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无言以对[重生] by 萧泠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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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无言以对[重生] by 萧泠风(下)
甜文天之骄子第62章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被禁真元, 无法借助外力走登仙路·但它的禁制不是完全禁制, 让修士提不起一丝真元来·修士的身体经脉之中, 还是能够运转真元的, 只是真元流转的速度远不及平日, 且真元动用得越多, 体力消耗得越快。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了··毕竟,参加弟子大选的都没到金丹期, 还没有辟谷·若是体力消耗得太快, 他们就得需要补充体力, 一来二去, 耽误的是自己的时间。
辰时若是抵达不了山顶, 一样都是被淘汰··就连原著里头,心- xing -坚韧如主角, 通过第一关试炼时,也是一身衣服- shi -透, 双腿颤抖,只能够勉力支撑。
所以,真元必须精打细算着来·会在登仙路上偷袭别人的家伙, 往往都会害人害己··所以, 林徽真看着这些人才来气··熟料, 林徽真刚冷嘲完,为首那人一双淬着- yin -冷寒意的眼睛就看向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恶意,咬牙切齿地道:“林、徽、真”·林徽真一呆, 这些人认识他·他们是有意围堵他的·林徽末眉一皱,顿时跟林徽真想到了一处去,心中越发警惕起来。
林徽真瞪着眼睛将这群人看了一个遍,尤其是为首那个锦衣男子,有些茫然地冲他哥道:“我不认识他们啊·”·完全没有印象··林徽真此话一出,为首那人的脸色越发- yin -沉起来。
还是那人身后的修士当即“呸”了一口,厉声道:“林徽真,你别装傻你这狡诈小人,当日在天海小秘境中勾结魔道妖人,抢夺了我们公子的机缘,如今,你竟然装起了无辜不成”·此话一出,林徽真和林徽末同时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就是白练商。”
白练商冷笑一声,缓缓道:“看来你还记得本少·今日,你们若是识相,就将当日在秘境中抢夺了本公子的机缘交出来·本公子心情一好,你们兄弟从这登仙路滚下去,本公子便既往不咎。
若不识相,哼……哪怕再安全的试炼,总有意外发生,不是吗……”·面对白练商的威胁,林徽真向天翻了个白眼,道:“哎呦喂,这话说的可真霸气,就像是修真界是你家开的似的。
我说你们这脸也太大了吧,要我说,以后谁都别跟白家人一起进秘境,免得得了什么就被说那些原本是他们的东西,吃相也忒难看了·”·“你——”白练商脸色一沉,还没等说什么就被林徽真抢了话头。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林徽真开始撸袖子,冷笑,“废话那么多,万一跪得太快,又想不出借口怎么办·”·五指摊开,周身萦绕着淡淡紫色的点苍笔出现在林徽真的手中。
他的手指一握,将这根三指粗,三尺长的墨笔抓在手上·那手势,完全不是握笔,而是握着一根棍子··点苍笔是半仙器,能够以真元为墨,画符于天地之间。
虽然不及配套仙器一起使用的威力,却也不是一般笔类法宝能够比拟的·当然,如今这登仙路禁用真元,林徽真拿出点苍笔也没有办法画符·但没有关系,点苍笔毕竟是半仙器,其质量有保证。
画不了符,用来砸人一定相当痛快·到时候配合着追日砚当板砖用,怼不死这个白练商和他的狗腿子们··反正他们都用不了真元,筑基前还是筑基后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以着他从小就得那林徽宝那胖子怼出来的实力,纵是以一敌十,他也不惧·“来啊。”
林徽真挥舞着点苍笔,如同挥舞着一根大棒子,瞪圆着眼睛,就跟巷子里打群架的混小子似的,叫嚣道:“小爷不把你们揍得落花流水,小爷跟你姓”·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已然被留影璧收入其中——小说原著里头没有提起过——广天殿中一片静默。
此时,广天殿中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本次有意收徒的长老·虽然留影璧无法传递声音,但看口型,他们还是猜得出一二来··殿中有人轻笑出声,小声道:“这孩子,还真是有趣。
要是能通过试炼,我倒是想要收他做徒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天华门掌门长老那里出了一把名,林徽真在握着笔想要冲过去的时候,一只手在间不容发之际扯住了他的衣领子,又将他给拽了回来。
然后,林徽真就被他哥训斥了··“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林徽末绷着脸训弟弟,“哪怕再有把握干掉他们,也不能张口就跟他们姓什么的。
再有,你既知道他们- yin -险无耻,还选在登仙路上动手,焉知他们会不会使出一些龌龊手段暗害于你·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过去,中计了怎么办”·林徽真悚然一惊,他光想着手中半仙器够结实揍这些人无压力了。
顿时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哥·”·训完了弟弟,林徽末看向白练商众人,沉声道:“看来今日之事,不做过一场是不行了。”
白练商的脸色变了又变,尤其在林徽末训弟弟时提起龌龊手段时,他的脸- yin -得几乎能滴水了·他冷冷地看向林徽末,缓缓开口道:“看来,你倒是不像是你弟弟那么蠢。”
林徽真嘴一撇,当即就不满了··他承认他哥很聪明,但他也不笨好吗·他差的是经验,是经验·等他在这群人身上刷到了经验,他也不会再被这种小把戏算计了。
林徽末神情不变,冷道:“出门在外,总要多长一个心眼·”·“哼·”白练商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掌中竟出现黑色的小旗··那面小旗也就巴掌大小,黑底白纹,旗帜呈水波状在空气中流动着。
甫一握在手中,就这一段登仙路上就吹起阵阵- yin -风,宛如鬼哭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少亟待爬山的修士见状,也不敢从白练商的身边走过,只远远地站着,观望着这边,静待一切结束。
甜文天之骄子·广天殿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冷凝起来,天华门不少长老看到这一幕便沉下了脸色··“尸鬼旗”·“我正道弟子,竟然用起魔修那边不入流的玩意儿我看这白练商,不是走上邪路了吧。”
白练商把玩着手中的尸鬼旗,冷笑一声,道:“既然你们不肯将东西留下,那便连命一并留下好了·”·林徽末目光微凝,他并不知道白练商手中拿着的旗子是什么,但他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危险。
·一件,不需要真元就能够启动的法宝吗·白练商的嘴边噙着冷笑,刚想念出法诀,挥动旗子,就见林徽末倏地上前,手中一道红色的流光闪过,隔着一丈开外的距离,对着白练商手中的尸鬼旗做出一个斩的动作。
那一刻,登仙路上凛然肆意的狂风似乎都为之一静··广天殿中,清微真人忽然倾了倾身,有些惊讶地看向留影璧··那个年轻人,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咔嚓”·那一声在凛冽风中明明就不值一提的声响,就如雷霆霹雳一般,震得白练商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却见到他在黑市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只需对应法诀就能够启动的法宝,竟然断成了两截··隔着一丈的距离,在无法使用真元的情况下,单凭着劲气就斩断了他的法宝·林徽真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家亲哥。
林徽末甩了甩手,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把通体赤红的软剑,看上去流光溢彩,漂亮极了·以软剑为媒介使用刀意,有些不顺手·好在,这把软剑的品质没的说。
对于剑修刀修而言,没法用真元不要紧,因为他们还能够驱策剑意刀意,专破别人的法宝,一向被其他修士恨得牙痒··白练商看着手中已经成了废品的尸鬼旗却险些要疯,他死死地瞪向林徽末,厉声道:“你、你怎么敢”·林徽末看着白练商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傻子,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嘲意,道:“既然知道你那面旗子有古怪,我怎么可能等着你驱动了法宝再动手。”
讲道理,现在是他们在劫道,而不是以武会友·他怎么可能等白练商满足了废话的欲-望后再动手··当他是他家真真那样单纯的小傻瓜吗·“你——”·白练商气得咬牙,一挥手,厉声道:“都给我上”·他身后十来号修士亮出了法宝。
林徽末一侧头,低声嘱咐林徽真,道:“真真,等我废了他们的法宝之后,你就照着他们的脸抡”林徽末一脸严肃地交待他弟弟打架的要点,“别怕。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给他们留有余地的话,倒霉的就是你我兄弟了·”·林徽真先是被自家亲哥的教导弄得有些懵,旋即猛地点头·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点苍笔,大声道:“哥,你放心好了。”
林徽末觑空揉了一下林徽真的头发,旋即手腕一震,腕上的红色软剑如一条灵蛇一般,随着林徽末杀入了人群之中·虽然他交待了他弟弟不要手下留情,他却也不想在天华门这一轮试炼中弄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些事情,白练商能做,他却不屑于做。
林徽末毫不犹豫,以刀意御软剑,专挑着那些人的法宝下手··不得不说,刀剑修士被其他修士忌惮甚至憎恨不是没有原因的·登仙路上,只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些人不敢置信的肉痛呼声,各式法宝的碎片落了一地。
也亏得这些人的法宝品质不高,多是法器、宝器不等,林徽末破起这些法宝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大有一击一个·而林徽真则挥舞着手中的半仙器加入了战局,虽然他个子矮,但有着点苍笔的加成,蹦起来也能狠狠地给他们的脸来两下,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蹦两下觉得累了,林徽真也不跳了,仗着他身高的“优势”,转而冲那些人的下三路去了··其果断而不要脸的打法,再一次让广天殿中的掌门及长老沉默下来,本想着去登仙路将胆敢使用邪道妖法的白练商剔除试炼资格的戒律长老看着留影璧中被一棒子打中子孙根,脸都扭曲起来的白练商,复又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嗯,白练商一事,不急··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仇人对面却不认识的林弟弟#·林弟弟:我冤枉啊哥,我真不认识他·白练商:(︶︿︶)=凸·第63章 ·杨家主怔怔地看着留影璧中的情景, 目光落在林徽末手上被舞得虎虎生威的红色软剑, 喃喃道:“那是……碎玉”侧头看向正专注看留影璧的儿子, “那是你的碎玉毓忻, 你认得那年轻人”·碎玉和挽红, 是杨毓忻生母古清苑的两件法宝。
挽红被赠予亦徒亦妹的杨柔, 而碎玉,一直留在杨毓忻手上··“嗯·”杨毓忻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抬手指了指留影璧中几招碎了别人法宝一地的林徽末, 主动道:“这是林徽末, 我的……”顿了一下, 杨毓忻有些不甘心地道, “好友。”
只是,杨毓忻的情绪起伏实在是太过细微, 他内心的不甘心并未让杨家主体会到·他只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气息变得异常柔和的儿子, 猛地看向了留影璧中英姿飒爽的俊美青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家儿子,竟然有朋友了·还是, 好友·杨家主看向杨毓忻的目光, 犹如看着一棵突然开花的铁树。
而林徽末, 则是奇迹的创造者,能让杨家主记上一功的大功臣··清微真人则是像是看着稀罕宝贝似的看着林徽末,那出手即破人法宝,莫非是剑意·因为林徽末手上使着的是一把软剑, 清微真人完全没有将人往刀修那边想,光感慨他的天资卓绝了。
观其修为,不过是筑基之境,便已经悟出了剑中真意,不可谓不天纵奇才··甜文天之骄子·清微真人笑眯眯地捋着雪白的胡须,先是安师弟,再来这个年轻人,要是万剑宗那群剑疯子知道这么两个剑道好苗子就在他们天华门,绝对能将他们酸得心肝疼。
想到离祁师叔横空出世之前,天华门一直被万剑宗压了一头,要不是那群剑修疯子整日就知道剑剑剑,无心大陆权势,天华门正道魁首的名头都险些不保·如今万剑宗被天华门反压一头,还有两个上等的剑修苗子在天华门扎了根,或者即将扎根,清微真人捋着胡须的动作都欢快了不少。
就等着哪一日万剑宗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了··*·林徽末带着亲弟弟外出讨生活的第一日,他,嗯,带着弟弟打了群架·他们两个挑了对面一帮人,完胜。
无论是白练商,还是他手底下的那群修士,都是一些大少爷的人物·修为倒是足够,但动手肉搏起来,完全不是林徽末这个少年时就在外摸爬滚打,林徽真这个从小和林徽宝死掐的打架小能手的对手。
再加上他们手中的法宝被林徽末一一破了干净,这给他们造成的冲击可比脸上身上挨上两下更加打击人··转眼耀武扬威的一行人鼻青脸肿地瘫在一旁,周围散落了一地的法宝碎片,这样反转的剧情看得不远处的人目瞪口呆,完全看不出这对兄弟竟然是如此凶残的人物·林徽真喘了口气,真元不让用,在这里打架所耗费的体力是往日的两三倍不止。
再加上毕竟是一挑多,他身高还不占优势,林徽真在用棍子、咳,是点苍笔敲倒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都想就地躺平了好好歇口气了··累死了··“呼……”林徽真长长地舒了口气,指着白练商等人,提议道:“哥,他们不是想让咱们兄弟滚下登仙路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林徽真的脸上洒下- yin -影无数,“咱们将他们踹下去吧。”
“唔……”林徽末摸了摸下颌,正在考虑着自家小弟的提议··白练商心中一惊,他愤怒地看向林徽真,厉声道:“你敢林徽真,本少爷——”·白练商话还没有说完,林徽末已经飞起一脚,将人踹下了登仙路。
他们身后登仙路上的人纷纷让开身体,目送白练商骨碌着滚下登仙路,一路绝尘··林徽真:“………………”·小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异常凶残的哥哥,亲哥哎,他就是提议一下,吓唬吓唬这些人,最好吓得他们立下心魔誓言,不再找他的麻烦。
可他的哥,却真的一脚将白练商踹下了登仙路··林徽末看向自家已经傻眼了的小弟,挑了挑眉,道:“还愣着干嘛,将这些人踹下去啊·”·林徽真:“啊”·林徽末耐心地解释道:“这个白练商,心胸狭窄,一旦结仇,这一回你纵是放过他,他也不会记得你的好,反而会恨意加深。”
摊手,“既如此,还跟他们客气什么·明明已经结了仇还瞻前顾后的,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林徽末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弟弟,他家小弟,就是有些太天真。
这不好,很容易被别人坑到的··林徽真:“…………好的哥,没问题的哥·”·林徽真:难怪能和魔尊称兄道弟,关系基到不忍看。
原来,他哥凶残起来,也是毫不逊色啊··*·解决了“拦路虎”,林徽末和林徽真继续试炼·好在杨毓忻给林徽末打点的行装里有辟谷丹,一粒丹药下了肚,体力恢复,这才不至于无力继续接下来的试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动手揍白练商等人的情景太过凶残,接下来的路程中,再无人试图对他们下手·更甚者,就连搭话的都没有,全程绕着他们兄弟,生怕他们凶残起来,对他们下毒脚。
还差一刻钟便道辰时之时,林徽末和林徽真终于抵达了山顶··山顶寥寥不到百人,比起山下人山人海的壮观相差甚远··第一关的试炼,狠狠地刷下一批道心不坚,未能坚持到最后的修士。
广天殿中,杨毓忻忽然站起身··杨家主看向儿子,以为他是准备去天华门预备的客房中休息了,却听到杨毓忻道:“父亲,我有些事,等下再回来·”·说完,不待杨家主回应,杨毓忻快步走出了广天殿。
距离第一关试炼彻底结束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天华门必定会等到了时辰再开启第二轮试炼·也就是说,他至少能够在问天石处与林徽末说上一刻钟的话··很好。
杨家主倒是被杨毓忻这番表现给惊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何曾有这么急迫的表现·要不是儿子已经元婴期,再不用五谷轮回,他都要怀疑儿子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赶着去茅厕。
直到,他看到留影璧中出现了他儿子的身影··他正在跟那个手持碎玉,能以剑意退敌的青年站在一处叙话··杨家主忽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虽然他儿子亲口说那人是他的好友,但杨家主仍是没有儿子交朋友了的真实感。
如今看着儿子急匆匆地去找了人,隔着留影璧都能够看出他眉宇舒展,气息柔和,明显心情不错,这会儿,杨家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名叫林徽末的年轻人,跟他儿子的交情有多好。
杨家主开始默默地翻纳戒,儿子的好朋友,见面礼一定疏忽不得··广天殿中很快有人注意到了留影璧中的情景,顿时就有人想起了南方十国的传言,虽然当时听闻,不见得有几人相信。
但如今一看,这杨家少主,当真有相交莫逆的友人了·这就跟他们门中离祁真人忽然变得爱笑爱闹一样可怕··问天石旁,杨毓忻正跟林徽末说着话,背景板是一脸幽怨的林徽真。
林徽真自认已经很淡定了,不就是魔尊一跟他哥说话,他的存在感就稀薄得连他哥都能将他忘到脑后吗·反正他是他哥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弟弟,哼··甜文天之骄子·杨毓忻正跟林徽末讨论着十分可怕的话题。
杨毓忻:“为什么不用符箓我记得我在你的储物袋里塞了十张引雷符·”虽然登仙路上用不了真元,但刀意不会受到影响·比起用刀意破开那些人的法宝,撸袖子揍那些人一顿,用刀意引动引雷符,显然要更省力一些。
林徽末嘴角一抽,“阿忻,你是不是忘了那些引雷符都是极品宝器级别的符箓啊那些人只是筑基修为,一张下去会死的·”·杨毓忻凤眸冰冷,“既然他们敢对你下手,那他们就应有死的觉悟。”
因为他现在就想要下趟山,亲手解决那几个家伙了··林徽末压低了声音:“毕竟是天华门的入门试炼,还没入门呢,最好别惹太多事·这一回先饶过他们,等下次见的时候,我就不会留手了。”
杨毓忻勉强接受了这个观点,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没忘嘱咐了一番:“接下来的试炼不会禁真元,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留手·”·“我知道。”
林徽末拍了拍杨毓忻的肩膀,忍不住道:“阿忻啊,最近你怎么总是在- cao -心,都快赶上阿娘了·”·杨毓忻默了一下,他看着面带疲色但眼眸却明亮至极的俊美青年,忽然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来。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林徽末垂落在脸畔的碎发捋到而后,往日里凛冽冰冷的嗓音出奇得柔和,极轻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絮絮的私语,“是吗阿末真这样觉得”·林徽末忽然打了个冷战,他干笑一声,拼命摆手,道:“我、我就是开玩笑,胡说的。
阿忻,你千万别当真·”·“这样啊……”杨毓忻慢条斯理地道,“我还以为阿末是对伯母的管教心生怨念,还想着跟柔姨传书的时候说道一下呢。”
林徽末:“………………”·兄弟,求不坑害·专心做背景板的林徽真在心中大笑三声,该亲哥,让你将魔尊招回来。
他因为魔尊而流下的泪水,早晚他哥也逃不了·正在这时,一声钟声响起,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咳嗽了两声,宣布道:“第一轮试炼结束,合格者,八十九人,晋入下一轮试炼。”
林徽末一听到这个声音,可谓是如闻天籁,忙推了推杨毓忻的肩膀,道:“接下来的试炼要开始了,阿忻,你先回去吧·”·杨毓忻纹丝不动地站着,淡然地道:“没事。
我可以多等一会儿·”·林徽末:我有事··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认真送考的boss#·林弟弟:我从未发觉,原来我哥凶残起来这么可怕QAQ·第64章 ·第二轮试炼, 正如杨毓忻所猜测的那样, 是在迷雾林中进行。
天华门主峰的迷雾林终年雾气弥漫, 其林内地势高低起伏, 蕴含着天然的阵法, 又有雾气作为屏障·林内虽然没有什么凶兽毒植, 但想要在两个时辰之内走出迷雾林,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杨毓忻看着林徽末忙不迭地拽着林徽真,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迷雾林中, 心中忽然有些惆怅··也许, 他不应该怂恿阿末过来天华门拜师··试炼虽然有趣, 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徽末和那个林徽真一起, 无法亲自下场和林徽末一起,还不如想法子先将林徽末的修为堆到元婴期, 而后他们再一道来天华门走后门,直接找个山头挂上了闲职长老的名头呢。
杨毓忻的神情有些忧郁, 默默地琢磨起能够将林徽末修为快速提升的方法·天材地宝不错,嗯,还有……·杨毓忻忽然抬手捂住了口鼻, 眉睫低垂, 白得透明的脸上涌起了淡淡的绯色, 神情间竟浮起了赧然之色。
本就世间极盛的容颜多了往日没有的逼人艳丽,简直能引得人执念陡生,无法自拔··杨毓忻的眉睫微颤,双修, 嗯,双修时元神交融,所产生的真元温和,若是元阳之体初次双修,一次- xing -提升几个境界也属正常。
只是,他和阿末之间的修为境界差距悬殊,以他如今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撑与他双修,若是迷失在双修时带来的极致快-感中,于日后修行不益··双修暂时放在一边,他和阿末,还可以……采补。
杨毓忻站在迷雾林外,微微出神··采补与双修相似,只不同于双修的互惠互利,采补则是一方损耗,一方得益,从来为正道修士所不耻,但暗地里,纵是正道宗门,也不乏采补之事,只从不把采补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毕竟,采补一事,对炉鼎的危害着实不小,往往一夜之间真元耗尽,根基尽毁也不是不可能·就拿魔道百花宫来说,往往被百花宫魔修采补了的修士就像是凡人话本里头被吸进了精气一样的男子一般,欢好之前是青壮之年,欢好之后已然垂垂老矣如风中之烛。
不过,对于已然元婴中期的杨毓忻而言,纵是被林徽末毫无节制地采补几回,损失的真元也不过寥寥·他唯一担心的是,他如今的体质太过霸道,会不会不小心反采补了林徽末……·杨毓忻转过身,慢慢地往广天殿走去。
他的脸庞微红,但神情却严肃极了·缓步走过的时候,本就如冰雕雪塑的面容更有三分凛然之势,惹得天华门主峰的弟子纷纷绕道而行,连个套近乎的都没有··没有人能够猜到,这如仙履尘的绝世人物,正一脸严肃郑重地思考着,采补。
杨毓忻的眉头微蹙,听说床笫之间,情到浓时,往往就让人攀至忘我的境界,也就是说相当考验修士的自制力·杨毓忻道心天成,自制力忍耐力从来非常人可比·但自制的对象若是林徽末……·杨毓忻的眉头越蹙越紧,他似乎没有什么信心啊。
这段日子里,每晚他看着林徽末睡梦正酣的模样,他总是在蠢蠢欲动·好几次他只想着摸一摸,待得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徽末的里衣差不多都被他扒了下来·明明他只是想要亲一下,结果……·甜文天之骄子·万一床笫之间,他一时激动,不小心把林徽末给反采补了怎么办·杨毓忻想得认真,完全没有想起来,无论是双修还是采补,虽然灵肉- jiao -合带来的益处更大,但并未唯一手段。
直接从丹田汲取真元,也是反补的一种方法··迷雾林中,正和林徽真辨别方向努力前行的林徽末忽然打了个冷战··林徽真看过来,“哥,你怎么了”·“没事。”
林徽末搓了搓手臂,他就是突然觉得有些冷,像是被什么给盯上了一样,满满都是危机感··*·完全没有将某种简单快捷又有效的采补方式看在眼里,杨毓忻回到广天殿中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可以封印修为,这样就不会对林徽末造成伤害了··一进殿,迎面而来就是众人有些复杂的目光··清微真人目光幽幽地看向杨毓忻··本以为是一个和离祁太上长老一样的冷心修士,不成想,他平时表情虽少,却也有一个能够令其展颜的好友。
那两人关系有多好,单看神情便可窥其一二··如此一对比,清微真人忽然觉得他家师叔有些惨··好不容易悉心呵护长大,小棉袄了几十年的徒弟忽然有一日修炼了某个功-法,然后- xing -情大变,不仅不再是师尊的贴心小棉袄,还变成了肖似他师尊的小冰块,一点也不暖和了。
换他是师叔,心情也绝好不了··正想着最近让他头疼至极的师徒二人,广天殿后殿开启,身穿白底紫纹弟子袍的安于歌缓步走了进来·他先向清微真人行了一礼,道:“见过掌门师兄。”
“于歌怎么过来了”·清微真人有些惊讶地看向安于歌,师叔从来对收徒一事不上心,之所以当年会收下于歌,也是因为于歌身世所故。
而安于歌骨子里带着霸道,压根没想他师叔收下第二个徒弟·每每弟子大选的时候,安于歌是从不会上太巳峰一步··安于歌抿唇一笑,笑容温和地道:“过来看看。”
主要是避免有人对林徽真捷足先登··安于歌心下叹息,他从寅时第一轮试炼开始的时候就等在天枢殿外,想着和师尊一道来广天殿·无奈,一连等了三个多时辰,天枢殿里始终没有动静。
以着自家师尊的修为,他完全不会担心师尊修炼会出岔子,至于师尊他正在做什么,却不是他一个弟子能够过问的事情··安于歌无时无刻不在告诫着要守弟子的本分,绝不能有半分逾矩之处。
在久等师尊不至,安于歌只得在天枢殿外跪下,规规矩矩地认错之后,起身先行来到太巳峰广天殿中··安于歌立在清微真人身后,眼睫微垂,但眼角的余光一一扫过几位殿主、峰主。
十二峰峰主,在位有八人,身在广天殿中的有四人,为登龙峰、圣泉峰、松峦峰和翠屏峰峰主·六殿殿主,除了自家师尊天枢殿殿主以外,天府、天相两殿殿主亦是不在。
另有执事长老二十余人,都是此番有意收徒··但出乎安于歌预料的是,天机殿殿主玄机子真人竟然也在··安于歌微微皱了皱眉,天机殿一向是天华门最为神秘的一脉,门下记名弟子不少,但亲传从来只有一人。
其亲传弟子日后不仅会继承天机殿,就连玄机子之名也会继承··如今在位的天机殿殿主与掌门同辈,合体初期修为,门下记名弟子十一人,无亲传弟子·掌门师兄曾问玄机子殿主,究竟是想要一个怎样的亲传弟子,每隔十年的弟子大选上,他若是分-身乏术,他可以代为掌眼。
但玄机子殿主拒绝了··据他所言,尚无亲传,乃是缘分未到··安于歌心中警惕心大起,从来缘分未到不曾出席过弟子大选一次的天机殿殿主忽然现身于此,莫非也是看上了气运惊人的林徽真吗·若是他抢人,不知道能不能抢过这个数百年连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的玄机子真人。
安于歌心中有些忧虑··但想到师尊日后霞举飞升的美好远景,安于歌的眼眸暗了暗,看来这一回少不得要借用师尊的名头了··就在安于歌盘算着抢人的时候,杨家主正跟杨毓忻打听林徽末的事情。
杨家主对林徽末好奇极了··哪怕是杨毓忻亲手说的“好友”,哪怕亲眼看着那人握着软剑碎玉,也不及杨家主亲眼看着留影璧中,自家儿子跟那个青年说话时的模样。
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下来,这个好友的意义和重量绝对不一般·能够让他儿子另眼相看的人,绝不会是一般人物··杨毓忻不觉他和林徽末之间的“交情”是什么秘密,索- xing -就捡着一些不太重要的跟杨家主说了。
在杨家主的要求下,还事无巨细地将林徽末的兴趣爱好也交代了··杨家主更惊讶了··林徽末的- xing -格,跟他儿子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南辕北辙,甚至可以说,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挺排斥这一类人。
但问题来了,他儿子怎么就对林徽末看上了眼,看神情,还是相当喜欢那个人·杨家主越发觉得林徽末非比寻常··将方才仔细挑选出来,品质贵重,原本打算给林徽末当做见面礼的东西扔回纳戒,杨家主面露沉吟,儿子第一个挚友,见面礼光是贵重却已然显得轻慢,还得投其所好为佳。
在杨家主的心里,跟林徽末打好了关系就等于给自家儿子安排了一个能够照顾他的人,无论花费多少都是值得··杨毓忻眉头一挑,道:“若是父亲有心送阿末一些东西,我记得……父亲手里有无衣神水和昆仑紫鸦乌”·无衣神水是水灵之气精华,蕴含的灵力清透至极。
而昆仑紫鸦乌,则是地脉孕育出来的矿石精华,是世间最好的炼器材料之一··杨家主微微一怔,旋即点头道:“为父手中,确实有三滴无衣神水和一块重一两二钱的昆仑紫鸦乌。”
可以说,这两件东西,是他手中最贵重的两样了··杨毓忻勾了勾唇角,道:“只不知父亲舍不舍得了·”·甜文天之骄子·“有何不舍。”
杨家主失笑,他算是看出来,他这儿子是相当喜欢那个林徽末,既如此,他这个所父亲的自不会给他添堵··杨毓忻立刻道:“既如此,父亲先将那无衣神水和昆仑紫鸦乌交给我代为保管吧。”
杨家主一愣,他看着儿子,忽然福至心灵,道:“你这是准备开炉炼器”·杨毓忻略一颔首,道:“娘的碎玉并不适合阿末,他惯用的是刀。
阿末已经凝练出了刀意,一般的法宝不足以承受他的刀意·”·杨家主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杨毓忻·没有趁手的法宝,可以买啊·毕竟是世间一品势力的少主人,九夷宗怎么说也给他一些颜面。
再付出相当的灵石,弄回一把上品灵器不是问题··何至于他自己亲自动手··不难看出杨家主心中所想,杨毓忻的神情忽然变得冷然,淡淡道:“阿末的本命法宝,哪里轮得到外人炼制。”
杨家主微愣,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古怪··九夷宗是外人,那他儿子,便是林徽末的内人·怎么觉得怪怪的··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粑粑#·安于歌:事先说好,谁都不许跟我抢人,否则我让我师尊揍你们·第65章 ·虽然觉得儿子的说法有些奇怪, 但习惯于宠溺儿子的杨家主直接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
他儿子有在意得甚至准备自己动手炼器的友人, 这很好·虽说修仙之人从来恨不能斩断俗世亲缘, 专心大道·但有着这么一个道心天成, 七情寡淡的儿子, 杨家主更怕的是他对大道都无甚执着, 死生不萦于心。
于是,杨家主相当痛快地将装着宝物的玉盒交给杨毓忻, 旋即关心地问道:“既然准备开炉炼器, 可有趁手的异火”·炼器炉, 杨家主不- cao -心, 当初杨毓忻对炼器产生微薄的兴趣时, 杨家主直接将杨家不知第几代老祖宗留下的地阶上品鼎炉给了杨毓忻。
至于炼器之火,因杨毓忻当时修为不过开光期, 收服异火有着一定危险,再加上异火乃是天地异宝, 即使杨家势力雄厚,也不是说能找到一簇就找到一簇··杨毓忻练手的时候,用的火是杨家主亲自从太禹仙境地心之中拘来的一簇地心火, 经过杨家主的真元炼化, 十分温驯。
只是, 毕竟不是灵物,用过十几回就消散了··要不是杨毓忻不久后受了暗算,杨家乱成一片,杨家主本该专心地给儿子找炼器时用的异火··在得到杨毓忻否定的答案后, 杨家主思忖片刻,道:“若是以凤凰火代替,如何”他近来倒是得了一截据说凤凰涅槃时落脚的梧桐木,火气极盛,应该能够提炼一簇凤凰真火。
·杨毓忻摇了摇头,凤凰火虽然是兽火之中的佼佼者,但比起天地所生的异火来说,还差上那么一截·尤其,天地间,已经没有纯种的凤凰了··他收集材料不易,还是不要轻易试验。
“也罢·”杨家主叹了口气,道:“为父会为你留意着·”·“多谢父亲·”杨毓忻终于对他父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杨家主神情怔忪,他这儿子从来没有什么表情,更别提笑容·而他一旦笑起来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清苑··清苑,他的妻……·杨家主不再说话,他垂下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杨毓忻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开始专注地看着殿中的留影璧··从他父亲那里弄来的昆仑紫鸦乌不大,不足为原材料炼制法器,不过,昆仑紫鸦乌本就不是单纯拿出来炼器的材料。
这种矿石精华的珍贵之处在于,只需要一点,融入了炼器矿石之中,有五成机会提升材料的品质,进而提升炼制出来法宝的品质··而无衣神水亦是世间绝顶宝物,待得刀胚成型,可以此冷却,助其提灵。
杨毓忻虽然手头上有不少好东西,但比起他父亲来,还差得远··不过没关系——·杨毓忻凝视着留影璧中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终有一日,他会将整个天下捧给他。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最终通过第二轮试炼的人有四十二人,一一测过灵根之后,他们被引入了广天殿中··太巳峰广天殿的面积极大,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个广场。
清微真人、诸位长老和来自杨家的贵客坐在上首位,与殿下诸人隔近三十丈的距离,如一道天堑,隔开了仙凡··通过了试炼的四十二人束手立在殿下,眼眸微垂,因提前被人交代了一番,并没有人肆意左顾右盼。
纵是林徽真,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偷瞄··满殿都是纵横大陆的强者,正道最顶尖的一波人物,已经被魔尊拉上了贼船的他,十分怕被这些人看出什么端倪,而后一巴掌送他上西天。
这,就是做间谍,嗯,应该说细作的痛苦了··如果按照原著,噫·林徽真神情憋屈,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原著那不靠谱的玩意儿··林徽真的眼神放空,原著已经跟他无缘,反正他这都早了十年上天华门拜师。
他的神情忽然淡定下来,算啦,反正变数这东西,变啊变的,他也就习惯了·反正魔尊的贼船已经上了,他哥上的比他还多一些,注定了日后在魔尊手底下讨生活,朝三暮四是要不得的。
眼下,比起按照原著拜入离祁真人门下,不如拜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化神真人,好吧,化神真人不普通,元婴真人也行·远离了修罗场,关键事情派不上他,他这个细作应该做的事情危险度也会随之降低,不正和了他的心意吗。
林徽真舒了口气,就是这样··反正他没啥雄心壮志,虽然对长生大道挺向往的,但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够飞升仙界他这个过气的主角还是消停的吧。
从一个普普通通只能活百年不到的普通人到日后没准能活个几百岁还不止的修真者,他已经是赚到了·若是日后真能侥幸飞升,他也不求去仙界,送他回现代得了。
甜文天之骄子·他挺想他亲亲老妈的··一旁,林徽末无言地用眼角余光瞥他弟弟··他弟弟可能紧张过头了,不然这脸色怎么变了又变,五颜六色跟中了毒似的。
清微真人看着手上的名录,略点了点头··这一批的弟子,有十三人是双灵根,二十七人为三灵根·经过了前两轮的试炼,这一批弟子入门是没有异议,只单看这些人能入那些师弟师妹的眼,拜入何殿何峰。
一般而言,双灵根入内门无压力,在广天殿中就会被人挑走·而三灵根资质略差一些,不过能走到这里,其心- xing -毅力可见一斑,日后未必不能成就非凡·只是,先头总是要弱势一些,若是无长老相中,只能先入外门修炼。
若能够在门内大比中展露头角,未尝不会因此得入六殿十二峰··清微真人的视线下移,目光在其中一行停驻··林徽末,年二十三,筑基后期,三灵根,金粗木细火细。
三灵根,二十三岁的筑基后期,这个修为并不十分出众·但让清微真人在意的是他所使用出来的剑意——因为登仙路上林徽末拿来破法宝的武器是一把软剑,所以无人意识到这其实是位刀修,修炼的是刀意——以二十稚龄,筑基之境就悟出了寻常剑修都无法悟出的剑意,这一份悟- xing -当真难得。
杨毓忻托着下颌,一双凤眸静静地看向林徽末··筑基后期的修为,不要紧,只要他让阿末采补几回,融合、心动指日可待··十分坦然地将自己代入了炉鼎的角色,杨毓忻面上的神情悠然,心里已经飘向了旖旎之色浓重的夜晚。
林徽末下意识挺直了肩背,下颌紧绷··糟糕,那种不详的感觉又出现了··正在这时,一双云履在林徽真的面前停下··下一刻,一张大脸陡然凑到林徽真面前。
而原本正考虑着未来的林徽真陡然看到这么一张大饼脸,当即脸色一变,下意识掏出点苍笔,提起来就打··完全的条件反- she -··只可惜,林徽真这雷霆一击没有命中,点苍笔被那人轻轻松松地握在手中。
眉一挑,那人啧啧道:“哎呦,小娃娃好机敏的反应·”·只见那人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上拿着一个拂尘,其眉目清癯,须发皆白,不言不语时一身仙风道骨,俨然得道高人。
但只要一开口,就能够让人十足得幻灭··林徽末忙将自家小弟挡在身后,点苍笔也帮着抢了回来,道:“我弟弟年纪尚小,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真人见谅·”·“见谅,当然见谅。”
老者捋了捋胡须,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小娃娃,老夫夜观星象,发现你我有缘,不如……”·老者话没说完,林徽真的眼皮子就是一抖,“江湖骗子”四个大字跃然心头,当即就让他脸色一僵。
然后他就不断地告诫自己,毕竟是天华门,毕竟是道门之首,应该,没有江湖骗子这类生物吧·老者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断然截道:“玄机子师兄,请等一下。”
老者,也就是天机殿殿主玄机子一拍大腿,唉声叹气地道:“等不了啊,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眼的啊·”·安于歌眸光微冷,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跟至今无亲传弟子的天机殿抢人··安于歌站在林徽真面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少年,随即看向玄机子,先行了一礼,道:“师兄,于歌斗胆,请师兄换一人。”
“换一人为什么啊”玄机子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满脸的不情愿,“这小娃娃有趣极了,天机殿那般空荡清冷,就缺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娃娃了。”
林徽真:“………………”·心、好、塞·安于歌苦笑一下,道:“天枢殿,亦是缺了小林公子这般年少有为的人物。”
玄机子眨巴一下眼睛,道:“小于歌,你才金丹期,别急着收徒·”·“我……”安于歌一怔,忙道:“不是于歌收徒,而是我师……”话音一顿,他没有再说下去,心里有些犯难。
他本心是十万分想要将林徽真带回天枢殿,但师尊那边只说“自有成算”,并没有应下收徒一事·他这般越俎代庖,会不会惹怒师尊·安于歌的脸色神情变幻,纵是惹得师尊不悦,但林徽真若是能够助师尊长生大道一臂之力,受罚又何妨。
安于歌没有注意到,在他神情变幻的时候,玄机子的眸光始终平和地看着他,神情间依稀带着叹息··只犹豫了片刻,安于歌就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是师……”·话没说完,广天殿的大门轰然开启。
一道流光闪过,下一刻,天华门掌教真人的下首位,已然坐着一个一头霜雪白发的男子·他的神情寡淡,眸光淡漠至极··满殿的修士纷纷起身,行礼道:“见过师叔。”
杨家主亦起身打了个招呼,虽然他跟离祁真人没什么师叔师侄的情分,但正道第一人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杨毓忻挑了挑眉,错觉吗·他怎么觉得离祁真人似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谎的小师叔#·安于歌:这算不算假传师命可不假传,抢不过玄机子啊··第66章 ·离祁真人一出现, 殿下刚刚取得天华门弟子名额的年轻修士,一个个都耐不住了。
他们纷纷抬头, 眼带好奇歆羡地看向离祁真人,满满的渴望··若是能够入得真人门下, 岂不就能一飞冲天··离祁真人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殿下的众位弟子,似是多看了林徽真一眼,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只看向安于歌, 缓缓道:“于歌,过来。”
甜文天之骄子·安于歌微微一怔,道:“是,师尊·”·他老老实实地走在离祁真人的身边, 神情微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师尊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的样子。
明明冷淡的模样一如往昔··离祁真人冷冷地瞥了林徽真一眼, 直将偷瞄原著师尊的林徽真吓得一缩脖,心里直打鼓··据说离祁真人相当欣赏主角来着, 怎么他如今瞧着, 一点也没有欣赏他的意思啊·“就是他吗”·离祁真人的声如断冰切雪,他没有看安于歌, 只垂着眼,神情冷淡。
安于歌微怔,忙道:“正是·”·离祁真人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安于歌,直将安于歌看得神情茫然, 方才一拂袖,起身道:“带上人,回天枢殿。”
安于歌眨了眨眼睛,道:“是,师尊·”·师尊他,果然还是很看重林徽真的··林徽真死鱼眼,等等,拜师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没有人在乎他的看法吗·人权在哪里·林徽真的嘴唇动了动,圆溜溜的猫眼在看到离祁真人异常冷淡的模样时,顿时就蔫了,哪敢对拜师之事有丝毫异议。
还是一旁的玄机子提出了异议··“等等啊师叔·”玄机子伸手将林徽真往身后拽,“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啊,这小子,师侄看着相当顺眼,正准备带回天机殿好好教养一番呢。”
离祁真人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看向玄机子··那一双眼眸通透冷彻,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底所有的小心思··玄机子:“……师叔您请。”
林徽真僵着脸看向玄机子,我看错你了·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怂,到手的徒弟说拱手就拱手了··林徽真只觉得今后的天枢殿生涯可能苦逼极了,他不禁求助地看向自家亲哥,却见林徽末露出了异常欣慰的神情来。
林徽真眼角一抽,估计他并不想投身天枢殿的大实话说出来,广天殿中的众人,包括他哥都会觉得他自己是欢喜得过了头以至于疯了吧··毕竟是正道第一人,想要拜到他门下的修士如过江之鲫,能被他钦点,绝对是走大运。
“哥……”林徽真可怜巴巴地小声道,还没等他说什么,一道冷彻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熟悉的冷气外加杀意笼罩在他的身上,顿时就让林徽真身体一僵。
他仿佛听到了杨毓忻惯常嘱咐他的话——·“别让阿末挂心·”·林徽真眼含热泪,往好了想,他这是多了一个相当硬的靠山·没见到这回一同试炼的所有修士,除了他哥以外,全部都羡慕嫉妒恨地瞪着他吗。
而且,瞧着安于歌这个态度,应该不会因为争宠而对他下黑手了吧·林徽真渐渐平静下来,反正都是拜师,既然拜不到一个低调的师父,那就来一个高调的吧。
他已无所畏惧··就在这时,广天殿的大门再一次开启,一人大步迈进殿中,对着离祁真人倒头便拜,高声道:“杨毓笑,请入天枢殿·”·一直跟杨毓忻坐在一处,旁观天华门收徒的杨家主顿时皱起眉来,低喝道:“杨毓笑”·杨毓笑却是看也不看杨家主一眼,只固执地跪在离祁真人身前,仰头,一脸倔强地看向神情冰冷的正道第一人,重复道:“杨毓笑仰慕真人威能,请真人收下弟子,哪怕天枢殿一记名弟子亦可。”
安于歌微微皱起眉,他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杨毓笑·同是双灵根,林徽真看着比这个杨毓笑顺眼多了·林徽真的特殊- xing -能够让安于歌毫不犹豫地接受他,可这个杨毓笑算什么。
·杨家主神情不悦地看着自己这个庶子,虽然离祁真人是正道第一人,以着杨家的实力,也不至于上赶子将子嗣往他门下塞·更何况,杨毓笑有几斤几两,他一清二楚,根本无法打动离祁真人。
杨家主冷眼瞧着,便是此刻,要不是安于歌坚持,离祁真人根本不会将注意力分给林徽真丝毫··果不其然,离祁真人根本没有看杨毓笑一眼,他只看了一眼安于歌,轻声道:“还不走。”
“……是,师尊·”安于歌转头拉住林徽真,广天殿中不得御剑,他不是他师尊,没有破例的权力·如今林徽真已经到手,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回到天枢殿主持拜师一事。
看着安于歌拉住林徽真的手臂,离祁真人忽然拂袖,佩剑已经出现在脚下··他伸手就将安于歌拉到身边,再一手拽住林徽真的衣领子,下一刻,剑光一起,直接冲出了广天殿。
看方向,是直接回天枢殿了··离祁真人走得干脆利落,根本就没有搭理杨毓笑··俯首跪在地上的杨毓笑脸上青白交错,不敢相信,离祁真人就这么离开了。
竟是半点也没有给杨家颜面··杨家主抬手三道禁制,直接拍进了杨毓笑的身体中·面对杨毓笑不敢置信的神情,杨家主直接将人丢给这一回随行的长老,看都没看二儿子一眼。
玄机子“啧啧”两声,“中意”的徒弟被师叔卷走了,他耸了耸肩,似乎有些失望··林徽末的心中忽然有些惆怅,看来他们兄弟没有运气拜到一处去。
不过,他弟弟能拜入离祁真人门下,他自是为他高兴··说起来,他三灵根的资质,应该会入天华门的外门吧·倒也无妨,听引路的师兄说,只要能够晋入心动期,他就能够进入内门。
暂时没有师父教导也没有关系,只要有足够的贡献值,天华门的藏书阁也是一位不错的老师··林徽末倒是相当洒脱··谁料,下一刻,他的手腕就是一紧。
林徽末愕然地看向忽然伸手的玄机子,就见到方才对他弟弟出手不成的老者一本正经地看向他,道:“你弟弟我没抢到,你也是一样·”不待懵逼的林徽末回答,玄机子就看向掌门清微真人,大声道:“掌门师兄,这个娃娃我要了”·甜文天之骄子·清微真人一愣,“玄机子师弟……”·玄机子顿时露出一张晚-娘脸,目光幽幽地道:“掌门师兄,该不会这个徒弟,你也不肯给我吧”·清微真人:“………………”·玄机子扭头,对林徽末露出一个异常慈祥的笑容来,道:“小娃娃,如今老夫的天机殿,就缺一个你了。”
林徽末:“………………”您方才,貌似跟我弟说了一样的话··“还是说,你看不起老夫的天机殿”玄机子死死地盯着林徽末的眼睛,大有“你敢不同意就是看不起天机殿看不起他玄机子”的意思。
林徽末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道:“怎会……弟子,弟子十分倾慕真人,真人愿意收弟子入天机殿,是弟子的荣幸·”·林徽末一脸僵硬,只是话里的言不由衷,殿内的人精谁听不来。
但玄机子却笑得一脸老怀安慰,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甚好甚好·”复又看向清微真人,“师兄,小娃娃自己已经同意了,你该不会还是想要阻拦吧”·玄机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脸已经耷拉下来。
清微真人看向玄机子,憋气··先前两轮试炼,这对兄弟的表现相当出彩,早有不少长老看上他们·只是比起弟弟来,更多人的目光是放在兄长林徽末身上。
毕竟,小小年纪筑基修为就悟出了剑意,这份悟- xing -着实惊人··结果,玄机子与师叔争夺林徽真失利,转而盯上了林徽末,这般不依不饶,若是再让他空手而归……天知道玄机子一把年纪还会不会像当年那般,为了某一次下山历练就当众撒泼打滚。
清微真人暗暗磨牙,目光渐次落在殿中正捧着茶盏,看似全然置身事外的诸位长老,这群混蛋,从方才就传音不停,左一句“师弟手上有灵雾茶三两”右一句“师弟峰头的灵果有十枚已经成熟”,要不是清微真人还想要保持着掌教真人的风度,都想冲满殿师兄弟“呸”一声了。
灵果灵茶就能够贿赂他了·合着他们自己不想跟玄机子怼上,眼馋着好徒弟于是拼命想要将他推出来,这还是不是同门师兄弟了·同门之谊哪儿去了·清微真人心中呵呵,都不想出头,那谁都别出头了。
清微真人当即道:“既然玄机子师弟属意林徽末,而林徽末本身并无异议,那林徽末便是天机殿弟子了·”·清微真人身后,立刻有弟子提笔在林徽末名头标注了天机殿。
这会儿,有人坐不住了··翠屏峰峰主风无回轻咳一声,道:“师兄……”·清微真人立刻关切地看向风无回,道:“无回师弟,你可是对此有异议”·玄机子同时扭头看,目光幽幽。
风无回:“…………并无·”死鱼眼看向玄机子,“恭喜师兄得一佳徒·”·玄机子立刻大笑道:“好说好说。”
“哼·”杨毓忻轻哼一声,手中把玩着茶盏,清冷的目光在玄机子的脸上转了转,心道一声老狐狸··这玄机子哪里是抢夺林徽真不成转而看上了林徽末,他打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他家阿末。
只是,他一眼就看出了安于歌有心引林徽真入天枢殿,且相当坚决,遂故意跟安于歌抢人··在林徽真身上,他固然被天枢殿落了面子·可也因此,他要林徽末时,满殿长老,即使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开口。
林徽末算是被玄机子划拉到自己的天机殿里头了··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为收徒而耍心机的老头#·玄机子: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刚刚那个徒弟被师叔抢走了,这个你们还要跟老子抢合着你们是欺负我们天机殿没人是吧·众【心里滴血ing】:闭、嘴,人、归、你、了·第67章 ·玄机子, 合体期大能,- xing -格不羁坦荡, 明面上并无黑料,只不知背地里如何。
观其态度并不像是只收林徽末做记名弟子, 极有可能成为真传·天机殿收徒一向讲究缘分,三灵根被玄机子看上也并非不可能··思及此,杨毓忻起身,冲清微真人拱手, 道:“掌门容禀,杨某已经择好了去处。”
正被一众师兄弟传音闹得脑瓜子直疼的清微真人立刻看向杨毓忻,异常温和地道:“不知杨公子择了何处”·看到杨毓忻,清微真人就由衷遗憾当年师叔没有将他收入门下。
以着杨毓忻的资质, 百年之后,妥妥又是一个“离祁真人”·只可惜, 他和天华门的缘分到底没有那么深··不过,他既愿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入门, 天长地久, 他总能够对天华门有一份归属感。
待得他日后晋级化神,清微真人完全可以代师收徒, 让他以上代掌教的入室弟子身份执掌十二峰之一··如此,也算是天华门彻彻底底的自己人了··清微真人的算盘打得响。
却不想,被他寄予了厚望的杨毓忻转身就冲玄机子一拱手,缓声道:“怕是要叨扰玄机子殿主了·”·清微真人:“………………”·啥这是要去天机殿·清微真人愣住,天机殿天机殿对于客卿长老而言, 从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要知道,天机殿一脉传承素来神秘,也排外得很·不仅亲传弟子一脉相承,长老之位也只会在上代殿主的记名弟子中择取·不是没有客卿长老想要选择天机殿,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这……”清微真人看向玄机子,头疼极了··甜文天之骄子·杨毓忻是他十分想要拉拢的英才,他日后不仅能够成为天华门最中坚的力量,还能够跟杨家搭上线,可谓是双赢。
集仙峰不好吗,飞凤峰不好吗那几个峰头上虽然有几位元婴长老,但以着杨毓忻身后的势力,他们定然不会给杨毓忻脸色看·可他若是去天机殿,玄机子本身合体修为,杨毓忻不可避免地就得矮他一头。
清微真人心中无奈,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在想些……等等·清微真人看着玄机子身后,冲着杨毓忻眨了眨眼睛的那个年轻人,忽然想到——杨毓忻选择天机殿,莫非是因为林徽末入了天机殿·应该,不会吧。
纵是好友,已然是同门了,难道还在乎隔了几个峰头吗·如果知道清微真人心中所想,杨毓忻定然会很认真地表示,他在乎,十分在乎,在乎极了。
好在玄机子还是很上道的·他眨巴一下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杨毓忻,道:“你也想进我天机殿也不是不可以……仔细想想,我天机殿还差一位凝丹长老。”
清微长老的脸顿时就是一黑,凝丹长老玄机子师弟你这是在搞事杨毓忻分明冰系天灵根,灵根无木亦无火,做哪门子凝丹长老啊。
杨毓忻却淡定极了,拱手道:“凝丹长老杨毓忻,见过殿主·”·措辞虽然有礼,神情却是平静至极··不就是炼丹吗·虽然他没有炼过,但只要有人敢吃,他就敢炼。
正好他要琢磨着食之一道给林徽末进补,就与丹道的研习一起进行吧··*·玄机子得了一长老一徒弟后就没在刺激在座师兄弟,快快地告辞之后就带着人回到了天机殿。
杨家主还得处理一些事情,就没有随行·但他知会了杨毓忻一声,待得处理好了杂事之后会去天机殿一趟··杨毓忻颔首应下··去往天机殿的路上,玄机子十分失望地看着林徽末站在杨毓忻那边,由他御剑带着,他也想跟小徒弟好好沟通一下感情啊。
被玄机子这般幽怨地看着,林徽末的脚步一顿·虽然跟预期的有些出路,但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师父,总要迁就他几分的·这般想着,林徽末又开始往玄机子那边走。
只是,没等他迈出一步,杨毓忻已经眼疾手快地将人抓到身边,飞剑已经踩在了脚下·杨毓忻看向玄机子,道:“杨某不知天机殿的方向,还请殿主前面领路了。”
玄机子:“领路没问题,徒弟先给我·”·杨毓忻神情不变,道:“阿末不习惯跟外人太过接近·”·玄机子都想要呵呵了,他是外人,合着你就是内人不成·见玄机子吹胡子瞪眼睛撸袖子,林徽末生怕杨毓忻吃亏——六殿十二峰的殿主峰主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期,他家阿忻对上他们,妥妥的吃亏。
忙道:“弟子不肖,尚不能御物而行,却也不敢劳累师尊·由阿忻带着便好·”·玄机子咂咂嘴,好吧,徒弟不想他劳累,虽然不觉得如何劳累,起码徒弟是关心他。
当即手一引,一个罗盘状的法宝出现在脚下·下一刻,玄机子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地飞了出去··杨毓忻御剑跟在玄机子身后,一面保持着至少五丈的距离,不远不近,一面则分心跟林徽末咬耳朵。
林徽末心中有事,这等踩在短剑上肩膀挨着肩膀,后背紧紧贴着杨毓忻胸膛的姿势也直接被他忽略,一本正经地想着正事·他有些忧虑地问杨毓忻:“阿忻,你……似乎是没有炼过丹吧”·在秣陵那会儿,杨柔深刻意识到杨毓忻对林徽末的在乎后,没少拉着林徽末讲述杨毓忻当年种种。
杨毓忻也算是杨柔亲手带出来的,衣食住行一手安排··用杨柔的话来说,杨毓忻非常好养,因为他对生活质量没有任何追求,这么多年以来瞧着也没有什么在乎的。
虽然修行上一片坦途,资质之高让杨家老祖为啧啧称奇,但他其实对大道也没有多少追求··杨毓忻的童年、少年和青年间的琐事,其实相当乏味·既没有欺男霸女玩物丧志,也没有少年意气心比天高,但架不住林徽末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自己还能够找到笑点,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毓忻之前的生活固然没有黑点,但林徽末只要将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代入他家阿忻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再想象一下他幼年时的种种模样,林徽末的兴趣就止不住··也因此,林徽末了解了一把杨柔眼中的杨毓忻。
虽然很多地方都跟他眼中的阿忻对不上,但杨毓忻诸如酿酒、炼器、弹琴的消遣,他还是知晓一二的··反正他是没有听说过杨毓忻对炼丹有研究··杨毓忻无所谓地颔首,道:“确实没有炼过。”
林徽末顿时一脸忧虑,道:“那怎么办啊,你是以凝丹长老的身份来的天机殿,不会炼丹,玄机子真人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吧”·“放心。”
杨毓忻心满意足地抱着林徽末,看到那双桃花眼因他浮起忧色时,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亲吻他的眼睑·不期然又想到了采补的事情,杨毓忻有些神思不属地道:“炼丹什么的,只要他们敢用,我就敢炼。”
·林徽末:“………………”·果然,他是应该担心的是天机殿中未来的师兄们,以及,在阿忻的丹药不小心毒死了谁时,他应该怎么带着人跑路。
*·不多时,三人抵达天机殿··甫一落地,一众身着蓝色弟子袍的修士纷纷行礼,大声道:“弟子拜见师尊·”·“嗯·”玄机子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然后手一指,“巽子,这是咱们天机殿新来的凝丹长老,你带他去西侧殿·”·天华门天机殿一脉传承素来特立独行,道号从来是先天八卦之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辈,十二地支为名。
循环往复,始终未曾改变··如今玄机子收下弟子正是巽字辈,巽子即为这一辈的大师兄··甜文天之骄子·巽子上前一步,恭敬地道:“是,师尊·”旋即看向杨毓忻,略微一愣。
虽然修真界中少有不是俊男美女的修士,但俊美至此,他却是生平仅见··只是,新长老气势太冷,巽子不敢多看,只略一侧身,恭敬地道:“长老,请·”·杨毓忻看了一眼林徽末,玄机子立刻抓住了林徽末,道:“长老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巽子。
巽亥得跟老夫去祖师牌位那边,当着祖师爷的面拜师·”·林徽末的嘴角一抽,巽亥……·杨毓忻眉头一蹙,开口道:“若是殿主不介意,杨某可否一道……”·杨毓忻话还没有说完,玄机子义正言辞地截道:“老夫介意”·众人:“………………”·玄机子理直气壮地道:“巽亥是老夫准备收下的亲传弟子,拜师之时,只能有老夫和巽亥在。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此言一出,玄机子之前收下的记名弟子纷纷看向林徽末,这不是小师弟,而是师尊要收下的亲传弟子,他们的大师兄·被直截了当地拒绝,杨毓忻深深地看了一眼玄机子。
玄机子摇头晃脑,对于杨毓忻仿佛淬着寒意的目光适应良好··杨毓忻眼眸微暗,这个玄机子,该不会是背着他想对阿末做什么吧·瞥了一眼林徽末头上的“玉冠”,杨毓忻淡淡道:“既如此,杨某就先去西侧殿。”
看向林徽末,杨毓忻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温度,缓声道:“我在西侧殿等你·”·众人古怪地看向林徽末,这个新来的长老,跟师尊即将要收的小徒弟认识·林徽末点了点头,道:“好。”
目送玄机子带着林徽末离开,巽子看向杨毓忻,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一冷·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往周围一看,却见周围的林木上已经挂上了细小的冰霜。
众人一呆,下意识看向新来的凝丹长老,却见杨毓忻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如果说,方才他们只是觉得新来的这位长老- xing -子有些冷淡,那么此时,他们才恍然发现,这哪里是冷淡,分明是冷得吓人·一时之间,玄机子这些弟子噤若寒蝉,就连- xing -子最活泼的巽戌小师妹都不敢说话,只缩着脖子求助似的看向他们目前的大师兄,巽子。
巽子虽然是玄机子的首徒,但毕竟不是亲传弟子·一旦有了亲传弟子,就连巽子都得管那人叫师兄··巽子看着这群师弟师妹,这一个个明明熊得很,整日撵鸡追狗拆房子,还美其名曰实践出真知,他这个师兄常常被他们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结果,这位新来的长老什么都没做,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们就像是看到了天敌的小动物似的,一个比一个怂··他们天机殿巽字辈的弟子,没有从弟子大选中筛选出来的,全是师尊玄机子在外游历的时候捡回来。
从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到垂髫之年的稚儿,巽子是被天机殿众位长辈连同伺候的下人跌跌撞撞地带大的,而他这一溜师弟师妹们,却是基本上由巽子带大的,让他深刻地体会了一把当爹又当娘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关系太过亲近,他这群师弟师妹在他面前相当放得开,糟心程度不亚于他养了十个讨债鬼··巽子面无表情,也就这个时候,他们还记得他是他们的师兄。
巽子忽然对巽亥这个既是小师弟又是大师兄的存在充满了同情··今后的糟心,应该能换一个人来品尝了··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没有炼丹执照却即将上岗就业的boss#·boss摊手:你们师父让我炼的丹药,吃死了记得找你们师父,本人概不负责╭(╯^╰)╮·林哥哥扶额:还是先想好怎么跑路吧·第68章 ·这般想着, 巽子忽然觉得今后的日子也没有那么暗无天日。
他上前一步,主动扛下了压力, 恭敬地道:“长老,可先去西侧殿看一看, 若需添置什么,弟子可着人去办·”·收回目光,杨毓忻淡淡道:“走吧。”
眼见着巽子将人带走了,留在原地的众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敬畏之心稍减,熊熊的八卦之火开始燃烧,议论纷纷··“小师弟长得还真俊。”
“什么小师弟,那是大师兄了·”·“大师兄……哎呀, 他是这一批弟子大选择出来的弟子,骨龄不超过三十, 比我还小呢。
叫大师兄,好不习惯啊·”·“毕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吗·”·“说起来, 那位凝丹长老什么来路, 怎么那么吓人”巽未挠了挠头,道。
此言一出, 众人当即一静··而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道:“说起来,长老才是真好看吧·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比长老更好看的男人·”·巽戌唉声叹气地摸了摸自己姣好的脸蛋,十分忧郁地道:“长老长成这副模样, 简直是要逼死身为女子的我啊。”
巽辰一针见血,“得了吧,门里长得比你好看的师姐师妹一大把,这要是能逼死就早逼死了·”·“你闭嘴”巽戌横眉冷目,“我这是小家碧玉清秀可人,你懂什么”·巽辰摊手,好吧,他什么都不懂。
就懂他师妹一个姑娘长得还不如长老一个男人,啧啧··*·天机殿禁地祠堂之中,玄机子拈着三根香插-进了香炉之中,恭敬地拜了三拜··须发皆白的天机殿殿主静静地看着祖师牌位,静默片刻,缓缓转身。
他看向林徽末,沉声道:“跪下·”·林徽末撩起衣摆,跪下··昏暗的祠堂之中,玄机子立在先祖牌位之前,光影明灭,他的面上,一派冷然肃穆。
·甜文天之骄子林徽末以为行拜师礼就是三叩首加敬茶,却不想玄机子却异常严肃地开口道:“林徽末,我天华门乃是天下道门之首,正道魁首·若入我门,自当恪守门规,匡扶正道,斩妖除魔,济世苍生。”
玄机子的目光出奇锐利,仿佛直直地看进了林徽末的心底,“你可愿入我天华门天机殿,自此之后,立身持正,绝不堕天华门之名”·林徽末毫不犹豫地三叩首,沉声道:“弟子自当立身持正,恪守门规,绝不堕天华门之名。”
玄机子阖上眼睛,片刻后,倏地睁开,直直地看向林徽末,厉声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林徽末一怔,心道这天华门的入门誓言还真是严厉啊。
却是没犹豫,应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好,好·”玄机子看向林徽末的目光似悲似喜,他伸手将人扶起来,道:“今日赐你道号巽亥,本代天机殿亲传弟子,正式的收徒大典会在三日后天机殿正殿举行。
你暂住弟子房,让巽子安排便好·今后,巽子他们也是你的师弟师妹,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他们便是·”·师弟师妹·林徽末一呆,一群修为在开光、融合、心动期的师弟师妹·林徽末的目光漂移了一下,这就是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区别吗可是,他这么一个筑基后期,给他们当小师弟还差不多。
刚来就骑在他们头上,总觉得会引来一阵腥风血雨啊··仿佛看出了林徽末所想,玄机子也没打算坑这个徒弟——爱护还来不及——就道:“天机殿的一应事务一向是由巽子打理。
按理说,你如今是大师兄,这些事务都应该交在你手上……”·玄机子话还没有说完,林徽末的脸色就有些发苦··打理事务什么的,要命啊··有那时间还不如喝一坛好酒,舒舒服服地醉上一场。
玄机子捋着雪白的胡须,慢吞吞地道:“不过,你年纪尚轻,资质略浅,若是做不惯那些,就让巽子继续打理·”·玄机子一摊手,“反正他做得很顺手。”
林徽末顿时就舒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道:“师尊您说的是,就让巽子师、师弟他们继续打理好了·”·玄机子挑眉看向林徽末,直将他看得讨好一笑。
那笑容里不见谄媚,反而瞧着越发眉目疏朗,宛如风中劲竹,庭前玉树··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玄机子开始掏袖子,摸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枚蓝色的指环,直接往林徽末方向一扔。
林徽末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指环··玄机子摆摆手,随意地道:“这个就拿去玩吧·”·林徽末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这枚蓝色指环,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仿佛随手扔垃圾的口吻,扔出来的是纳戒啊··天璟大世界中有能够储存物品的空间法宝,最常见的便是储物袋,更高级一些的是一些空间饰品,如耳坠、护腕、指环等,那是没有足够的势力底蕴根本弄不到的东西。
林徽末顿觉手中这枚纳戒烫手,道:“师尊……”·“见面礼罢了·”玄机子浑不在意地道,“瞧瞧里面的东西还成吗。
不满意的话,天机殿的库房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为师开库房,你可以慢慢挑·”·玄机子说得壕气冲天··林徽末:“………………不,不必了。”
天机殿的库房,一听就是很了不得的地方·纳戒再烫手,想来也比不过天机殿的库房··两相权衡,林徽末握住纳戒,一脸郑重地行礼道:“多谢师尊。”
玄机子摆了摆手,道:“去吧·你尚未辟谷,衣食住行的问题找巽子便可·对了,纳戒里头有一个青色的匣子,那是给凝丹长老的,你一会儿给他送去便是。”
“是,师尊·”·待得林徽末退下后,玄机子看着祖师牌位前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微微出神,恍若自语一般,喃喃道:“先祖保佑,这一次,勿再重蹈覆辙。”
*·完全不知道天机殿即使来了一位师兄,自己仍会是- cao -劳命,巽子站在西侧殿中,恭恭敬敬地道:“长老,可有不满意的地方弟子可以立刻着人改进。”
作为天下道门之首,一品宗门,天华门占地极广,方圆可堪万里·单一个天机殿占据的范围,就足以容纳一方宗门,弟子上千··只可惜,天机殿的人气也就比天枢殿旺一点。
满殿弟子加上侍奉的仆从,堪堪二百余人·但作为天华门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一,天机峰上的建筑,亭台楼阁,可谓是一应俱全··只是,亭台楼阁位于半山腰,住的是弟子仆从,而玄机子闭关修炼的天机殿则在峰顶。
另有东西南北四侧殿,为长老居所,分立峰顶四方,拱卫当中的天机殿··杨毓忻扫了一眼西侧殿正殿,殿内的摆设相当走心,既不奢华过头,又不失几分清雅·杨毓忻看了一眼殿中央放置着的玄色丹炉,紫色灵晕内敛,已是半仙器级别的法宝。
复又看了一眼一旁干净得几乎能够反光的紫檀木桌案,挑了挑眉,道:“西侧殿之前住着什么人吗”·“并无·”巽子老老实实地道,“咱们天机殿的长老之前仅有两人,两位长老住在南侧殿和北侧殿。
东侧殿和细侧殿则一直空置着,还是昨日早上,师尊发话让弟子遣人收拾的西侧殿·”·“哦”杨毓忻瞥向巽子··巽子一脸敬佩地道:“弟子当时还好奇师尊为什么要收拾西侧殿,师尊当时说天机殿会来一位新长老。
今日,师尊的话果然就应验了·”·天华门的弟子大选从来选的是门下弟子,没有选长老的时候·他们还奇怪,一个弟子大选他们怎么可能弄来个长老,却不成想,今日不仅来了个小师弟、咳,小师兄,又来了一位一看就不简单的凝丹长老。
巽子:师尊算无遗策,果然是神仙人物··甜文天之骄子·杨毓忻看了一眼一脸与有荣焉的巽子,也不去看后殿的摆设,道:“我这儿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巽子没有多言,立刻识趣地退下··独自站在西侧殿中,杨毓忻清冷的眸光扫了一眼殿内费了不少心思的摆设,冷哼一声,似是自语一般道:“天机殿,测天机,玄机子吗……”·出了西侧殿,巽子先抬手给自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这位新长老,着实有些不好相处·哪怕只是跟他待在一个屋檐下,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哪怕他清楚,长老不可能在对他出手,但本能的敬畏却不会少半分··简直冷得掉渣啊。
“巽卯应该已经去打听这位长老的来历了吧·”巽子喃喃道,说来也惨,他送了长老过来西侧殿的一路上,愣是没敢开口寒暄,更别提问及名讳了··一般而言,会来大宗门做客卿长老多是散修,或是在外仇家太多,需要大宗门庇护的修士。
但巽子瞧着,这位长老似乎哪一项都没有对上——这一身气度,哪里像是无根无基的散修,或是狼狈逃避追杀的修士··摇了摇头,巽子往弟子房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他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林徽末··巽子拱手道:“见过师兄·”·林徽末嘴角一抽,看着修为至少在心动中期的原天机殿大师兄,虽然他心- xing -豁达,却也觉得尴尬异常。
毕竟,他实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看重,甚至压着这么一群修为比他高的修士成为天机殿大师兄的本事··扯了扯嘴角,林徽末干巴巴地道:“见过巽子师、师弟。”
巽子会意一笑,也不在意自己这个师兄比自己最小的师妹还小上好几岁,安抚道:“规矩向来如此,师兄不必觉得不安·”顿了一下,“师尊之前已经吩咐弟子将问道院收拾出来,师兄正式拜师前三日,可在问道院中稍作歇息。”
因天机殿的弟子着实不多,因为天机殿并不似其他殿、峰,需要几人合住一间弟子院,每人一间弟子院还剩很多·即使问道院于这位小师兄而言也不过是暂时落脚,一旦正式拜师,作为天机殿唯一的亲传弟子,他会同师尊一道,住进天机殿。
第69章 ·巽子的态度自然,全然没有被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压一头的不悦, 林徽末抿了一下嘴唇, 也就坦然了·当即,他拱了拱手, 道:“多谢师弟。”
巽子笑着摆手, “小事而已·”而后常年照料师弟师妹们养成的老妈子属- xing -冒头, 关切地问道:“师兄这是要往何处去啊若是想要看一看天机殿的风光,师弟可做向导。”
林徽末挠了挠头发,没有隐瞒, 直接道:“我要去看看阿、长老·”·“可是震午、震卯两位长老”巽子自告奋勇, “师弟可做引荐。”
林徽末十分诚实地道:“我准备先去看看, 嗯,凝丹长老·”·巽子:“………………”·“然后再去拜见其他两位长老。”
巽子:“………………”·林徽末很认真地道:“师弟要一同吗”·“……不,不了。”
巽子脸色泛青, 道:“师弟忽然想到还有要事处理, 就先行告退了·”·林徽末:“哦·”看了看巽子的脸色, 林徽末礼尚往来地关怀道:“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要- cao -劳太过, 要记得休息。”
忽然想起方才在玄机子那里, 自己往巽子身上甩过去的担子, 林徽末有些同情,还有些内疚地重复道:“多休息·”·“多谢师兄关心·”·巽子拱了拱手,快快地离开了。
他是疯了才再去西侧殿··*·看着巽子急忙离去的背影,林徽末眨了眨眼睛, 感慨道:“巽子师弟还真是忙啊·”·只是,感慨归感慨,分担就免了。
有那时间,还不如在阿忻那里蹭两坛子好酒··天机峰峰顶的面积不小,天机殿与四侧殿彼此之间差不多隔着五里远,而侧殿方圆一里的范围都归属于掌控侧殿的长老。
无论是布下阵法还是其他,都随长老的心思·天机殿弟子若无许可,不得私自入内··林徽末很快就走到了西侧殿外,还未开口叫人,西侧殿的大门就轰然大开。
林徽末挑了挑眉,眼中略过一丝诧异··因为伴随着殿门的大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传了出来··林徽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入门试炼相当消耗体力,虽然有辟谷丹在,他不至于感到饥饿。
但微酸带涩的辟谷丹实在不合林徽末的胃口,除非逼不得已,他是不会以丹药充饥··林徽末按了按胃部,没有闻到香味还好,一闻到香味,他就有些耐不住了··这般想着,林徽末忙举步迈进西侧殿中。
两扇朱红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走进正殿之中,林徽末一眼就看到杨毓忻一身白衣胜雪,有些严肃地站在一个丹炉前·他愣了愣,这殿中弥漫着的香气,原来是阿忻在炼丹·只是,什么丹药这么香,没有一丝药香,反而带着浓郁的肉香·兴许,炼丹材料中掺着妖兽的血肉·林徽末不靠谱地猜测着。
说起来,这个丹炉,他从没有在阿忻那边见过·莫非是天机殿凝丹长老的配置瞧着就不像是凡品,他师尊果然大手笔··“来了。”
杨毓忻抬眸看向林徽末,眉眼柔和,全然不似在巽子面前的冷厉··“嗯·”林徽末走到杨毓忻身边,道:“阿忻这是在炼什么丹,这么……”·林徽末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杨毓忻一个手诀打下去,丹炉的盖子掀起,露出的不是丹药,而是乳白色的汤汁,以及漂浮其中的……羊头。
甜文天之骄子·杨毓忻拿起一个长杆汤勺,搅动了一下··林徽末:“………………”·默了片刻,林徽末有些虚弱地道:“这个,是丹炉吧”·“是啊,还是个半仙器,天机殿的底蕴果然不凡。”
杨毓忻相当不走心地夸赞了一下,“不过,这个丹炉上镌刻的阵法相当有趣·”·丹炉下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如鲜血一般浓烈的红色·杨毓忻如今手中没有趁手的异火,好在他如今是伪仙胎,平日里只是伪装成当初的冰系天灵根,实际上,他不再有灵根,但真元却能够变换出任何一种属- xing -。
他如今正以火系真元催动丹炉,一缕木系真元襄助火势,虽然对真元的消耗极大,但这点消耗却不被杨毓忻看在眼中··他屈指敲了敲丹炉,示意林徽末去看上面玄奥的铭文,解释道:“上面镌刻的阵法蕴含时间的法则,能够在内部加快时间的流速。”
林徽末蓦地瞪大了眼睛,脱口道:“这么厉害·”·“还行吧·”一听林徽末的赞叹,杨毓忻方才对这个丹炉的欣赏顿时就去了七八分,淡淡道:“流速的比例并不大,一比十而已,需要炖上三个时辰的羊头汤还得炖上两刻钟左右。
你还需再等上一阵子·”·林徽末蹲在丹炉旁,仰头看向杨毓忻,嘴角微抽··一比十的时间流速还不算大吗用这丹炉炼制丹药,只需要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够出炉,简直就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极品丹炉啊。
更何况,它本身还是半仙器··哼··杨毓忻在心中冷哼一声,手上的勺子用力,直接将羊头按进了乳白色的汤汁中··这算什么··早晚有一天,他亲手炼出一个时间流速一比一百的丹炉,无论是炼丹还是炖汤,只需片刻就能够出锅。
杨毓忻面无表情地想到··林徽末眨巴了一下眼睛,抿了一下嘴唇,忽然有些想笑··这些日子,越是和阿忻朝夕相对,他越是发现阿忻- xing -格中的可爱。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他是越看阿忻越觉得合心意,无论是冷着脸的模样还是气势凛然的模样,都好看极了··林徽末微微垂下头,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温暖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那一日他爬了阿忻的墙头··来到天机殿的第一天,杨毓忻用玄机子特地为凝丹长老准备的半仙器丹炉炖了一锅寒山羊头汤,佐以萝卜、香菜等配菜。
林徽末捧着汤碗,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吃·”·他是真担心阿忻新练出来的厨艺跟自己差不多,各种毁食材还附带剧毒属- xing -·万万没有想到,他家阿忻这般光风霁月如仙履尘的人物,洗手作起羹汤来竟是那般的高绝。
林徽末嚼着肉,没忍住,感慨地道:“阿忻,你真是太贤惠了·你要是女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娶回家·”·林徽末完全是有感而发,是怎么看好友怎么完美,又体贴又温柔会酿酒会做菜,饶是他每日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他此刻仍是没能抑制住这颗蠢蠢欲动的心,欠揍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了,林徽末就后悔得咬筷子了··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杨毓忻的表情,却见他面上没有丝毫恼意,只伸手从他手上取过汤碗,亲手给他添了一碗带着大块肉的汤,似是漫不经心地道:“哦,不是女子就娶不了了吗”·林徽末一呆。
杨毓忻瞥了他林徽末一眼,道:“你自己嫁过来不就成了·”·“……哈,哈哈·”林徽末干笑着接过汤碗,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么随意地说道两个男人的嫁娶问题,阿忻他,果然是不知龙阳断袖一事啊——他垂下眼,埋头往嘴里扒拉羊肉,含混地道:“阿忻真会开玩笑……”·杨毓忻:“………………”·果然是个榆木疙瘩。
围着丹炉美美地喝汤吃肉,除了肉壮怂人心让林徽末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结果铩羽而归,心下弥漫起淡淡的失望以外,林徽末的午饭还是吃得相当舒畅的··虽然跟不戒和尚比起来还有一定距离,但有暗恋中的心上人这层身份加成,林徽末看着羊肉如同看着传说中的龙肝凤胆,珍惜无比。
而杨毓忻,先是辟谷无需进食,本身也无甚口腹之欲,本打算就这么看着林徽末吃·但林徽末说什么也不答应——不吃光看着,谁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安生地吃饭啊——无奈何,杨毓忻只得端起汤碗。
见林徽末如此捧场,也不枉他这几日趁林徽末入睡后一直在别苑的厨房练手··林徽末化悲愤为食欲,大半个丹炉的羊头汤被他一个人干掉十分之九,剩下的十分之一是杨毓忻看着林徽末吃吃吃,不知不觉中喝掉的。
吃完之后,林徽末就往椅子上一靠,不想动弹了··好撑··还有,感觉身体里面的真元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杨毓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阿末,你该不会是忘记了这只寒山羊就妖丹二转的妖兽吧”·林徽末微微一怔,方才他光顾着感慨杨毓忻的手艺了,完全忘记了这只羊头的来历。
妖丹二转的寒山羊,相当于人族心动期的修士,其血肉蕴含的精华虽然在死后会流失一部分,但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而言,也是相当充沛的··杨毓忻伸手按在林徽末的小腹上,这个部位的特殊- xing -差点让林徽末整个人蹦起来。
只是,杨毓忻眼疾手快,一手往他肩膀上一压,就将他整个人按住了··隔着单薄的衣物,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掌开始慢慢地揉着他的小腹,林徽末后颈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近乎尖叫着道:“别、别揉”·“别闹。”
杨毓忻一本正经地道,掌心的真元吞吐,帮着他消化妖丹二转的寒山羊血肉··甜文天之骄子·所有的不安抗拒全部倒在了在杨毓忻帮着消化妖兽血肉精华时带起的舒畅下。
林徽末是真的有心反抗,但原本涨得难受的胃部在杨毓忻帮着揉上两下的时候,他体内似是淤积河道一般的真元就如被人疏通开来一般,顺畅地运转在周身经脉中·他整个人就像是浸在温水中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要不是林徽末还记得绷住身体,千万别让身体起什么不该起的反应,他早就阖上眼,舒服得直哼哼了··只是,饶是林徽末死记得收敛收敛再收敛,他整个人仍是忍不住瘫软下来,有些迷迷糊糊地说出自己的疑问:“当初在坊市的时候,不戒大师的烤羊腿也没有这般效果啊……”·他的烤羊腿美味极了,吃下去后虽然感觉到体内真元有些许增长,但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用丹炉炖汤的boss#·林哥哥:你这么做,师尊他知道吗·boss:汤差不多全是你喝的··第70章 ·杨毓忻轻笑了一声,他垂眸看着在他掌下如同午后酣睡的猫咪, 不, 应该是漂亮的豹子。
修长流畅的体态,灼人眼球的好看外表, 以及在亲近信任之人面前全然放松, 连要害处都下意识袒露出来的模样,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被这般亲近信任着,他自然是喜爱至极的。
可太过的信任,却让他明明想要将这只漂亮的豹子按在手下, 细细品尝他的味道, 却始终犹豫着, 不想破坏这份信任··太磨人了,林徽末··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杨毓忻有些神思不属地回道:“我这是按着尹家代代相传的手法处理的食材, 能够将食材本身的血肉精华尽可能保留下来。
尹东城在坊市卖烤肉只是在筹路费, 自然没有费功-夫先处理一番食材·”·“……哦……”·林徽末昏昏欲睡, 直到,他腹下某处慢慢起了反应。
林徽末霍地睁开了眼睛, 猛地直起了身体·他精神奕奕地看向杨毓忻,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道:“阿忻,我已经好了·”顿了一下,林徽末异常情深意切地道:“多谢啦。”
“小事而已·”·杨毓忻垂下眼,有些可惜地瞥了一眼林徽末的衣摆一眼·旋即看向林徽末, 指了指一旁的蒲团,道:“既然不难受了,就快去打坐吧。
你接下来,差不多能够晋到开光期了·”·“哎”林徽末笑容灿烂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道:“真的哎,已经筑基后期巅峰了。”
旋即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打坐,这就晋级·”·说着,快快地站起身往蒲团方向走去,盘膝坐在上面·而后,林徽末开始整理衣服,他认真地捋着衣服上的褶皱,动作缓慢而郑重。
杨毓忻托着下颌,有些疑惑地瞧着林徽末··说来也让人郁闷,他道心天成,往往一眼就能够看出人心中所想,善恶女干邪,往往一眼就有了决断·哪怕不是十成十的准确,却也往往八-九不离十。
唯独在林徽末的身上,他始终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难不成,真要等某日将他人按在床上,逼着他采补自己·杨毓忻长长地叹了口气,还需细细谋划一番。
*·盘腿坐在蒲团上,借着捋平衣服的动作将某处起了反应的地方细细盖好,而后林徽末阖上双眸·他没有急着入定,而是在心中默念清心诀,直到彻底压下了身体的反应,他这才开始入定。
这一次的突破十分顺利,或者说,他一直以来的修炼都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关键的从来不是最后的突破,而是前期吸收灵气,锤炼真元的过程··这大概与他是三灵根有关,在吸收灵气上总不如三灵根和双灵根顺利。
而这一回寒山羊的血肉给了他足够的血气精华,直接将他堆到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突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半个时辰后,那层窗户纸就被林徽末捅破了··开光初期修为。
林徽末长长地吐了口气,睁开眼睛,就见到杨毓忻托着下颌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近乎于阳光的金色,好看极了··林徽末默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道:“差点忘记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将玄机子给他的纳戒取出来,往左手的中指上一套,而后开始翻东西··杨毓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套在林徽末指节上的指环··神识进入纳戒之后,林徽末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懵。
方才他急着过来找杨毓忻,压根就没看玄机子给他什么见面礼·说实在的,哪怕这个纳戒是空的,单这一个纳戒的价值就相当不凡·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师尊竟是如此耿直。
纳戒里头,灵石堆成了三堆小山,一堆中品灵石,两堆上品灵石,粗粗看去,灵石数量至少过万··林徽末:“………………”·一瞬之间,富得流油是什么感觉·林徽末:……啊,这回,这些灵石应该够给阿忻买买买了吧·所有的计划目标还没等开始谋划,只拜了一个师父,灵石就一步到位了。
林徽末将那个青色匣子从灵石堆里扒拉出来··十分好找,因为纳戒里头,除了这个匣子,就是灵石··木着脸将匣子递向杨毓忻,林徽末道:“这是师尊让我交给你的。”
杨毓忻默默地收回盯着那枚纳戒的视线,伸手接过匣子,道:“玄机子殿主给我的”·“没错·”林徽末从一夕骤富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
杨毓忻的手指轻轻抚过匣子上的封印符文,缓缓打开匣子·而后他挑了挑眉,缓声道:“还真是一份大礼呢·”·林徽末好奇地探过头,“师尊给的是什么”··甜文天之骄子然后他微微愣住。
打开的匣子里面,是一簇燃烧着的青色火苗·那是草木的青色,却带着火焰的热度·正如一朵青色的莲花,在匣子里摇曳生姿,交织着天地生灵难以企及的美丽。
“这是……”·“木中火·”杨毓忻垂眼看着匣子中的青色火苗,轻声道:“还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木中火,天地异火的一种··有了它,他就能开始炼制林徽末的本命法宝了··看着匣子里的异火,杨毓忻缓缓道:“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话还没有说完,杨毓忻就听到林徽末断然道:“不行”·杨毓忻讶然地看向林徽末,他还是第一次被阿末这般断然反对。
林徽末一脸认真地道:“天机殿尚有震午和震卯两位长老,与师尊同辈·阿忻,你是后来的,自当去拜访一下他们·”·那两位长老是土生土长的天机殿人,在本峰的人脉就不是阿忻这个刚来的能够比拟。
再加上他在丹道修行上完全是新手上路,兴许是天华门立派以来最名不副实的凝丹长老·这会儿要是不跟天机殿的两位长老建立友好的关系,等日后暴露了他丹道新手的真相可怎么办·师尊他又是丹炉又是异火地送,结果凝丹长老根本不会炼丹……·心中对新出炉的师尊说一声抱歉,林徽末异常坚决地拽着杨毓忻,道:“去见见那两位长老。”
杨毓忻眉一皱,下意识想要拒绝,就听到林徽末道:“我也是初来乍到,合该拜见两位师叔,咱们两个一起去·”·杨毓忻立刻改变主意,颔首道:“也好。”
*·卯时一刻,杨家主孤身一人来到了天机殿,随行的长老护卫被他留在了太巳峰··三位长老随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杨毓忻如今蚀灵藤已解,修为也已晋入元婴中期,三十不到的元婴期放眼天下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他们自不会再提更换杨家少主一事。
世家大族,利益永远凌驾于情感之上·要不是杨家主一力压着,早在杨毓忻身中蚀灵藤时,杨家的少主恐怕早就换了人··杨家主来到天机殿的时候,玄机子亲自出面相迎。
他身后的弟子们竖着耳朵,出去打探消息的巽卯未归,他们新来长老的身份却已经呼之欲出··太禹杨家的少主,杨毓忻··那个传说中已经陨落了的绝世天才。
众人面面相觑,巽戌扁了扁嘴,内心仿佛遭到了十万点的暴击··在见到长老美貌让她自惭形秽,修为高山仰止时,她还能安慰自己青春美貌,年纪尚小·结果好么,新长老竟然比她还小了十岁,这样的存在简直逼死个人。
玄机子交代了大弟子巽子给杨家主带路后就回到了天机殿中,徒留巽子嘴里泛苦,为什么不换一个人折腾啊师尊·他是真的不想去凝丹长老的西侧殿了··巽子木着脸将杨家主带到了西侧殿,此时杨毓忻并没有在西侧殿,而不久前过来见新长老的小师兄也不在。
杨家主认真地打量着西侧殿正殿,心中点头·不错,殿下的摆设一看就是用了心,没有丝毫苛待·虽然玄机子让毓忻当凝丹长老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但想着自家儿子异于常人的天赋,想来丹道之术也难不倒他。
杨家主十分有信心地想道··在西侧殿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巽子倒是想帮忙找人,但杨家主拒绝了··他说的理所当然:“毓忻这会儿不在,定是有要事处理,我在这儿等一会儿无妨。”
不久之后,西侧殿外传来了人语声··“两位长老都很和气,看起来就很好相处·”·声音清朗,杨家主顿时就挑了挑眉,这个声音他有印象,是儿子口中好友林徽末的声音。
那个声音继续道:“以后没事儿可以多在两位长老那里坐坐,与那两位长老交好没有坏处的·”·一听这话,杨家主就暗暗摇了摇头·他儿子的- xing -格,他是再清楚不过。
若无必要,他能够长年累月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炼抚琴炼器,连话都懒得跟别人说上一句,更何况是拜访族里长老,联络感情··这么多年,就是他这个父亲,他也没见到毓忻主动过来请安过。
杨家主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他家儿子从来就没有将心思放在人情世故上··不成想,下一刻,杨家主就听到他儿子用着听似冰冷实则温和的声音道:“若是你我一道,去坐坐也无妨。”
杨家主:“………………”·“行,就这么说定了·咦,殿门怎么开了有人进去了”·走到了殿门口,林徽末看着洞开的殿门,有些惊讶地道。
“应该是父亲到了·”·“父、父……伯父在这里”林徽末异常惊讶地看向杨毓忻,不敢置信··杨毓忻随意点了点头,道:“随我见见我父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一夜暴富的林哥哥#·林哥哥:原来想暴富,除了离婚分财产和死那啥继承遗产以外,还可以拜个好师父( ⊙ o ⊙ )·第71章 ·林徽末咽了咽口水,出于心底的小心思, 他紧张极了。
但他没有选择临阵脱逃, 毕竟是好友的父亲,阿忻连他阿娘都见过了, 总不能在见阿忻父亲的时候, 他却没有礼貌地跑掉了吧··林徽末在殿门口站定, 先伸手正了正头顶的发冠。
在林徽末没有看到的地方,他头顶的“发冠”抖了抖,似是怕痒一般··而后开始整整衣领子, 捋平衣服上的褶皱, 仔细看了一眼衣襟, 复又看了看长袖。
杨毓忻勾了勾唇角,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看着林徽末整理衣冠·而后在林徽末询问- xing -地看向他时, 优雅颔首, 赞道:“很完美·”·甜文天之骄子·林徽末深呼吸, 抬脚迈进了西侧殿中。
而在西侧殿中将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的杨家主在看到林徽末的身影时,不断变换的目光最终定质为慎重··是的, 慎重··他儿子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巽子识趣地告退了——说句心里话, 他是真的不敢跟这位长老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了··林徽末本来是有些紧张的, 却不想,杨家主的态度非常和蔼,和蔼到一点也不像是执掌一方一品势力的族长,反而如亲近的叔伯一般。
林徽末暗暗地舒了口气, 端端正正地坐在杨家主的面前··杨毓忻的眼中略过一丝笑意,他坐在林徽末的身边··杨家主先跟杨毓忻说了一件事··“杨毓笑他入了朝云峰。”
说起自己的小儿子,杨家主的神情间半点也没有属于父子之间的温情,只是淡淡地像是在谈论公事,“朝云峰峰主珂罗月收他做了亲传·不过,纵是同门,毓忻你也不必在意。
若是他犯到你手上,不必留情便是·”·杨毓笑颔首道:“我明白·”·杨家这边,虽然他父亲一直以来都没有给杨毓笑一丝继承杨家的希望,但架不住他还有一个白家家主的亲舅舅。
今日杨毓笑跪求入天枢殿之门,却被离祁真人无视,累得杨家的颜面被踩在脚底下·有此一遭,谁看不出来这会儿收下杨毓笑便是跟杨家过不去··偏偏这一回广天殿中都没有露面,本没有收徒之意的朝云峰峰主珂罗月出面了,还当众收他为其亲传弟子。
这白家,手伸得还真长··只是提醒一下杨毓笑的存在,杨家主的注意力就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了·甚至,杨毓忻在此时也变成了陪衬··杨家主异常认真地跟林徽末说着话。
态度和煦,完全看不出他的问题越来越隐私,直向着查户籍的架势而去··一来二去,林徽末无知无觉地被杨家主套去了不少话·而杨家主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来,盈满于心的震惊被完美地控制在心中,半点也没有泄露出来。
他家儿子教人弹琴,耐心无比·他家儿子与人同床共枕,哪怕被抢了被子也从不介怀·他家儿子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味道还相当不错·杨家主觉得,他可能从林徽末口中听到了一个假儿子。
深呼吸,杨家主笑得越发和蔼起来,一脸郑重地拜托林徽末,要多多照顾他的儿子··“毓忻这孩子,从小就不爱与人交往,难得他有如此合得来的,朋友。”
杨家主和颜悦色地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匣子,推向林徽末的方向,“伯父手头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你先拿着,日后来杨家做客,伯父给你补个好的。”
却是半句没提被杨毓忻诓走的无衣神水和昆仑紫鸦乌··“多谢伯父·”·林徽末大大方方地收下,长者赐不可辞,他是打定主意要给杨家主留下一个好印象。
见林徽末如此,杨家主笑得更开怀了··他站起身,一直沉默着坐在一旁但气息却出奇温和的杨毓忻,道:“为父尚有事务需要处理,今日便要启程回太禹仙境了。”
杨毓忻起身,“我送父亲·”·林徽末也站起身,杨家主摇了摇头,对林徽末道:“不必多送·只消记得,日后下山历练,勿忘往太禹一趟便好。”
林徽末认真地点头,道:“林徽末定不会忘·”顿了一下,“伯父慢走·”·杨家主摆明是有话要跟阿忻说,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临近黄昏,金乌西落,天边氤氲着恍若燃烧着一般的紫红色云彩··杨家主在崖边站定,霍地转身,目光深深地看向杨毓忻·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气势宛如渊岳,无声无息中便能够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却精准地控制在这一方天地之间,没有波及到周围的草木之上。
远远看着,这一边只是普通的话别·但任谁也想不到,这这边,俨然自成一方天地,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杨毓忻神情不变,琥珀色的凤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唯有颈侧慢慢渗出的冷汗才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况。
识海之中,被八十一条禁神锁层层困锁住的昆仑镜嗡鸣一声,无声的怒意和威严泄露出来,仿佛被挑衅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兽瞳··“胡闹·”杨家主冷冷地道。
对于自己的儿子,哪怕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七八分总是有的·会同食同眠甚至下手作羹汤,这绝不是他儿子对好友做出来的事情··哪怕在合体期大能的压迫下,他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但杨毓忻的神情依旧平静,淡漠得仿佛被人严厉逼迫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就那般淡淡地道:“并非胡闹。”
他所思所想所慕,皆是出自本心,何谈“胡闹”··杨家主眼一瞪,厉声道:“- yin -阳调和,方是世间正理·你如此行径,世人该如何说你。
再者,你是准备让杨家断了香火吗”·杨毓忻忽然挑眉,往日里总是显得淡漠的面容上扬起的却是异常邪肆的神情来,如同魔神缓缓睁开眼眸,只一眼就看得人骨子里泛寒。
“我所行之事,何须向他人解释”·“杨家与我何干·”·“我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有林徽末一人便足矣·”·杨家主冷冷地看着杨毓忻,如同看着一个冥顽不灵的顽石。
而杨毓忻亦是一脸冷淡地回视,毫不动容··片刻之后,杨家主面上的厉色缓缓褪去,望向杨毓忻的目光似悲似喜,轻声开口道:“今日一诺,便当守一生·”·杨家主温和地看着儿子,轻声道:“永远,别忘了你今日的诺言。”
“有些人,错过一回,便再无转圜的可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杨毓忻沉声道,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从他手上将林徽末夺走。
甜文天之骄子·“回去吧·”杨家主摆了摆手,身化流光而去··杨毓忻收回视线,转身往西侧殿走去·他在殿前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杨家主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推开了西侧殿的大门··对林徽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西侧殿中,林徽末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打开的白玉匣子发愣··“阿末”·杨毓忻出声唤道。
林徽末如梦初醒,直接将杨家主送给他的匣子递到他的眼前,道:“你瞧这东西,我瞧着不凡,就是看不出是什么·”·林徽末心中无奈极了,先是师尊,再是伯父,一个个手笔大得很,看得他直愣。
这叫没有什么好东西·要不要这么谦虚·杨毓忻倾身看过去,不禁莞尔,道:“这是一个上品灵脉·”·白玉无暇,上面横着一个手指长的隐带金色光芒的玉衡。
凝眸看去,无数细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分布其上,呈网状将玉衡禁锢在白玉匣内··林徽末:“……………………”·有什么比灵石堆更大手笔的·那大概就是送一整条灵脉吧。
林徽末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再这样下去,我都快仇富了·”·杨毓忻勾了勾嘴角,道:“无妨,尽管仇富·不管你看上什么,我都帮你抢回来。”
林徽末无言地看向杨毓忻,见好友靠在一旁的案几上,凤眸温和,容颜昳丽,当真举世无双·无论是温文尔雅,还是淡漠处世,亦或是此刻的邪肆风流,都半点违和也无。
林徽末没忍住,张口就道:“那我要是抢你呢”·说完,林徽末就想要拍自己嘴巴一下·简直口无遮拦,他究竟在抱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希望别看方才伯父对他温和客气,若是知道他对他钟爱的儿子怀有那什么的心思,恐怕方才送过来的就不是这么一条贵重的灵脉,而是十成功-力的一掌了。
然后,林徽末就看到杨毓忻凤眸微微瞪大了些许,似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林徽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要糟··却听到杨毓忻有些惊讶地道:“我不已经是你的……了吗,还需要抢”·林徽末:“……哈,哈哈,说的是啊。”
干巴巴的笑声回荡在西侧殿中,林徽末摆了摆手,“说的是,咱俩谁跟谁啊·”·杨毓忻拢在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凤眸在刹那间变得幽深··林徽末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好友的眼眸依旧是往日剔透清浅的颜色。
看错了·杨毓忻托着下颌,指了指灵脉道:“这个先别急着用,等你晋入金丹期,天机殿附近的几脉无人峰中择取其一可作为洞府所在·届时将灵脉打入地下,不出十年,可堪洞天福地。”
·林徽末点了点头,将匣子阖上,放到纳戒之中··一夜暴富至壕,林徽末十分没有真实感··他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昏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琥珀色的凤眸微微眯起,杨毓忻看向林徽末,嗓音无比温柔地道:“离开阿末,你要去哪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林徽末干巴巴地解释道:“那什么,巽子师弟为我安排了弟子居,正式拜师前的三天里,我……”·在杨毓忻温柔而专注的凝视中,林徽末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以为自己正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比如,抛弃好友奔向那不知是什么模样的弟子居··杨毓忻把玩着案几上的茶盏,眉睫缓缓垂下,不去看林徽末的神情,只淡淡地道:“后殿已经布置好了,摆设一如当初在林家的模样。”
林徽末:“………………”·“我以为,比起弟子居,阿末更喜欢跟我住在一起·”·林徽末:“………………”·杨毓忻缓缓直起身体,神情淡漠,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似是了无兴致,杨毓忻举步向后殿走去。
没走动··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袖口··凤眸闪过一丝笑意,杨毓忻却是面无表情地侧头,淡淡地看向林徽末··林徽末一脸郑重地道:“请务必收留我。”
杨毓忻下颌微抬,不语··林徽末抿了下嘴唇,露出一个往日里求酒不能恨不能扒在杨毓忻床头耍赖时的祈求表情来,一双桃花眼显得雾气朦胧的,眼眸中黑与白的界限都不如往日那边鲜明,撒娇似的喊道:“长老~”·杨毓忻挑了挑眉,下一刻仿佛被林徽末附身,那张昳丽无双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轻佻而肆意的笑容来。
他伸手勾了勾林徽末的下颌,看着林徽末蓦然瞪大的桃花眼,明显呆愣住的模样,杨毓忻嘴角笑意加深,以着近乎气音的声音道:“还算秀色可餐,就容你为本长老暖床吧。”
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见过家长的林哥哥#·杨爹:可能一直以来,我所见到的是一个假儿子o(╯*╰)o·第72章 ·林徽末瞠目结舌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好友, 下一刻, 整个人如同被拽了尾巴的榛子一般, 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霍地捂住了下颌, 腾地后退了一大步,震惊地看着杨毓忻。
“你、你……”·杨毓忻歪了下头, 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淡然,道:“吓到了”·林徽末下意识想要点头,但他脖子一梗,嘴硬道:“怎么可能。”
顿了一下, 他伸手挠了挠下颌处,认真地解释道, “痒·”·甜文天之骄子·“哦·”杨毓忻不置可否, 道:“行了,过来后殿瞧瞧吧。
看看还需要什么,回头让巽子过来加上·”·杨毓忻毫不犹豫地将跑腿的任务加在了巽子的身上··林徽末一脸镇定地走了过去,乱糟糟的脑子里艰难地分出一缕清明, 同情了一下巽子师、弟。
又要处理天机殿日常事务, 又要满足长老的种种要求……唉, 既然他已经成了他的师兄, 本该压在他肩上的重担被可怜师弟担着,那么,阿忻这边,他就多看顾一些吧。
嗯, 没错,就是这样··拜师天华门的第一天,刚刚入夜,后殿的烛火便早早熄灭·躺在熟悉的床上,枕着相当熟悉的枕头,盖着依旧熟悉的被子,身旁的热源更是熟悉不已……·林徽末淡定地想道,其实,外出拜师与在家之时,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他阖上眼··迷迷糊糊间,他艰难地想起了林徽真··也不知道真真现在如何了··真真如今是天枢殿弟子,自不能像是从前那样随意·他若是频频光顾天枢殿,对真真的名声也不好。
听说天华门弟子月例会统一在月初在天相殿发放,提前传个话,在那里碰头也不错··这般想着,林徽末睡着了··然后,他做梦了··同一个大殿,同一个棺椁,同一个杨毓忻。
仍然记得上一回梦到的东西让他在醒后忍不住流泪,林徽末的神情严肃极了,颇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大有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丢脸的架势··握了握拳头,林徽末慢慢地走向杨毓忻。
鬓发染霜,形销骨立,一身火红色的狐裘非但没有让他的脸上好上一丝,却越发衬得面容苍白没有血色··林徽末下意识侧开脸,不忍再看··杨毓忻倚在棺椁旁,唇角挽着浅浅的笑容,声音飘忽不定。
“今日,我见到他了·”·“百年元婴,资质悟- xing -尚可·只是,我果然,还是十分讨厌他……”·“明明是亲兄弟,但你们两个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你比他长得好看多了·”·“他过来偷九叶灵芝,不过,这些灵芝都是你的,我一朵也不想给他·”·“我让人将他驱赶至- yin -煞魔沼里头了,区区元婴期,也敢在魔域乱逛,我就给他上一课好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看着- yin -煞魔沼那边,总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毕竟……他是你疼爱的弟弟·”·叹息着,杨毓忻慢慢俯身,将侧脸贴在棺椁上,轻声自语。
“我总舍不得让你难过的·”·一旁,林徽末默默地扭过头,看着一身颓然的杨毓忻··憋气··该死的,这见鬼的梦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忍了又忍,林徽末没能忍住,大步地走了过去。
如果说,这个梦境是让他死心,让他趁早断了对好友心思的,他、他可以理解·说不定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辗转反侧,终于耐不住心里的负罪感而下意识编造出来这样的梦境。
但、是·凭什么让阿忻亦如此痛苦绝望·难道这个梦境旨在告诉他,一旦让阿忻动心动情,他的人生便陷入了为情所苦无法释然的痛苦中·简直不能忍·即使这是他无意识梦出来的。
·林徽末红着眼眶,怒气冲冲地走到棺椁旁,满怀怨气地俯身向棺椁看去··还未看清棺中之人的模样,他、醒、了··殿外夜凉如水,殿内亦是只有些许的月华映入。
睡前躺在床榻里侧,此刻却正窝在男人的怀里,堂而皇之地将他的胳膊当枕头的林徽末睁着一双充满愤懑难过的眼眸,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而在林徽末呼吸发生变化的那一刻,浅眠的杨毓忻就睁开了眼睛。
他关切地看向林徽末,刚想开口,却见林徽末无比愤怒地捶了一下身下的床榻··只听到“轰隆”一声,本就是凡木雕成的床榻哪里是开光期修士的对手,虽只是一拳,却不知怎地携上了森然刀意。
要不是杨毓忻眼疾手快地将人拽过来,伴随着这“轰隆”一声,他们两个就得穿着里衣躺在一堆碎木屑上了··是的,林徽末这满含愤怒的一击,直接将身下床榻整个震碎,黑暗中,杨毓忻一双琥珀色的凤眸泛着幽幽的光亮,清楚地看到被褥之下,床板已经碎成一堆拇指大小的木屑。
随即,四角立柱发出“吱嘎”的声响,整张床榻携着垂落的鲛绡帷幔,整个儿全塌了··倚靠在杨毓忻的怀里,腰上环着他的手臂,林徽末呆呆地看着整个儿塌了的床榻,桃花眼中一片呆滞。
他、他就是太生气了,他就只捶了一下床板,这、这怎么就全塌了呢··这是他的床啊··睡了二十多年的床啊··“好大的火气呢·”仗着夜色朦胧,杨毓忻就当自己睡意未消,他十分放肆地环抱着林徽末,下颌抵在他的肩颈处,唇角轻轻地磨蹭了一下他颈侧的皮肤。
感觉到林徽末身体一哆嗦,似是怕痒一般缩了下脖子,还想要抬手推开他时,杨毓忻用着有些含混的声音道:“阿末……好困……”·林徽末顿时就僵住,一瞬间的愧疚铺天盖地而来,完全忘记了,身为修士,似他和杨毓忻这般每日按时按点的睡觉吃饭简直奇葩。
且不说以林徽末的修为,三日不吃不睡带来的影响都近乎于无,更何况元婴中期的杨毓忻··但林徽末的脑子乱糟糟的,眼前仿佛总是浮现好友形销骨立的模样,即使身后那人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无意识在颈侧磨蹭的唇角直让他心口直颤,他涨红了脸,没有推开他。
甜文天之骄子·反而,片刻后,他沉默着,回手抱住了杨毓忻的手臂·他咬了咬嘴角,低声道:“抱歉,阿忻,都是我的错·”停顿了一下,林徽末半背半扶着杨毓忻往屋外走去,“我送你去书房将就一下,我会将这里收拾好的。”
杨毓忻凤眸微阖,缠在林徽末身上的手臂倏地一紧,慢吞吞地道:“还是先休息吧……这里,明日让巽子过来收拾·”·林徽末:“”·“不、不行。”
林徽末脸色一变,“还是我……”应该说幸好偌大西侧殿因为杨毓忻的要求,连个守夜的童子都没有·而且西侧殿距离其他殿宇的距离够远,殿内还有隔音阵法存在,不然大半夜出这么一码事,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还没等林徽末张口,他就听到杨毓忻用着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道:“好困……”·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重量逐渐增加中,就像是杨毓忻再也撑不住睡意,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林徽末顿时闭上了嘴巴,心中懊恼极了··捶什么捶,捶哪里不好,偏偏是床榻·若是榻上只有他一人还好,现在三更半夜的,害得阿忻都睡不安宁,如今更是连一张安睡的完整床榻都没有。
脸色变了又变,林徽末想着还是背着人去书房将就,他明早再来收拾这边的时候,杨毓忻一拂袖,直接将纳戒里头收着的被褥扔在了地上·而后压着林徽末往被褥上一躺,一手权当枕头,让林徽末枕着,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胸膛上,胸膛紧紧地贴在林徽末的脊背上,唇角则贴在他的后颈上。
林徽末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却不想,身后的呼吸片刻后就变得绵长起来,显然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林徽末眼睛发直,不敢再动,但一双写满了呆滞的桃花眼则傻傻地瞪视着前方已然坍塌的床榻,“自作自受”四个字哐当一声砸在脑袋上。
他砸了什么不好,偏偏砸了自己的床··不用照镜子,林徽末就能够感觉到,他此刻必定整个人跟被烫熟了的虾子一样,红透了··林徽末不敢动,只能瞪着眼发呆,内心忧郁不已。
林徽末以为这一夜估计他就得睁眼到天明了,却不想,背后紧贴着热源,伴随着身后绵长的呼吸,他不知不觉中阖上了眼,睡着了··而林徽末以为早已睡着了的人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凤眸之中,一丝睡意也无,异常清醒··又梦到了什么吗·紧了紧环抱住林徽末的手臂,杨毓忻的眸底略过一丝厉色··*·林徽末这一觉,出奇得沉。
待得第二日醒来时,已经临近午时··慢慢地睁开眼睛,天光大亮,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隔着鲛绡帷幔照在他的脸上·林徽末的神情迷蒙了片刻,而后缓缓坐起身来。
他并没有睡在地上,而是一张可容一人横躺的黑漆木榻上·榻上垫了至少三层的床褥,躺在上面也不觉坚硬·四周鲛绡帷幔四垂,窗棂微开,有微风吹进来,轻轻拂动着帷幔。
林徽末撩开床幔,却见他已不在之前的卧房之中··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图,旁边的书架上摆放着整齐的书卷,桌案上笔墨纸砚摆放齐全··这里是西侧殿的书房,简单至极,还没有烙上属于杨毓忻的痕迹。
窗外的世界亮得晃眼,依稀间还有刻意压低的人语声传来,林徽末怔了怔,昨夜的记忆回笼,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顾不得多想,林徽末一下子从木榻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屋外的两人,同时看向他··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壮烈牺牲的雕花木床#·某床:讲真,我很委屈啊,跟了主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变成一堆当柴火都嫌太碎的木屑,太过分了TAT·林哥哥:( ⊙ o ⊙ )·第73章 ·一人黑发白衣, 容颜昳丽, 自是杨毓忻无误。
而另一人, 一身蓝色弟子袍, 相貌端正俊朗, 透着敦厚之色,不是昨日热心提醒了自己不少的巽子师、师弟又是谁·林徽末:“”·林徽末一脸呆怔地看向巽子, 而巽子望向他新出炉不久的小师兄亦是满眼的复杂。
片刻后,巽子拱手见礼道:“见过师兄·”·林徽末:“……啊·”·杨毓忻的眉头却紧紧地蹙了起来··他冷着脸看向林徽末踩在地面上的赤足,一瞬间的神情严厉极了。
他大步向林徽末走去,伸手就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大步往木榻处走去··林徽末:“………………”·林徽末:“”·他的脸色刹那间扭曲起来,刚想要挣扎一下, 由于杨毓忻个高腿长, 几步就走到了木榻前。
没等着他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他整个人已经被杨毓忻放在了床上··而杨毓忻则半跪在床边,一手握着林徽末的足踝,一手则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巾擦拭着他的脚。
林徽末当即就是一抖, 下意识想要将脚往回缩, 却被杨毓忻横了一眼, 厉声道:“别动·”·林徽末立刻僵住··擦完一只换另一只, 而后在被杨毓忻亲手换上鞋袜,好不容易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林徽末忽然想起来眼下并非只有他们二人,还有……·林徽末霍地抬头, 却见站在门边的某人已经僵住了。
他的眼睛发直,嘴巴无意识张大,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的样子,半点也没有昨日处理天机殿各项事务,看管手底下师弟师妹时的精明强干··林徽末傻眼地看向巽子,而在巽子脑海中疯狂刷着屏的,却是那一张刚刚被他亲手清扫出来,碎得不能再碎的一张床榻。
甜文天之骄子·如果说,今早被唤来西侧殿处理卧房中碎木屑时,巽子还能安慰自己那是昨晚长老练功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真元外泄直接将床给震塌了·可眼下,看着本该在问道院歇息的小师兄竟然出现在长老的西侧殿中,而长老甚至还半跪在他面前给他擦脚穿鞋……·巽子的脑海中正处在风雷交加,天崩地坼的模样,好半晌他才挤出一个异常生硬的笑容来,拱手道:“长老,若无事,弟子就先告退了。”
杨毓忻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西侧殿··徒留书房里一坐一立的两人,林徽末一脸木然,杨毓忻一脸平淡·见林徽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杨毓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道:“早膳你已经一觉睡过去了,午膳想用些什么”·林徽末木着脸道:“什么都不想吃。”
杨毓忻微微蹙眉··林徽末心中欲哭无泪,道:“有酒吗有红尘醉吗来两坛子红尘醉吧·”·求醉倒,求醉到什么都不记得。
*·巽子回到弟子居的时候,他那一溜儿师弟师妹,十个,一个都不少,围成圈坐在一处·巽卯就坐在当中,下颌微抬,神情睥睨地……讲着他打听来的种种情报。
巽卯噼里啪啦地将广天殿收徒的事情讲述了一个遍,内容之详细,语气之生动,几乎让人以为他就在现场,身临其境地见证一切的发生··周围一圈的师兄弟时不时传来惊呼。
“原来小师兄的弟弟被离祁师叔祖带去天枢殿了”·“竟然是凝丹长老主动来的天机殿,看来咱们师尊的名头还是很大的么·”·众人叽叽喳喳,认真地讨论着刚来天机殿的一长老一师兄。
巽丑道:“说起来,巽子师兄将新来的小师兄安排到了问道院安歇,可我昨晚盯了问道院一个晚上,小师兄一直都没去问道院啊·”·巽子:师弟你究竟是多闲,竟然偷窥问道院一个晚上·“哎小师兄夜不归宿吗”有人惊讶,“咱们天机峰就这么大的地方,他昨晚是在哪里过的夜啊”·巽子扯了扯嘴角,是在西侧殿过的夜啊。
不止过了一夜,长老的床都塌了呢··巽子抬手捂脸,他似乎是,一不小心,撞破了什么··*·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正式成为玄机子亲传弟子的林徽末直接多了十一个修为比他高,年纪比他大的师弟师妹们。
好在林徽末- xing -格开朗疏阔,天生在交友上有着独特的魅力,不到半个月,他就在天机殿混得如鱼得水··比起同时来到天机殿的杨毓忻,可是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同样只是半个月,天机殿的众弟子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了,他们天机殿这位凝丹长老,似乎可怕了不止一点点··这位年纪比他们小,修为高上许多的长老从不是什么好- xing -子的人,也就在他们新出炉的小师兄面前还有三分人气,若是林徽末不在,他们总有一种随时会被凝丹长老干掉的错觉。
哪怕他们明白,再怎么样,凝丹长老也不会在天机殿对他们做出什么,但架不住那种直面天敌的恐惧感·如非必要,天机殿上下都是绕着西侧殿走的··按规矩,因为杨毓忻天机殿凝丹长老的身份,他每个月处需向天机殿门下弟子分发一回丹药,一般是回春丹、辟谷丹和解毒丹这三种,皆是黄阶丹药,每种一颗。
在天机殿没有自己的凝丹长老之前,天机殿会分出一笔灵石向宗门换取,供他们一脉弟子使用·而当他们有了凝丹长老之后,天机殿直接购买炼丹所需的灵草材料便可,消耗要比直接购买丹药要小上很多。
在林徽末来到天机殿的第二十五日,正是五月初··月初领丹药的时候,天机殿众位弟子的心情是雀跃的·尤其在打开瓷瓶,发现领来的丹药颗颗圆润,丹香馥郁,乍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最普通的黄阶丹药,反倒像是玄阶丹药甚至地阶丹药时,他们可谓是无比的激动。
林徽末在旁边一瞧,顿时就舒了口气,不由得暗暗钦佩好友的天赋·哪怕是刚刚接触丹道,这世上总有令人仰望的天才人物,一日之功胜过寻常人百年千年··林徽末如释重负,他终于不必担忧好友被人发现丹道一塌糊涂而惹出事情来了。
然后,林徽末就被打脸了··他放心得太早了··巽未当场服下了一枚回春丹··回春丹一般是黄阶丹药,能够帮助修士迅速恢复三成真元,丹药品质不高,与回春丹类似效用但品阶远胜于它的是回灵丹,那是玄阶上品丹药。
巽未先是激动,因为这枚丹药的品质虽然仍是黄阶,但回复真元的速度却远胜过他们之前从宗门换取的回春丹,可堪玄阶的回灵丹·最重要的是,他恢复的真元不是三成,而是五成。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林徽末心中自豪的时候,巽未开始打嗝了··他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嗝,打得眼泪都掉下来,话都说不连贯。
巽子给巽未把过脉,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体内真元浩荡顺畅,没有任何问题·这嗝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后才止住,仍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一开始,众人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这些丹药。
直到,巽卯将领来的辟谷丹往嘴里一扔··然后,他就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整个人变成了蓝色……同样蓝了两个时辰,同样身体毫无问题··众人再看向那些丹药的时候,目光就复杂许多。
黄阶的丹药品质可堪玄阶,是他们捡了大便宜·但问题是,每一颗丹药都附带着一些小毛病,不至于影响身体,却让人哭笑不得··林徽末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去旁观了杨毓忻炼丹一回,然后就默了。
这些丹药上的小毛病,并非是杨毓忻有意为之,而是在他一次次地更改丹方时出现的··是的,杨毓忻炼丹的时候,并没有严格按照丹方来进行,反而相当随- xing -,几乎每一次炼丹都有着新的改进。
除了附带的小问题一二,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越发出众,直让众人又爱又恨··甜文天之骄子·这样的丹药即使流传出去,也无人会说凝丹长老的不是,只会赞叹他修改药方的独到之处。
甭管这些小毛病,无毒无害,功效翻倍,谁不想要··只是吃了丹药的人心情着实复杂了些··发放完丹药后,杨毓忻就闭关了··他开始炼器了··利用炼丹,逐渐摸透了木中火的特- xing -,这会儿总算是轮到了炼器。
林徽末又去看了一回——西侧殿被杨毓忻亲手布置下无数的阵法,但那些阵法从来对林徽末不设防——然后他就不敢再去看了··杨毓忻炼丹的时候,一身广袖长袍,木中火在丹炉下熊熊燃烧,而他则相当漫不经心地拈起灵草材料就往里面丢,不多时出炉的丹药连颗废丹都找不出来,除了有些坑人的小问题以外,品质差不多都能够越阶。
而当杨毓忻炼器的时候……·炼器不似炼丹,某种意义上,炼器更耗费体力,比如锤炼刀胚的时候··木中火熊熊燃烧,整个炼器室都被映成了青色,灼热的温度几乎扭曲了这一方的空间。
而杨毓忻则站在工具台前,用锤子一遍遍地捶打着被木中火灼烧着的矿石精华··而杨毓忻早已脱下了累赘的长袍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裤,赤-裸着上身,黑发扎成马尾。
炼器室内异火全力燃烧之下,即使是元婴修为,他的头发也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垂下·褪去了衣袍,他的身形虽然瘦削却不羸弱,腹部是结实的肌肉,右手握住锤子使力的时候,手臂上的肌理流畅而结实,虽不遒劲,却无人能够质疑其中蕴含的力量。
汗水析出,顺着胸膛淌下,最终没入白色的长裤之内……·林徽末落荒而逃,再不敢看杨毓忻炼器时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一不小心可能撞破了什么的巽子师弟#·巽子:我觉得,我有些危险TAT·第74章 ·让林徽末转换心情的, 是他跟着天机殿的师弟们借由传送阵来到天相殿时, 如愿见到了他家小弟。
鉴于天华门弟子并非人人金丹,可御物而行,六殿十二峰, 包括不计在十二峰中的诸多别峰洞府外, 都设有传送阵,只要该峰没有封闭传送阵,一枚下品灵石嵌入传送阵中作为能源, 天华门各处, 瞬息可达。
又因传送阵乃是呈圆形, 半径一米左右, 一次- xing -大概能够传送五六个成年人, 但花销都是一块下品灵石·天机殿众弟子一同前来,还能节省灵石一二··林徽真依旧是少年模样, 圆脸猫眼, 可爱极了。
只是,出乎林徽末意料的是, 他家小弟身上穿着的是青色的弟子袍··这些日子,林徽末被殿里的师弟们科普了不少天华门有关的事情, 知道天华门素来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弟子、宗室弟子和秘传弟子之分。
秘传弟子不必说,那是与天华门掌教之位更迭有关, 内部自有评定的手段·宗室弟子便是六殿十二峰殿主峰主亲传弟子,着白衣;执事弟子为一般执事长老的亲传和殿主、峰主记名弟子,着蓝衣。
而普通内门弟子, 师父并非门内长老或是连师父也没有的,着青袍··林徽末一身白底衮蓝边的劲装,一看便知是某位殿主峰主的亲传弟子,是一峰正统嫡传·但他小弟这一身青袍就让林徽末疑惑了,离祁真人的弟子不应该是宗室弟子吗哪怕不是亲传,只是一个记名弟子,那也该着蓝袍才对啊。
林徽末将他小弟拉到一边,问出了他的疑问··林徽真瞅着他哥,抹了一把脸,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人生如此寂寞如雪,杨毓忻不在,他就跟他哥分享一下吧。
林徽末先是被离祁真人提溜着衣领子拽回天枢殿,与被好好护在身旁的安于歌相比,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别忘了林徽真恐高晕飞剑的毛病,如果说安于歌御剑带他飞的时候,瞥一眼蓝天白云就让他心生忐忑恐惧蔓延。
那么,享受了一把正道第一人御剑带人,林徽真已然忘记了对高空飞剑的恐惧——他已经被离祁真人的速度吓傻了··待得回到了天枢殿,离祁真人将他往殿下一扔,开口就道:“拜师吧。”
声音冷冰冰的,林徽真根本不敢反抗,就那么低着头,对着上座的真人三跪九叩·待得他抬起头准备敬茶的时候,他就懵了··坐在上座的,是被离祁真人按着一侧肩膀,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的安于歌。
也就是说——·林徽真的神情飘忽,幽幽地道:“我师尊,是安于歌·”·林徽末:“………………哈”·林徽真叹了口气,道:“安、师尊对我挺好的,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边送。”
虽然一开始有些懵,但想了想,林徽真也就坦然了··毕竟,安于歌金丹修为,足以做他的师尊·再者,安于歌虽然看上去太过年轻,跟他哥似的·但修士的年纪,啧啧啧,安于歌那岁数,用凡间的算法,那是耄耋之年,林徽真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安于歌当他爷爷都没有压力。
再者,安于歌对他也是真的用心,林徽真反正已经放弃治疗了·这么一想,他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师尊··只除了一点让林徽真有些郁闷··那就是,他那新出炉的师尊总想让他跟那正道第一人的师祖多多联络感情。
天知道,原著的主角是怎么抵挡离祁真人这等森然恐怖的气势求教联络感情两不误的,总之,林徽真掂量了一下自己,绝望地发现,他真不是做主角的料儿··他是真的没有那个眼力,看不出安于歌口中温和的师尊究竟温和在哪里。
林徽真有些忧郁地想到,兴许他这个刚出炉的师尊,眼睛有些问题吧··除了安于歌总是督促他跟离祁真人联络感情这一点让林徽真郁闷得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以外,他在天枢殿的日子还算不错。
虽然他严格算起来,只是一个内门弟子,看似矮了其他峰弟子一头·但事实上,天枢殿从来一脉相传,安于歌并非寻常金丹弟子,他虽着青袍,却也是天枢殿正经的嫡传。
只要安于歌突破元婴,不必承担天枢殿的长老职务,他都能跟着身份晋级··甜文天之骄子·林徽末哭笑不得··林徽真摊手,道:“虽说内门弟子的月例有些可怜,但我那师父可是有钱得很,修炼资源是半点也不缺。”
林徽末下意识点头,天华门不愧是家大业大,他师尊也是壕气得很··两兄弟叙话一阵就此分别··林徽真是跟着安于歌一起过来的··天机殿的弟子少,天枢殿的弟子更少,满打满算就祖师徒三人。
安于歌被迫收徒,少了一个师弟多了一个徒弟,连带着林徽真的辈分地位不似上一世那么高·一身青衣,就比外门弟子强上些许·安于歌生怕林徽真吃亏,特地抽空跟林徽真来这么一趟。
这么一回,天华门上下算是都知道了··离祁真人带回去的小子,没有收做徒弟,反而成了徒孙··不过,即使是徒孙,也是正道第一人的徒孙·安于歌领着走了个过场,算是警醒那些嫉妒天枢殿弟子的某些修士,林徽真不是谁能够动的。
目送安于歌和林徽真离去,林徽末回到了天机殿弟子的阵营中··加上他,天机殿统共有十二名弟子,比起天枢殿来,可谓是人多势众·林徽末一个宗室弟子混在这些执事弟子里,半点违和也无,引得其他峰修士频频观望。
待得众人领完这个月的灵石准备通过传送阵返回天机殿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众人的前方··林徽末看了一眼来人,目光微动··来人相貌俊朗,年纪在二十出头左右,一身白底衮红边的衣袍,手中则捏着一把折扇。
他温和地看向林徽末,彬彬有礼地拱手行了一礼,道:“见过林师兄·”·林徽末心下微哂,他和这位可是从未有过交集,只在广天殿中见过一面··杨家,杨毓笑。
父为杨家家主,母为白家大小姐的杨家庶子,阿忻同父异母的弟弟·曾在广天殿中意欲拜入天枢殿,被离祁真人直截了当地拒绝后,不知怎地又入了朝云峰,拜在了峰主珂罗月真人的门下。
林徽末定定地看了杨毓笑一眼,拱手回礼道:“杨公子·”·冷冷淡淡,并无丝毫寒暄的欲-望··——单冲着杨毓忻对这个庶弟无感,林徽末就不可能跟杨毓笑有所交往。
面对林徽末显而易见的冷淡,杨毓笑却没有一丝的不悦,面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温和起来·他歪了歪头,神情间竟有些天真烂漫的意味,看得林徽末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到了自家小弟。
……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对着杨毓笑他就该心软了··杨毓笑笑得眉眼弯弯,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林师兄好冷淡啊·再怎么说,林师兄和我兄长是故交,也算得上是、毓笑的兄长啊。”
林徽末但笑不语,心中却在腹诽··得了吧,还兄长呢··当他不知道你就比阿忻小差不多半岁吗··要是阿忻不嫌弃,还能勉强算是你的兄长。
可他……他今年才二十三,比这个杨毓笑还小差不多四岁呢,兄长个鬼啊··“唉……”杨毓笑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看来林师兄对毓笑有些误会。”
林徽末眨了眨眼睛,终于回了一句··“杨公子说笑了·”·杨毓笑一脸恳切地看向林徽末,眼瞳雾蒙蒙的,似是有些委屈,道:“先前是毓笑不懂事,冲撞了兄长。
如今毓笑已经知错,却已无颜再见兄长……”·林徽末看着这个眼眶红红,一脸委屈的杨毓笑,心中有些茫然··杨毓笑的相貌和杨毓忻可谓是半点相似也没有,不同于杨毓忻昳丽夺目盛极了的容颜,杨毓笑倒也能够称得上丰神俊朗。
但他一垂下眼,似是委屈不甘的时候,林徽末却好像看到了自家惹了祸老实巴交过来认错求放过的小弟··林徽末心中一梗,这什么鬼··要不是林徽末立场坚定,他都想过去先狠狠对着眼前人额头一个暴栗,而后揉揉他的头发,大度地放过他了。
见林徽末久久不语,杨毓笑抬起微红的眼眶,低声道:“让林师兄见笑了·”·林徽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杨毓笑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给林徽末,道:“这是我亲手备下的赔礼,还请林师兄帮个忙,将它带给兄长。”
林徽末看了一眼檀木盒子,没伸手,道:“既然有心致歉,便该亲自上门·阿忻如今身在天机殿,若是杨公子有心,不妨等几日,待得阿忻出关后亲自上门。”
不待杨毓笑再多说什么,林徽末一拱手,道:“杨公子,在下与师弟急着回天机殿,就先行一步·”·“失礼了·”·说完,碰都没有碰那个檀木盒子一下,林徽末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没二话,众人直接向传送阵走去,徒留杨毓笑一人站在原地,手上是没能送出去的檀木盒子。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天机殿一行人消失无踪··杨毓笑面上的错愕难过渐渐消失,他的目光微沉,似是自语一般道:“失手了呢·”·“不应该啊。
不过是帮忙递个东西,林徽末何以对我如此戒备”摸了摸脸庞,“林徽末从前明明很吃这一套来着”·“也是……”·“算了,林徽末这边走不通,我试试林徽真好了。”
杨毓笑慢吞吞地道,在说出“林徽真”三个字时尤为意味深长,神情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抢了他天枢殿亲传弟子身份的家伙··不过,那小子也是个废物。
没能拜在离祁真人门下,反而拜在了安于歌门下··“不要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作者有话要说:#818那个师兄变成了师父的林弟弟#··甜文天之骄子放弃治疗的林弟弟:求不和师祖联络感情TAT·第75章 ·杨毓忻这一闭关, 就是两个多月。
此期间, 他一直在炼器室中,从未外出一步·而在他闭关的第三天时,炼器室的大门就被杨毓忻从里面下了禁制, 就连在西侧殿畅通无阻的林徽末也没有办法进入。
杨毓忻闭关期间, 天机殿的丹药是由林徽末代为发放的·谁叫林徽末完全算得上西侧殿的第二个主人,无论是丹房还是库房,对他都没有丝毫阻碍··在正式拜师后, 林徽末本该搬到玄机子居住的天机殿, 但被杨毓忻以“天机殿与西侧殿相隔并不远”为缘由, 再加上杨家主帮忙看顾杨毓忻生活的请求, 将林徽末就这么扣在了西侧殿。
林徽末发现, 人的脸皮似乎能够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而加厚·在被巽子目击了一回后,林徽末虽然纠结得喝了一坛子酒压惊, 但睡一觉醒来后, 他也就坦然了。
这算什么·他和阿忻关系铁,互相照料都是小事·再者, 床为什么会塌,巽子不知道, 他自己还不清楚吗··半点旖旎也没有,妥妥的- yin -错阳差。
林徽末有些小惆怅地叹了口气, 然后就被巽子拉出去见人··虽然林徽末在玄机子那里说得好好的,天机殿的一应事务继续由巽子处理,但架不住巽子是一个认真到较真地步的人。
在他看来, 之前他接手天机殿的事务,是因为天机殿尚无亲传的师兄,这才勉为其难由他接手··如今林徽末正式成了天机殿的亲传弟子,这些事务若是仍由他处理,不免显得越俎代庖。
这种影响天机殿内部团结的事情,巽子是坚决拒绝的··林徽末抹了一把脸,好说歹说,甚至搬出了玄机子,巽子这才没有直截了当地撒手·不过,人家也是有要求的。
天机殿内部的事情,巽子可以继续管着·但天机殿对外的种种,林徽末必须出面··天华门六殿十二峰,每殿每峰因其殿主峰主主修的侧重不同,门下弟子多是效仿其师尊。
就拿天机殿来说,天机殿历来擅长观星卜卦之术,虽然门下弟子未曾放松其道法修行,但每个弟子都有一手卜卦的本事·不说能知过去未来,出门卜卦一番,看看是晴是雨,却已成了天机殿弟子的习惯。
再有净坛峰峰主,痴迷丹道之术,时不时就跑到苍雪楼跟那边的丹修切磋一二,连带着他门下弟子也钻研炼丹之术,天华门功绩堂里头的丹药,绝大部分都是出自净坛峰弟子之手。
天华门功绩堂,类似于善功堂,是天华门内部的奖惩部门,不隶属于天华门六殿十二峰,而是由主峰太巳峰全权处理··上缴灵草、丹药、法宝等等,或是对宗门做出贡献,宗门大比中获得名次等等,都能够获得功绩点。
功绩点不能换购功绩堂里面的灵草、丹药,却能够在天华门藏书阁中换取功-法··功绩堂内的物品——灵草、丹药、材料、法宝——皆可以用灵石来购买。
在杨毓忻来天机殿当凝丹长老之前,天机殿的丹药就是从功绩堂花灵石买来的··其实,天华门的丹药,多是从净坛峰流出来的,天机殿本可以直接向净坛峰购买。
但不幸的是,天华门六殿十二峰,不可能每殿每峰都其乐融融,总是有远近亲疏·而净坛峰峰主,一向算得上是玄机子的老对头·虽不至上升到生死大仇,见面怼两句是常态,向净坛峰买丹药,净坛峰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价格往往就要比其他峰多出一倍来。
与其如此,天机殿还不如直接向功绩堂购买丹药,价格最起码是市场价···如今天机殿也是有凝丹长老的地方了,他们再不必购买丹药,只需买来炼丹的灵草便可。
而六殿十二峰,圣泉峰的灵草种得最好·而圣泉峰与天机殿的关系不远不近,价格还算公平·至于要买什么灵草,按着凝丹长老的要求便可··巽子仔仔细细地将天机殿与各峰各殿的关系掰扯了一个遍,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当年他也是吃过亏的。
林徽末不住地点头,感慨于巽子的不容易,同时对自己就这么甩锅给巽子的行为冒出了那么一咪咪的愧疚··只是,这点愧疚刚冒头,就被林徽末狠狠地打压下去··林徽末决心对巽子好一点,但是天机殿的一应事务,请容许他郑重地拒绝。
巽子也是看出来林徽末对这些事的避之不及,心中无奈极了——天机殿亲传师兄已有,他这么记名弟子总不好插手太多·可纵是他急切地想要将林徽末培养出来,但架不住人家看着满桌案的卷宗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来。
难道,他真的是劳碌命·巽子心下无语,虽然无奈地继续抗下了天机殿的事务,但林徽末想要彻底躲开这一切却是不可能的事情··隔三差五,林徽末就会被巽子拉出去,与天机殿有往来的殿、峰是转了个遍。
而对自己甩锅行为有些小愧疚的林徽末自是全力以赴地配合巽子的安排,一来二去,林徽末在其他峰、殿中竟有了不小的名头,就连几位峰主都感慨,虽然玄机子平时不怎么靠谱,但收弟子的眼光倒是好极了。
还有那个林徽末,要不是玄机子在离祁师叔面前跌了个跟头,他们不想对玄机子二次打击,他哪里能那么轻易就将林徽末收到门下··名气来了,桃花也紧随而至··林徽末捧着满怀的血玉合欢花,踉跄着离开传送阵。
踩在天机殿的土地上,他的神情依旧有些懵··七月初七,神女峰广邀天华门各峰各殿男女弟子,前来神女峰赏花··响应者众··这可将天机殿众弟子激动坏了。
林徽末不明所以,只以为他们去神女峰赏的花是世间难寻的仙品,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激动·巽子敲了敲后颈,表示这阵子有些劳累,就请林徽末带着这群师弟师妹去赏花。
林徽末见巽子面露疲色,没二话,领着人就去了··然后,他就后悔了··神女峰做东,请天华门弟子赏的是合欢花啊··明面上是赏花,其本质,却是相亲。
·甜文天之骄子林徽末目瞪口呆,难怪他那几个师弟那么激动··修士虽然追求长生大道,但除了一心无情道的那一小撮修士和遁入空门的佛修以外,成亲生子的修士比比皆是。
哪怕没有成亲,身边养一二侍妾的也不在少数··更不必说,双修和采补还能够提升修士的修为··林徽末就被盯上了··林徽末今年二十有三,除了刚入门的弟子,鲜少有比他年纪小的。
但修士自筑基之后便容颜不改,除非寿元将近,这几十几百年的年龄差距,压根没被他们看在眼里··再者,林徽末的相貌好,虽不似杨毓忻那般盛极了的容貌,但在俊男美女多如云的修真界,他的相貌也属上等。
一身气质潇洒不羁,端得翩翩浊世佳公子,再有一身象征宗室弟子的白底蓝纹劲装,怎不让人趋之若鹜··林徽末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要是没有发现自己对杨毓忻的心意,林徽末对于这些爱慕的目光还能够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不愧为秣陵第一美男子。
如今他在杨毓忻身上算是越陷越深,别说跟某个女修来一场浪漫的邂逅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就能够淡忘他对杨毓忻的心思,这是对三个人的不负责,打死林徽末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场赏花宴,林徽末简直就像是身陷敌营的不屈兵士一般,跟那些心怀爱慕的女修可谓是斗智斗勇,狼狈地躲避着她们的倾慕,半点也没有当初秣陵城跟某某红颜知己品酒论曲的自在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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