏人呢”·师父说过,坏人死了最好,给他再多的宝物他也不救。
小慕容荣笑了:“哪有那么多坏人再说,我救了他们,这救命之恩他们还能不记着么”·小李然看着男孩的笑容,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将药包放在小慕容荣的手里。
“我们一起救”·呐,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所以要救人,是吧·……·小李然拉着找过来的师父的袖子,对着自己刚认下的小伙伴摆手:“我走啦,以后有时间来找你玩哟~”·小慕容荣目送着小孩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方才往自己家里走去。
他是孤儿,靠着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大家对他很好,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大家……·想着,小慕容荣往自家走去,路过一个- yin -暗的角落里时却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一时好奇,仗着自己在外摸爬滚打练出的功夫躲在里面人看不见他但他能听见他们说话的一个角落里··“那个小兔崽子解决没”压低声音说话的人的声音很耳熟,小慕容荣想了想,是王叔的声音。
王叔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乐呵呵的,还会给他糖吃··小兔崽子……小慕容荣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浑身发凉··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但王叔与别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嘿这小孩漂亮是漂亮,没想到这么聪明,煮熟的鸭子都能让他飞喽”另一个人的声音小慕容荣也很熟悉,是那个抓了他的人。
小慕容荣咬紧牙齿,王叔……王叔为什么会和那个坏人在一起·“唉,慕容荣这小子也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爹娘……”·“嘘,别假好心了,这小子不就是你交到我手里的吗”·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瞪大了眼,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行了行了,既然没成就把钱还我吧,几个人都等着呢”·几个人……慕容荣咬紧牙关,原来,不止一个……·“哼”那人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不满,“我这废了好大力气想把这小子卖出去,最后还是白费功夫……”·“磨叽啥啊磨叽”王叔憨厚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大不了下次找个好时机保管你抓住那个兔崽子”·王叔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响起的是乡人熟悉的声音:“哟,老王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忙啥啊”·“老李急着叫我呢,我先走了”·当夜,暴雨倾盆。
小慕容荣惨白着一张脸走回了自己那个破草棚,雨水与脸上的泪水相互混杂,身上- shi -淋淋的,宛若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男孩反手狠狠关上门,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间,喃喃道:·“假的……都是假的……”·疼爱是假的,关心是假的,原来把自己养大卖掉,就是那些说着心疼他的人的真实目的。
……·“老王,那小子卖了多少啊”·“嘘,晦气小兔崽子自己跑回来了,一分钱没捞着”·“啊那我们的本钱……”·“放心,我要回来了。
诶,李子,你再想个法子,怎么说也得把慕容荣给卖出去啊,不然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本钱可就捞不回来了·”·“是啊是啊,小子吃了我多少米”·“李子你最聪明快想想”·“唉……老王老黄小章你们……这……这卖孩子总归是犯法的……”·“哎呀你之前不也同意还想了办法了吗这时候反悔算什么事啊……快快快,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出来,不然到时候分钱就不分你家了……”·“好吧好吧……”·男孩面无表情地听着,眼泪早就流干净了。
……·慕容荣发烧了,很严重··迷迷糊糊的他听见耳边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声粗气说话的声音·苦涩的药水流入喉咙的时候,慕容荣想,为什么自己要活着呢,活着被人卖吗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吗·但他命硬,想死却没死成。
一场高烧,烧去了记忆里人的身影,留下的反倒是越来越清晰的肮脏事实··慕容荣没能逃过去这一劫,他烧刚退,便被人急急忙忙地卖进了城里最大的青楼,清越楼。
·他没力气反抗,也没办法反抗··以往最为和蔼可亲的章大爷直接打昏了他,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青楼了··慕容荣想,这样也好,从此,恩断义绝。
……·“小荣,这是你第一次接客,给我好好表现·”清音看着面前沉默的少年,捂嘴轻笑道··“我不接客·”少年漂亮的脸上只有冷淡的神色,拒绝的语气坚决。
清音眨眨眼:“慕容荣,在这楼里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这客人,不是你想不接就不接的·”·少年眼睫低垂,看上去很是脆弱:“清音姐,我……”·清音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涌出一份怜惜:“小荣,这次不是清音姐不帮你。
你在这楼里待了这么些年了,清越楼里的规矩你还能不知道么……这楼里又有谁愿意还不都是身不由己”·慕容荣闭上眼:“……我知道了,清音姐。”
清音又是眨了眨眼,拉着少年的手:“你要是遇到个好客人可得好好赚他一笔……”·说了一番后,清音对着慕容荣狡黠地眨眼:“姐姐能教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千万要记住了。”
少年紧握着拳头:“清音姐,谢谢·”·“谢什么·”清音手一挥,回了自己屋里··慕容荣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暗中监视的人看着他仿若无力地颓废地倒在床上,放心地掩上了拿开的瓦片。
直至深夜,看似自暴自弃的慕容荣忽的睁开眼,眸中神色冷凝·他随意地翻了个身体,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清了清音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的内容··【小荣:·柴房的木堆后面有一个出口,明天我会制造一些混乱,你趁机逃。
清音^_^】·虽然不太明白最后那个像是笑脸的字符的意思,慕容荣还是很感激清音的帮助··但是此刻的少年不知道的是,清音的帮助会以一种异常决绝的方式实现。
次日··“清越的头牌清音姑娘死啦”·“怎么回事老子还没能一亲芳泽呢”·“哈哈哈,就你那穷酸样,还一亲芳泽怕是连清越的门槛都进不去吧。”
“诶诶诶,别打岔,说正事·”·“据说这清音姑娘在楼上弹了一曲天籁,正当大家纷纷询问这曲子是什么的时候,清音姑娘拉起了遮挡的帘幕,笑吟吟地说这曲子叫做《广陵散》,还说什么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捧场,然后就从旁边开着的窗子跳下去啦”·“呀这姑娘怎么想不开了啊”·“唉,谁不知道清越楼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买卖不过人家靠山大,没人敢反抗罢了。
这清音姑娘也是烈- xing -子,拗不过就拼命了呗·”·坐在角落里全身被黑布包裹的男人身子轻颤了颤,低喃声飘散在他人的唏嘘声里··“清音姐……”·慕容荣没能想到,往日里似乎什么都不是很在乎,一直乐观向上的清音会有如此决绝的举动。
他当时看着清音身着红衣站在上方,她的脸上还带有以往的开怀笑容,但就在一瞬间,如火焰灼烈明亮的女子坠落,青石地面绽开一朵无比艳丽的花··脑袋空白一片的慕容荣从柴房后逃出,远远看见那沾染了血液的花朵衰败凋零,被人毫不怜惜地抬走,他终于明白了清音的想法。
金丝雀再艳丽,再招人喜爱倾慕,也摆脱不了它的脚上拴着链子的事实··她不要做笼中的雀,即使离了链子的结果是粉身碎骨,她也不要做那只金丝雀··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有人这样说:“救下他们,除了麻烦还能有什么。”
“那为什么要救他们,非亲非故,亦不相识·”·还有人贪婪地说着:“怎么说也得把慕容荣给卖出去啊,不然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本钱可就捞不回来了。”
“嘘,晦气小兔崽子自己跑回来了,一分钱没捞着”·有女子叹息着说;“这楼里又有谁愿意还不都是身不由己”·掩藏在兜帽下的少年笑着,笑得惨烈。
清音姐死啦……最后一个能关心他的人也死啦,死在了那些贪婪成- xing -的人的手里……·那他,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在乎的·【不知】·李然游历四方,救了不少的人。
他没有再杀人·还在慕容荣手下的时候,他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也没有再去掩藏自己行迹的·因为慕容荣这个家伙,找不到他··找到了,认不出他。
这一天,李然在买下的一座小茅屋前晒采来的草药,慕容荣再一次找到了这里··曾经的悸动再也不见,李然看着这个行色匆匆的人,只觉得好笑··他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认不出来。
所以李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人,等着他再一次的失望离开··但这一次,李然注定要惊讶了··因为慕容荣看着他,开口:“李然·”·语气笃定得李然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认出我了”李然想了想,没有再去遮掩,而是很好奇地问道··那么多次都没认出来,怎么这一次就能认出来了·李然不知道的是,在沙漠里的那座小客栈里,慕容荣就认出他了。
虽然是之后才认出来,但后来慕容荣的确是认出了李然··每一次都认出来了,但他没有相认··他觉得李然是生气,故意不让他找到,所以他为了能让李然消气,也就故意表现自己认不出他,等李然消了气再去赔罪。
·然后慕容荣一点一点追着李然的步伐,看着对方眼眸里对他的波动一点一点消失··等到李然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比时,慕容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看着他心平气和的李然,不是这个看他如看熟悉的陌生人的李然··但是晚了,那个一直伴在他身边的人,终于还是被他自己弄丢了··李然听了慕容荣的解释,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家伙聪明得很,没想到在感情这方面却是一窍不通··不过,慕容荣通不通窍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这么长时间的追逐与被追逐,期望与失望交织的内心,那些对于慕容荣动的情,已经被李然自己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了。
没有一丝一毫剩下··现在的慕容荣,对于李然而言的确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李然,这是我的错,我不会放弃·”慕容荣目露坚定,“是我醒悟的太迟了,对不起。”
李然笑笑:“没关系,我不在意的·”·慕容荣看着那人风轻云淡的笑容,心中一痛·等到他发现自己早已动情时,那个让他动情的人却已经抹去了这份情意。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放弃·李然,我知道我现在对于你而言和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在下慕容荣,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李然心下惊讶,他看着这人抱拳对着他行了一个江湖人相见时常用的礼仪动作,看着这人动作间的生疏和不自然,以及眸中情意的坚定。
看着看着,一直看到慕容荣身体有些僵硬的时候,李然方才一笑,笑容中满是释然:·“在下李然·”·作者有话要说:·啊,青丘家的电脑这几天终于修好了。
话说我正准备写这章的时候电脑就坏了,我还怀疑是不是慕容荣打破次元壁黑了我家电脑……·唔,小透明一个的青丘都看不到什么人看我的文啊,但还是要写下去【微笑】·下面放个小剧场吧。
【江尘访谈】·青丘:欢迎收看本期节目,我们将对拐卖幼童案件进行详细的访谈·拐卖懵懂无知的幼年儿童,这到底是人- xing -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当年的受害者来到现场,接下来让我们询问一下当事人对此的观点。
请问李然同学对此事的看法是什么·李然【微笑】:嗯……拐卖幼童当然是一件很不好的行为·当时我的行为也很不好,没有考虑到其余受害人的人身安全,幸好慕容荣注意到了这一点。
青丘:好,李然同学说的非常好,那么慕容荣同学的想法呢·慕容荣【嗤笑】:蠢··青丘:嗯·李然【微笑】:……·慕容荣:当时那个我肯定是脑袋进水了,居然能说出那么愚蠢的话……·青丘【大汗淋漓】:停好了本期访谈到此结束大家想要了解更多详情的话请关注屏幕下方的二维码……【低声】摄像师,这段掐掉,别播。
钟黎【担任摄像师】:了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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