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威武+番外 by 埃熵(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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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番外 by 埃熵(下)(3)
·    只是这位宾白、宾大人,无论对江俊还是原主“江俊”来说,都喜欢不起来··    大宗正院,看管皇室犯错子弟··    昔年废太子凌威、江俊的旧主就是在这位大人的手下看管。
大宗正院狱中,并不是什么舒服的所在,而这位宾白、宾大人,又是如何克扣废太子凌威、致使其缠绵病榻的……·    江俊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江俊也顾不得留下把柄为旁人说道,他只是用当年宾白对付废太子凌威的方法对付宾龙飞——宾白的这个庶子··    虽说是庶子,宾白的嫡子是个痴傻的,也对宾龙飞寄予厚望。
    如今无端要折损一个孩子让宾家绝后,这种报复的快意、倒也没让江俊高兴太久·他这“睚眦必报的真小人”没做多久,江宁城外便告了急,说是江南讨逆大军合城外的江宁水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同嘉长公主着急,江宁城虽然固若金汤,但到底粮草有限·她带来的禁军和城内投诚的贼寇、百姓、将领都是需要吃饭的,一日日下来,吃穿度用总要吃紧。
    而这一日,江俊也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尘湖水贼之王:石鹏寨寨主系鸿轩··    此人眉目英朗、长身玉立,长发用一根头绳简单地扎束在脑后,全身上下一件紫金色的劲装,外罩一件黑色纱织外袍。
    若非他面颊上有一道横贯了鼻梁的可怖伤疤,当真是一个遗世独立的翩翩公子··    “江公子·”·    系鸿轩进到总督府中,轻轻一抱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还跟着八个江湖人:料想应当是这石鹏寨中的八位当家。
    系鸿轩到底还同江俊拱手,但这八人便似眼睛长在头顶一般、根本没看江俊··    同嘉公主皱了皱眉,江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还了一礼,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见他如此识大体,同嘉在心中给自家“弟媳”又加了几分,才笑道:“系寨主既来了,那大家便一同商议商议——”·    “有什么好商议的”系鸿轩身后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的不客气地插嘴:“龚安固也不过是个朝廷的狗贼,我们兄弟们趁着夜色杀出去取他狗命便是了”·    这一次,系鸿轩瞪了他一眼。
    而同嘉长公主闻言,也只是抱着猫儿轻笑一声,眼中寒冷似冰:“是么那今晚、三当家的便给我们做个表率如何”·    那男人闻言、瞪了眼睛,却最终只能小声地啐了一口。
    若真能成事,今日、大家伙只怕也不需要坐下来谈这件事··    江俊心里了然,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南的水贼草寇不是正规军,虽说系鸿轩是千崇阁的人,但他到底水贼出生,要如何合作、怎么合作,也是个问题。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毕竟,千崇阁的人服的是他们的五位当家,而不是他江俊··    待大家都安静落座后,同嘉公主便将江宁城如今的情况与众人说了——·    江宁城的防备工事倒是固若金汤,但城中的物资粮草至多能够撑上十日,十日之后,就算外头的龚安固不攻城,城内也会危机四伏。
    到时候突围而出,只怕也很难保证取得成功··    而若选择此刻突围,江宁城北面便是庐州,此地有锦朝大量的南府兵力,且庐州道路不平、山川纵横,难以快速前行。
    江宁以西,正是青茬乡所在地,龚安固来前儿,尹实便带领大军驻扎在那里·之后龚安固虽然随着打仗迁移了好几个地方,但到底——那里是他们的大本营。
    如此,便只剩下了往东和往南两条突围之路线··    往东可到安闾郡,这里有凌武大量的私兵,补给充足但安闾郡小,三面平地,易攻难守,不是可供整军的良地。
    往南及夜城,此地两面环山,两面环水,一条不复溪连接映海和尘湖·靠近尘湖附近还有“乡关”一道天堑在,是个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
    虽然路程遥远,但为长远计,还是弃江宁城突围至夜城更好些··    不过他们能够想到的、龚安固自然也能想到·沿海抗倭守备军在指挥使王璜的带领下、早早布置在了映海靠近夜城附近,而尹实留下来的前锋营也尽数围拢在了江宁到夜城的道路上。
    他们想要突围,并非易事··    如今围城,同嘉长公主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拿出个可行的办法来·不是坐在这里相互埋怨争吵,而是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来。
·    系鸿轩没有说话,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八位当家争吵·他这样一幅置身事外的态度还真是让同嘉公主恼怒,于是她挑了话头:“系寨主,您的意见呢”·    被问及的时候,系鸿轩正捧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喝着,听见公主问自己,他也只是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系某没有意见,全凭公主吩咐。”
    同嘉挑眉、冷笑道:“那系寨主这就是对本宫有意见咯”·    这话若换了旁人,被当朝长公主如此说,也要站起来解释几句。
    但系鸿轩偏偏就不是一般人,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坦然地向同嘉长公主点了点头:“系某对公主,确是有些话想说——”·    一朝公主,何曾被如此忤逆过。
    但同嘉公主,当然也不是一般的公主,她不怒反笑,看向系鸿轩的眼里多了几分“温柔”:“系寨主既然有话,那还是早些说出来的好,免得日后憋久了、伤了身体。”
    系鸿轩点点头,道:“公主占据江宁府,拉起起义大旗,却只拥兵自重,从不出城战役·而我兄弟、则在外拼杀,替公主和五爷周全一切,兄弟们拼的是命、流的是真血,公主如今拉我们兄弟过来商讨——难道不是打了让我们去做肉盾的主意”·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却也确实是站在他的角度提出的抗议。
    ——凭什么禁军坐在江宁城中享清福,而他的兄弟们却要东躲西藏、同那帮凶恶的朝廷走狗到处周旋作战··    他的话说出来,几位在争论的当家也不说话了。
    同嘉长公主撸猫的手,也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整个江宁府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同嘉公主冷冷地看着系鸿轩,而系鸿轩也不避不让地回看着这位尊贵的长公主。
    此刻绝非内讧的好时机,江俊也知道系鸿轩这些日子折损了不少良将心生怨愤,当然,同嘉公主也有她的难处——这是同江南一介贼寇说不清的道理。
    想了想,江俊挂着笑站起来,若有意若无意地挡在了两人中间,他软了声音、故意装作很委屈地看向同嘉、道:“公主偏心”·    “公主你只问了系寨主而不问我的意思怎、怎么在公主这里,我就是比系寨主差上那么许多么”江俊埋怨地哼哼两声后,又大着胆子捉住了同嘉的一只手道:“不行,我不依怎么说我同姐姐的关系也要更好一些,公主你怎么可以这般偏心”·    旁边的八大当家看江俊这样,都看直了眼睛。
    但知道江俊和同嘉公主关系的系鸿轩,却眯起眼来——知道江俊这是要和稀泥·同嘉公主得了个台阶,立刻也就就势下了,她笑着揉了江俊的脑袋一把、嗔道:·    “不愿吃一点儿亏的小东西”·    江俊“嘿嘿”一笑,连忙站出来将系鸿轩同水寨的众位兄弟夸赞了一番,然后又说了几句俏皮话,总算将气氛给缓和下来。
    然后,系鸿轩忍不住开口问:“那么江公子的意思呢莫不是还是想叫我兄弟打头阵吧”·    “不不不,”江俊转身,冲系鸿轩伸出了手指头来摇晃了两下:“这首功江俊心里早有了属意的人选,就算此刻系寨主要来同我抢,我也是不许的。”
    系鸿轩皱眉:“那——公子的意思是”·    “佯作弃城南逃,取道尘湖,绕过夜城北门,取道长海县同飞鲨帮的人联络,借他们的道儿入夜城,然后诱敌深入、设立伏兵,一举歼灭。”
    同嘉一愣,系鸿轩却眨了眨眼睛··    江俊知道他说的简略,可还是细致地同两人解释了一遭——·    江宁城中虽然物资与粮草不够,但却是整个江南难得的要塞。
他们没有道理因为被围城就弃城南逃,所以江俊的第一个主张是:不逃··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然而不逃就要面临一个弹尽粮绝的危机,这一点,江俊的办法是——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江南不是塞北更不是京畿,这里虽然遭了灾难,可到底是个大粮仓··    书上说,邓嘉良在此贪污亏空数万银粮,城中地下自然还有私藏··    这一点江俊没说,可也透露了七八分,告诉他们城中还没有到真正的绝路上。
解决了城中粮食之后,军用物资,当然是往江南讨逆军那里抢··    讨逆军以为,他们一定会南逃到夜城,沿途布置了不少防卫军··    既要防备,必有补给。
尘湖如此大,系鸿轩又是这尘湖之王,想要劫掠来一两艘船的补给,想必不难··    物资既毕,接下来,便是战场:·    禁军善于陆战,而龚安固的士兵们却善于水战,扬长避短也该想办法让他们上岸。
剧情上写这位龚安固,是个骁勇善战、有勇有谋的狠角色··    但是书中也明确记载了一项:那便是尘湖和不复溪的潮汐··    江俊来前儿看过,那龚安固的水战船只都是三层楼高的大战船,此船吃水很深,在尘湖可横行无忌,系鸿轩等水贼根本近不得此船的身。
    但此船有个极大的弊端,那便是只要进入窄溪、浅湾,便极容易搁浅·巨舰一旦搁浅,龚安固也只能弃船上岸,只要他们上岸,那么禁军便有用武之地。
    夜城以南的不复溪,正好具备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    如何诱使敌人进入不复溪,才是此策关键··    江俊说完,同嘉公主的眼睛发亮,而那边的八位当家,也换了一种眼光看向江俊。
系鸿轩坐在圈椅上的姿势,原本是靠后的,听江俊说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坐了坐··    这是一种“接受”的信号,江俊学过心理学··    不过系鸿轩还是提出了质疑:“你说要利用飞鲨帮,这不是还让我的兄弟们打头阵么”·    “系寨主,这不是让你的兄弟们去打仗,只是让你去走一走关系,亮一亮你的名号罢了,”江俊微笑,然后道:“公主坐镇江宁带领城内投诚的士兵和百姓守城必定不易,寨主之前就被江南讨逆大军围困过,想必知道如何守下此城。
今次一役,我想请寨主带军守城,而我则想请命、请公主给我半数禁军的统兵之权,叫我带人南去——”·    同嘉公主没有意见,系鸿轩犹豫一番,到底还是答应了。
    他没见过江俊打仗,可也在千崇阁当中听说过了江俊在罗鄂山一役中出色的表现·系鸿轩隐隐约约有些期待,但是却又有些怀疑··    看上去白白净净文弱书生一般的人物,竟然可以统领千军·    不过再如何怀疑,江俊也是卫五认定的人,系鸿轩没道理去质疑什么。
不过他不质疑,并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会不质疑··    是夜,江俊才向公主说了他还需要三天时间准备,那位沉不住气的三当家、便带人悄悄出城去刺杀龚安固。
    第二日江俊等知道消息时,这位三当家的头颅已经被高高悬挂在了江宁城外讨逆大军的军旗上,系鸿轩当即就红了眼睛,几位当家急得恨不得当场就杀出去与之同归于尽。
    龚安固显然深谙人心,才斩杀了一员大将,就让士兵前往城下叫阵——·    那些士兵说话之难听,听得城楼上守城的士兵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都红了眼睛。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手脚却抖得厉害,根本中了敌人的计··    三当家被斩,城内士气更为低落··    城外叫阵的更是扬言城内粮草即将用绝,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出一日便出现了逃兵,甚至还找到了一份出自城内客栈老板亲笔写就的投诚信,里面还备了城内布防图,看得同嘉和系鸿轩一阵心惊。
    江俊劝众人沉住气,他说还需要三天,三天之后,必定能够让事情出现转机··    然而此时,就连同嘉长公主都不太相信了——只当江俊是为了安慰她,编出来的漂亮话——根本没有什么藏匿的粮草。
若有,还不早被饥民翻出来了··    其实,·    江俊也并非真的需要三天,他只是想要去海边观察一下潮起潮落,推演一下是否同书中记载一致,并且找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但说三天,江俊是想给城中的百姓、投诚的士兵们,来个“大清洗”··    同嘉公主起事,之后来者不拒·殊不知一个军队,贵在“整齐”。
若众人没有一条心,就算一直胜利,也都是乌合之众,注定不能长久··    沉得住气的,自然能够成大事··    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此刻是起义之初期,自然不能留在军中。
千里之堤溃于- xue -蚁,江俊还是决心将祸患扼杀在摇篮里··    三日之后,该走的都走了··    江俊这才带着同嘉公主和系鸿轩到达了书中记载的几个地方,邓嘉良藏东西的手段非常高明,流民和公主的正规军其实早就翻过了这几个地方,但从没有人会想到——·    邓嘉良竟然把稻米藏在棺材铺的棺材和骨灰坛子里·    逃难的人也讲究晦气,莫说是棺材铺的仓库,棺材铺他们都不想进去。
何况整个江宁城里,也没几间棺材铺,又有谁会想到——那铺子的下面,有那么大的一个仓库··    而进到仓库里的人,又有谁去翻动那些黑黢黢、- yin -森森的棺材呢·    米粮的危机一解,没有逃跑的百姓、士兵更是对同嘉公主忠心不二,城内士气大振,大伙儿都跟过年似的,充满了喜庆·    大家伙儿高兴,江俊的脸上也添着喜。
    他来江南这几日一直忙碌,也没得空好好梳洗·军中汉子们不计较,都是往城中一条河里几个人大喇喇光着膀子洗了了事的,江俊试了一次,还是受不得那冷水。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于是,有些矫情地让无烟去备了热水,预备在房中好好梳洗··    温热的水确实能够让人放松,江俊舒舒服服地靠在桶边上,高度紧张的精神也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不过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人就会胡思乱想··    毕竟,古人有云:饱暖思- yín -欲,饥寒起盗心··    而关于浴桶的记忆,总是那么、那么的少儿不宜——试问天底下有那一家,会在短短一个月内,生生“用”坏了九个结实的木制浴桶的·    啧啧了两声,江俊倒是有些想凌武了。
    那家伙在大戎国都也不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准备好了响应起事,有没有同钟平、钟管家顺利会师,有没有救到李吟商那个祸害,有没有……·    “唔……”·    想着想着,江俊发现他真的是从身到心底想念某位王爷了。
    呆呆地望着水中肃立向他笑嘻嘻敬礼的东西,江俊红了脸,恼怒地扁了扁嘴:“你、你倒积极”·    小东西听了主人的话,似乎还挺高兴,在水里前后扑棱了两下·    江俊:……·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也是那种才分开了六、七天就会想念成这样的那种恋爱脑人群,不过年轻力壮有这个需求也不是太丢底。
    凌武不在,他顶多自力更生一次··    水温还得宜,江俊也不需要找旁的东西来浸润那小东西,以手|抚|握、上下|揩|擦,仰头靠在桶壁上含|情低吟,小东西爽得冒泡儿,微微绽了缝隙。
    正在他进行到关键关头的时候,房门竟然被从外敲响了,江俊一愣、浑身一僵,脸上那种“事|后高|潮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拾,就看见一个身着紫金色衣袍的男人闯了进来——·    “江公子,大事不……”·    江俊:……·    系鸿轩:……·    两两相对,江俊泡着的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儿诡异的白色浮沫,闯进来的男人素来冷峻的脸上,陡然红白乍现,他慌乱之中连忙关门、却又夹到了自己的衣服。
    系鸿轩险些跌倒在地,他稳了稳身形,抽回自己的衣衫,慌乱不堪地道了一句“江公子打扰了、你继续”后,便火烧屁股一般——跑了出去。
    江俊:……·    药丸了,这他娘的真是药丸了·    作者有话要说:药丸:吱吱吱吱吱(主人你叫我)·    江俊:被媳妇儿的下属看见我在XX,怎么办,形象崩塌。
    凌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之如狂,思之如狂……·    ------------------------·    咦嘻嘻嘻,万更的第三天~也是100章啦~老规矩(去他娘的老规矩,你就没几篇文到100章好不好啦~)·    咱们也发点粮票咦嘻嘻嘻嘻嘻嘻~·    ↑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    -----------------------·    江俊:凌武,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时代,有一种说法,叫做女装大佬。
    凌武:·    然后,江俊就如愿以偿地被身着新娘喜服的女装大佬给这样那样了。
    ↑这是我最想看见的情节之一··    ----------------------·    感谢各位宝宝们,另外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将来有一天,我可以坐在营养液山上,打开一瓶瓶营养液,只舔一舔盖子,然后就将(_(:зゝ∠)_做梦吧你):·    ·第101章 将军威武101·    在面对不愿被提起的记忆和太过尴尬的事儿的时候, 人类往往会选择全面忘记。
    ——江·怂了吧唧·面红耳赤·俊如是说··    遭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后,江俊花费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来擦干头发——顺便让自己冷静冷静。
    披上外披的时候, 江俊干脆横了一条心:不就是在DIY的时候给人看了去, 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如是, 江俊一路寻来, 在总督府大厅中找到系鸿轩的时候——被看光的人看上去态度如常,那位闯进来得了“意外之喜”的、却还保持着一张彻底红透的脸孔。
    因素日里这位大寨主都是寡言少语、寒着脸的模样, 煮熟虾子一般的他, 倒还真让江俊觉得有点讨喜··    心里忍笑, 面上、江俊还是饶不得要装腔作势一番:“系寨主,方才江俊失礼了, 只是,隐约好像听见寨主说有什么事不好了”·    这话落在系鸿轩的耳朵里,又显得有些不那么中听了:·    什么叫失礼了·    失礼的人明明是他系鸿轩, 怎么江俊率先道起“失礼”来了况且、他们大锦朝的历法又没有规定男人不能在洗澡的时候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儿。
    江俊不知道的是:这位系鸿轩、系寨主虽然是个结结实实的江湖草莽,但平生最在意的却是礼法道义, 被他这么一说, 他心里生了揣测,只当江俊是在反讽。
    于是,·    系鸿轩站起身来, 红着脸、皱眉道:“江公子言重了, 是在下失礼,敲门之后没有问过江公子你的意思,就大喇喇地推门进来了。
得罪之处, 还望江公子你见谅·”·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江俊:“……”生无可恋.jpg·    沃- ri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件事儿了·    见江俊没有说话,系鸿轩只以为江俊觉得他的礼数还不够,便又开口试着解释几句:“系某人虽然出生江湖,是个读过几本书的草莽贼寇,但也知道君子事无可不对人言的道理。
况且江公子已经加冠,这等事……这等事……也没什么失礼的”·    =口=·    江俊发誓,自从他认识系鸿轩以来,就没见过这位大寨主说过那么多话。
    不过系鸿轩说了那么多,自己憋出满头大汗不说,脸上的热度更是一点没退下去·满眼都是雾气蒸腾的房间内、木质的浴桶里靠着的江俊:面色潮|红、唇色水润。
    尤其是那一双眼,眼角红润、黑色的瞳孔如同璀璨的宝石,亮晶晶地带着水··    这厢系鸿轩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那边江俊却终于忍无可忍,冲上来一把搂住了系鸿轩的肩头——他们二人差不多一般高,江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    “系寨主,我说、我们能不能把这事儿翻篇别、别再提了”·    被他这么一吼,系鸿轩愣了愣,看见江俊满脸尴尬之色,突然顿悟——·    不过此刻的系寨主依旧很尴尬,点点头应了是,跑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咕咚咚灌了好几大口,才勉强沉住气、定下神来。
    看他这样,江俊当真是好气又好笑,无奈之下,只能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出事,出什么大事了·    系鸿轩皱了皱眉,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叹了一口气,才道:“飞鲨帮,是飞鲨帮出事儿了……”·    江俊一愣,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尘湖附近的水贼,多半都是狡兔三窟的主儿·想系鸿轩的石鹏寨,本身是个可以移动的寨子不说,老巢在尘湖以北,但尘湖以南、以西都还有他的据点。
    而这些水贼在尘湖上横行,靠的不仅仅是他们过硬的水上功夫·更靠着他们各自抢占的水道,一边劫掠过往的商船、一边给那些愿意交“过路费”的商队们提供保护。
    尘湖是很大的一片水域,尘湖上的水道也分明道与暗道·水贼当中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明道生财,暗道保命··    江俊知道飞鲨帮有这么一条直通往长海县、夜城内部的暗道,也是从原书上看来的,原本想着借这条水道进入夜城,杀龚安固一个片甲不留。
    此刻,系鸿轩却告诉他——飞鲨帮没了··    “是昨天夜里的事儿……”系鸿轩的声音恢复到了波澜不惊,可隐隐发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愤怒:“龚安固那畜生,带着火炮,几乎是用人命堆着、压进了飞鲨帮。”
    用系鸿轩的话来说,就是龚安固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昨天夜里,用火炮轰开了飞鲨帮的寨门,连接着用如雨的火箭连- she -了两波。
然后他们开着战船,将小小的飞鲨帮围在中间,然后便朝里面丢上了一个个装着桐油的罐子··    爆炸声、惨叫声响了一个彻夜,桐油遇火即燃,整个飞鲨帮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    “……飞鲨帮似乎并没有参与起义,”江俊听不下去,打断了系鸿轩的叙述:“龚安固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    系鸿轩摇了摇头,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其实他同飞鲨帮的那位头领交情甚笃,最近那男人的小老婆才给他添了个玲珑玉致的闺女,虽然三妻四妾、虽然是个草寇水贼,但他一直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所以,这位头领对这新出生的小千金稀罕到不行··    系鸿轩记得,那小丫头百日之时,飞鲨帮的头领邀请了尘湖上半数的寨主前去,又花了大价钱给女儿打造了一套长命的金锁、金手镯,希望这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
    他们这些做水贼的,一辈子飘零,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险日子··    但那天在百日宴上,系鸿轩却觉得那个满脸横肉的飞鲨帮统领,笑得那样开心、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抱着孩子,就好像抱住了整个天地。
    然而,这一切在昨夜之后都不复存在··    飞鲨帮上下少说千余口人,一夜之间,被龚安固的大军屠戮殆尽·寨门被炸,水寨被彻底烧毁,山头上高高扬起的“黑色鲨鱼旗”,也被绞成了碎片,随意地丢弃在了水里。
    长海县附近的地面上,今日还零散浮着浓腥的血水··    而飞鲨帮原来的两条水道上,到处都飘着惨死的飞鲨帮水贼尸体·一具具浮尸将整条水道堆砌阻隔,而龚安固带领的江南水师、江南讨逆大军,则直接开拔、由飞鲨帮所在、进入了长海。
    用的,还就是飞鲨帮用来逃命的那几条暗道··    昨夜出的事儿,今晨系鸿轩赶到的时候,飞鲨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进入了长海县的龚安固大军,像是耀武扬威一般,在那原本属于飞鲨帮的暗道上、插满了“龚字”大旗。
    这是挑衅,是明晃晃的挑衅··    但系鸿轩不明白,为何江俊才对他们说了关于那飞鲨帮的事儿,没过几日、龚安固就会带着大军前去封堵了他们进入夜城的希望。
    当时,江南总督府中,只有他和他的八个兄弟,算上同嘉长公主、无烟、孟娘也不过是十三个人·而且这十三人中,每一个都是他过命的交情、每一个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所以系鸿轩不明白,也不想说,那龚安固所做的一切··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不过就算他不说,江俊也最终会知道·因为第二日清晨,紧接着得到了消息的同嘉长公主便邀请了他们所有人重新聚拢到了总督府大厅。
    飞鲨帮为龚安固一锅端了,几条秘密的水道又被他找出来封死,想要借水道进入夜城、如今已经是难于登天之举··    这对于整装待发、准备去打胜仗的禁军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而城内的百姓依旧沉浸在米粮足够的欢喜之中,前来投奔的各路士兵也并不知道这个会让士气大跌的消息··    大厅内一片愁云惨淡,大厅外却依旧天高云阔、日朗气清。
    短时间内,江俊是绝找不出第二条能够通向夜城的水道·而且就算能找得出,夜城内也已经布满了龚安固的大军,他们此刻进去,无疑是寻死··    因比同嘉公主早知道这个消息,江俊昨夜彻夜未眠:·    他趴在那张尘湖附近的疆域图上看了半天,隐隐约约明白了龚安固此举的用心——江宁地处庐州与夜城之中心,他们能够想到庐州难取、安闾难守,龚安固同样能想到。
    庐州大军对于固守江宁城的他们来说是个隐患,但对于龚安固来说,却是如虎添翼··    前后夹击、上下合围,若能取下长海县和夜城,龚安固能据夜城以为根据地,北上攻江宁城的同时,邀庐州军自北南下击破江宁北面城防,两军形成闸口上下闭合之势。
    适时,江宁城就算固若金汤,军民也很难两厢顾全··    不过江宁城同长海县的中间还有一个安闾郡,安闾郡不大,里头却藏着恭王凌武的私兵。
若是龚安固真准备从夜城北上攻克江宁,安闾倒会成为他难以啃下的一块硬骨头··    只是,安闾私兵一旦暴露,恭王凌武便会显得被动··    凌承势必借机讨伐恭王及其党羽,到时候天下大乱、战火纷飞又岂非江南一地。
    时机未到,江俊也不想提前暴露他与凌武的大计··    而今之计,江俊有两个弥补的办法,不过较之前一套行云流水的布局,都或多或少有所缺憾:·    其一,是从夜城以南再觅良机。
    只是夜城地势极好,往南而去是万里的尘湖平原,良田遍布、民宅聚集不说,地势太过平坦开阔,夜城居高临下,很容易被敌人看去了布阵之谋··    倒是往西南去,有一处地境唤名易岭。
    易岭郡毗邻尘湖,又有两山在水道口儿相辅相成,形成了天然的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易岭此地多茶山,并无太多田地,恰好可以用来布军。
    只是此法劳军,从江宁城出,要到易岭则需要穿过大半个尘湖·舍舟登岸过程中,事端良多··    其二,则不变之前据守夜城、以不复溪为伏击点,利用潮汐涨落来击败龚安固的计划。
但需想办法将龚安固从夜城中诱出,而同时抓紧时间,让公主这边的人手进入城中··    此法听上去较为稳妥,但如何诱敌、如何快速进入城中设栅守城,都是难题。
    江俊这边兀自沉思,那边同嘉公主同系鸿轩也讨论不出什么妙计·千崇阁的人手前几日来了几个,但江湖门派在这个时候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只能帮着传传讯。
    系鸿轩的几位寨主中,那位二当家的显得尤为稳重老练··    而且他也是八位当家当中江俊看得最顺眼的一个,这人天生一副老实人的面孔,一张笑面老实讨喜,不过想起他之前假意投敌把尹实气的那样子,或许扮猪食老虎说的就是他种人。
    “江公子,方才开始你便一直在沉默,若有什么好的法子,也说出来给大家伙听一听,一人深思倒不如众人筹谋,三个臭皮匠、能塞诸葛亮的”·    你看,旁人都在争论,独这位二当家的、能够看出点门道来。
    江俊被他点名问了,自然也不好再隐瞒,只能把他想到的两个法子与各自的利弊都详尽分析了,这才看着满座众人··    同嘉长公主满脸写着高兴,而七位当家看向江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艳。
    “……”你们能别急着高兴啊,二选一给个准话先啊·    因为两个办法都并非十全十美,但都切实可行,眼下也只需要选一个出来去执行就是。
不过江俊自己是个选择恐惧,同嘉公主再厉害也从来没有调过兵··    所以系鸿轩同他的七位寨主变成了决意的关键,不过令江俊没想到的是——·    系鸿轩同三位当家选择了前者,而另外三位当家在二当家的带领下、选择了后者。
同嘉公主偏向于前者——她不想再困在江宁城中窝着,而江俊——想利用剧情便利而选择了后者··    如此这般,又是五对五的场面,还是没有能够分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候,一直站在江俊身后的无烟,却突然站出来说了一句:“少爷,无烟……不知道无烟……能不能也说一句”·    无烟虽为江俊小厮,但江俊也从没有把这孩子当个下人来看。
    此刻他站出来,江俊自然欢迎,不过在无烟说了他支持第二种办法之后,系鸿轩等人却不依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厮,怎么懂得战场上的事儿”·    “你莫要因为他是你家少爷,你就想也不想地跟着他做出选择你知道怎么去诱敌么你知道怎么带人进入夜城么你了解夜城里面的布置吗”·    他们连珠炮儿一般地追问着无烟,无烟除了低下头有些脸红以外,看上去倒是十分镇定。
江俊想了想,站起身来拨开众人,扶着无烟的肩膀,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无烟,你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么”·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是少爷……我是的”无烟急急道了一句,想了想,又懊恼地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我、我怎么不知道办法我知道一条水道能够直接通往夜城不需要绕过长海县”·    这话一出,原本十分不屑的水贼们一愣,继而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是欺我们不知么你和你家少爷,都是京城人士。
保不得去过了北边、去过羽城,这江南——你们可是第一次来,怎么就能知道水道所在了”·    “哈哈哈哈——小子,说谎之前还是先打个腹稿再说,你以为我们石鹏寨尘湖第一水寨是浪得虚名吗若真有水道——我们会不知道”·    众人哄笑,无烟却耿了脖子认真道:“我真知道”·    江俊熟悉无烟- xing -子,知道这孩子也不是随意胡说八道的主儿,便力排众议、捉着无烟细细问了,这才知道——无烟是当真知道这么一条水道。
    原来,早在江俊同化身“卫五”的凌武一起乘船从水道返回羽城的时候,无烟就已经知道这条水道了·彼时江俊同凌武腻歪着,也没注意自家小厮同卫五身边的影卫有了什么过节。
    他们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却忘记了旁边还有无烟同系鸿轩的弟弟——系鸿明··    系鸿明打小就跟在卫五身边,是千崇阁里头一等一的高手,作为一名影卫,系鸿明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一种——武功高强,身形隐蔽,寡言沉默。
    但作为尘湖水寨寨主系鸿轩的亲弟弟,系鸿明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做影卫陪在卫五身边·系鸿轩起先答应,也是希望系鸿明跟着卫五、能够学到真本事。
    毕竟系鸿轩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也会希望自家弟弟能够有一技傍身,将来他若有意外,弟弟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机··    系鸿明当影卫,倒是他自己的选择。
    卫五也问过系鸿明,千崇阁中有的是能够让他自保的技艺·那少年与李无章一般年纪,李无章都曾问过他——要不要跟着他学习使毒的本领。
    若换了旁人,定然会选择跟着李无章学这等不需要太费力的·但系鸿明却拒绝了,而是用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规劝·他说、他哥哥要他“跟着”卫五学本领。
    是跟着“卫五”,而不是其他人··    当时是卫五有心刁难他,毕竟系鸿轩自己在外头拼杀血路,家中对这唯一的弟弟还是千依百顺地宠着的。
    当时系鸿轩送这小子过来,卫五也只当是给系鸿轩面子,料定系鸿明吃不得当影卫的苦··    然而系鸿明咬牙撑下来了,而且成为了千崇阁当中最厉害的影卫。
    他的成长让卫五吃惊,同样也让系鸿轩高兴·而卫五也是在船上北上的时候,告诉了系鸿明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卫五说,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教给系鸿明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便是影卫可以见光,从此以后系鸿明还是系鸿明··    适时系鸿明正在船上郁闷,看见江俊和无烟两人同卫五如此亲密无间,当然十分扎眼睛。
而无烟早见过了千崇阁的人当他们家少爷是洪水猛兽,自然寸步不让、同系鸿明起了争执··    系鸿明虽然看无烟不顺眼,却也不敢真的伤了无烟··    如此,两人一来二去不打不相识。
加之江俊之后在恭王府中勤学苦练的样子也落在系鸿明眼里,系鸿明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看着卫五同江俊在一起确实开心,便也作罢··    只是某一次无意中与无烟争吵时,曾经提起过江南的水道、暗渠。
    “是……小弟这么对你说的”系鸿轩愣了愣,“那条水道,他当真找到了”·    无烟点点头:“系……兄弟当时对我说的是,乡关那座山下面有不少的水道暗渠,他从前跟着……寨主你在那里宿过一夜,您,带着兄弟们喝酒。
他、实在无趣,也就发现了那里·”·    “就、就算是寨主的弟弟发现的——”某位当家不甘心:“那也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那条水道通不通都还是一说,要从水下寻到路,大军怎么好过去”·    话说开后,无烟也不害怕了,他挺直了腰板淡淡道:“我今天白天会去探路,若道路通达,倒也不用大军协助。”
    “什么叫不用大军……”·    “敲山震虎、威慑敌军,龚安固此人向来自负·他抢先占领了我们所图的夜城、必定十分骄傲自满,如今夜城背后突然天降奇兵,自然来不及细细查看——倒真不用大军压境。”
    江俊莞尔,笑着替无烟解释完全··    无烟则感激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挺起了胸脯骄傲地瞪了那几位当家一眼··    “若真能潜入夜城,那真是大功一件,但……要如何引诱敌人出兵呢”同嘉公主犹豫,下意识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而大厅之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公主的门房来不及禀报,便听得那人说道:·    “若公主不嫌老臣多事的话,老臣愿带轻骑五千,取道城北关山道,佯攻庐州,以诱敌出城”·    那声音令江俊眼前一亮,而同嘉公主更是在敞开的大门口,看见了一个披着银色甲胄、右手中捧着锃亮银盔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双眸放光,嘴角洋溢着一抹淡笑。
    但偏那笑容,让满座众人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父亲——”··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众人中,属江俊是那最激动的,也不管老将军还拿着个银盔在那里杵着拗造型,直接扑上去来了一个熊抱,几乎将中年男人撞得晃了三晃。
    江近天被儿子滔天的热情惹得也有些动容,搂着江俊拍了拍他的脑袋,才佯怒道:“没大没小——还不快点下来,让爹给公主殿下正式行个大礼”·    江俊连忙放开他爹、闪开一步。
    不过同嘉公主这一次也不让江近天跪了,她走过来一手扶了老将军、一手拉着江俊走进厅堂内:“将军能来,是同嘉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是战时,他年同嘉还是不是长公主都不一定。
大家同仇敌忾,才是最要紧——那些虚礼,不行也罢”·    江近天摇摇头,还是趁着同嘉公主不注意时补上了大礼··    他赋闲在江南的这段日子里,说是不技痒难耐那是假的。
但看着河南巡抚尹荣的下场,看着诚王凌华的死,江近天有时候也觉得、早早地从那个朝廷抽身,是一件好事··    之后,江南又出了裴君浩的事儿,同嘉公主拉起了大旗,说出了当年的事儿。
    老将军窝在家中,一腔热血不知为何就被点燃了——他们江家不说是什么高门显贵之族,但忠君爱国之心常怀于胸,凌承登基后他一直郁愤难平。
    如今,儿子都已经站到了恭王凌武、同嘉长公主一边,他作为父亲——又怎么能够逃避责任,逃避对于故主的那一份愧悔·    所以他今日站出来了,披上了他一直在擦拭的铠甲、来到了江南总督府的大门前。
    门房原本是带着他一路来到大厅的,但当时那位二当家的、正好开口问江俊有什么法子,老将军便拦住了门房,有心要听一听儿子的谋略··    而江近天自己,既然敢披甲上阵、毛遂自荐,当然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战术。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儿子想的比他想的更加周全、更加细致··    老将军在老怀安慰之余,又有些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并不适合披甲上阵,更应该当个韬略天下的谋士。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那种风流骚客··    当然这种错觉很块就在推门进去被这臭小子一个不讲章法的熊抱后,彻底消失了··    龙生龙、凤生凤,他江近天的儿子,果然还是泥蛋子里滚大的——一点儿都不适合舞文弄墨,学那些文人端着的风雅态度。
    江俊不知道他爹谈笑间就给他未来做了一个职业规划选择,但之后的事情就如此定下来了——老将军带领五千轻骑兵并两百辎重兵前往庐州、佯作攻城突围之状。
    而无烟则用这段时间去探一探乡关之下的秘密水道,若可行,便领少年青壮兵丁和一千禁军准备连夜突袭进入夜城··    系鸿轩则带领一众水贼陪着同嘉长公主坐镇江宁府。
    江俊则领两千禁军,跟随江近天前往江宁城北,旁的不做,就是去壮大声势、装得像是那么一回事·让龚安固以为他们真的准备从江宁城北突围而出。
    夜色微凉,江南的夜不似京城寒凉··    走在大军中间,遥遥看着领军在前的父亲,江俊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原书中老将军当了一辈子糊涂虫,今次,却也能够为了他江俊、做个聪明人。
    月色下银盔发出铿锵之响,那是一种江俊极为熟悉又陌生的声响··    一年之前在京城、吟香楼上,他遥遥听着这样的声音只知道是韩峻志要前来收场。
而一年之后的今天,看着父亲的背影和这满座整装待发的士兵,江俊也只剩下了嘴角上扬··    龚安固在城北、并非没有留下人马··    凌承调遣这位前军都督南下,又给他加派了二十万大军的人马。
加上之前的江南讨逆大军、江南水兵,龚安固手上、少说也有四十万人的队伍可以统调··    今夜城北这一战、势必是一场硬仗··    不是江近天在前面输出,他江俊在后头跟着喊“666”就可以结束的战场。
    而是江俊需要登上城楼,在城楼上指挥着士兵们守城的同时、找出机会撕开城北的重围让父亲出城佯作北上··    他们不能留有余地,因那龚安固也是用兵奇才。
若他们不尽全力突破,龚安固只怕也不会调兵前来援助··    所以江俊披上了他的铠甲,铠甲之外披上了一间火红色的战袍·战袍有立着的领口,长长的下摆如同凤尾一般在城楼飘扬。
    他没有戴头盔,而是用一根发带将长发高高扎束在了头顶,长发与那红色的战袍一起,在城楼的夜风中恣意飞扬——·    城门之下、是空旷的十里白沙。
    白沙之后,是讨逆大军的军帐·中军帐中灯火明亮,而帐外的士兵们,一个个手持火把和兵刃、严阵以待,紧紧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遥遥看过去,江俊发现讨逆大军虽然在安营修整,却还是摆出了一个鹤翼阵型。
此阵进可攻、退可守,大将位于正中有重兵围护,而两翼灵活、张合自如··    前缘栅栏之后草垛中,定然藏有七八门火炮··    火炮之后便是四个弓箭兵营,两翼由骑兵和少量步兵组成,之后便是二阵的两侧大军和三阵的三队人马。
重兵之中,是军旗和中军大帐··    在中军大帐之后,则又有弓箭手两营、掩饰着他们身后的四门火炮··    兵书上说:“鹤翼一阵,可攻可守,前阵佯攻侵扰、两翼合围奇效,适平原、弱龟甲。”
    此处“龟甲”,指的是龟甲阵··    但是看着那藏在草垛之中的十来门火炮,江俊觉得就算是龟甲阵,也很难抵挡。
龟甲阵需要上好的盾牌和身强体壮的兵士,以九成九的小方正为依、然后列成九十并九十的大阵··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以遁甲形成密不可破的盾墙,一块块遁甲往前推进,如同一块打不破的龟甲。
虽然在战场上看着并不好看,却可以破这鹤翼一阵··    但是再好的遁甲只怕也挡不住火炮的攻击,江俊凝眸沉思片刻后,便对旁边的禁军副官道:“鲁将军,让父亲的先锋兵等等再行。
敌军藏有火炮,先锋兵上前——只怕无谓牺牲·”·    那位鲁将军出自前锋营,点点头立正对江俊行了军礼便领名去了··    而城楼上只剩下了江俊同另外一位江南总督府投奔过来的副官,那副官没有看出来火炮藏在哪里,可是一听这话就已经怯了八|九分,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江……江将军,那个……我们城内,也、也是有火炮的。”
    “城内的火炮是守城的短管炮,”江俊摇摇头,“这种时候用不上·”·    副官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火炮还能分出种类。
    见他不解,江俊好心地多提点了一句:“城外敌军所用的是长管铁炮,- she -程远,前置轮子可以快速移动,但威力却不是太够,炸得死人、却不能用来攻城。”
    这时候,那个去传讯的鲁将军回来了,还是恭恭敬敬地向江俊行了一个军礼,才道:“将军,城楼之下有个乡绅愿意献出他家的羊群,说是给大军和公主用来冲锋陷阵的。”
    江俊一愣,也顾不上那个傻愣在原地的副官·从城楼上穿回去,就看见城楼之下突然出现的羊群,那羊群前还站着两个小老头··    “他们都是本地的乡绅,他们两家的水田受灾较为严重,佃农们跑的跑、逃的逃,剩下的也多半投了同嘉长公主,如此,他们干脆拿了这群牲口来投诚。”
    鲁将军小声冲江俊解释了起因··    有小心思是一回事,在物资短缺、江宁被围的时候,还愿意站出来拿出羊群来赠送·江俊倒觉得这两个乡绅也不赖,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叫人去取雷火弹。
    “雷火蛋”鲁将军这一次也提出了异议:“将军,这么远的距离,又是一群羊,它们、它们怎么丢得出……”·    他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俊却看着他莞尔,拉着他反身回了城楼上、指着对面的那个鹤翼阵道:“若你在那边军中,看见这边来了人、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鲁将军愣了愣,之后下意识地答道:“弓箭手……唉我知道了”·    见他明白,江俊便拍拍手吩咐大家去准备,羊群也需得经过一番乔装改扮,至少要看上去像那么一群士兵的模样。
    待万事俱备,江俊登临城楼,和江近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嗖”地一声抽出了新配上的一柄宝剑,直指对面的敌营,像模像样地高喊了一声:“出击——”·    江宁城的城门十四丈高,两扇铁门缓缓打开,前锋营的士兵挡在羊群前面,朝着讨逆大军那边开拔而去,这边江俊则站在城楼上要众人擂鼓、吹响号角。
    城北的诱敌之计,如此开启··    讨逆军那边一看城门开了,遥遥看见黑压压查出来一大片人群,一个个慌忙拔营、点燃了火把准备好了弓箭,掀开草垛准备迎敌·    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就按照鹤翼阵型,如今也是连忙放弃了帐篷,将两翼展开,露出了原本置于前端的火炮,由辎重兵推着往前冲了过来。
    那边喊号的是个江南人,一句“放箭——”用的是吴语,虽然气势上弱了江俊一截,但那整齐的箭雨,犹如漫天飒沓流星,压迫式地带着大军朝这边迫近。
    这第一套箭,多半是威慑敌军··    江俊这边早已对两位前锋说明,对方的箭簇- she -程不够,根本不会伤及他们,他们只需要装出一副拼杀模样,飞快前行即可,之后自有江近天带人往上突进。
    讨逆军见这边根本不退,两军的距离又缩短了三五里··    这时候大家已经进入了彼此的- she -程范围内,如此,那位喊号的行军令的官吏,便按照大将军和军师的看法,命令众人换上了火箭。
    “就是此时”江俊听见那声换火箭后,立刻接过弓箭、对着天空来了一发响箭·    两位前锋以响箭为号,立刻伏地、不在往前。
    最后一人依计点燃了头羊尾巴上的火秆,那头羊一旦发疯一般蹿出去,之后的羊群更是争先恐后地朝着讨逆大军袭击过去·    夜色掩映,讨逆军一开始还并未发觉这并非士兵——只在想,这公主的禁卫军难道都是些矮个子的侏儒。
直到羊群近了,他们便听见了咩咩之音··    见是羊群,其中几个弓箭手不屑地嗤笑,军令官更是毫不犹豫地下发了第二道箭簇的命令·火箭飕飕朝着羊群- she -过去,可是却在第一头羊的身上、发出可可怕的声音——·    轰地一声,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便有第二声轰鸣,连接不断雷火蛋炸裂的声音好像是七八月份天空中长响不绝的炸雷,又仿佛是年关将近、街头巷尾永不停歇的炮仗··    噼噼啪啪,伴随着被炸飞的白沙和羊群。
    冲得快的羊,已经靠近了他们的火炮,而火炮最畏惧的就是近侧着火·因为那些火炮的旁边,辎重兵都会携带有弹药、以便战时装填、攻击··    火光点燃了羊群身上的雷火蛋,更重要的是、点燃了那些火炮旁边的补给。
    讨逆大军中一片混乱,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两门火炮直接报废,慌乱的将军在紧急情况下要火炮纷纷后退,调用两翼的骑兵上前··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滚滚硝烟中,却杀将出来了一大队的骑兵——·    为首一人口中呼喊着“杀——”银铠红袍舞**,身后跟着大片骑兵,马蹄扬起白沙、在浓烈的黑烟之中仿佛炼狱降落下来的罗刹·    “杀”·    城楼上,江俊带领的守城士兵也跟着有节奏地随着战鼓喊起了口号,为城下厮杀的兄弟们助阵拼杀。
    对面似乎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慌乱了一阵过后,那位将军便命人赶快骑马前往南面找龚安固求援江俊立于城楼上,看见那个借着夜色远行的身影,嘴角也浮出了笑。
    他们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    之后,就要看龚安固这个唯一的观众,愿不愿粉墨登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单位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更新稍微晚了晚。
    嗨呀好气哦我才放假三天单位就来事儿,简直是……QAQ哭唧唧求安慰··    ------------------------------·    感谢:·    ·第102章 将军威武102·    三月江南, 又称烟雨江南,雨声寒而花枝满, 绿意浓而梅子青。
    都说三月江南好时光, 细雨绵绵、满眼青碧·入夜时分, 尘湖水畔更有画舫歌楼上灯影摇晃、歌声长而桨声潺··    如今江南战火纷纷, 尘湖上的画舫多半都歇了业,但偶尔也有一两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来讨生活的。
    龚安固屠戮飞鲨帮后, 头一件事便是写了捷报传讯给大哥龚安邦··    战事紧急, 家书不过寥寥数语, 但也足够那位当宰相的长兄,将他这点血腥的杀戮, 描绘成剿灭贼匪的大功绩。
    飞鲨帮一灭,属于他们的两条水道也顺利地被朝廷军队占领·其中那条逃命的暗道,便可从尘湖直通长海县, 又从长海县、到达夜城中心··    长海县的县令是个唯唯诺诺的枯瘦老人,夜城的城主则给了龚安固百般的礼遇。
站在夜城上空看着不复溪上泛起的白色波纹, 龚安固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平静··    但他, 不喜欢这份平静··    夜城中的一切,还是旧时江南模样:灯红酒绿、花红叶绿, 月下青梅煮着酒, 城里秦楼歌声厚。
街上酒楼、食铺热气腾腾, 三两食客坐在上头饮酒、弹琴、做赋··    龚安固,讨厌这份纸醉金迷··    但他更讨厌的,是夜城这种平静、祥和、宁静的气氛, 是夜城这种偏安一隅、周围战火纷飞而它兀自安逸的苟且偷生。
    夜城的城主,在这座城池的中央、修建了一座城中城··    龚安邦此刻此时,便是站在这座城中城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整座夜城以及夜城附近的的山河、土地,他身后有一块一人高两丈长的牌匾,上书了三个描金的大字——·    不夜城。
    一座没有夜晚的城,注定了声色犬马,醉生梦死··    悬挂在城中楼宇四个檐角上硕大的夜明珠,像是尘湖上被炸死后浮漂于水面上的死鱼眼珠:一味得白而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将军——将军——”·    楼宇之下遥遥传来了讨逆军里头一位统领的声音,他手里握着一卷文书、东张西望找得很是着急。
龚安固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去一撑平台,直接从楼上一跃跳了下来··    他只穿了贴身的软甲,落地的时候还是激起了一层小小的白沙··    那位统领见他从天而降后兀地一愣,然后才连忙跪地呼了一句:“将军英武江宁城北的罗副统领有紧急军报要呈给将军”·    龚安固蹙眉,指尖掸了掸身上灰尘的同时,接过了那人手中的文书草草看过。
    “送信之人何在”·    “已迎到了千渊楼·”·    龚安固点点头,将那文书随手一丢,转身足尖一点便直接踏着墙壁登上了房顶。
在月色下,那位统领呆愣地看着龚安固的身影如同疾风落叶,看着缓慢、转瞬间却却已闪转到了千渊楼里··    等在里面的士兵也被龚安固此举吓了一跳,不过旁边纷纷向龚安固行礼的士兵,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对这位大将军行了礼。
    “行了,起来说话吧,你说城中逆贼准备从背面突围了”·    士兵点点头,将发生的一切捡着重要的对龚安固汇报了。
龚安固细细听着,时不时停下问一两个问题:“你说——羊”·    “是的将军,就是羊,一整群的羊·”·    龚安固沉默了一会儿,沉静的眼眸当中倒是闪过了一丝玩味。
然后他又点点头,示意士兵继续说,他问的有些问题那士兵是答不上来的··    比如有多少骑兵杀出来,带兵的是谁,同嘉公主在何处等等··    小士兵看上去十分尴尬,急得面红耳赤,不过龚安固问过以后就显得无所谓,答得出来的就多问两句,答不出来的挥挥手就算过去。
    龚安固问了一会儿,将那小兵问得一头汗,他才满意地挥了挥手,道了一句“下去领赏吧,来往一次不易,今夜就在这城中住下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旁边好不容易跑进来、听了一半的那位统领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兵就领命下去了··    “怎么”龚安固拿起了桌上一个玻璃制成的紫色酒杯,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番,挑眉看向那位统领。
    “将军问他的话,他刚才什么都没答出来·送信有功,要赏是应该的,可为什么让他住下明日再回去啊将军,他来的时候火烧眉毛似的,只怕江宁城北的情况是真不好。”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答不出来……”龚安固站起身来,嘴角泛起一丝儿意味不明的笑:“答不出来、也是一种答案。
而且,他已经让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为什么不能领这个恩”·    统领皱眉,想不明白他家将军的意思··    长舒了一口气,龚安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才道:“罗高驰那边,缓几天再去无妨。
江宁城那么大,就算他们当真是准备突围,没个三五天也是出不去的,等上两天再说·”·    “将军这是……担心他们是疑敌之计”·    “庐州兵强马壮,巡抚又是个迂腐顽固的老学究,你当同嘉长公主是傻的么强攻庐州看似能够解围,但攻下庐州之后呢补给从何而来、军需又怎么算”龚安邦冷笑:“不过是想让我们从夜城出来,然后他们再想办法南逃罢了。”
    统领也听了一半那士兵的叙述,总觉得战况惨烈,若是疑敌之计这也太过了·他犹豫一番,又追问道:“将军有……十分把握”·    “七八分吧。”
    “那……”统领这次是真的毛了,他看向龚安固的眼神有些可怜兮兮:“那……若是不幸,正好中了那剩下的两三分呢”·    “中了”龚安固嘴角的笑意更甚,拍了一把统领的肩膀笑道:“中了就中了吧,算我们运气不好。
不过锦朝泱泱大国,讨逆大军四十万、良将千百,不过区区几个人,我们还死得起·”·    他这话说得十分温和,但统领却彻底愣在了当场,仿佛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夜风微凉,被寒夜冻了个透心凉的,不仅仅是这位讨逆军的统领·还有刚刚从水中爬上岸、哆嗦着拧干衣服上水渍的无烟··    去年上的无烟还是个半大孩子,小半年跟着江俊南征北战地历练,如今看上去倒有个小大人的模样,虽然从水里爬出来- shi -哒哒的样子真活像了一只落水缩了毛的猫儿。
    在怀里掏了掏,无烟在衣襟里找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油纸包,油纸浸了水也只是- shi -了一点点边缘,无烟哆嗦着打开纸包,从里面摸出了一片切好的生姜片。
    将姜片压在了舌头下面,辛辣的味道让遍体的寒冷稍微驱散了些··    因为早有准备,无烟身上的火折子特意用油纸包了两层,更用涂了蜡的帆布在外头裹了两层,这会儿拿出来,倒也正好得用。
    如今无烟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溶洞,算起来,应当正在乡关的腹地之中··    乡关叫做乡关,实际上也是一座山··    只是这座山恰巧立在了尘湖入映海的不复溪上,原本河流遇上了山脉应当是河流“服软”改道的,但不知到底是什么鬼斧神工的手笔、不复溪竟然在山脉上“敲凿”出两个洞来。
    如此,好好的一座山,就被溪水生生地鼓捣出了两个“桥洞”来,水顺着洞|入映海··    山也不再是山,成了乡关··    因为远远一看,这乡关还真就像是立在不复溪上的一座铺满了绿的拱桥,桥下还有两个天然形成的桥洞。
    到了夏日,夕阳西下之时,落日的金光洒满整个不复溪,乡关下的两个桥洞也会盛满了金辉,堪称江南的四时美景之一··    不过乡关既然是山,就一定会有山腹。
    无烟此刻正是从那条系鸿明所说的水道中钻到了乡关的腹地之中·他升起了一堆火,好不容易烤干了衣服,才弄了个火把架在手中,朝着溶洞的另一个方向走。
    系鸿明说过,他小时候曾经在乡关附近被一个漩涡吸入一个山洞,之后他在山洞之中误打误撞地走,就找到了一个修有楼梯的水道··    然后没想到顺着水道出去,却发现自己仿佛发现了世外桃源。
    不过之后系鸿明就对无烟解释说那可能是夜城那个城主耗费了大量金钱修建的“不夜城”:一个用金箔做树叶、银丝做织窗网、白玉铺地的销|金窟。
    当时的系鸿明年纪太小,细节上也记不太真切,但之后他长大了、便推断出来可能是不夜城·不夜城的城主好大喜功、喜欢奢靡,城地下有什么、可能他真的没有细细查过。
    无烟举着火把走了一段,果然到了系鸿明所说的那个“有楼梯”的水道中··    不过那明显不是什么“楼梯”,大约是系鸿明小时候太小,乍然进入这种地方没有看清楚——这里的所谓楼梯,不过是按照地下水道拱顶修建的一些装饰而已。
    无烟久在京城,天底下五花八门的消息也知道不少··    知道像是京城、江宁府、镜城这样大的城市下面,都是要修建下水道的·尤其是江南这样雨水多的地方,下水道工事更是重中之重。
    像京城地下的水道,都是有两人高、两长宽的地境,宽敞的地方甚至能够容一家人居住·听闻在六国乱世的时候,有不少百姓为了逃难都直接躲到下水道里头去居住呢。
    没想到不夜城下面也有这种水道,无烟走了一段,发现这些水道非常讲究,不仅水道宽敞、容得下两三人并肩而行,而且有些地方还会有天井··    不夜城修葺的时候倒是没有堵上这些天井,但是上面被覆盖上了铁框、然后缠绕上了一大堆的金花银叶子掩盖。
    无烟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记下了道路,更是找到了系鸿明所说的那个出口··    出口处倒是真的有楼梯,楼梯上头还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有锁,看上去年头倒是不久,不过锁孔已经生锈,想必也是许久未用··    系鸿明没有说遇上过锁,看来是之后有人加了这扇门的缘故··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无烟想了想,记下了铁门的位置之后,就重新原路返回潜水回去了。
他来的时候是给了一艘画舫老板两倍的钱财,那画舫的歌娘胆子也大,为了给无烟打掩护、还唱了一路的小曲··    等平安地回到了江宁府,无烟说什么都想给那老板和那歌娘再多一份银子,那两人却拒绝了,老汉寡言,那歌娘却说了一句:“公子只要能尽快绝了江南战事,还我一片太平湖地,妾便心满意足了。”
    歌娘的口音里带着吴语,软软的,让无烟心里暖了一把的同时,更坚定了一战取胜的信心·他加快了脚步来到城中,先禀明了同嘉长公主和系鸿轩等人,便骑马去了北城楼。
    一天一夜下来,江俊这边的战况十分焦灼——·    讨逆大军副统领罗高驰是龚安固手下的一员虎将,也是他从前军都督府里头带过来的旧部。
昨日被雷火蛋一吓,慌乱之中虽折损了半数火炮,被俘虏了几个士兵··    但经过了半夜的修整,这位罗将军也稳定了心神,沉下心来指挥军队··    鹤翼阵已破,再坚持也固然无用。
    罗高驰先前布置下来的鹤翼阵中分为一阵、二阵、三阵和后阵·江俊所用的奇兵是“羊群”和雷火蛋,如今一阵的火炮和弓箭兵已破,剩下二阵、三阵多步兵。
    如此,罗高驰当机立断,要二阵、三阵立刻以一个纵队的形式形成鸳鸯阵·盾兵于前,两翼则由手持狼筅的士兵补充,中间有**兵六,后置一门火炮缓缓上前。
    此阵是将江南抗倭水兵与倭寇作战时候的**阵做了改良之后的一种阵法,虽说人数不多,但却形成了五路互相配合的攻击线,用上了四种完全不同的武器,形成了完美的杀阵。
    古往今来,江俊还真没在兵书或者什么记载上看见过有人破过这个鸳鸯阵的··    虽然现在罗高驰的“鸳鸯阵”最后用的是火炮,行动起来有些不便,但是也并没有减缓这个阵法的威力,一个方阵的鸳鸯阵往前压境,**兵投掷出标枪,威力远比弓箭要厉·    江近天看出来那是鸳鸯阵的门道之后,更是直接鸣金收兵。
    带领骑兵们迅速撤退、退回城中,江俊更是命令城头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准备守城·罗高驰的火炮还在,也难保他会生出强行攻城的心思来··    江近天回到城中后,对江俊叹了一句:“罗高驰也是个有心的,竟短时间内练出了这鸳鸯一阵。”
    江俊扁了扁嘴,心里想的却是任你什么阵法,在现代的**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但是可惜的是,他大学军事理论只考了个C的成绩,并不能拿出来现学现卖做点**、火统什么的。
    见儿子没说话,老将军只当江俊是有些泄气,江近天拍了拍江俊的肩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且我们是佯作要从北门突围出城,既然是突围,必然有所胜负。”
    江俊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这边无烟却已经到了近前··    “少爷无烟此去——幸不辱命”·    无烟说着,已经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然后给江近天和江俊行了大礼之后,才将他此去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与江俊听:“公主同系寨主那边,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已经禀告过了。”
    “直接通往——不夜城么”江俊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闪,转出了点小心思来,他看着无烟道:“如此,无烟,原定的计划不变,你自往公主那里领你的兵马,系寨主想必会愿意派人送你们前往。”
    无烟点点头,立正、学着旁人的样子给江俊行了军礼··    “龚安固既然不愿意上当,而罗高驰又是个难与的,爹——”江俊说了半句,看了自家父亲一眼,他道:“儿子如今被逼无奈,也只能行些小人事了。”
    江近天从小就教导江俊,武将虽然是拼本事和力气说话,但并非不讲道义··    用别人家眷弱小去威胁的,虽破敌也并非义举。
    听江俊这么一说,江近天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劝什么,接下来江俊却拍了拍无烟的肩膀道:“走吧无烟,我同你一起回总督府,我正好也有一件事儿要求公主。”
    江近天摇摇头,知道眼下情况紧急,一味坚持“大道”只会显得迂腐·他叹了一气,冲江俊道:“也罢了,事急从权,你记着为父的话就好。”
    江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放心吧爹,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被江俊找到的时候,同嘉公主身边的孟娘满脸的困惑,那句“听闻姑娘善御虫驱蛊”怎么都觉得包藏着祸心。
    见孟娘满腹狐疑,江俊这才将他的来意对孟娘解释清楚了——苗疆的蛊虫在中原人看来简直是近乎邪异的妖术,加上江湖的传闻和茶馆说书人的演绎,更是将蛊术传得神乎其技。
    至于孟娘有没有那种御千军、驱虫群攻击的本领,江俊倒是不在乎的··    “江俊所求不多,只希望姑娘能够想办法给对方制造一点点恐慌就成了,兵法有曰——上伐谋心,让他们无心恋战,我们的技法才能成。”
    同嘉公主点点头:“孟娘,你若能帮上忙,便去帮一帮吧·”·    小姑娘是个苗女,原本心- xing -不定,跟在同嘉公主身边几年也学乖了,如今被江俊这么一说,就有些犹疑,红着脸小声道:“我虽然懂得驱虫之术,可、可也没在用过……”·    “在下不求精妙。”
江俊微笑··    “哪怕我……只是让地上的蚂蚁都从地面上涌出来” 孟娘小心翼翼地问··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江俊笑着点点头:“哪怕只是蚂蚁。”
    “这样也行”孟娘的眼睛亮亮的,“只是蚂蚁,也、也能够帮上大军的忙吗”·    再次点头,江俊的脸上充满了鼓励的笑容。
    这一次孟娘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她点点头,又恢复成了同嘉公主身边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大丫头,仰着头道:“那好,江将军,我答应你了”·    她答应之后,江俊便找来了系鸿轩、七大当家来定下细则。
    罗高驰这边看见了虫群之后定然会慌乱,而他求援的士兵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八成是那边龚安固并没有当一回事,那么他们今次也不出城去攻击了,就让孟娘驱虫攻击。
    能够杀敌也好,不能也罢,虫群、蛊术和天象这些事情,足够造成恐慌··    趁着那边朝廷的军队恐慌,江俊的连环计便是让系鸿轩身边那几位想着强攻庐州的当家,去尘湖水道上放一大批的鱼。
这些鱼的肚子中,都被江俊放上了白色的布条··    当年陈胜吴广起义都能用鱼腹书“大楚兴、陈胜王”,如今他们在同嘉公主身边,更是有举义军的本领。
    之前江俊还担心他用这个会不会被人看出来是“抄袭”了陈胜、吴广的创意,但他发现这本架空的小说里面的历史自成体系,锦朝之前是历朝,历朝再往前似乎是个南北分立的乱世。
    并没有存在什么三代以后春秋、战国,秦朝来个大一统,自然也就没有陈胜吴广··    所以,江俊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系鸿轩等人还露出了佩服的眼光。
让江俊心里罪恶感陡然升起,默默地语文课本和陈胜吴广道了好几句“谢”··    如此,白色的布条上,江俊就只写了一句话:天行不义,贼居中原。
    这话虽然一点也不接地气,但是江俊也不是要让百姓看出点什么门道来,江南士人多,只要一两条鱼中的书被士人看见,他们自然会联想到同嘉公主的举义、想到废太子凌威。
    加之孟娘御蛊,罗高驰的军队定然军心涣散··    适时他们再佯攻出城,就算不攻破罗高驰的军队,也足够声势浩大·就算此刻的龚安固还坐得住,京城的那一位、肯定会忍不住发声、下调令。
    到时候,江俊会带人直接取道安闾开拔夜城··    而无烟带领青壮兵丁自然会从不夜城中里应外合响应,他们攻下夜城也是顷刻之间的事儿。
只要攻下了夜城,龚安固想要反扑,便只剩下了从不复溪这边一条路··    先前的种种计划便又可用了,不复溪畔的十里白沙堤,定然是龚安固的埋骨之地。
    计划安排下去,江俊也坐下稍稍休息了片刻··    他虽然没有上前线去拼杀,可劳心劳神还是有些累了·他低下头去捏了捏眉心,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紫金色葫芦。
    眨了眨眼,顺着托着那只葫芦的手往上看,江俊看见了系鸿轩抿着嘴的一张冷脸:·    “家师留给我的灵药,安神的·”·    系鸿轩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葫芦往江俊的手心里一塞,就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愣愣地捧着掌心还带着一点热度的灵药,江俊看着洞开的大门,还有外头灌进来的风,心里却暖了几分··    都是人家的好意,江俊便也倒出来一粒吃了,他不是江湖人,不知道他吃下去的是什么众人争抢、对功力大有助益的灵药,只知此药入口即化,浑身的疲累瞬间一扫而空。
    他舒展了精神,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却看见同嘉长公主抱着猫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望着他的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揶揄··    “……公主殿下”·    “都说了要叫姐姐,”同嘉嗔了江俊一眼,挑眉:“怎么老五不在,你就又改了回去”·    江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同嘉公主一眼,小声地重新叫了一次“姐姐”,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孟娘去准备需要用的东西了,大厅内的其他人也早散了。
    同嘉公主走过来,伸出手捏了捏江俊手里的小瓶子,故意长吁短叹一番,才点着江俊的鼻尖,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我得赶快给我那傻弟弟写一封家书才是。”
    “”·    “他才没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啊——”同嘉公主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才揶揄道:“你这宝贝就要被外头的俊俏小伙给勾走了。”
    =口=·    江俊这下窘了脸,看着同嘉公主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也不能指责对方,只能小声抱怨了一句:“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哈哈哈哈,”同嘉爽快地笑出声,揉了江俊的脑袋一把,才道:“好了好了,姐姐逗你玩呢。
知道你和老五感情甚笃,所以啊,才想着要开这么一个玩笑·不过本宫——确实是想要给老五去一封家书·”·    江俊陪着同嘉公主坐下,他看得出、公主这是对他有话要说。
    “我虽是父皇与母后的长女,又是长公主,手下有调兵遣将之权,但到底——不是男儿,我来举义,总有人会传些风言风语·认为我一介女流之辈,不过是为了夫婿一怒而已。”
    这是体己话,江俊听得出,他神色一凛,正欲开口,公主却又止了他,抢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些宽慰、劝解的话,我听听也就罢了。
江俊,有些事儿,还是需要老五出面,更加好些·”·    昔年太子凌威冤死,太子妃如何辗转在报国寺诞下那个遗腹子,故皇后段氏的家人如何被祸害出的京城,江俊都清楚了解。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但同样的事情,同嘉公主来说同凌武来说,分量便不一样重··    尤其是同嘉公主举义,借的是裴君浩的出事·很多人就算明白当年太子被废定然有冤,可同嘉公主站出来,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本书所写的历史上,并没有出过女皇··    真实历史上的武则天当女皇、最后都需要立下一块无字碑,何况是在锦朝这样的架空朝代里。
    江俊明白同嘉公主的担忧,可却也有些无奈:“公主所言极是,只是凌武他身处羽城,赶过来也需要一些时日,江南、还是需要公主你主持大局·”·    同嘉见江俊明白了,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真心的笑容来,她拍了拍江俊的肩膀:“江俊,本宫要多谢你。
多谢你陪在我那个傻弟弟身边,也多谢你、在此为本宫稳定战局·”·    江俊摇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更加坚定了必胜的信念。
    乾康九年四月初一日,罗高驰的军队凭借鸳鸯阵打退了江宁城内的“逆军”,然而第二日上,罗高驰驻地之中,就出现了大量的蚂蚁··    黑压压一片的蚂蚁几乎将他们所在的白色沙地尽数覆盖上,而那些蚂蚁疯狂地逃窜的样子,让罗高驰的整个大军生了各种各样恐怖的揣测——·    有人说天灾又要将临,有人说这是神明震怒,有人说这不过是地下水倒灌导致的自然灾厄……虽然众说纷纭,但人心惶惶,逼得罗高驰不得不出来做了一次训话。
    然而正在他训话的时候,江宁城北的城楼上,却重新出现了一群士兵,江俊今日披上了银色的战铠,手中也拿上了他惯用的长|枪··    “龚氏大军多行不义,已遭天谴。
神明终将庇佑我锦朝军队,终将庇佑我大锦的公主——为故去的太子逃回公道”·    江俊看了看城下整装待发的士兵,深吸一口气,长|枪所向、直指罗高驰所在的中军大帐:“天行不义、贼居中原,还我河山、正我明君”·    底下的士兵很多都是同嘉公主带来的禁军,他们一直以为他们作战只是为了给同嘉公主争一口气,而那些江南投诚的士兵们,也只是为了吃饱一口饭。
    今天,江俊站在城楼上,告诉了他们、他们是为什么作战,为了谁作战你们不是奇怪为什么公主要造反吗你们、不是奇怪为什么身在江南富庶之乡,还会吃不饱饭吗·    那是因为天行不义,有某位贼子窃据中原他并非天命之子,更不是什么顺理成章的明君,他是窃国的贼人、他是行不义的昏君。
    是因为他招致了神明的震怒,降下了灾厄才毁了江南的良田和土地··    也是因为他害死了原本应该继位的明君,才会让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害得天地震怒,害得百姓流离。
    这些话,江俊喊得高昂,说得恳切激愤·他没有战场点兵、鼓舞过士气,但是他看电视剧至少见过民国时期的学生运动,知道当时的学生领袖那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所以江俊说着,更是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士兵·一人响应之后,更是有更多的人响应·他们怀念废太子凌威在时,他们怀念先帝在时,他们不想要如今的兵荒马乱、不想要饥荒和逃难。
    如此,江宁城的士兵纷纷振臂高呼、纷纷响应,跟着江俊高声呼喊:·    “天行不义贼居中原”·    “还我山河正我明君”·    地动山摇,气势如虹,而江近天趁着士气大盛,那边为了蚂蚁慌乱不堪的时候,更是鼓舞了一番士气,三问三答,城门一开,立刻带着大军扑杀出去。
    任你鸳鸯阵再强,此刻也难以很快结阵··    江近天带人杀了出去,江俊也没有闲着·他今日之所以带了银盔重甲,那是因为他准备出城、身先士卒。
士气已经大振,像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此去,就是要浇上一大盆油,让这火绵延千里而不绝熄·    策马持**,守城的副官和鲁将军还有些担心,但江俊带上头盔、微微一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江俊苦练枪法多年,并不是为了站在幕后做个军师。”
    “诸位,守好城池,待我和父亲、凯旋而归”·    说完,江俊打马而去,他带着五百轻骑兵,从侧翼包抄而上,势如闪电、其速如风。
瞬间就插到了敌军的腹地中,罗高驰没想到除了江近天还有将领··    匆忙调军之下,正欲策马动兵,“嗖”地一声,利箭擦着他的耳畔飞去。
    罗高驰身边的两位副官大惊,四下惊慌地张望却没有发现那个放冷箭的敌军·罗高驰眯了眯眼经,在靠近他的一处地方发现了一个披着银甲的年轻人。
    此人手中的长|枪挥舞得十分漂亮,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如那边的江近天··    一个名字在罗高驰的心中闪过,但是他又有几分不相信,直到那人在一戳、一挑之间连下他五六员副将后,才恍惚中,吐出一个名字:“……江、俊”·    江俊见他认得自己,也不多言,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一挑、将一具尸体架起来,扔到了后排、打翻一群持枪而上的士兵。
    “江俊”罗高驰身边的副官愣了愣:“那个是江俊他不是受了伤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吗怎、怎么又……”·    若说先前知道江俊的人甚少,但经过了那罗鄂山一役,岭北一役后,京中尤其是军中更是对江俊之名如雷贯耳。
    如今近距离看见这位年少的将军,几个副官脸上都露出了惊异不定的神情··    罗高驰更是面色难看地顿悟过来:“那些蚂蚁,还有那些、那些口号”若非是废太子凌威的旧部,怎么会、怎么会想出这种呼号·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这边他才一走神,江俊策马跳出了包围圈后,后撤几步,**一别、手中的弓箭已经在手,“嗖嗖”的箭簇如风,转瞬之间又- she -杀了一名旗手。
    “江俊小儿”罗高驰愤懑:“我罗高驰来会你——”·    他顾不上主将不宜出中军阵的规矩,手中拿起他的兵刃便策马朝着江俊而去,完全忘记了此刻他是这军中的主心骨,江俊在远处看着他,嘴角却擒着诡异的笑容。
    罗高驰哪里会料到,他才策马行了几步,良驹竟然嘶鸣一声、“扑通”倒地··    再低头看去,发现那匹马的前蹄上密密麻麻地爬着很多白蚁。
白蚁在瞬间将马匹的前蹄啃得只剩下了骨头,多年的战马痛苦地倒地嘶鸣,而罗高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江俊看着那些白蚁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就想这应当是孟娘的手笔。
    其实他刚才靠近罗高驰附近只是为了丢下几个桐油坛子,准备诱惑罗高驰靠近、然后再用火箭攻击,既然孟娘给了他这个机会,江俊便弯弓在手,箭簇稳稳地对准了罗氏。
·    罗高驰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白蚁,同样惶恐的还有附近的士兵··    他们尖叫着陡然闪开,瞬间罗高驰的附近便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他一个人、一匹被白衣瞬间吞噬殆尽的战马,僵持地立在原地··    战场上的厮杀声和呼喝声仿佛静止,江近天那边依旧在厮杀可是罗高驰已经听不进去。
    他慢慢地扭转头过去,看着江俊仿佛看见了地狱幽冥··    这边江俊微微一笑,正准备放出绝命的箭矢,那边罗高驰的正规军却传来了可怕的尖叫声,他手上一顿,却看见了大片的白蚁正从白沙地中飞快地蹿出来。
    因为白蚁在白色的沙地上并不显,不少士兵是感觉到剧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只剩下了骨骼,在尖叫倒地之后,很快就变成了一具骨骼··    只是白蚁,已经罗高驰的军队陷入了慌乱溃逃之中。
偏偏,那些倒在地上的白骨,却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瞬间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兵刃,还扑向了他们曾经的战友去··    “鬼啊——”·    “救命啊神明震怒了——”·    “大家快点逃命去啊救命啊——”·    军队之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恐慌的尖叫声,让整个罗高驰的大军陷入了慌乱,而江俊这时候,看着罗高驰也准备放下手中的弓箭,此刻杀他、倒不如放他出去将这种恐慌传遍江南。
    穷寇莫追,合围留一线都是这个道理··    那边,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却忽然从两边缓缓地让开了,抱着黑猫的同嘉长公主竟然在一人的陪伴下,慢慢地登上了城楼。
    她的怀中还是抱着那只漂亮的黑**咪,不过此刻她看着罗高驰士兵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傲气,同嘉公主没有故意扬声,可是她的声音却切切实实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她说,凌承弑父杀兄,不敬嫡母,窃国而居,必遭天谴··    她说,如今神明震怒,降下亡灵,尔等若不速速回头,将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同嘉公主在外头本来就有一个喜欢“死灵”的诡异名号,如今这么几句凉冰冰的话说出来,远远比江俊砍杀了十几个士兵更有威慑力,不少士兵当下就跪下告饶了。
    更是出现了好几个正规军丢盔弃甲朝着江宁城的方向跑的古怪现象,不过很快就被罗高驰发现,反应过来、拿了弓箭- she -过去,直接- she -死了,更扬言逃兵的下场如此。
    无论结果如何,江俊这一仗是胜了,罗高驰下令带兵后撤了数十里·离开了那片充满了白骨和恐怖白蚁的白沙堤·而江俊他们杀出来的这班人,干脆就地安营扎寨,做出一副真的要突围出城的动作。
    倒是同嘉公主那边,她亲自站上了城楼,确实让士兵们对她所言深信不疑··    江俊刚刚想要凑过去赞两句,却看见公主身边有个身穿青碧色衣衫的青年,他动作一顿,那个青年却主动凑了过来:“江公子——好久不见啦有没有想我药丸还好吗”·    “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不错吧这些蛊虫可是我去找那个大冰块要来的上等货呢够不够意思”·    江俊:“……”·    他说呢,孟娘那么一个谨慎的姑娘,怎么会喜欢玩这样恐怖的白蚁、还能驱动白骨。
    李无章完全无视了江俊眼中的嫌弃,他凑过去笑嘻嘻地撸了一把从江俊袖子里钻出来的雪貂“药丸”,然后又在江俊身边东张西望了片刻:·    “诶怎么不见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    “听五爷说啊,江公子您身边多了个向你献殷勤的小白脸。
现在他人呢敢动我们五爷的人,咦嘻嘻嘻嘻,我这里正好有一枚最新研制的十八香软筋挫骨丸要送与他尝常鲜呢”·    作者有话要说:系鸿轩: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俊(看向姐姐:)·    同嘉:望天,我什么都没说··    李无章:人呢人呢我都准备好十种**了,胆肥了竟敢来动我家五爷的人·    ------------------------------·    凌武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jpg·    ----------------------·    感谢没有被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不)勾走的宝宝们:·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第103章 将军威武103·    看着李无章闪着兴奋光芒的双眸, 江俊有一瞬间想就地挖个大坑把这搞事的臭小子就地顺溜埋实了·    他没想到李无章会来,更没想到同嘉公主不是开玩笑, 而是真的给凌武去了一封信、一封内容是“你媳妇儿要被江南的帅小伙给勾走了”的信。
    而凌武正在忙着“搬家”, 大约是真的没有空, 所以才派了李无章这个最会搞事、最不省事儿的主儿过来帮着他“看媳妇儿”··    江俊心里有几十句MMP不知道要同谁讲, 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极高的涵养,微笑地逼近了李无章, 捏着这小子的脖子对他解释清楚:“哪有什么小白脸胡说八道什么”·    连张千机都没这么拎过他后颈肉, 李无章委屈兮兮地看着江俊, 小声地“嘤”了一声。
    “装可怜也没有用”江俊瞪了眼睛··    “……江公子你变了,”李无章鼓着腮帮嘟囔道:“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看着他将一张圆溜溜的包子脸鼓成了河豚的样子, 江俊心里好气又好笑——什么叫他变了,难道李无章还要嘤嘤嘤起来同他讲:·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叫我小甜甜的……之类的吗·    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江俊打了个寒颤, 拽着李无章来到同嘉公主面前, 略带几分无奈地看着同嘉公主,道:“殿下您……”·    同嘉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腾出抱着猫儿的手掩口一笑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江俊:=_=·    终于, 同嘉公主看着江俊想发作又颇为无奈的样子, 主动开口解了这个误会,她说她不过是给弟弟去信说了这边的动态,提那么一句也纯粹是玩笑。
    “没想到啊, 我那傻弟弟,还真当真了·”·    江俊看着一点儿没有悔意似乎觉得还真的很有趣的同嘉公主也彻底没了脾气,只是认真同李无章解释了:没有什么小白脸,他也不要在人家身上乱试什么“**”。
    李无章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不过这会儿城内的部分军队已经出了城,安营扎寨忙碌起来·江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而且孟娘也走了过来,小姑娘今日穿了苗族人最隆重的衣衫,头顶上那个漂亮的银饰头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耀辉光。
    “公主,江公子李先生”孟娘蹦蹦跳跳过来,身上的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同蜂鸣一般的声音,她看见李无章的时候小脸一红:“今日还要多谢李先生帮忙。”
    李无章挠了挠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大冰块送我的蛊让给你驱使一下而已·”·    孟娘的眼睛却还是亮亮的,满脸写着崇拜和憧憬:“大祭司果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这样的蚀人白蚁他能够驱动,还能养出这样精致的蛊虫。”
    江俊一愣,半晌之后听了李无章的解释,才明白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原来李无章早年为了找毒草和**,借着杏林陆家门徒的名头曾经闯入苗疆,与那位苗疆的大祭司有过一两次交手,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次李无章前来,看见孟娘只能够驱动一点点蚂蚁去吓人,就想起了曾经那位丰神俊朗的大祭司,曾经站在月潭之上、背着一席月华,给过他一种蛊虫··    当时,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说,这种蛊虫可以摧毁千军,更能够- cao -纵白骨而舞。
不过母蛊难养,使用一次后就会死亡,是到千钧一发之际才好用的东西··    李无章给江俊看了那只已经死去的母蛊,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只白色小虫子。
只这小小一点东西,差点就让罗高驰数万人的大军顷刻毁灭··    江俊缩了缩脖子,怪不得中原素有警言:不要轻易去招惹苗疆人··    这边江俊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安营扎寨,让城内的百姓帮忙做出一副收拾东西准备北上的样子,那边——龚安固在不夜城中,也听说了罗高驰败退数十里、士兵死伤甚众的消息。
    而且这几日里,夜城之中传出了各种各样的流言··    一说在鱼腹中发现了书帛,书帛上说了当今天子是贼;一说罗高驰之所以会大败,是因为上天降下了惩罚,让士兵们瞬间变成了白骨;一说那同嘉公主有驭亡灵之术,能统御白骨大军云云。
    城中人心惶惶,龚安固大军当中也有了一两个慌了神想要叛逃的··    龚安固倒是不信传言,可是那几个前来报信的小兵,这次是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给他讲了整个过程,那些突然出现的白蚁、还有动起来的白骨,倒是也容不得龚安固不信。
    沉吟了片刻,众位统领各个脸色煞白,只有龚安固嘴角一翘:“蛊术这倒、有意思了·”·    几位统领之中,有两三个同罗高驰一样,是龚安固的旧部。
他们知道自家将军的- xing -子,忍着心中的害怕,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素来听闻苗疆蛊术了得,本将一直想要见识见识,没想到——今日还真让同嘉公主给我找来了机会。
不错——不错——”·    龚安固站起身来,舒展了舒展筋骨道:“如何应对当然是——打回江宁城去”·    “要、要回去吗”·    “怎么”龚安固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冷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位统领:“怕了”·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怕·    那些统领面面相觑,说不怕、那是假的:能够把人瞬间变成骷髅的白蚁谁人不怕。
    龚安固见他们都不说话,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对门口的士兵道:“去把那两个准备逃出夜城的步兵给本将带上来”·    待逃兵被带上来后,龚安固看着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两个小年轻,嘴角泛起了十分温柔的笑意,一步一顿地绕着他们踱步起来:“你们知道,我素来是个脾气好的人,说说看吧——为什么想到要逃呢看不上、朝廷给的俸禄”·    “不、不是……”·    “那是什么呢”龚安固说着,手指却漫不经心地在腰间的宝剑上点着:“说说看吧说不定挺有道理,说服了本将,本将就会绕你们一命呢”·    小兵们想了想,便说出了他们出逃的理由——他们的将军肯定是要他们打回去的,他们不想被白蚁啃成白骨,不如现在逃了,去投奔对方说不定将来还能领个头功呢。
    “呵——”听他们这么说,龚安固点点头,竟然赞了一句:“你们倒了解我·”·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以为那白蚁可怕,却不知——在我军中,处置逃兵的办法有千百种,却不知你们想要尝试哪一种是、想试试生戮之刑呢,还是想试试悬心之刑呢”·    龚安固笑眯眯地,甚至还很好心地同他们解释起军中的刑罚来:“所谓悬心,我会让人在地上插两根相距两尺、高处地面三尺的木桩,再用一根削尖了头的木刺抵住你们的后背心,双手上,我会给你们挂上十块铁饼。
到时候啊——铁饼的重量压着你们下坠,木刺一点点戳进你的五脏六腑之中,肠穿肚烂而不死,那滋味儿,想必比白蚁蚀骨要轻松些”·    小兵中有一个已经白了脸色,另一个咬牙死撑着没有说话。
·    龚安固起身,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周,满意地看到了满座的统领都露出了十分难看的脸色来,他继续说:“那看来你们是喜欢那累卵之刑了”·    “我会用一块- shi -草垫裹住你们的身体,之后用布包住鹅卵石往你们身上打过去,直打到肠穿肚烂为止,而且,你们身体上——还不会留下任何的伤痕。”
    “还是,你们更喜欢食肉之刑呢”龚安固笑道:“给活泥鳅喂上一个小小的鱼钩,然后再把泥鳅喂到你们口中,泥鳅啊,就会顺着你们的食管一路往下到胃中。
若你们幸运呢,泥鳅死了,只有钩子,便也只是个胃穿肠烂慢慢死去的下场·若你们不幸呢,泥鳅活着,他可就要卯足了劲儿找出口,你们倒是猜猜、你们身上有几个出口可以给它们钻呢”·    他的声音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美妙的事儿,可旁边有一位江南的统领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两个小兵中有一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脸色一阵青白··    龚安固还想开口说什么,他才上前一步,那人就尖叫一声,疯了一般挣脱了压制他的人往前跑,见他如此,龚安固冷笑,抽出了手中宝剑就飞身而出。
    手头灌注了劲力直接照着这人天灵盖竖劈而下,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登时被他劈成了两半,鲜血大量喷溅而出,而龚安固利落地旋身回到大厅中,翻手一抖,人和剑上,都没有落下一滴多余的血。
    统领们一个个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的小兵却没动·待人再去看时,竟然是生生给龚安固吓死了·    望着庭前堂下两具尸体,龚安固冷哼一声,长剑“嗖”地一声回鞘:“再有逃兵,有如此人。”
    “吩咐下去,收拾行囊,我们即刻开拔出征——”·    龚安固这么一说,旁边的统领们都打了一个激灵:迎头一刀、后退一刀,他们也只得跟着龚安固往前走了,纷纷站起来,出夜城去统兵。
    只是看见那死在堂前血肉模糊的一团,两个统领还是忍不得软了腿、吐在当场··    就在不夜城里头车辚马萧的时候,一直藏在不夜城下头水道之中的无烟,也终于在黑暗当中、冲自己这几日来培养的小伙伴们——翘起了嘴角。
    他们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无烟我挺喜欢的233333写了五天一万今天突然短小还有点不习惯ORZ·    距离醋王上线,目测还有两章·    --------------------------·    凌武:我已经当了好久背景板了。
    江俊:谁让你去救李吟商的·    凌武:……·    江俊:谁让你单独带着李吟商驾马车回来的·    凌武:……·    江俊:谁让你前世相信他、陪伴他还听他的话的·    凌武:QAQ·    江俊:谁让你让李无章来监督我、还要毒害系鸿轩的·    凌武:_(:зゝ∠)_媳妇儿我错了·    江俊:▼_▼嗯·    ------------------------·    凌。
跪在搓衣板上反思人生·武:TAT媳妇儿不是从前那个软萌萌的小可爱了·    江·顾左右而言他假装强势·俊:网上说被人责问的时候先责问对方这个办法果然很棒给答主比心~·    -----------------------·    感谢萌唧唧的大宝贝儿:·    ·第104章 将军威武104·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龚安固和他的大军一走, 无烟这边行动起就显得特别容易。
    他事先根据记忆绘制好了地下水道的地形图,又将江俊拨调给他的一千人马分成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只小队··    每支小队一百二十人, 置队长和副队长两名, 合计百二十二人。
最后再有无烟带上剩下的二十四人居中, 便形成了一个制衡得宜的八门金锁之阵··    而八支队伍, 则分别从无烟找好的枯井和一些覆盖有遮蔽物的天井处进行突破,先后进城。
    无烟没有选择让这一千人的部队分为前军、中军和后军统一从那扇铁门出去··    一来他们并不熟悉水道外不夜城的军备, 这样鱼贯而出形成长蛇阵的话人数太多, 极易被敌人截断。
    二来虽未分散攻击, 无烟都已经教会了这一千人,如何在潜入水下之后还在身上带着火折子和火把, 他们这一次前来,准备充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两坛子桐油。
    若不夜城中, 敌众我寡,无烟也有办法用火攻的办法、让不夜城尽快被他们占领··    兵贵神速, 无烟知道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龚安固统调四十万大军, 随时都有反扑的可能- xing -。
他们这边占领不夜城和夜城的速度越快,那边江近天和江俊需要拖延的时间也就越少··    所以无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带人杀了出去, 以他为中心打了头阵, 而后则是由八支队伍先后交错冲杀出来。
他们分散, 敌人也因此会分散,比众人一起突破胜算更大··    不夜城主根本没有想到送完了龚安固这尊大佛之后,自家后院会起火··    他回到大厅之中端着茶喝了半口、屁股都还没坐热, 就听见了城中突然爆发出来的喊杀声,看见了一大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士兵。
    不夜城主慌乱之下仓皇出逃,却无烟逮了个正着··    原本外城还有不少守卫和朝廷的正规军,但当这些士兵带着兵刃杀入不夜城救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不夜城主已经被那群天降的“贼人”绑作了俘虏。
    高涨的士气一瞬间低落,而无烟更是说出了那句让整个不夜城士兵都惶恐的话来,他说:“天行不义贼居中原还我山河正我明君”·    城中守军一听这话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为首两人突然“呯——”地一声扔了手中兵器,跪地告饶:·    “将军小人们也只是为了糊口在城中讨口饭吃并非不辨是非帮助女干贼,还望大人开恩、留小人们一条- xing -命啊小人愿做马前卒、替大人攻敌啊”·    无烟撇了撇嘴,面上肃然,只架长剑在不夜城主的脖子上:“开恩尔等糊涂混账、忠女干不分,一味帮助佞臣贼子。
如今我们追随同嘉长公主,匡扶正义,自有神明相助,就算立刻杀了尔等,也能驱尔等尸骨杀敌,留你们何用”·    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兵们被他这么一吓,纷纷丢下了兵器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我们、我们知道这城中的布防所在,更知道那龚安固大军的军需由何处补给”·    “小人、小人知道沿海抗倭海军的营房,以及他们的粮仓”·    “小、小的这里有庐州巡抚写给龚安固那贼人的亲笔密信”·    ……·    他们一个两个地说开,上封们纷纷拿出有用的消息,而下层行伍士兵们更是保证鞍前马后绝不背弃、忠于同嘉公主忠于大锦。
    无烟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佯作沉思考虑,勉勉强强答允了众人的要求·而那个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的不夜城主,更是再不敢生什么让龚安固回来救他的心思,忍痛保证——·    他愿给同嘉公主和众位将领、士兵们提供他能够提供的一切东西。
    “如此”无烟终于笑了起来:“那便请城主大人,带着我们去开放夜城的北面大门——迎接我军吧”·    无烟得手,木鹊为信。
    江近天、江俊两父子立刻让鲁将军和副官两人回城中去,帮助同嘉公主和系鸿轩转移·系鸿轩此战任先锋,带领水寨众位当家和贼寇们往江宁的南城门而去,无烟信号一到,他们便开门迎敌。
    驻守在江宁城南的将领原本就被白蚁吓了一次,时下军心涣散,又听闻龚安固为了戒下在不夜城中活活吓死两个逃兵,内心更加忍熬着,进退维谷,实在难耐。
    眼看江宁城门一开,被他们通缉多日的系鸿轩打头阵出城叫阵,未及迎敌便先怯了大半·匆匆忙忙点将上场,两兵还未相接、身后安闾县方向,又传来了震天的呐喊——·    “天行不义贼居中原”·    “还我山河正我明君”·    正面对上系鸿轩那位将领一听这喊杀之声,心下知道大势已去,当即丢了手中兵刃跪地。
手底下的士兵们也没有多做抵抗,就纷纷举了白旗··    系鸿轩等人一路开拔过去极为顺利,安闾县内由赶到的张千机带领恭王府的私兵暗中相助,所以大军过境、非常顺利地就到达了夜城之下。
    而夜城北面城门,早早就大开着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同嘉公主由江俊亲自护送前往夜城,而江近天与石鹏寨的二当家、六当家留下断后,退出江宁城,而直接向南转移到了夜城之中。
    龚安固走水路固然快,但等他到达江宁城北的时候,整座城已经人去楼空··    城楼上空荡荡地挂着红色的两列条幅,上头写着那十六个字的大逆之语。
而他以为的对手,早早地撤离了这座城市,只留下了南下驰援的庐州巡抚和庐州十万内防兵同他尴尬对望··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这是龚安固来到江南以后吃的第一场败仗,败在轻敌、败在骄纵轻狂。
    他策马上前,一跃而起扯下了城楼上的两面条幅·眼中闪着寒光,却还是慢条斯理地来到两军阵前,将条幅一扔上了天空,抽出随身的佩剑——将之斩断成了碎布·    “从此时今日起,再有叛我龚安固者,当有如此幅——”·    天空中碎裂的红色碎布片犹如是狂风中席卷起来的红色枫叶,明明才是春日盛时,龚安固看也不看那些红色布卷走回军中的样子,活像是在秋意肃杀中横空出世的修罗。
    战地残阳如血,龚安固带兵进入江宁城中,心情如坠冰窟··    一方面他不明白夜城为何那么快被攻破,另一方面他看着江宁城中物资如此匮乏的模样,根本料想不出对方堂堂一介公主,是如何在被围困十日的情况下、强撑着打了这两场漂亮的翻身仗的。
    正在抑郁出神间,龚安固的先遣部队返回来向他报告道:“将军那边、那边的几家铺子里头有发现一大批朝廷粮饷”·    “朝廷的粮饷”·    龚安固一愣,脸色变了数变,当即道了一句“在哪儿、带我去看”便跟着那小兵匆匆去了。
这、其实是江俊临走之前送给龚安固的一份大礼——关于江南水祸的由来或者说人为原因··    工部尚书曹建良、他的相好教坊司奉銮魏凝蕊,魏凝蕊的妹妹魏和婉,以及魏和婉的夫婿、前羽城巡抚邓嘉良。
    这些朝廷里头的蠹虫,江俊希望,最好龚安固一个都不要放过··    看着手下人发现印有朝廷“救灾粮饷”字样的银子,龚安固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再看到士兵们呈上的几分密信时,他的脸色彻底- yin -沉了下来。
    捏着那几封薄薄的信笺,龚安固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结泛白,整个小臂都在轻微地颤抖着,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些腌臜的证据,呼吸急促地怒吼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曹建良修建江南水事工事的时候,就已经偷工减料、克扣了都水司近乎一般的拨款。
紧接着他又给他的裙带关系邓嘉良弄到江南来补了肥缺·    若说一年钱户部尚书鲍方的的案子贪污款项巨大的话,今日工部尚书曹建良的这个案子,才是损害深远、几毁江南·    龚安固并非铁面无私之人,但一场败仗压抑的心情需要一个宣泄。
    因此他秉笔直书,将这江南总督府中发现的一切尽数形成了奏折直接呈送给了御史台,御史中丞尹正看见龚安固的奏折而不是军情还奇怪了几分··    但一看其中内容,也顾不上礼法,当即送交给了政事堂的几位秉笔,要他们直接呈送给皇上。
凌承此刻正陪着容妃崔氏在御花园中下棋,政事堂的太监们恭敬来了,他还有些扫兴··    待看清楚了奏折内容后,凌承静静地立在御花园之中良久,暴怒之下,竟然将一整个的棋盘都掀落到了千鲤池中。
    三日后,·    工部尚书曹建良玩忽职守、贪污苛扣江南救灾钱粮一案爆发,牵连者甚众·江南总督蒋晖被革职查办,工部都水司除司长沈永年降三级为工部检校留用外,其余尽数流放西疆。
    曹建良枭首示众、家产尽数籍没,曹家年十八以上者充军至蜀地,女眷变卖为奴··    教坊司奉銮魏凝蕊赐酒鸩杀,江南赈灾任上的邓嘉良、魏和婉夫妻为朝廷通缉要犯,邓家于羽城的家产、家人尽数下狱待审,相关官吏全部守押在狱。
    江南连绵不绝的细雨,也在这一日彻底停歇··    久违的朗日一扫江南百信心上蒙着的那块乌云,江南各地的百姓们扎了写着“曹建良”三个字的草人,用石头殴打、用大火焚烧解气。
    而江南这边的局势,也因为朝廷这一番雷厉风行处置贪官污吏、大女干臣的手笔,变得扑朔迷离——·    百姓不管京城里皇宫中那个黄金打造的位置上坐的是谁,只要他能够给大家伙吃上一口饱饭、穿上新衣,就是一个好皇帝。
    百姓渴望和平,而不是连日战火纷飞、战船横行··    而占据了夜城的同嘉公主、江俊等人,此刻在江南的百姓眼里,又有了几分“乱臣贼子”的模样了。
不过龚安固杀戮成- xing -,江南人也陷入了一种左右为难的迷惘··    这一日是乾康九年四月十一日,距离乾康这个年号终结,还有一年零九十四日。
    也是这一日夜里,江俊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他同凌武一路北上,直取京畿,兵临城下时,他横枪立马·城楼上的凌承面目可憎,而他嘴角那种似笑非笑、胜券在握的表情,让江俊恨得牙痒痒。
    他立马弯弓,劲羽在手··    利箭- she -出去,却直直地穿过了凌武的胸膛··    他惊慌失措,他几乎窒息··    嗓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江俊只能呆呆地看着凌武满眼的绝望、口中眼中都流出血来,指着他、张了张口,却被从后头扑杀上来的凌承的大将——白袍将军陈洛砍掉了头。
    然后江俊就惨叫一声惊醒了过来,冷汗汗- shi -了中衣,窗外头夜凉如水,他却喘息急促、脸色惨白、心跳不定··    门口,月色照耀下来竟隐约描摹出了一个人的影子来。
    江俊下意识地又惊呼了一声,手快速地摸到了挂在一旁的剑柄上,低声喝了一句:“是谁”·    那人却动了动,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披着外头月华的凉意:·    “江公子莫怕,是我,系鸿轩。”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作者有话要说:江俊:我杀了凌武·    系鸿轩:只是个噩梦罢了··    江俊:……可是那场面太真实了·    系鸿轩:公子最近都在打仗,又思念五爷,自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江俊点点头,若有所思··    ---------------------------------·    江俊: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思念五爷·    系鸿轩但笑不语:)·    -----------------·    感谢大宝宝们,么么啾:·    ·第105章 将军威武105·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 让江俊大口喘着气、握紧了剑柄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月光将系鸿轩那修长的身影勾勒在了门框上,黑夜映衬下, 楠木制的门框都被衬出了一股檀香木般的纯黑色··    门框攒插上的冰裂纹也随着系鸿轩的影子, 一同投- she -在了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月影下重檐, 清风散旧梦··    江俊抖着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这才一根一根指头地缓慢松开了那差点被揉进掌心的剑柄。
    长剑坠落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上系鸿轩的影子也动了动, 不过江俊也同时披上了外衫, 下地来替系鸿轩打开了门·今夜的系鸿轩一反常态着了一身白衣, 原本带着疤痕的面庞被衬得更加苍白。
    “江公子这是做噩梦了”系鸿轩靠在门口,也不冒然踏入江俊的房间··    “嗯, ”江俊似是不好意思,摸了自己的鼻子一把,“系寨主呢这么晚还不睡”·    系鸿轩勾起嘴角笑, 用眼神示意江俊看向不远处、院中桂花树下的一张小石桌。
浅白色的月光下,石桌上摆放着一个木质的牌位, 牌位前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江俊一愣:“系寨主这是……”·    “今日四月十二, ”系鸿轩看了一眼天空中将圆不圆的月亮,淡淡一笑, “是内子的忌日。”
    “……抱歉, 系寨主, 我……”·    “不妨事的,我也是在陪内子说话的时候,听见公子房中有异响, 故而过来问上一问,”系鸿轩摆了摆手,面上流露的神情是与平日不同的温柔:“内子……去了也有十年了,每年今日,不管在哪里,我都要设下香案,陪他说上一会儿话的。”
    十年·    遥遥看着那个小小的香案,江俊也笑:“没想到,系寨主也是个痴心人·”·    系鸿轩嘴角微微翘了翘,看了江俊一眼,便往后回身去了石桌旁:“江公子若不嫌弃的话,一同过来喝杯酒吧,”顿了顿,他又道,“做了噩梦,一时半会儿也是睡不着的。”
    看着他在石桌旁取出新的一只杯子斟酒、虚位以待的样子,江俊周身压抑的气息突然就去了大半,他点点头,笑着走向了系鸿轩身边的位置:“是江俊从前错怪寨主了,江俊只以为——寨主是同烟波江上崔宁、崔寨主那样冷面无情之人。”
·    “崔宁么……”系鸿轩取了酒杯递给江俊,低喃道:“崔寨主与我是不同的,他天生沉疴又背负血海深仇,很多事……有心无力。”
    江俊勾了勾嘴角,执杯与系鸿轩碰了碰杯,没说什么··    他不说话的时候,系鸿轩也没急着开口,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才把目光放空看向了远处夜色下波光粼粼的尘湖,湖面上微风乍起,零星有渔火点点。
    系鸿轩准备的酒偏甜,有些像是现代的米酒·这酒不像是系鸿轩这样生杀予夺的男人爱喝的,倒反像是在尘湖上那些画舫里准备给客人的甜酒··    左右被噩梦靥着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江俊觉得两个大男人月下枯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看了一眼那灵位上的“于月楼”三个字,主动开口同系鸿轩攀谈:·    “系寨主瞧着年纪与我们也是相仿的,恕我冒昧,十年……十年前,寨主和尊夫人……想必感情挺好吧”·    不料系鸿轩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内子……其实,他生前……根本没成为过我石鹏寨的寨主夫人一天,但在我的心里,早已当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奈何……”·    没想到系鸿轩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来,江俊蹙了蹙眉,等着系鸿轩接下来的话。
    “内子他……其实,是个男人……”系鸿轩看了一眼江俊,低下头轻声道:“月楼,是他的艺名,他是在尘湖画舫上唱青衣的一个戏子,从前石鹏寨还没有成为第一水寨的时候,我总是上他那里去听戏的。”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天下第一,也没有任何一个水寨从刚刚建立起就能够统领整一片的尘湖水域··    系鸿轩和他的石鹏寨能有今天,也是他凭本事一点一点挣来的。
    但凡一个筚路蓝缕的故事里,总会有那么一些无奈的悲欢离合·比如系鸿轩将系鸿明送到了千崇阁,比如崔宁和赵墨梅终归没能相守在一起··    “月楼当时在尘湖上有一点薄名,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打小多病,却生了一副好样貌。
家中到底养不起他,只得买入了戏班子看老天爷赏不赏这口饭吃……”系鸿轩回忆道:“戏班主当时,只怕也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病秧子,险些要成为了尘湖的一大家,只可惜……”·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江俊见系鸿轩的眸色渐渐黯淡下去,也知道之后的故事定然不好。
    十年前的系鸿轩不过是一个小小水贼,本领在高强,也敌不过尘湖上数十家水寨的联合围剿追查··    他要石鹏寨崛起,就势必要吞噬尘湖上其他水寨的土地;他要成为龙头,就必须踏着旁人的血肉尸骨、一步步登顶。
    如此,必遭人嫉··    系鸿轩父母双亡,亲戚凋零,唯一的弟弟也已经被他送入了千崇阁当中·于月楼,很快就成为了他这位新任龙头,唯一的弱点。
    “我……曾经想要接小楼入石鹏寨中,”系鸿轩的声音有一丝儿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颤,道:“可小楼不答应,他说,他要成为尘湖一大家后,披着凤冠霞帔,等着我驾着尘湖上最高、最大、最漂亮的战船去迎他。”
    “他还说,他要三媒六聘,他要在戏台子上举办我们的婚礼,他要让整个尘湖的人都看着我们在一起,让所有画舫上唱戏、唱小曲儿的歌女、戏子都羡慕他找了我这么个好夫婿。”
    系鸿轩说着,嘴角带着笑,声音却哽了哽:“江公子,你知道太|祖皇帝同宁王顾宁杭么”·    “知道啊……”·    “那你听说过尘湖一夜的故事么”系鸿轩红着眼睛,看向了江俊,见江俊点点头后,他苦笑着看向了远处的尘湖道:“江公子,我们尘湖附近的百姓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说当年太|祖皇帝同宁王两人最终是个曲终人散的结局,也是要怪这尘湖、祝不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楼……是为我而死的,”系鸿轩手指陡然用力,“呯”地一声,掐碎了那个白玉的酒杯:“死在了他最爱的戏台子上,身披着他最喜欢的那套喜服,凤冠披霓裳羽衣,为了我……唱了最后一台戏。”
    系鸿轩说,十年前的四月九日,于月楼被五六家他的死敌围在画舫中·死敌准备用于月楼的- xing -命威胁他··    而于月楼却从被死敌捉住开始,就冷静异常地站在画舫中开始唱起来。
    “他唱了三天三夜,”系鸿轩望着掌心被碎裂酒杯扎出来的血迹,绝望地苦笑道:“唱到口吐鲜血也没有倒下,哪怕被那些人、被那些人捅了一刀又一刀……都没有停……”·    系鸿轩说不下去,他顿了顿,望向江俊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江公子,我带人杀出重围赶到的时候,你、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披着霓裳带着凤冠的美人,脸上挂着一抹自得的笑容,勉强靠在戏台子上脸色苍白得可怕,原本殷红的戏袍,如今更是红得可怕。
    红的血,烈的火,几乎一瞬间将整艘画舫点燃成了一个讽刺的喜堂··    血水在于月楼身下形成了一朵极其漂亮的颜色牡丹,而他用最后一口气,搂着系鸿轩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勉强做成了一个亲吻的意思,竟还能笑着,调戏了一句:·    “系、系寨主,便、便宜了你,你,你要记着,下辈子……你……欠我一份……聘礼。”
    回忆起从前的时候,系鸿轩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草草地说完了之后他做的事情,然后面上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冰冷,看向江俊的时候虽然红着眼睛,可是感情却已经全部收敛了起来。
    系鸿轩只说,他为于月楼报了仇··    系鸿轩只说,他在石鹏寨成为尘湖第一水寨的时候,不顾众人阻拦,用寨子里一半的财富当做聘礼,驾着三层高的战船行至尘湖中心,给于月楼、下了聘礼。
    系鸿轩只说,十年前他热热闹闹地迎娶了于月楼的灵位,从此每年的四月十二日,都会带着于月楼最喜欢的酒,在月下陪着他说一会儿的话··    最后,系鸿轩笑着看向江俊,一双看起来- yin -气沉沉的眼眸里,重新蒙上了几分揶揄。
他说:“江公子,这天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相守的幸运·”·    江俊眨了眨眼睛,心下唏嘘,为系鸿轩和于月楼的悲剧收捎,也为相遇容易难相守一叹。
    “梦都是反的,江公子,”系鸿轩突然站起来,冲着江俊古怪地眨了眨眼睛:“无论如何,你比我同小楼幸运,系某才疏学浅,到底不是那个能为公子解梦解忧之人。”
    江俊一愣,跟着站起身来,却发现系鸿轩抱起了于月楼的灵位突兀地准备离开··    “诶”·    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这个,赠与江公子,还望公子能一夜无梦、安眠到天明。
系某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明日……明日若公子还能起身的话,我们不夜城大厅再相聚·”·    他说完,江俊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漂亮的小圆盒子,盒子盖上瞄着精致的花纹。
    还没等江俊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腰身就突然被人从后匝住了,熟悉的气息陡然间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地包裹住,黏腻而温柔的亲吻密密地洒在肩颈:·    “还说没被俊小伙儿给勾去呢,都谈天说地、月下畅饮了,江公子,你可真不让本王省心——”·    凌武·    江俊想要转身过去,可是却被凌武紧紧地禁锢住,那人撩开他的长发,用牙齿或轻或重地在他第七节颈椎上舔|吮|啃咬,隆椎是江俊最为敏|感的地方,当即便被弄得软了腰。
    “唔……疼疼疼……”江俊发出了猫儿一般的低吟,全身酥得提不起手来推拒,嘴上却还是不肯低伏认输,咬牙解释道:“系寨主是同我说他与他夫人的故事呢,你不要无端吃这干醋。”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还在替他说话……”凌武的嘴唇贴着江俊的后颈,气息喷在他刚刚咬出来的齿痕上,逗得江俊浑身酥麻:“江俊,本王这不是吃醋,只是想你了。”
    “唔……”江俊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做的那个噩梦,终于扭过身子来搂住了凌武,他用额头顶着凌武的下巴,小声道了一句:“我……你。”
    “什么”·    那声音缠绕在江俊唇舌之间,比江南本地的吴侬软语还要温软得让人心头发颤·凌武噗嗤一声笑了,紧了紧手臂,当真感觉怀里是抱着个猫儿一般的小东西。
    “……好话不说第二遍·”·    凌武点点头,没有再逗江俊,而是趁他不注意时,从他手中骗出了那个系鸿轩赠与的小盒子。
他一看那盒子面色就变得有些古古怪怪,再打开一闻,铺面而来的玫瑰香气,便叫凌武放大了唇边的笑意··    啧,这系鸿轩,还真有点意思··    江俊也从刚才丢脸的窘迫中回了神,稍稍拉开了他同凌武的距离,看着凌武拖在掌心中的那个小盒子,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    “猜猜看”凌武弯起了眼睛。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系寨主祝你一夜无梦之时,本王还在奇怪,他怎么能这么笃定,原来——是准备着这么一份大礼,”凌武笑了,将江俊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走吧江公子,系寨主也是一片好意。”
    “……”·    “夜还长得紧,江公子,本王一定尽心努力,让你一夜无梦、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说上线就上线,背景板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不是故意卡在这里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噩梦的事情下一章解释,另外系鸿轩送给江小俊的东西也下一章解释··    --------------------------------------·    系鸿轩:▽_▽夫妻吵架不协调一盒药膏能治好。
小楼,将来我不搞事了,就回江南卖小药膏··    于月楼:(*/ω╲*)老公棒棒哒~老公帅帅哒~为老公打摇起小手帕~·    -------------------------------------·    写秦深和贺兰寻,太|祖和宁王,崔宁和赵墨梅,系鸿轩和于月楼这些人都·    衬托某两只,他们到底·    点头,啃起了自己做的酸辣小甜饼。
    ----------------------------------------·    突然拉了整本书配角仇恨的“将军威武”夫妻组:= =·    被迫成为恩爱炮灰的各种CP们:(╯‵*′)╯︵┻━┻·    -----------------------------·    如此,感谢:·    ·第106章 将军威武106·    被抱回床上扑倒的时候, 后知后觉的江俊根本还来不及想一向高冷的系鸿轩怎么会送他这种东西, 鼻腔中就已充满了玫瑰花不算浓郁的香气。
    夜色下的夜城静得很,门板攒插上的冰裂纹依旧被月光投影在地,只是纹络更加清晰,榫卯扣在一起的小小凸|起都极细致地被描摹在青石地面里··    正如凌武的手指也一样细致清晰地描摹着他一般, 自上而下:从平坦到险峻,从攒斗到雕镂(1),一点一点地撬开这具属于他而他又不那么熟悉的躯|体。
    醉人的花香伴随着噗啾水声充盈满室, 江俊闭眼感受凌武指腹上的粗糙纹路、关节的突翘和那一节一节指节的长度··    眼前横斜着的长剑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 似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铺上介于青、白两色之间的被褥里。
    一如脑海中理智与混沌的隔阂一样, 正在慢慢消弭··    放下系鸿轩送过来的小盒子,凌武从后将双手撑在江俊两侧,贴着江俊的脊背、咬了江俊的耳朵道:“久闻江南人熟谙奇巧|- yín -|技、连吃螃蟹,都要弄出七八件工具(2)。”
    顿了顿,凌武坏心地将那打开的小盒子推到了江俊眼前,继续道:“至于两情缱绻, 更是有千种材质的角先生,百种香味的花膏·若非今日系寨主相赠, 本王还以为唯有那杏仁膏(3)才是好的呢——”·    江俊愣愣地看着浅蓝色内壁圆盒子里透明的白色膏体, 脑中“呜呜呜——”地开始鸣笛跑起了火车:那位系鸿轩、系寨主看来还真是个……会玩的主儿·    倒是凌武这边动作着, 还腾出了空来言语调戏江俊。
    他摸了摸床榻上的那柄长剑,若有所指地捏着黑色的一截剑柄:“江公子,你方才说的那句好话,这个、是不是就是证明若非我来了, 你……是不是预备想着我,自己用……唔唔”·    江俊被他那陡然宇宙飞船升天的话给惊着了,他是刚才情|动之下就势配合凌武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想你”,但还没想到凌武说的这个基本上要被口口然后再挂把红锁的程度上。
    于是江俊也顾不上扭着腰的风险,强行转身过来堵住了凌武的嘴,恼火地瞪了凌武一眼,捏着那柄剑,带着水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异色后,才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剑我是用来挂在床头防身的。”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凌武弯着眼睛浅笑,似乎很满意江俊主动的“投|怀|送|抱”··    不过江俊吧唧了一口也就停了,愣愣地看着那柄剑,想起了那个吓醒自己的噩梦场景。
见到凌武的那份欣喜瞬间就被冲淡了,屋内旖旎的一室热度也开始缓慢下降··    察觉出江俊的不对劲儿,凌武抬手捏了捏江俊的下巴,迫使他抬眼看向自己:“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
    “喔什么噩梦,说来听听看·”·    江俊看着凌武,一五一十地将噩梦的内容讲了出来·那场面太过真实,回忆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
    虽说梦与现实往往总是反的,可人一生中总会有这样的经历:某个时间、某个场景,你突然会感觉到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接下来的所要发生的每一幕,你都了如指掌。
    这种叫做既视,又叫既视感的东西,科学解释不过是大脑的一种“制造熟悉”·可江俊就是觉得,那个场面、那份熟悉,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
    江俊也就是个凡人,他已经活过了小一百集,换在别的书里也绝对跻身重要配角行列·他现在并不担心自己作为炮灰在这本书里的命运,倒是担心噩梦成真、美梦破碎。
    凌武听完江俊的话,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郑重地对江俊一个字一个字地承诺:“不会有那一天的,江俊,我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可是……”·    “何况这只是一个梦境,”凌武淡淡一笑:“而且你要对我、对你自己有信心。
用你的话来说——我好歹是重生一次的大反派、你又穿书进来知道全部剧情,天地虽大,也不过如此·”·    他说到那句“天地虽大”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了江俊的手。
    天地再怎么广阔,他们两人十指相扣,也就不过如此··    江俊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也来了精神:“也是,我能从一个十八线炮灰爬到今天,当真是不容易,想要干掉你我,除非剧情大佬自己崩溃”·    剧情可以不讲逻辑,但剧情大佬要是愿意自己原地爆炸和他们同归于尽,江俊倒觉得自己稳赚不赔——他有凌武这个媳妇儿了,剧情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只单身狗呢·    见江俊脸上终于现了笑意,凌武这才笑着点了点江俊的脑门心,好气又好笑地开口说道:“再说了,你不是说你看过原书剧情吗我怎么总觉得,你做的这个噩梦,好像是最后李吟商背叛我的场面呢”·    经他这么一说,江俊顿时右手握拳砸响左手掌心,满脸的大彻大悟:“对哦你这么一说……”·    “行了,”凌武一把将人揉进自己怀里,心疼江俊也不想江俊去回忆上辈子那个犯傻相信李吟商又惨死的自己,他啄了啄江俊的唇瓣,宠溺又无奈地说:“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江俊傻乎乎地笑,却也凑过去亲了凌武一口··    他并不是自己吓自己,原书中的那个结局与自己的梦境相似,却又不是那么一致。
原书最后凌武死的时候,确实是被李吟商阵前背叛,但李吟商一介文弱书生、怎么架得起弓箭··    所以他做了这个噩梦,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这会是书中的结局,只被杀死凌武的那种绝望和恐惧彻底蒙蔽了内心,现在细细想来,也就不过是个构建的梦境而已。
    或许,真如系鸿轩所言,他只是想凌武、太想凌武了而已·    眨了眨眼睛,江俊看向凌武,月光照耀下屋内的光线并不清晰,所以他忍不住伸出手去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凌武的轮廓,额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和棱角分明的颌骨。
    凌武一动不动,宠溺地任由他摸··    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手掌心下贴着的凌武温热的肌|肤,江俊一双眼渐渐弯成了两个漂亮的小月牙,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么好的一人已经是他“媳妇儿”了,未来有再大的困难,他都能撑过去。
    正如“媳妇儿”说的,他要对他们俩有信心·若从前只是为了苟且偷安,那从今天起他要更努力地为凌武、也为他们俩争一份更美好光明的未来。
·    指尖下的呼吸平缓得很,不过也痒得磨人·江俊吃吃一笑,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凌武的鼻子,被江俊孩子气的模样逗得无奈,凌武捉了他作恶的手,轻声问:·    “现下不怕了吧”·    “不怕了。”
江俊答··    “那今天晚上,我们来几回”凌武笑着蹭了蹭江俊,戏谑道:“一回两回明天还要去议事儿的江大将军”·    江俊眨巴了两下眼睛,舔了舔嘴唇道:“起码……起码再加一回,得三回吧”·    凌武:“……这么厉害”·    江俊:“……就、就是这么厉害”·    说着,虽然红着脸,但输人不输阵、气势上不愿输给媳妇儿的江俊、江公子便不怎么熟练地给不远千里“送货上门”的凌武同志喂了一回汁水鲜嫩的脐橙。
    这个脐橙同往日的脐橙是大不一样的,这是江俊第一次全程主导送上的脐橙·没有半途而废,凌武也没有半途忍不住去掠夺什么,虽然时间长任务重,累得江俊手软脚软。
    但凌武眼睛中亮过万千华光的眸色,让江俊觉得再累、都值·    不过这样一来,剩下两回江俊便当真没了体力··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凌武素来不规矩,但这一次的两回他竟将都规规矩矩在床榻上折腾。
他像生命只剩下最后一日般,每一回都连本带利赚个彻底··    时间长到可怕不说,更是编着各种骚话来刺激江俊··    月色之下,从来并无新事。
    倒是停在石桌旁金桂上的那只夜莺,仿佛看透了一切般、十分配合地叫了一个晚上·嘹亮清脆的鸣叫声远播千里,直接迎着尘湖上缓缓初升的红日、洒落在整个夜城里。
    江俊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屋子都是黄|色的··    没等他弄明白:这是日出之后自然洒落的黄,还是纵|欲一夜后眼前出现的虚幻恍惚,躺在他身边的凌武就凑了过来,弯着眼睛、嘴角擒着笑看他:“醒了”·    “唔……”江俊懵懂地点点头,他还没有完全睡醒,只是下意识地蹭到凌武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浑身上下都酸得很,他根本不想醒。
    想起江俊昨夜“豪气干云”的模样,凌武一阵好笑,却还是温柔地运起了内劲,一寸一寸地帮着江俊舒展筋肉之下郁结的酸··    一边动作,凌武一边把他在大戎国都所见所闻讲给江俊听,顺便也说清楚了这些日子他在北地当中做的两件事情:集结藏在北地的义军和搬空了恭王府。
    同嘉公主起事后,凌承必定会让陈洛防备恭王府,因此凌武更早一步将恭王府搬空,让白袍将军陈洛带人过来、扑了个空··    至于北地的义军,江俊也是见过的。
    “那你来了,义军的兵马由谁照顾”·    藏在乌兰沙漠背后峡谷中的义军,不说千军万马,少说也有四十万人之数,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凌武不在,身边还有谁是副手·    秦深的本领虽然高超,但调兵遣将上,恐怕不是强项。
    “是西沉,”凌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又或者你现在应该叫他的真名,陈溪·”·    江俊一愣,继而差点没一翻身跳起来:“真名西沉是他的化名而他的真名是陈溪那个日后收复了北地十八州的陈家大将军陈溪”·    凌武莞尔,点点头:“就是他。”
    “你、你、你……”江俊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怎么把他骗上贼船的”·    大将军陈溪,这本书里唯一让江俊读之爽快又惊心动魄的就是关于这位陈将军收复北地十八州的情节了,不过这位陈家将军虽然姓陈,但最后居于京中,死后也不远归葬陈家墓地。
    “算起来的话……他应当是陈洛的弟弟,”凌武解释:“只是陈家是个大家族,族内自然也有争权夺势,取嫡而逐庶的好戏。
他化名西沉,建立北地义军,也是为了向陈洛复仇·”·    “他和陈洛有仇”·    “杀母之仇,”凌武道:“陈溪的母亲是在有孕期间,被陈家主母也就是陈洛的母亲赶出去的,勉强诞下了陈溪之后便撒手离世。
陈溪被母家仆婢养大,对陈洛和陈家自然只有恨意·”·    对家族情仇恩怨江俊没多少兴趣,他低下头想了想,便明白了:“你这是吸取了上一世的经验教训,从一开始就想办法遇上了陈溪,然后暗中帮助他、让他为你所用是不是”·    凌武坦然点头承认:“白袍将军若是陈溪,锦朝不会那么晚才收回丢掉的土地。”
    江俊一撩嘴角:“老女干巨猾”·    凌武一脸坏笑:“公子谬赞·”·    两人在榻上又腻歪了一会儿,把这几多日来不见的所有空缺都给尽数补上,正准备商议着起身呢,房间的门就从外面被再一次冒冒失失地打开了——·    无烟慌里慌张地跑进来,看也没看清楚就扑倒在地上大叫:“少爷救我”·    还没穿好衣服的江俊:“……”·    连忙用被子捂好宝贝的凌武:“……”·    “少爷救我啊”无烟头也不抬“咚咚咚”地连连磕头:“同嘉公主、同嘉公主殿下她、她老人家说要给我赐个国姓救命啊少爷,我不想改名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总体上算是比较欢乐的一章了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并没有什么新事啊~·    (出自《旧约。
传道书》: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    我竟然也有用注释的一天:·    (1)攒斗:明清家具工艺术语。
·    “攒”指把纵横的短材用卯榫按合成纹样,“斗”指锼镂的小料簇合构成花纹,攒与斗有时结合使用,故将这种装饰加工的手法简称为“攒斗”;·    昨天提到的“攒插”:攒插与攒斗工艺相同之处也是以小攒大,所不同的是它的榫卯结构不完全是在木件的尽头,它在有的部件中部凿出榫眼,与另外部件榫眼相接,而攒斗是没有榫眼的。
攒插的咬合部位比攒斗灵活,而且相互有所制约,所以攒插格心的牢固- xing -大大优于攒斗方式·攒插工艺的灵活- xing -也使其图案设计随心所欲,冰裂纹这样不规则的图案就是攒插工艺的典型代表。
    雕镂:这个大家都懂哒~·    (2)蟹八件:这个我微博@埃|熵 里头有讲_(:зゝ∠)_还配有一张萌萌哒图··    (3)杏花膏:精炼冷却后的猪油+杏仁精油,冷却后形成乳|白|色带清香味固体。
这个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了,不过“江湖上”都这么传说,也有说鱼黏液的,我觉得这个不美(咳)··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    实际上,我明天开始连续六天出去旅行,更新肯定有,但是如果不稳定,老规矩,我会提前评论区通知大家哒,么么哒:·    ————————————————·    四川和新疆都地震了,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呢~·    在这两地的小伙伴们都要注意安全,一切平安·    ·第107章 将军威武107·    无烟咋咋呼呼哭天抢地在地上伏了一会儿, 有些奇怪为什么屋内的少爷没有开口。
于是趴在地上大着胆子抬头望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裹成一团的少爷和面色不善的……王爷··    等等,王爷·    无烟瞪大了眼睛,吓得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傻小子,”江俊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被赐姓不好么这是多少朝臣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怎么到了你这儿, 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无烟眨巴了两下眼睛,慢慢闭上嘴,狠狠地吞了两口唾沫后才委屈兮兮地说:“可、可是公主说, 赐姓之后, 我就恢复了自由身, 名字也该用我原来的本名……”·    听见本名二字,江俊了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无烟蔫了吧唧地垂下头去,像极了一条闯了祸挨训的小犬··    凌武看着他们主仆俩互动,也来了几分兴致,且无烟是江俊身边人, 不在乎被他知道他们两人亲密的关系,所以凌武随口一问:“所以无烟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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