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回到1993 by 篆文(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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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回到1993 by 篆文(下)(3)
·但动作还是快于感受, 他几乎立刻摆出了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将身一挡,把高建峰彻彻底底挡在了自己身后··而下一秒, 高建峰也一把拨开他,跃步上前,跟着做了个同样的动作,将夏天结结实实地给掩护住了。
两个人交替挡在对方前头,不知道的, 恐怕还以为他们面对着什么豺狼虎豹呢,十米远处的高克艰其实压根没挪窝, 就这么看着, 看着这对刚才还当街拥吻的小情人,心里的- yin -影面积正在一点点逐步扩大。
高克艰暂时压下火气,眼望高建峰,“走吧, 上去再说·”·面谈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高建峰本想安抚- xing -的去拉夏天的手, 结果被夏天回望一眼,移开两步避开了。
别再点眼了吧,夏天想, 刚才那一幕已经够出格的,那可是接吻啊……·还是大意了,高建峰一路都在反思,老高什么道行,说千年修炼成精都不为过,以为面瘫男就不懂情爱那点小事了开玩笑,人家好歹娶过两回老婆呢,必定是一早就察觉出不对头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这事甭管有多少外人在暗中鼓捣,可只要老高自己不怀疑,那就无论如何不可能前来实施跟踪,今天出现在办公室,分明就是试探,刚好又赶上夏天在,所以干脆直接叫回家,一顿饭全在暗中观察——太- yin -险了这老侦察兵走路没声,连什么时候跟上的都没征兆,亏自己也是受过训练的,可叹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高建峰不怕别的,唯独怕他爸等会儿真动怒,说实话,高克艰生气他能理解,打他两下或是骂他几句他也都能认了,只要别气得爆血管就行,高建峰越想越忧心,连呼吸都放轻浅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谨小慎微。
夏天能感受得出,不由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到家先倒了杯温度适中的柠檬水,规矩又客气地放在了高克艰面前··“叔叔……”·“我想和建峰单独谈谈。”
高克艰面容冷峻,坐在餐桌前,甚至没有抬眼看夏天,明明夏天此刻居高临下,却愣是在听完这话之后,心里生出一股局促的憋屈感来··就这么被打发、屏蔽,夏天很不甘心,可高建峰也在此时看向他,不必说一个字,眼神已充分表达出一层含义——听话,去屋里呆着,反正外头说什么你一样都能听见。
让谁为难也不能让他的高建峰为难,夏天沉沉点头,步履艰难地进屋回避去了·父子二人对坐着,气氛倒也不凝重,只是良久过去,沉默得有些突兀··“回家吧。”
高克艰忽然开口,面容平静不见一丝愠色··高建峰有点惊讶,这和他想象的开场白不一样·但高克艰的意思他懂——无须再讨论了,马上结束你的荒唐,回家去,代表着你愿意重新回归正途。
“我其实一直在想,该怎么和你说·”高建峰看着父亲,附带极轻缓地摇了下头,“爸,我是认真的,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在闹着玩,更不是一时冲动。”
高克艰面无表情:“感情本身就是冲动·”·略微挑了下眉,他继续说:“你觉得自己想好了,那想过今后可能发生的所有事吗打算怎么面对周围人眼光和指责,你会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想清楚了吗你的那些合伙人会不会认为你是个变态,社会怎么又怎么看待同- xing -恋这个群体未来你的公司可能上市,被人爆出你是同- xing -恋,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这些你都想过你确认自己真的属于这个群体”·似乎是有记忆以来,父亲对他说得最长且最为和缓的一段话,简直都有点苦口婆心的意味了,高建峰没法不动容,“想过,我能面对,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有勇气面对后果。”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高克艰深深凝眉··高建峰一愣,随即摇头:“不是,我没怨恨过你,何来报复一说。”
高克艰点了下头:“那好,我记得你那时候坚持要退伍,曾经对上级领导说过,原因是你的身体状况已经达不到一个合格陆军的标准,你不愿接受各方安排,是因为不想以次充好,你不想辜负身上穿的那身军装,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高建峰沉默片刻,回答:“是。”
“那现在呢”高克艰问,“现在做的事,就对得起曾经穿过的军装了”·高建峰叹了口气:“这是两回事,我要是现役,你这么说我只能接受指责,可我已经不是了。
感情问题,纯粹是个人选择,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也不觉得对不起任何人·”·“也包括你的母亲”高克艰反问··高建峰不觉顿了一下,其后慎重的一点头:“包括,她留给我的信上曾说,希望我这一生能够无怨无悔,如果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那还称得上什么无怨无悔”·高克艰听得心口一沉,高建峰说这话时眉宇间尽是坦荡,眼神坚毅,不容置疑。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费尽心思不顾旁人怎么看待,也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意志品质坚强不屈的人,现下目的达到了,高建峰果然如他所愿,可这么一来,反倒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色令智昏,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高克艰淡淡摇头,“我是你爸,倘若连我都不祝福你的感情,你将来的路只会更难·”·这话倒是真的,高建峰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能这么设身处地的替他想到这点,是不是代表渴望的结果很快就能实现·“但不会祝福你。”
高克艰肯定地说,随即,他看见儿子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解和茫然,“因为我不相信你们的感情,目前什么都没经历,将来也不会经得起考验,言语是能杀人的,你还不知道其中厉害。
而你选择的那个人,我完全不看好·”·高建峰倏地皱起眉,显然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无父无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如今发达了,连亲生父亲都能不认,每月只给家里寄去五百块钱以他的财力,这跟打发要饭的没区别。
隔绝一切可能带给他麻烦的人和事,这是他的精明世故,但这样一个人,我不认为可以和你共患难,将来有了危机他不会选择和你并肩作战,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我对他的判断。”
高克艰话音落,屋里即刻陷入一阵安静·安静到客厅里的人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夏天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声音·对于这几句指责,夏天相当震惊,无论是有人告知,还是高克艰主动查访,了解到这些确实都不算难,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近半百的强人而从伦理角度出发,他的确不好辩驳,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狡辩,他总不能说夏山河根本就不是我爸,我只是个来自异世的孑然独立的灵魂·那太离谱了·然后,他听到高建峰语气有些急躁的替他解释道:“他家庭情况特殊,他爸几乎没管过他,以前任由继母和弟弟欺负他完全不作为,这些我是亲眼见过的,我不认为……”·“一样的。”
高克艰冷淡地打断他,“谁阻挡他的路,谁对他不好,他都会弃如敝履·将来有天你也会成为阻挡他前行的人,只要有矛盾,他都可以找到说辞,他依然还是会有各种不得已。
血脉亲情如果都可以在忽略,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更在乎你”·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夏天的拳头猛地捏紧,刚想要冲出去,却又刹住顿在了原地,高克艰杀人诛心,高建峰不见得会相信,但正面和高克艰杠,引发冲突的结果只会让自己落了下风。
现在不是好时机,他困兽似的转了几圈,再度坐下来,只觉得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正铮铮地剧烈跳个不停··高克艰说完,已然起身:“很多事听别人说没用,得靠自己好好想。
我还是那句话,对于你的这段感情,我绝不会祝福,也绝不会同意·但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家里的大门为你开着,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撂下话,他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关门声音响起,夏天也在同一时间走出屋子,高建峰和他对视一眼,还没等他张嘴说话,忽然做了个先别说话手势,之后一跃而起,随手抓起一件外套追了出去··电梯还停在顶层,高克艰健步如飞,走的还是楼梯。
高建峰推开楼道门听了一耳朵,连脚步声都不闻,他叹口气,快速跑下了楼——都这么晚了,老侦察兵肯定不是让司机送他来的,只能是打车追踪而至,他好歹应该把老爸送回家去。
夏天等他走远,也开门出来,站在楼道间的窗户前,先看见高克艰背着手出现在视野里,之后是高建峰小跑着跟了上去,父子俩脚下都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良久高克艰摆摆手,高建峰步子随之顿住,站在原地,侧身目送着高克艰越走越远。
站在楼上看,高建峰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他似乎在叹气,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单薄而瘦长·那阵萧瑟看得夏天一时喘不上气,少年时代曾有过、又在其后的岁月里被他彻底击碎踩在脚下的那种无力感倏然涌上来——但他不能被打败,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艰难的战役,而涉及到高建峰,既要让他宽心,还要让他不感觉到压力,所有的责任都只在自己身上。
是他先招惹了人家,摆平麻烦就变得责无旁贷,只要高建峰不动摇,他总会有信心去打赢这场仗··好在,目前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事态比想象中要乐观,高克艰的责难并没针对高建峰,家门依然为高建峰敞开………无论如何,父子反目只能是最坏的结果,没有什么感情能深厚到承受如此沉重的考验。
分析完形势,电梯门也开了,高建峰走出来,他正低头发短信给高志远,让他等老高到家赶紧告诉自己一声,之后倏地一抬头,他看见夏天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寓意不明,裹挟着一味忧伤,更兼有三分欲说还休。
刹那间,高建峰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夏天,想起两个人第一次结伴同行,夏天那时身无长物,连穿戴都是拜陈帆所赐,一身疏离,格格不入、心事重重,是他凭借言语一点点撬开了这人的心防。
所以,谁说是夏天先招惹他的开始的开始,其实是他先招惹的夏天·之后随着慢慢接触,他才发现这是个打不败的人,有着永不放弃的执着。
他见过夏天生长的污糟环境,和那些自私龌龊的“亲人”,夏天对此有过抱怨吗有过迁怒吗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确算计了他那个父亲,可对其人也算仁至义尽,自己的父亲用这个攻击他,这太不公平·抛开那些隐匿多年对自己狂热的迷恋,抛开那些日常关心体贴的包容照料,抛开只要他受一点委屈,夏天便会立刻行动给予敌人还击,永远坚定站在他这一边——他知道夏天有着冷酷无情的一面,一直都知道,但那不足以成为他望而却步的原因,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又凭什么敢去享受、拥有这份持续多年的深情厚谊·从来没有人逼他,从来选择权都只在他自己手上,如同现在,夏天眼神纯澈,一如当年初见,面对自己,永不设防。
“天哥·”高建峰把手机扔回兜里,抿唇片刻,展开双臂的同时,展开一记微笑,“来,抱一下吧……”·第60章 ·夏天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 听完这话,神情一扫方才的慎重, 扬唇笑了笑, 当场完美诠释出什么叫高建峰好他也好,高建峰给他点阳光,他立马就能迎风招展出一抹灿烂。
要说这个时候, 的确更需要抱团取暖,两个人随即深深拥住彼此,自对方身上汲取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温暖··夏天胸膛火热,心跳一时很奔放,难得是此刻并没直观联想到欲望。
其实也挺奇怪的, 高建峰自从腰出了毛病,日常就只能做些不疼不痒的室内运动, 虽然身型保持住了, 但也再难壮硕得起来,倒是越来越往修长削劲的路子走,按说胸膛绝没有他的宽阔厚实,可他依然会习惯- xing -的认为那里可以承载化解一切烦恼, 所谓有容乃大,说的好像就是高建峰这样的人。
·夏天把下巴埋进爱人的肩窝里, 回想起刚刚父子间的那场对话·高建峰平时很少谈及在部队的那四年, 曾经通信中提到的环节也是经过挑拣粉饰的,所以关于高建峰离开部队的原因,夏天直到今天以前, 一直都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如今经由高克艰转述,夏天脑补出了大概,必定是和腰伤有关·第一反应自然是心疼,可除此之外,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大概,是有些崇拜吧··高建峰到底和他不一样,不说心怀家国那类大话,然而胸襟里装着的始终有责任、有担当,比他可来得要丰盛得多。
夏天不清楚高克艰到底懂不懂这个儿子,或许时至今日,他还以为高建峰参军只是为满足他的夙愿,其实绝非如此,高建峰自小耳濡目染,有些情怀早已融进骨髓,从这点上看,老高的教育该说是成功的,很值得他老怀大慰。
夏天抚摸高建峰的窄窄的胯和瘦瘦的腰,那里肌肉很硬,在一寸寸的抚慰下慢慢放松下来,和他手掌的温度贴合,能从指尖一直暖到心田·他爱这个男人,爱了那么多年,从最初体察到不一样的关怀,到逐渐被那股潇洒豁达所吸引。
——不过,那潇洒终究只是表象,天之骄子会没有困扰吗会没有伤痛吗会没有遗憾吗·以上种种,高建峰统统都有,只是他选择默默消化,在人前,永远只会笑出一派霁月光风。
怎么能成长得这样好呢,夏天贴着爱人的面颊,心里涌上一股拍马也追不上的骄傲和遗憾,他知道自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哪怕重活一回,唯一的执念也只有怀里这个人,连同事业、财富都不过是附加的映衬,他所有的努力,其实都只是为了能够配得上高建峰而已。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建峰,”夏天在他耳畔轻声央求,“明天起按时去治腰好么”·高建峰心神已然安定下来,之前他追出去,是为问高克艰一个问题,同时回应另一个问题。
他问高克艰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究竟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放消息给他·可惜高克艰没正面回答,只是端出一脸你小子那点勾当还能逃过老子一双如炬慧眼·而另一个问题则是解释夏天家人对他的态度,不知道是高克艰执意不听,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总之还是没能接受他的说法。
临走,高克艰再度重申,他在有生之年不会接受这段感情,更加不会接受夏天这个人··斩钉截铁的态度真要人命啊,所幸高建峰天- xing -乐观,以他的经验推断,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时间解决不了的,但时间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呢那时节高克艰也都老了,即便接受,终究还是少了些圆满的味道。
夏天又有哪里不好呢对于高建峰来说,这人简直哪哪都好,特别是越发强健的身体里藏着的那颗如金刚石般坚强坚硬的心,既令他十足向往,又能带给他踏实和安稳。
高建峰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点头说好:“保证去这是大事,就是不为我,也得为你不是”·话音落,桃花眼微微一弯,盛开出点点促狭的撩人风情。
“我也有个事,天哥能答应我么”高建峰看着他笑问··夏天看着如斯笑颜,一颗心早化成太阳底下的一摊黄油了,就是高建峰让他即刻去死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嗯,说吧。”
“别去找老高,别去求他·”高建峰一字一顿地说,“没用的,他不是能求得下来的那种人,这事交给我,慢慢来,我会想办法·”·夏天明白他的顾虑,叹口气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其实他也知道“求”太过苍白,怎么证明自己矢志不渝,之死靡他才是关键·言语说出来显得牙碜,日常生活中又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的考验·要如何证明,他完全没有头绪,反倒是有些恩怨,是时候拿出来清算了。
首先要解决的应该是徐卫东·夏天约了彭浩光,还有负责推进项目的钱博士,后者是他和老彭一起招进公司的,作为重点栽培对象,连项目分红的协议都签署了,钱博士早把公司当成家,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以期回馈老板如此这般的用心栽培。
既是自己人,那就不用藏着掖着,自己人不光要绝对信任,还要可以在适当时机拿来物尽其用··徐卫东被委派到西京当然只是暂时的,他所处的集团光副总就有七八个,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要露头,就必须让天和制药在短时间内创出业绩来··夏天于是对老彭说:“上一回的质量危机刚刚解除,一线城市天和不会有机会了·我打算暂时让出三、四线市场,两个月之内,让他们全面去攻占。”
彭浩光知道他要公仇私仇一起报,倒也觉得无可厚非,只是纳闷地问:“城镇市场可也是不小的蛋糕,咱们退避三舍,那接下来呢”·夏天没回答,看了眼一旁的钱博士,“最近猎头又没少替天和游说你吧”·钱博士不讳言:“嗐,一直就没停,肯定是想要更精准的成分配比,想提高质量呗。”·夏天:“那就去吧,帮帮他们。”
他说完,对面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表情万分不解··夏天徐徐解释:“如果我没猜错,徐卫东意这么在你,不光是为提高现有产品质量,还在于捣乱,倘若能把你挖走,顺手就能打乱咱们的研发步骤,更不用说未来你能带给他的是源源不断的创新利润。”
钱博士仍有些费解:“那你……”·夏天笑笑:“你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不是参加过戏剧社,现在呢,还有没有兴趣再演一出戏”·钱博士轻轻哂了哂:“哦,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一方面让出三线市场,一方面再让我倒戈,在短时间内营造出天和气势如虹的假象,嗯,之后再给他们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夏天:“做药的嘛,说出大天来,也还是要用质量说话。
三、四线城镇信息资源不发达,闹起来还用的是原始的手段,但非常有效,你也知道天和的药成分不行,除了便宜,其他方面一无是处,既然没有效果,到时候还不让患者闹一闹么”·钱博士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问:“那我在这里头到底什么作用”·夏天嘴角浮起笑意,看上去端然周正,惟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作用就是让徐卫东轻敌,质量的事嘛,你要是过档天和,势必是你说了算的,有你做监控,我行动起来才更有的放矢。
而且我没估算错的话,天和急着大面积铺开基层市场,再加上之前危机公关,接下来肯定会向集团申请一大笔经费·钱到了,可西京的路却变顺了,那经费就有点无处可花,你说到时候徐卫东会怎么处置这笔钱呢”·钱博士立马恍然:“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打入徐卫东内部,成为他的骨干之后顺势查到他有账目不清的问题,然后再……”·夏天一点头:“然后再向集团举报,同时我这边会让该出的事一起出,来他个双管齐下,徐卫东这人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仕途权力,咱们这回就给他送个影响仕途的大礼包。”
彭浩光一直默默望着他,这阵子他已从公司业务中逐渐淡出,但仍不忘关怀夏天·老彭即便再荒废,城府道行依然还在,他能看出来夏天多少有些不一样了,单纯说是野心似乎还不够,那眉眼依旧端稳堂正,却比从前隐隐多了份锐度,周身平添出勃发的英气,更有几许近乎于嚣张的肆意。
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润收敛的少年了,时光一层层晕染,剥落掉曾经束缚他的那些东西,现在的夏天无所畏惧、快意恩仇,凝眸间,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然··这是爱情的力量吗老彭暗自思量,这力量还挺惊人的,足以让人化茧成蝶、浴火涅槃,太他妈神奇了,只是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弄明白,那个高建峰看上去也是个纯爷们啊,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飒爽来,这俩人没一个是女里女气的那种货色,怎么偏偏就能搞在一起成了同- xing -恋呢·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世界之大,想必还有太多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老彭想不明白便即释然,反正他选中的接班人是越来越从容自信了,好比此时此刻,意气风发,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厢布置停当,一切如夏天所料在稳步发展·夏天配合着钱博士的戏瘾,先来了一场卸磨杀驴的大戏,业内很快就传出流言——楚天药业的夏总背信弃义,过河拆桥,说好要兑现的专利技术共享和分红全不作数了,逼得钱博士一介书生愤而跳槽投奔天和,誓要跟楚天死磕到底。
徐卫东把人收归麾下,一时意气风发,他倒是说话算话,旋即就把钱博士引为自己人·这头的局慢慢铺设,夏天便又把目光转向了梁铮——其人也算聪明,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夏天手里,于是依葫芦画瓢,学着夏天彻底脱离了体制,跳槽到一家有外资背景的传媒,老外在男女关系上一向开放,凡是涉及这方面最多是个八卦,无论关系多复杂多影响公序良俗,对本人都毫无影响。
老彭听闻此时,本打算劝夏天放弃,一个小人物而已,权当是被臭虫咬了一口,夏总大人有大量,不必和他计较··夏总当然没有雅量,“我没打算把生活过成秘密,但随便一个小人物都能拿来大做文章,未来我岂不是要疲于应对何况只有我一个还好,我得对我的爱人负责。
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不过是以彼之计还施彼身罢了·”·那些经由私家侦探拍摄的照片,就是实打实的明证·夏天懒得兜圈子,直接把照片丢给了娱乐媒体,梁铮一介默默无闻之人,就算曝光也砸不出多少水花,但他的男朋友陆某新剧开播,正赶上露脸的好时机,这一下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陆某背后有金主,少不得也要忙得焦头烂额,在论坛上发各色帖子辟谣,奈何夏天深谙水军力量,早已先下手为强,赶在对方洗白之前,彻底坐实了这对真gay装直男的龌龊情史。
只一个晚上,曝光帖的楼就已盖了百十来层,连梁铮都被网友扒了个底掉··夏天看着手机新闻跳出来的最新八卦,牵唇笑了笑,继续在会场听主席台上的领导慷慨陈词,他本日专程来参加年度行业大会,药贩子们个个不缺钱,会场选在西京最好的酒店,等会儿领导讲完,会议就会以冷餐的形势进行,如此更方便与会人员沟通交流感情。
钱博士近来成了徐卫东的左膀右臂,和其人是寸步不离,在不远处跟夏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等场面开始热络起来,外头的好戏突然开锣了··只见一群灰头土脸的大爷大妈外加哭哭啼啼的大姑娘小媳妇,手持横幅,拿着扩音喇叭,突破了重重酒店安保人员,直闯进会场。
有人席地而坐,有人扯开横幅,上书:无良天和药到病不除,兜售伪劣产品丧尽天良··颇有点医闹的架势,可又不打人不骂人,看上去有组织有纪律,克制而有节- cao -,要不是用喇叭喊话的大叔模样憨厚用词质朴,还真看不出这是一群来自小县城上访的群众——当然了,有一些是,领头的那几位可是夏总特意找的有经验的群演。
会场里有药监的领导,也有卫生局的领导,甚至还有一个是卫生部特意参会的头头,忽然遭遇这样的尴尬,一时都忘了去质疑酒店怎么会把人放进来,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天和,徐卫东只觉背后生凉,头顶冒烟。
夏天看着领导秘书跑过来质问,徐卫东解释得支支吾吾,汗珠子从脑袋顶上直往下淌,在会场温暖适宜的情况下,可见他内心有多焦灼·他正被责问着,就见秘书火急火燎举着手机递给他,徐卫东接过来说了不到十秒,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
夏天在远处观望,其后从后门溜达出去,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钱博士的短信立刻欢快地跳进来··【徐接总部电话,有人内部举报他挪用公款,老总责令即刻回去解释清楚。
】·夏天一笑,回道:【影帝辛苦,好好休息,期待下周回归】·放下电话,夏天一手插兜,身子半靠在柱子上·不多时,徐卫东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两下里目光交汇,当真是仇人见面,不过一个眼红,一个却是乱云飞渡仍从容。
“是你干的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白眼狼·”徐卫东恨恨地说,“当年吃我的住我的,你上八中还是因为我的关系,不说报答吧,没想到你还会报复夏天,山不转水转,你别得意的太早。”
夏天好整以暇:“是啊,山水有相逢,就是不知道今日一别何时再见,徐总回去一定记得抱好大腿,我在这儿预祝你早日实现平稳退休·”·徐卫东咬牙冷哼:“你就不怕有报应”·“你这样人到现在才有报应,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要怕也是怕世道不公吧,”夏天看着徐卫东身上精致的西服,“以前我就说你不配穿那身军装,现在也还是觉得你不配这身打扮,好像总有种衣冠禽兽的感觉。”
徐卫东登时气结,奈何有上访者追了出来,他没空再斗嘴,赶紧和秘书一起仓皇下楼,看背影真是颇有几分类似丧家之犬的感觉··夏天看完大戏,随即打发市场部总监继续跟会,自己和秘书慢悠悠步出酒店,想起高建峰说下午做完正骨按摩,要回军区大院会个朋友,晚上再回家吃饭,于是打算先去买点菜给高建峰做顿健康晚餐。
·才走到停车场,眼前突然冒出个人,看脸色和徐卫东有得一拼,下巴上胡子拉碴,落魄得有些不像话,正是被人踢爆出有骗婚行径的梁铮··“姓夏的,你还真是要把人逼到绝路啊。”
秘书是位娇滴滴的小姑娘,看见梁铮目露凶光,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夏总,要报警吗”·梁铮听见这话,缓缓狞笑起来:“怎么,怕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早该知道会有今天。”
夏天让小姑娘往后站,自己迎上去,眼神中寒光隐现,“你还有工作、前程,不能说是光脚的·就是没了爱情,你的小情人怪你还害了他的好事,和你分手了。
这不是你当时想给我造成的影响我让你尝试一下,这就受不住了”·梁铮:“你是真狠,我不过是报复一下,偷偷摸摸捅给高建峰家人,可从想没把事件闹大。”
夏天扯出个冷淡的笑:“那该说是你本事不济,还是心慈手软不过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是吗……”·梁铮说完这两个字,眼中狠厉乍现,手里蓦地变出一把小匕首,白光闪过,朝着夏天的脸猛地刺了过来。
从他肩膀微微一动,夏天就知道他有后手,侧过身子,一胳膊肘就顶在了梁铮胸口,同时他余光扫到被秘书小姐大声疾呼引过来的酒店保安,当即突然变招,电光石火之间伸出左手,手掌在飞舞的刀尖上蹭地一划,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横贯掌心。
梁铮那小身板哪儿禁得住夏天的一胳膊肘,人被顶飞出去几米远,倒在地下兀自喘息不止··酒店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地下倒着的人有没有伤暂时看不出,但夏天却是见血了,那凶器还握在伤人者手里,秘书小姐展开她的一惊一乍:“啊,老板,你流血了”·利器割伤的口子,血涌不止,看着挺吓人实际根本没大碍,小姑娘不懂这些,眼瞅着都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咱们去医院吧。”
夏天看着她,叹了口气:“报警,各位都是证人,这家伙突然窜出来行凶,不是我反应快恐怕已经被捅了·”·有人随声附和:“是啊,这可是故意伤人啊。”
梁铮还想辩解,无奈胸口上不来气,艰难地咽了半天吐沫,却只闻咳嗽,不闻一声完整的句子··有人当即报了警,夏天想到后续,吩咐秘书:“你不是带相机了,照一张我伤口当证据。”
秘书小姐一愣:“啊什么意思,您等会儿不去派出所啊”·为这点小事耽误功夫,夏天一万个不情愿,有那时间不如回家琢磨给高建峰做晚饭,至于笔录的事好办,交给刘京刘警官摆平就行。
秘书小姐只好从包里拿出为会议拍照预备的相机,前后左右照了一溜够,那血也凝结得差不多了,夏天扯出个手绢随手一包,系了个简单的结··还真是满不在乎,老板这气度,看得秘书小姐啧啧称奇,不过刚才那一下很帅啊,简直比电影里演得还有气势·就在此时,老板的手机响了。
夏天用没伤的右手摸出来,见是个陌生号码,也没太在意直接接了起来··然而五秒钟之后,他的神色全变了,整个人似乎在原地站直了,秘书小姐从旁观察,不禁纳闷地想,好像还没见过老板这么凝重且……有些莫名惶恐的表情。
随即,她听到刚才英勇无敌,面对利刃眼都不眨一下的夏总,低下了声音,略显不安地说道:“好,那您稍等,我……我马上就过去·”·第61章 ·放下电话, 夏天一言不发地上了车,不顾秘书小姐各种不放心跳脚, 坚持带伤独自驾驶, 抛下众人绝尘而去。
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秘书小姐满腹狐疑,她还没见过老板那么凝重又那么紧张过,可以想见这通电话的重要- xing -, 简直不亚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了。
只是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主儿之于夏天,可比太上老君要牛逼得多夏天不信神佛,进庙从不烧香许愿,但倘若这位肯让他拜, 他觉得自己能毫不迟疑立马纳头就拜。
曾经住在军区大院近半年,出入无数次, 夏天却还没机会踏足过那栋办公大楼·高克艰把人叫来, 却没打算把人请进他的办公室,只打发夏天去了一楼的值班室··一个年轻的干事正在值班,老式办公楼里有吞云吐雾的自在,干事知道夏天是首长叫来的, 于是客客气气递过一根烟来,夏天摇了摇头, 笑了下没接。
眼风扫见了地下堆着的几个袋子, 里头装着的东西,夏天很熟悉,是他托李亚男给高克艰送去的——目前全球最好的降压药, 以及业界权威参与研发,他本人也有参股的调节血脂的一系列产品。
送这些,倒不是为讨好高克艰·夏天知道这种讨好不会有效,他也听从了高建峰的话,没有去找老高,只是花费了点时间精力把东西送到李亚男手上··当然,说是一点时间精力,其实是整整两个下午。
李亚男听闻他和高建峰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觉得难以接受,干脆拒不见他·身为外科主任,每天来拜访李亚男的人不断,有好些还是各个医药公司的销售人员、市场部经理,从午饭时间开始,各色人等就走马灯似的聚在办公室外排队等候接见。
夏天这类级别的人,通常会在饭局上和专家主任沟通,哪儿用得着站在楼道里候着,何况还吃了闭门羹·李亚男挨个会见来访者,却始终不肯见他,直到下班走出来锁门,也依然像没看见他一样,把他晾在那直接甩手走人。
以他今时今日所处的地位,李亚男估摸他受不住在外头站一下午,何况圈里那么多人认识他,光是被人瞧着就够受了,她不予理会,就是希望夏天能赶紧知难而退··其实李亚男也不落忍,她对夏天的印象一直不错,夏天- xing -子沉稳,办事牢靠,模样又生得好,又岂会不讨长辈女- xing -的喜欢可突然间,他和继子搞得关系暧昧,难免挑战了她脆弱的神经,最关键还是老高的态度——死都不接受,死都看不上夏天,她身为继母,又能从中斡旋出什么结果·李亚男陷入了两难,没成想第二天,夏天竟然又来了。
还是相熟的医药代表不解地说起来,怎么楚天的老板一个人过来,主任您也不见见他吗·开门、关门有着几秒钟的时间,李亚男看见夏天笔直地站在自己视野可以扫见的地方,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不耐烦,彼此目光相接,他还抽空对李亚男微微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倒是颇有几分虔诚的味道。
·这……也太让人无奈了,李亚男到底心软,想着好歹听听这孩子怎么说,自己晾着人家终究有些过了,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她松口把人叫进了办公室。
夏天把带来的东西递到李亚男手里,他说:“叔叔得坚持吃药,您是医生,这点就不用我多说了,药不必提是我拿的,您一个字都不用说,回头等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李亚男听得一脑门子官司,这孩子也是实诚,可老高哪是那么容易骗的··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你到底想怎么样”李亚男长叹,“我跟你说,他是不会同意的,这辈子都不会同意你要是为建峰好,就趁早离开他,这么下去父子俩早晚没法相见,真到了那一天,你心里能觉得安稳么”·夏天没说话,只是抬眸看着李亚男,半晌过去,眼眶一点点红了,- shi -润的眼眸显得格外澄澈,纯良无辜得一塌糊涂,直指人心,让人莫可奈何。
李亚男最终还是把东西收下了,夏天这才满意地离开·他自问没别的招数,全靠日久见人心·所有人都觉得他该离开高建峰,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带累坏了一个大好青年,原罪在他身上,他可以不辩驳,但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现下果然被高克艰识破了,估计等会又要面对一场难堪的交锋,夏天心里七上八下的,惟有硬着头皮坐在那强撑··不多时,下班号吹响了,陆陆续续有人走下来,高克艰无声无息地推开门,对着小干事点了下头,“去吃饭吧,我有点事和他说。”
这意思是要征用值班室,年轻干事有眼力价儿,拿了饭盒悄然退出门去··高克艰在原地站着,自己不坐,也不说让夏天坐,眯着眼打量他良久,才淡淡说:“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同意,今天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连同你这个人、你的东西我统统都不会接受,以后不必费这个心思了。”
迎着冷硬的注视,夏天只觉后背一紧,他可以游刃有余面对所有纷杂的人和事,如今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却依然有种忐忑不安感,活像一个做错事,在等待未知惩罚而手足所措的孩子。
同时,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卖惨对于李亚男会有效,对高克艰则未必··夏天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想用这些打动您,都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话没斟酌完,高克艰已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他问:“你们两个人,是你主动的”·夏天脑子飞速转着,他有理由怀疑那一晚高克艰跟踪之后,拦下了他们乘坐过的出租车,说不准还跟司机套了不少话,那一晚,他的确亲口提到过,是他勾引的高建峰……·“是。”
夏天颔首,选择承认,高克艰明察秋毫,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他没有把握在这样的人面前耍小聪明··“那你该了解他的- xing -向,”高克艰语调里夹缠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轻蔑,“我不认为你的目的能达到,你们之间能长久。
建峰从小就有主见,偶尔叛逆,但从不做出格的事,为人讲义气,也心软,这是他的好处,也是弱点,你不妨仔细想想,他到底因为什么才肯接受你·”·夏天一字一句听着,心下忽然顿悟,高建峰不让他找高克艰实在是用心良苦,和高克艰接触的确是不智之举,这个看上去惜字如金的男人实则深谙人心,他太清楚什么样的言辞能使人动摇,能让人心生不安。
甚至,能离间一份刚刚开始,尚未经受过任何考验的情感··“叔叔,我不想跟您讨论我和建峰的感情能否持续下去,我说服不了您,同样,您也说服不了我。
我信他,这就足够了·虽然是我主动的,但选择权永远在建峰手里·他想和我好,那无论有多少人阻挠,我都会坚定的和他好·但如果他将来累了、烦了,想要分开,我绝对一个不字都没有,他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夏天放慢语调,不急不缓地说,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可动摇,“我唯一遗憾的,是给他和您之间造成了困扰,这么下去建峰也会觉得难过·我不求您能接受我,也不必给我任何面子,只求您无论如何都别拒绝他,他一直都很关心在意您。”
高克艰并不为这番话所动,镇定且冷静地看着他,“你多虑了,他是我儿子,我不认的只有你而已,如果因为你一个人就能导致我们父子感情失和,那这样的儿子我不要也罢。”
后面的话他没说,意思却十分明显——你小子不要太自信,我们之间哪怕有再多恩怨,那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子,论情分,还比不上你一个半路插一脚的外来人·高克艰话点到,轻轻冷笑了一下:“东西你拿回去,与其关心我的身体,你不如盼着我这个绊脚石早点升天。”
一句话,终于彻底激怒了夏天··腔子里的热血凝固下来,他不想平白被人冤枉:“叔叔您弄错了,我希望您健康长寿,甚至长命百岁,这是真心话只有您活着,才能看见我对建峰的感情有多深、多认真,我很希望您能亲身做这个见证人。”
高克艰本已转身,此刻倏然回头,“你说什么”·如此公然,甚至可说是悍然的挑衅,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遭遇过了··夏天无视他眼里的冷峻,从容说下去:“您不看好没关系,我不会放弃,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我不会放手的,即便全世界反对都没用,我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等他个十年二十年·您说的没错,我是笃定他心软,笃定他重感情,笃定他会选择爱我,和我爱他一样深”·高克艰冷冷看着他,这小子敢直视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勇气可嘉,有那么一瞬,他简直都有点欣赏面前这个年轻人了,平时四平八稳的状态下,其实看不出什么,现在破功了,那股子灭烈的执着从夏天的眉宇间冲溢而出,胜过一切乞求和低声下气的言语,不得不说,很让人动容,却也更让人出离愤怒。
“别试图在我面前说大话·”高克艰伸手指了他一下,继而出手迅捷如电,猛地照着他的左脸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也少摆爱来爱去的那一套,我会活着、看着,看看不被亲人祝福的感情到底能走多远。”
夏天初时见高克艰左肩微沉,当即知道其人动怒了,但这一巴掌他没打算躲,硬挺着挨下来,半张脸登时火辣辣的,耳朵里兀自嗡嗡作响,手劲是真够大,而且还知道打在哪最能让人觉得疼。
·倒是个硬气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高克艰一巴掌呼出去,怒气已消散大半,不过看夏天一眼,随即转身出门去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口腔里涌上淡淡的腥甜,夏天站在那平复了一下心情,心想这就是把人家儿子拐跑的代价,他扯出一抹苦笑,这辈子重活一回,直到刚才还真没尝过挨揍的滋味呢。
局面似乎更僵了,没别的招,只好先收拾东西离开,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回,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建峰找他·夏天脸颊发烫,估计这会儿就算没肿也会红,还是先找个地方冰敷一下吧,带着幌子回家让高建峰心疼么何必再给人家父子之间添堵呢·谁知事就这么寸,他才要离开,忽然看见高建峰从楼上走下来,两个人正面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夏天一脸茫然··“我来见个朋友顺便谈事,不是跟你说了么”高建峰三步两步走过来,离得近了,他一眼看出不对,“你,刚才见老高了”·夏天本能地侧过头,结果又被高建峰按着下颌把脸扳了回来。
“- cao -,他动手了”·夏天鲜少听他在自己面前爆粗,见他拧着眉,不由赶紧救火:“就一下,还是我自找的·”·高建峰凝视他没说话,眼底已然氤氲起一片怒色。
夏天只好再解释:“真的,我刚有点没搂住,把你爸惹急了,真没事,也不怎么疼·”·高建峰用一种少扯淡的眼神盯着他:“他手一向黑,疼不疼我还不知道别动,我看看。”
夏天被他捏着下巴,根本也动弹不得,佯装调侃缓和着气氛,“是哈,这么了解,小时候没少挨揍吧”·高建峰审视良久,确认伤情不严重,方才放下心,“你这关注点有点奇怪啊,是不是老高一耳光抽下来,把你脑子也给抽迷糊了”·夏天笑了,牵动嘴角微微感到有些痛楚,“你就说是不是吧。”
高建峰对于他这种拙劣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无奈,“不是,我多机智的一个人,从来不干讨打的事·”·说完,他笑了下,望向地上的袋子,机智的人嘛,不用对方解释立马全能明白,他叹了口气:“我就少嘱咐了一句,天哥,你听好了啊,不光别找老高别求他,也别送什么东西了,我知道你的心意,真知道,但是他……老共产党员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夏天这回亲自验证过了,点点头,表示愿意听话··“天哥,”高建峰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凝视他略微有些发红的左脸,心里狠狠一抽,眼神便温柔而专注下来,“没事,有我去面对他,该关心该照顾他的那个人是我,你做的已经挺好了,不需要再做了,也别为难自己,算我求你,好么”·有高建峰这句话了,当然什么都好,那一巴掌根本不算什么,夏天很霸气又很拉风地伸手抹了下嘴角,不防没留神,伸得是受伤的左手,当场被高建峰一把擒住。
“你手怎么又伤了”·高建峰不觉有些震惊,老高不至于还跟夏天动利器了吧·“哎你别误会,这伤可跟你爸没关系,我……”夏天本来想胡诹个理由,想想也没必要,索- xing -一五一十全说了,“没大事,这么干纯粹是为给梁铮定罪的。”
高建峰长出一口气:“你要施苦肉计也不用这么实诚吧”·夏天看看自己的伤口,不以为意地一笑:“没事,反正是左手。”
高建峰不满意地瞥着他:“谁前两天还说要练习左手拿筷子的,不是要锻炼右脑吗”·夏天笑笑:“不练了,就我这智商不炼已经够厉害了。”
高建峰又叹了口气,俩人相视笑了下,见没人经过,高建峰轻轻捧起夏天的脸,先是在微微肿的脸颊上亲吻,之后又在夏天嘴唇上啄了好几口,满怀疼惜,却又好像有种无从释放之感。
“天哥,一起休假吧,我想跟你去旅行,顺便……好好谈个恋爱,干点爱人间该干的事·”·第62章 ·这年头, 度假还不像后世那么流行,纯粹是有钱有闲阶级才玩得起的活动。
夏天有钱, 但没闲, 一个从来轻伤不下火线的人忽然写了封邮件,告知全体员工即将休假两周,一时间, 公司上下全炸锅了··有人开始揣测老板肯定是谈恋爱了,也有人说估计是去休探亲假,准备回乡看看父母,毕竟还没谁见过夏总和哪个有名有姓的适龄女子约会过,是以八卦的结果, 只能是老板此次行踪成谜。
夏天不给众人进一步揣测的机会,没通过秘书, 直接自己定了机票·高建峰则要先陪几个有关部门的领导去英法转上一圈·这两个地方, 夏天当年留学的时候跟同学穷游过,高建峰听闻,当即外星人上身,将小众口味充分发扬光大, 大笔一挥圈出了个折中的方位,把度假地点定在了伊斯坦布尔。
如果整个世界是一个国家, 那它的首都一定是伊斯坦布尔——这话, 是坐拥巴黎还嫌不够,野心大过身材一千倍的拿破仑说的··夏天尚未亲眼见证,对于伊城, 他想象不出能有多美,所有的期待都只在高建峰一人身上,只觉得有高同学的地方,阳光都会格外明媚。
高同学先行一步,临走前,两个人照例缠绵了一晚·但有些事似乎不用挑明,好比临门一脚,高建峰像是立意要搞点形式主义,预备把“第一次”交付出充满某种仪式感来。
都忍耐到这会儿了,夏天也只好从了·其实要依他,直接撂倒就地正法最好,多少回了,他按捺下冲动,只为不吓着高建峰这个前直男,不过这或许就是他和高建峰的区别吧,人家骨子里可是正经藏着颗又浪又漫的灵魂……·高建峰走后一周,终于彻底结束了“考察”。
夏天这头立即出发,仲春时节,伊斯坦布尔的春寒一点都不料峭,才出海关闸口,夏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斜前方,含笑单手插兜的高建峰··嗬,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件飞行员夹克,配上修身款松绿色长裤,衬出逆天长腿,活脱脱就像是老照片里飞虎队的陈纳德。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当然了,必须是年轻英俊版的··高建峰和夏天不一样,后者借助饮食,在十八岁的时候又窜了个,高建峰的身高却只固定在了一八四左右,因为肌肉紧实身形劲瘦,打眼看上去会显得更高一点,站在一堆土酷土酷的突厥人里自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再加上举手投足自带飒爽,此刻眼神偏又慵懒温柔,两种质地混合在一起,分分钟呈现出撩人的态势··夏天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三期临床试验,什么上市审核价格,还有什么老高和小高,统统退散到爪哇国去了。
用高建峰的话说,是天塌下来也得享受二人世界,谁接受、谁不接受都TM滚犊子去,关起门来过日子,谁管得着谁啊·这才叫真洒脱,夏天愉快地想,自己活了两辈子,纵然有今天这点成就,那也是咬着牙硬和世道搏出来的结果,可高建峰却不用,轻轻松松藐视那些规则,活出一派理直气壮,这种满不在乎的腔调,实在是太酷了·酷的人租的交通工具,必然也是相当酷的。
夏天刚一看见的时候,禁不住有些傻眼·高建峰能造,这事他早就知道,本以为会租个什么小跑之类的,却没想到居然是部哈雷机车·“你行么”夏天绕着那大家伙转了一圈,这玩意死沉,别的不说,光推一下都挺考验腰力的,他还真有点担心高建峰那才好了两天的小腰。
“当然,”高建峰笑着说,“王宁做改装车那会儿我就经常骑了,放心,绝对保证安全·”·他说话间,带出淡淡的薄荷味来,肯定是等自己的时候又抽了烟,夏天想,之后还嚼了块薄荷糖,一呼一吸间,散发出丝丝清爽的甜。
“腰不疼了”夏天笑问··“腿也不酸了,上楼都不喘了·”高建峰眨眨眼,“晚上大战三百回合都没问题。”
夏天抬了抬眉,对此人嘴头上的悍勇不觉又多了一层深刻的认识··“天哥,”高建峰再接再厉,贴在他耳畔轻声笑着,“实话说吧,你是不是出关看见我的时候就已经硬了”·- cao -被说中了,夏天有点想捂脸,心里腹诽高建峰忒浪了,嘴上逞英雄不算能耐,择日不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看来今晚必须得干服此人·“那什么,你有驾照吗”夏天为平息欲火,只能先仓促转移话题。
“有啊·”高建峰笑了笑,“不过不是我的,是我一朋友的,反正火鸡国人吧,看亚洲人都觉得长差不多,他们分不清,这车也不是租的,是管我另一个朋友借的。”
夏天啧了一声:“哪哪都有你朋友,国际友人高建峰啊·”·高国际友人笑出了三分嘚瑟:“没办法,长得帅又nice,难免人见人爱·”·夏天瞥他一眼:“哦,那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呢”·有女的玩得动哈雷吗即便有也是少数吧,这问题,纯粹是有点没事找茬了。
“我说哪一个,你会比较放心呢”高建峰眯眼笑着,直笑得睫毛一阵轻颤··“真得瑟唉,为了友邦人民安全,你等会儿骑稳当点吧。”
夏天叹口气,迈腿上了车··“遵天哥旨,一定小心驾驶·”高建峰让他把帽子戴好,回眸笑了笑··其后一路飞驰,夏天这回坦荡荡地环抱住了高建峰的腰,在迎面疾风中突然想起那部《我自己的爱达荷》,同样也是机车,也有速度与柔情,但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这是他和高建峰的伊斯坦布尔,欧亚大陆的交汇处,此刻日光倾城,结局注定圆满无暇··伊城的外围看上去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新兴城市没区别,建筑难看到夏天都懒得多看一眼,直到进入老城区,方才让人眼前一亮,高建峰带着他在大皇宫前兜了一圈,效果很拉风,连交警都为之侧目了好几眼。
最后,高建峰停在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岸边·那里有他事前租好的船,船主是一对兄妹,生得浓眉大眼,哥哥活似新疆小伙,妹妹身姿窈窕艳丽,突厥人种自有奇特之处,可能因为饮食结构的原因,日常摄取热量太大,姑娘在没结婚之前大多苗条动人,前凸后翘,结婚生子之后却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此时,船主小妹活泼泼的同高建峰聊天逗笑,看得夏天不自觉太阳- xue -一阵乱跳··等到上船就安静多了,兄妹俩大概知道这对客人的特殊关系,躲进驾驶舱不再打扰,只给他们送来咖啡、茶,还有火鸡国特色的甜品。
那吃食卖相颇诱人,吃起来却十足齁人,一层又一层涂满蜂蜜,表面还要再撒上厚厚的糖霜,甜度堪称惊人··夏天不明所以,随手拿起来咬一口,险些没当场喷出来。
“- cao -,这也太甜了吧·”·夏天急着灌下一大口苦咖啡,再抬眼时,正看见高建峰满脸戏谑,一双桃花眼都快笑成新月牙了··“早知道不告诉我,成心使坏是吧”夏天狞笑着扑过去,抹了一把嘴角糖霜,蹭在了高建峰的唇锋上。
爱人眼波流转,深深凝视着自己,高建峰情不自禁地莞尔:“天哥,别端着了,此情此景更适合这样·”·话音落,他一把搂住夏天的脖颈,直接亲了下去,两下里滋味都是甜甜的,夏天舌尖还沾着咖啡的一点清苦,全被高建峰的舌头毫不含糊地席卷了去。
岸边倏然传来唱经的声音,古朴的调子,听上去极尽悠扬,船行刚好路过索非亚大教堂,四下里是波光粼粼的蔚蓝色海面,两岸纵横交错着各色欧陆建筑,与波斯古帝国的文明交融在一起,全数充做了这对中国籍情侣拥吻的背景。
“为什么选这儿”结束情致绵绵的一吻,夏天恍恍惚惚地问··“博斯普鲁斯的海水比塞纳河更蓝,”高建峰点了根烟,“你知道么,你的眼仁在阳光下看就是淡蓝色的,很漂亮,很纯澈。”
夏天扯了下嘴角,似乎不怎么相信:“你这是夸我好看”·高建峰头往后仰,笑望他良久,才又靠过来,扒着他的肩一字一顿地说:“天哥,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我不是夸你好看,是夸你特别好看。”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这话甭管信不信,总归能听得人心花盛放,虽然至此,夏天依然觉得这结论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要比帅气有型,高建峰才是他遇过、见过所有人里的极致翘楚。
“所以说,你是因为长相才看上我的”·高建峰闻言,挑了挑眉:“我没那么肤浅吧·”·“那因为什么呢”夏天舔了舔嘴唇。
高建峰摆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磕开两瓶啤酒,递给夏天,“干一个,我就告诉你·”·说完,他自己率先吹了半瓶,此时刚巧有中型轮渡从旁经过,看见一个亚裔帅哥手持酒瓶,慵懒地伸展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一个小洋妞当场冲这边吹了声口哨。
·高建峰礼尚往来,回馈斯人一记美式军礼,外加一脸灿烂微笑,那笑容晃得夏天眼前一花,跟着不免揶揄起来:“真浪啊,就快浪海里去了·”·“啧,天哥,你这是吃醋吗”高建峰眯起眼,看着他问。
夏天想了想,也笑了:“纤腰楚楚,肤色白腻,美人嘛,谁能不爱”·“一般吧,”高建峰摇头,“胸有点小,大概只有B。”
夏天登时惊讶地看着他:“眼儿够毒的,这都能扫描出来”·高建峰先是笑,半晌轻轻咳嗽了下:“毕竟当了一段时间异- xing -恋,难免积攒下了一些必备技能。
不过以后不用了,估计慢慢就该退化了·”·原本是在开玩笑,可夏天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了老高的那句话——他的- xing -向你了解……所以直男掰弯到底靠谱吗能一直持续下去吗夏天知道自己属于庸人自扰,可架不住一想,还就停不下来了。
有困扰,就该直接问出来,夏天不想把生活过成猜来猜去的悬疑片,“你现在看见美女,还会有反应么”·高建峰微微迟疑了两秒,随后点头:“说没有那是骗人,但也仅限于一点反应了,没有冲动,克制一下也就过去了。”
顿了顿,他又笑起来:“对男人那就是绝对没有了,除了你,真的,是当且仅当、有且仅有·”·又是这句式夏天的- yin -霾来得快也去得快,疑惑褪去,忽然心生促狭:“口说无凭,证明给我看。”
啧,这到底谁更浪啊,高建峰边摇头边笑:“天哥,你真是………真是……行吧·”·他说完“吧”字,眼神蓦然变得柔软,脑子里回味着爱人这个无耻的要求,他从夏天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往下打量,一寸寸往下移动,目光渐次缱绻,蔓生出一股着迷的意味,片刻之后,他动了下,直蹭到夏天耳畔,“硬了,要不要摸摸看”·夏天心里一动,刚要伸手却又自行收住了——还是别了,摸出火来等会儿压都压不住,阳光再和煦,海浪再轻柔,那也不能在此刻,此地………·他笑着点点头,其实只一眼,他已看出来高建峰没说谎。
“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想太多,”高建峰坐远了些,自行平复着才刚泛起的情潮,“我从此跟所有女- xing -绝缘了,对除你之外的男人也不会有感觉,既然都答应了,那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这三个字太有蛊惑力了,夏天蓦地觉得眼前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高建峰就在那片轻雾中微微一笑:“天哥,不用再试了,其实那么多回还不够证明么”·也对,平时两个人玩各种缠绵悱恻,互相慰藉对方的时候都足以证明,从科学角度分析,高建峰应该算是双- xing -恋,但情生意动比什么都重要,根本无所谓再去论证科学。
夏天彻悟过后,一时感慨:“你要能早点想明白多好,让我等了那么长时间·”·关于自己想明白的这个过程,还真一直没找着机会和夏天详述,高建峰犹豫了一下,索- xing -坦白:“其实是我那回偷偷进你屋,翻到了一些旧磁带,还有一封录取通知书。
当然,我听了之后的确有感动,但感动和喜欢是两回事·就是这事本身不怎么磊落,我一直没敢跟你说·”·夏天看着他,简直都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你那份不磊落正是我日思夜想的”,良久过去,只好调侃上一句:“感动和喜欢也能分那么清楚”·“当然。”
高建峰斩钉截铁,“我跟你说,当时我听着你的声音,想着你的脸,还有身体,拥抱的感觉,那天晚上,我头一次对一个真人起了反应,真的,我连安眠药都吃了,愣是没困。”
夏天听得挑起一边眉毛:“怎么还有安眠药的事我不在家你就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他跟着琢磨一气,更觉不对,“我屋里的安眠药可是强效的,一粒下去半小时内野猪都能放倒,必须人事不知的,你吃完居然没睡过去”·高建峰顿时迷惑:“不能吧有那么厉害我就是睡不着想去找找看,记得你上回是从一个小棕瓶里拿的,白色菱形的药片……也可能对我没作用吧,天哥的魅力嘛,胜过所有小药片。”
他倏地停住了话,因为察觉到夏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随即他听夏天问道:“白色的、菱形药片”·高建峰一点头:“是啊,你之前吃的不也是么”·夏天这会儿全明白了,禁不住惆怅的直扶额,合着这家伙是吃错药了所以才………不,经过后来一系列的证明,高建峰不用药也照样能有正常有反应,但………·但那药居然对高建峰有一点效,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还是算了吧,夏天立刻否定了那点小念头,就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吧,至少今晚,彼此一定可以品尝到何谓两情相悦。
夏天看着面前一头雾水的人,摇头笑了笑,扑面海风吹拂在脸上,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来得刚刚好,恰到好处的机缘,恰到好处的事件,彼此的年华并没有被耽搁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和高建峰,开始的正是好时候。
第63章 ·博斯普鲁斯海峡风光甚美, 左岸是亚洲,右岸是欧洲·入眼的景致, 每一帧都可以当成是明信片··难得享受一回, 夏天最后是站在微微摇晃的船头,被高建峰从身后环抱住,游览完了全程。
明明人就在身边, 却仍能有种相思刻骨的暗涌·俩人下船时已近傍晚,回到高建峰订好的酒店,room service已摆放在了床边··真贴心啊,这样你侬我侬的时刻,当然更适合于私下里纵情演绎。
高建峰说到底并不具备表演型人格, 也从不觉得烛光晚餐就代表浪漫,更不认为在公开场合眉来眼去多有意境, 回到房间, 只有两个人相对,彼此反而会觉得更自在··只是火鸡国的饭菜嘛,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夏天舀起一勺面前的抓饭,忍不住吐槽:“比新疆人的饭差远了, 所有做抓饭不放葡萄的行为都是耍流氓·”·高建峰笑,他自己吃得倒是健康, 蔬菜水果, 外加一小块羊排,当然也没什么味道,“想吃葡萄干了明天给你买一袋。”
·夏天叹口气, 放下刀叉,眼看着他:“现成的,不是有么”·高建峰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他所指,禁不住大笑:“天哥,你这么色气,我都想象不出你是怎么熬过那么多年的,居然至今还能守身如玉”·“是啊,我这究竟是为谁呢”夏天索- xing -不吃了,站起身,坐到他旁边,一本正经地问,“你以为我对谁都能色得起来”·高建峰窒了一秒,夏天呼出的气息里带有红酒的芬芳,蕴藉出一抹微醺的迷醉感,该来的迟早都要来,他暗暗心想,夏天在等这一刻,自己也在等,关于彼此全身心的交付。
蓦地里,心思一动,两腿间即刻涌出一股热潮,高建峰顺势推了下夏天,“还不快去……洗澡·”·夏天骤然得令,晃晃悠悠地飘进了浴室,直到热水兜头冲下来,他才惊觉酒不醉人人自醉这话原来确有真谛,水流滋润着肌肤,让人通体舒服,他享受一刻,之后仔仔细细洗了某处,方才围好浴巾走了出去。
可轮到高建峰,这人却耗时良久,夏天在外头听着,门后水声源源不绝,真用得着这么长时间这是要把自己洗掉一层皮吗·高建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热水顺着脊柱流淌下来,心跳一时弼弼作响,大概还是紧张吧……他可以言语无忌,更可以动作缠绵,但到了关键那一步,他一想到那画面,顿时吞咽困难似的喉结一紧。
按说功课并没少做,之前他利用等夏天的时间,独自观摩了好几部“教学”电影·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用心揣摩·学霸的脑子加上学霸的领悟力,几个小时下来,却只把他看得一阵阵面红耳赤,几经思量,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接受,但终究还是忐忑,那真枪真刀的,可跟之前撸一撸完全不一样。
这是怯场了吧怎么弄得跟个雏儿似的,还装纯情高建峰烦躁地胡噜了一把脸,轻轻一哂,心说要不要再给你来一首like a virgin啊,建峰同学·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高建峰关上水龙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慷慨就义般的表情,随手抓了个浴巾擦干身上的水,又抹去镜子上的雾气,之后,开始端详起自己的身体··看上去还……真是挺不错的,他过转身,在目力所及的范围里搜索着自己的腰、腿,以及臀……·咔哒一响,门突然开了,夏天仅围一条毛巾走了进来。
高建峰没防备,登时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浴巾应声而落··就这么突然地,全面、正面相对了,尽管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一回,总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况味··夏天的双眸微微有些泛红,先是看了高建峰一眼,继而目光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往他胸膛以下流连。
那腿太漂亮了,小腿上的肌肉增减一分都不够,优美的线条足以和杂志上的模特媲美,修长又有力,被这双好腿环绕住的滋味,一定是妙不可言的……脚踝上的伤口已经看不见了,但还不能做剧烈的转动,显得精致而脆弱……连脚骨和足弓都能生得那么美……·真是个脸好看,身材比脸还更好看的尤物·夏天喉结一动,整个人如猛虎扑食,上前一牵一带,彻底把高建峰按在了洗手台上,随后直接且凶狠地照着嘴亲了下去。
高建峰微眯着眼,浴室灯光洒落在他睫毛上,只觉出一浪接一浪的晕眩感,竟然无力挣脱··其实,是夏天太了解他了··在过往历次试验下,夏天知道高建峰在本质上是个被耽误的主儿——青春期因为消耗体能、不想给老高以口实,只好自行压抑冲动;十八九岁正当年,又被管束在了一个全世界规矩最多的地方,以至于连真实- xing -向都没机会挖掘。
高建峰习惯- xing -控制欲望,倒也不是因为冷淡,但他的确不像这个年纪的男人那么冲动澎湃,必需一些强有力的感官刺激才能点燃热情··于是,开场就只能来上一记急风骤雨般的深吻了。
起初,夏天察觉到高建峰有一丝挣扎,然而在他纵深到喉咙,横扫过整个口腔之后,却又乖顺地放弃了抵抗,横竖高建峰是不忍心推开自己的,夏天心中雪亮,干脆愈发汹涌,直吻得自己浑身燥热,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鼓胀得仿佛快要爆炸了。
高建峰从不知道夏天的臂弯可以那么有力,他全无头绪的被带着,迷迷糊糊中觉得夏天一路从他的嘴唇亲吻到胸膛,饶是这样,竟然还能精准找到床有那么一瞬,他怀疑夏天是想把他直接抱起来的,他有点不敢想,脚下便走得踉踉跄跄,好在并没有,两个人跌跌撞撞到了床边,他被夏天一用力,直接掼倒在了床上。
“唔……”虽然床垫软,但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腰部有些承受不住,身体剧烈一震,他没控制住,发出一声呻吟··夏天猛地回神,人半趴在高建峰身上,心疼得声音直发颤:“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高建峰轻轻蹙着眉,看清夏天眼里的惶恐和心疼,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没,就一下……”·夏天抚摸他微微有些潮- shi -的肩胛,眼里氤氲出一片柔光:“那躺好,别紧张,我不会让你疼………”·声音语调全是蛊惑,高建峰不自觉躺倒在他怀里,夏天的吻依旧密密绵绵,吻到了他能想象,以及不敢想象的所有地方,高建峰眯着眼睛,恍惚间看见夏天跨坐在他腰间,随即觉得身下忽然一热。
好的爱人是不需要观摩别人如何做的,也不需要去回想那些纸上谈兵的技巧·夏天全凭一颗真心,施展出浑身解数,毕竟憋了那么多年,就只为了这么一天,仿佛还不够他发挥似的,仅凭几根手指,一点舌尖爱抚,便彻彻底底把高建峰收伏到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放松,用心去感受,现在,是属于你的天堂·”·欲火在夏天低沉柔缓的言语声中自然倾泻,终于毫无保留呈现在高建峰眼眸间,随着身体猛烈震颤,轰然一响,喷薄而出。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被夏天一颗颗悉心吻了去,在不知不觉间,被轻轻翻动过身体,高建峰只能听到夏天在耳畔低语:“还紧张么”·“有……一点,”高建峰不禁迷惑,“天哥,这就完了”·怎么和之前没区别这是前戏光前戏已经如此销魂了,那么接下来……·接下来,是从脖颈开始亲吻,一路沿着脊骨、腰窝,夏天向来钟爱他所谓的腰眼,反正高建峰自己看不见,只好任他去爱抚吸吮,心底涌上一种隐秘的羞涩和快感,两种情绪交替出现,在夏天双手温柔的摩挲下此消彼长,跟着,某个难以言说地方突然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这是要……高建峰一慌,背脊向上一挺,回过头来··我天都吓成这样了,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高建峰吗所以说光嘴上厉害没用,夏天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就此兵败如山倒,索- xing -不去看那慌乱无措的小眼神,手里不停,亲吻依旧不断。
高建峰一颗心简直就快跳出胸膛了,奈何被死死压着,根本无力动弹,连扭一扭腰的劲儿都没有,那一下下的亲吻,活像是给他下了十香软筋散··“你见识过天堂了,我也要去找我的伊甸园……”夏天用鼻尖蹭着他的耳垂,“是你说的,要做个彻头彻尾的0……”·倏地一下,高建峰桃花眼圆瞪,抓着被子的手一抖,青筋毕现。
与此同时,周身血液刹那沸腾··“疼……天哥,轻点……”·夏天顾不上了,自胸腔里发出一声又一声长长的低吟。
“高建峰……我爱你·”·在一片模糊的视野里,高建峰渐渐找到了一种尘埃落定之感,也弄明白了某些属于自己的、命定的归途——当日一语成谶,哪里想得到会有如此这般的后果,但要说此时此刻,他内心确是甘之如饴。
………………·夏天如愿以偿了,躺在高建峰身边,轻柔地抚去他满头满脸的汗水,眼里只余柔情缱绻··“size合适么”半晌,夏天含笑问。
高建峰喘息着,笑了笑:“合适,就是不合适也不退货了,嗯,我……挺喜欢的·”·最后一句,他可是鼓足勇气才说的,永远风轻云淡的人此际双颊泛起了红晕,看得夏天再度心潮澎湃。
热切和狂躁积攒在一起,夏天刚才已竭尽全力地去克制,尽量不让高建峰感到不舒服,但第一次不可能完全适应,完全享受,对于高建峰而言,身心皆属重大突破,难为他还肯抛开羞涩,无限温柔地说一声喜欢,夏天真心觉得,对这个人哪怕是疼到骨子里都嫌不够。
“别勉强,”夏天收紧双臂,把人拥进怀里,“这回不算,我会努力做得更好·”·“没,”高建峰回握他的手,眼眸有些- shi -润,胸前还挂着汗珠,“真的,天哥技术一流,就是……”·“就是腰疼”夏天小心翼翼地审视着他。
高建峰没想在这个时候扫兴,他还没看够夏天脉脉含情的表情,然而夏天却已一骨碌爬起来,再度坐到了他身上,不过这次他选择坐在了臀腿之间··然后,他搓热了手掌,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在爱人腰间按摩起来。
“我真没事……”高建峰轻哼一声,试图阻止··夏天的体力也消耗不少,方才彼此都出了一身透汗,伺候人本来就是体力活,其实上头的那个远比趴着的那个更耗精力。
“别动,”夏天柔声说,“伺候你,以后就是我的专职工作,天哥上了你,对你必须责无旁贷·”·高建峰低声笑了,浑身力气一散,夏天的手掌按压在他腰间,舒服得感觉无法言说,之后还把一只手腾出来,在手机上调出软件,那是夏天特意安得插件,可以下载很多纯音乐,仿佛预料到会有这一幕似的,静谧的音符流淌在耳畔,舒缓着彼此兴奋过度的神经。
心湖渐渐平静,安稳如同镜面,可能是因为裹挟着爱意吧,夏天手指的温度、力度都胜过一切专业人士,高建峰不由自主沉浸其间,慢慢地阖上了眼··这一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夏天“算计”了一把爱人,自此后决定卖力气以回馈,服侍心爱的人嘛,别说一小时了,就是一整晚他都能毫无怨言。
看着睡着的人,脸上似乎还没褪尽潮红,夏天默默注视了许久,俯下身,吻住了爱人轻扬的嘴角··“只要你需要,天哥这辈子都陪着你,好好疼你·”·第64章 ·“我昨儿, 怎么就睡过去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高建峰在晨曦中揉了揉眼,率先看见的是一张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颜, 笑颜的主人一转身, 递给他一杯早已晾好的柠檬水。
“谢谢,服务真周到·”高建峰接过来,一口气全喝光, “怎么感觉我是在和一个英式管家同居啊……”·话还没说完,嘴已被堵了个严严实实,管家不务正业耍起流氓,舌尖犹带着薄荷味牙膏的清爽,轻而易举撬开他的唇齿, 来了个长驱直入。
“嗯………”高建峰挣扎着往后仰,“大早上的, 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吃早饭·”·食髓知味的人太凶残了, 好在夏天只打算来一记深情晨吻,并没打算再继续下去,他笑着斜睨高建峰,“不知道早上容易搓火还摆这么撩人的姿势。”
一条长腿横陈在被子外, 偏偏那腿属于怎么放都好看,只要亮出来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高建峰自觉理亏, 默默把腿放回被子里,摸着鼻翼讪讪笑了下··“德行吧,”夏天看不见自己笑得像个烂酸梨, 一径催促起床上的人,“快去洗漱,饿急了小心我真把你吃了。”
高建峰慢吞吞抻着懒腰,优哉游哉起身,躺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坐起来的一刹那,立马觉出某个地方不大舒爽,不过他没声张,只是顺手点了根烟··但老腰居然一点异样感都没有·跟着,他就记起来了,回头问夏天:“你昨儿是把我按睡过去的”·“不然呢”夏天笑眯眯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好看,头发短的男人嘛,不存在晨起时特有的凌乱,休息的不错,也没有面部浮肿的问题,惟有眼神有些迷蒙,恍惚间似乎又多了几分少年气。
“要不,下次试试把你干晕过去”·高建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半晌才咽下吐沫,表情夸张地看了夏天一眼,“天哥,你这么流氓,你那些员工们都知道吗”·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夏天背后,伸臂圈住了夏天的腰,“下次别了,现在手酸吗”·那倒不至于,但被这样被一根一根手指的捏着,同时高建峰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涌入鼻尖,实在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夏天偏过头一笑:“心疼了晚上可以补偿我。”
高建峰咬着唇:“这是漫天要价啊,补偿完,你还不是得再心疼我,又得多按一小时了·说正经的,天哥你这种一见我就疯的病,其实也得治治了吧”·夏天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轻轻踹了他一脚,“还贫,速速滚去洗澡。”
半小时后,两个人都收拾清爽了,高建峰才说起本日安排:“等会儿带你去看蓝色清真寺·”·夏天素闻其寺大名,喝一口咖啡问:“你之前没去”·高建峰摇头:“没,要一起嘛,我是来和你度假的。”
其实要照夏天的想法,俩人觉得腻在屋里就挺好,但高建峰是那种在户外阳光下才能茁壮生长的植物,老圈在屋里难免会显得没精打采··出门取车,夏天看着那部哈雷,一时有些手痒,抢了一把机车钥匙,高建峰见状急忙护住,“为了友邦人民安全,天哥你还是算了吧。”
夏天一脸不服:“不就一脚油加控制方向那点事,走吧,我带你兜风,也保证安全·”·理工科出身的人,多半自带良好的机械感,夏天开车一向比高建峰猛,明显更追求速度,但论车技,的确好得让人无话可说。
高建峰见他执意,也就乖乖听话,迈腿坐在了后头,手刚比划了两下,夏天已不满意地回过头,高建峰这才笑笑,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你就是想让我抱你,”高建峰低低在他耳畔笑着,“直说不就得了。”
不愧是学霸,真聪明夏天哂笑一声,跟着一脚油门,载着高建峰风驰电掣而去··出酒店汇入车流,再想提速可就难了·但倘若不是有空张望流连,以夏天抱着传统偏见去想象,还真难想得出一个印象里不甚发达的国家,居然也能拥有如此美丽的城池。
拜地理位置所赐,伊斯坦布尔曾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轮番争抢之地,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结果,是在这里碰撞和荟萃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蓝色清真寺号称这个地球上最出名的清真寺之一,光是外观已很夺人眼球,具有一种极致工整、严谨、对称的美感。
只是排队这事太让人心烦,进殿居然还要脱鞋,高建峰看出夏天没什么耐心,一边逗贫闲聊一边给他解闷·其后在进入殿门的一瞬间,夏天才终于知道什么叫不虚此行,他甚至清楚地听到了来自他前后左右,不同国家的人齐齐发出的类似于轻吟般的赞叹声。
白色为底,蓝色相衬,其间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绿、明快艳丽的红,却丝毫没有浮夸之感,让人不得不赞叹于这份色彩搭配的艺术,墙上则挂有阿拉伯文字书写的古兰经,夏天完全看不懂,只把那些经文当成画来欣赏。
一目十行地扫过一圈,夏天站回正仰望华美穹顶的爱人身边,觉得和眼前所有的富丽精巧相比,还是这个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更大··于是他一伸手,毫无顾忌地揽住了高建峰,举止亲昵,态度自然。
高建峰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心里好笑,假装环顾四下:“注意点,这是在人家庙里·”·夏天耸耸肩:“不怕,咱俩是外国人,他们的神仙管不着。”
高建峰叹了口气:“行吧,这要放以前,咱俩这样的异教徒,得被活活烧死吧·”·夏天想了想,笑着点头:“可能吧,所以还得感谢现代文明。”
除了现代文明,其实更该感谢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没人瞩目,没人留心,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说着彼此都听不懂的语言,每个人都是过客,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伊城的美别有一种风味,从建筑风格上说,它更接近于欧洲,中心城区漂亮的程度比巴黎不遑多让,却又更多了一份异域风情,而街面上的人则来自五大洲,坐在街角咖啡馆闲发呆,一刻钟之内,夏天几乎能看到各色各样的人种,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所谓世界的中心。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但高建峰不满足于待在一个地方,两周时间,他打算把一个面积不小的国家转上半圈·哈雷摩托车明显不够用了,夏天这时才发觉,高建峰是真·高富帅外加真·人见人爱,朋友遍天下并不是吹的。
好比借他车的那位,正是他的大学同学,刚被派驻到火鸡国担任武官参赞··听闻他要往北部去,参赞友人当即送来部越野吉普,还是经过改装的,外形比哈雷还拉风,不过最让夏天惊讶的倒不是车,而是高建峰搂着他,对那位参赞介绍自己时的用词。
“这是我男人·”·夏天当场吓了一跳,直接就上这么彪悍的字眼了他微微一动,旋即就被高建峰搂得更紧了··参赞友人刚从欧洲最开放的国家荷兰调过来不久,见过大世面,并没表现出多少惊诧,只是笑容和煦同夏天打着招呼。
高建峰和兄弟在一起从不客气,打量那辆吉普,毫不含糊地吐槽:“我又不打算检阅部队,你给弄辆坦克来干嘛”·参赞友人回以一记老拳,“改装过的,更安全懂不懂”·“速度呢”高建峰问。
“能提到220·”参赞友人有些不解,“你不是不喜欢飙车最多尝个鲜,怎么现在又在追求上速度了”·高建峰眼中露出几分得意,看看夏天,用一种与有荣焉的口吻回答:“我男人喜欢。”
夏天&参赞:“………”·夏天顿时窘迫扶额,不过心里美滋滋的同时又好像有点无奈,他提醒自己得习惯,某人不就是喜欢嘴头上浪嘛,等到晚上关起门来,那可真是谁傻眼谁知道了。
“你们家老爷子,知道你在这么”参赞临走前忽然问··“知道,一走半个月呢不能不交代,其他的我没说·”高建峰如是答。
参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嘱咐了句小心驾驶,回见,便即登车离去··一路长途越野,火鸡国路况相当不错,盘山道也不崎岖·两个人换着开,车里的背景音乐始终不间断,正是四月底的好春光,进入山区时依稀可见山顶上的皑皑积雪,在空旷无人时把车速飙到200,自有一种迎风驰骋的快感。
“挺踏实啊,就不怕我开沟里去”夏天眼风扫着坐在副驾驶上一身慵懒的人··“不怕·”高建峰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真掉下去就当殉情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夏天脸上,夏天五官立体,专注于- cao -控这件事的时候会显得特别严肃认真,侧面轮廓宛如雕塑,完美无瑕,只有翘起的一点嘴角暴露了他此时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这人走出去也是一脸堂正啊,那些不常有的活泼顽皮都用在自己身上了吧,高建峰想,至于这张脸,堪称坚毅俊美,却又不失温柔和生动··所以………·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其实自己心动的那一刻,很有可能远比他以为和知道的要早·半天车程,目的地是卡帕多奇亚,一处独一无二的神奇地方。
几百万年前火山在这里喷发,熔岩经过冷却、钙化,形成了一道道岩石沟壑、多孔洞- xue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这种大大小小的岩窟,满目苍凉,却也有些像是身处于童话里。
连酒店也是设计在洞- xue -中,布置得很温馨,只是灯光有些昏黄,到了晚上颇有几分一灯如豆般的静谧··“回到原始社会了,这儿挺适合放空·”高建峰推开窗听着野外的风声。
不去想现代社会下的各种规则、制度、约定俗成,不去像那个世界能否接受他们俩,假装躲进小楼成一统,放空说白了不过就是短暂的遗忘··夏天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愿去思考那些无解的话题,燃起勃勃兴致,笑望着高建峰,“原始人,要不要来一点原始一些的活动。”
高建峰挑了下眉,十分配合他,立刻一手抓起一只小靠枕,挡在了胸前,“不要,陛下夜夜化身为狼,臣妾招架不住啊·”·结果当然还是被陛下扑倒,夏陛下心满意足,事后为了补偿,不免又勤勤恳恳为高爱妃按摩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腰。
度假无限美好,可惜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半月后一落地,各种事立刻就找上了高建峰,没办法,合伙人总撺掇他明年预备上市的事,高CEO不得不马不停蹄进入角色,一时间比夏天还要忙。
夏天这边的三期临床试验结果已出,接下来就是筹备新药上市·高建峰在此期间频繁出差,在东部沿海、南方开发区建立分公司·一晃就到了隆冬时节,第一场初雪落下,夏天方才缓一口气,接见了专程约他吃饭的徐冰小姐。
徐冰这顿饭名为答谢,实则可是拖了好久,她之前收到夏天度假带回来的礼物,心中猜出个大概,不免要八卦上一回··“说真的,你俩已经私定终身了吧”·夏天点头笑笑,“嗯,算是度个蜜月吧。”
徐冰吹了个不怎么响的口哨,笑叹道:“怪不得春光满面,说说吧,感觉甜蜜吗”·那好奇的劲头已然溢于言表,夏天看得直乐:“小姐,你好歹也被gay里的败类欺骗过感情,对我们就一点敌意都没有”·徐冰不以为然:“那可不一样,你俩多帅啊,一起走大街上那都是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
夏天挑挑眉,还是头一次听徐冰夸自己帅,“你是有事求我吧直接说就行·”·“才没有·”徐冰翻了个白眼,“真小瞧人,我跟你说真话呢。
你那个情儿我就不夸了,反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帅·至于你嘛,本来就长得好啊,我妈说你长得像我大姨,说我也像她,咱俩确实有那么点像吧,我是美女,那你当然也就是帅哥了。”
合着还是以自夸为主,徐冰小姐原来就是传说中三分钟不赞美自己就一定会坐立难安星人··“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正有个事得跟你说呢,你小姨的工作,我怕是做不了了。”
徐冰撇了撇嘴,“那天她收拾老照片,翻出了她和我姨小时候的那些旧照,拉着我回忆了老半天,之后就开始念叨起你,说也不好好找对象成家,是她没照顾好,将来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大姨交代呢。
我一听,赶紧就手开了句玩笑,说她瞎- cao -心,万一你喜欢男的呢·”·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夏天抬眼,示意她说下去··“嘿,老太太当场跟我急了”徐冰摇头叹了口气,“说我咒你,可把我一通埋怨,说我是遭遇了变态,就以为全天下男的都不是好东西,这是狭隘,还说把自己哥哥归类为变态,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听听,一口一个的……”·“变态,”夏天平静地接下去说,“知道了,那就先不提,反正建峰那边明年要筹备上市,没必要在这时候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
他一副气定神闲,徐冰端详一刻,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你们就这么地下情、见光死,行么”·夏天一哂,心说有什么不行呢,打从他喜欢上高建峰起,藏着这个秘密已经藏了那么多年,现在两个人一切都好,有什么必要非宣告给旁人知道·何况,那些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徐冰见他不作答,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问:“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说实话,他把你上了吧”·夏天正喝水,差点噗的一口喷出来·这真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不过转念想想,徐冰的问法似乎也有道理。
他比高建峰高一点点,却不明显,身量稍微壮一些,也没壮到能完全凌驾压过对方的程度·高建峰的气场不一定有他外露,但存在感确是非常强··他想起那次回到伊斯坦布尔交车,参赞友人说要好好招待高建峰,于是拉着他们去郊外靶场玩了一下午。
夏天没摸过枪,觉得在专业人士面前最好选择藏拙,只看着高建峰他们一帮人玩·那天下午,他算是大开眼界了,见识到高建峰如何用单手换弹夹,动作迅捷,干脆利落。
直看得他一阵血脉喷张,那些跪姿、站姿,每一道身影印在脑海里都能让人回味无穷,以至于他在回程航班上想起那画面,忍不住趁高建峰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去了洗手间……·后来他才知道,高建峰当年是被上级领导照着特种兵来培养的,而按老高给他规划好的路径,则是打算在那之后,送他去号称地上最强的部队,XX卫戍区。
“那你怎么又去上学了”彼时,夏天犹有不解地问··“我想读书啊·”高建峰半真半假,满眼促狭地回答,“我那时候就跟失学儿童似的,渴望知识啊,磨得领导是没招没落的,最后只能答应了。”
得,这就叫干一行精一行,人是好苗子,奈何志不在此,所以也怨不得老高至今仍觉意难平··就是这样一个强人,居然生生被自己给压了,而且看样子还一点没打算反抗高建峰就好像一头傲视丛林法则的万兽之王,出外勇猛而桀骜,却只在自己面前甘愿委身,变成大灰狼爪下温柔的小绵羊。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当然,高绵羊不知道夏灰狼暗藏了这样的小兴奋,只觉得他近来格外情意绵长·马上要过年了,他怎么也得回家去一趟,两个人不得不分开几天。
他不想提老高会有怎样的脸色以及说教,反正无论如何不与夏天相干,夏天也答应了陈帆一起过年,陈帆眼看着要组建新家庭了,大家伙商议一起去城郊温泉住上几天··等到转眼开春,高建峰又南下去处理公司事务了,夏天新药上市,大会小会不断,两个人见不着面只能电联,有时候开着即时通讯,各做各的事,半晌相视笑笑,心里头全是满足。
然而夏天还是太忙了,- cao -心的细节太多,以至于把这一年即将发生的一桩大事,彻底忘了个干干净净··第65章 ·夏天忙得无暇他顾, 高建峰也好不到哪儿去。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高建峰还在会议室里和技术人员开沟通会, 盒饭只吃了两口就被他扔在了一边——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他吃的时候就忍不住腹诽,饭做成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钱吗·身处以美食闻名的城市,他却没时间犒赏自己挑剔的味蕾。
等到该讨论的事全讨论完, 高建峰揉着眉心,技术部门的人看老板没怎么吃饭,殷勤地问要不要等会儿一起去宵夜,高建峰摆了摆手,嘱咐员工早点回家休息, 说自己回酒店叫餐就好。
多事之秋事赶事,就像一浪接一浪, 而他是领头的那一个, 总得迎难而上·等到闲下来,心里蓦地一空,旋即就被思念填得满满当当了,这世上有个人值得他去牵挂了,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嘛。
这厢才刚一摸兜,电话就响了··高建峰一直绷着的眼角溢出了笑, 这就叫心有灵犀吧·他和夏天之间有心照不宣的约定, 彼此都不会在工作时间去打扰对方,都是事业型选手,都要对一大帮底下人负责, 有些时候,时间还真不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他放松地接起来,夏天的声音立刻响起:“会开完了我没打扰你吧”·“没,”高建峰轻声一笑,“点掐得够准,我觉得有理由怀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安了个定位追踪器。”
夏天没那本事,要说跟踪反跟踪,高建峰才是行家,一般人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可夏天听了这话,居然没顺着接下去跟他逗贫,反而声音透出一股焦虑,“你什么时候回来”·高建峰微微愣了下:“后天下午,我跟你说了啊。”
“能早点么”夏天飞快地接着问,焦虑的意味似乎更浓了,“明天就把事办完吧·”·高建峰不禁有些奇怪,夏天从来不会干涉他在工作上的安排。
“怎么了”高建峰寻思片刻,生怕爱人太思念自己,一时又觉得可以理解,于是温声问··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只能听得到一阵稍显急促的呼吸。
夏天心里很不踏实,说起来没什么来由,一切不过始于一场小意外··下午那会儿,他在新药发布会现场坐着,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烦躁·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口,老板却流露一脸倦容。
本来说好会后去聚餐的,夏天又一向颇给员工面子,岂料这一回竟然一反常态,只留下银行卡,称家里有事便自行溜号了··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回到家弄点吃的,却又一不小心割伤了手,这在一个老厨子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故,简直都有点- yin -沟里翻船的意味了,他止住血,只觉心跳更加起伏不定。
之后无意识扫过台历,他才恍然悟出究竟哪里不对——原来时间已进入了2003年,而这不仅意味着他已重生十年,更意味着在这一年,将会发生一件轰动全国乃至于世界的大事。
Sars,如同埃博拉病毒,来如影去如风,仿佛一场风暴般突如其来、席卷而至,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给整个国家造成巨大的恐慌··其实也不怪夏天没记起这茬,上辈子sars爆发时,他才只有3岁而已,连幼儿园都还没上。
身处城乡结合部,六姐儿一家也并没受到多少影响·等到事过境迁,他再去翻查当年事,能了解的也不过是个大概其罢了··而现在,sars危机还处于悄无声息的潜伏期,甚至连医药圈这些前沿人士都还没有嗅到丝毫危险的信号。
但病毒起始爆发的地点,夏天记得清清楚楚,正是此时此刻,高建峰身处的那座城市··原来心慌的缘由是为这个··夏天虽经历过重生,日常却依然能彪悍到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然而此刻,他却忽然惶恐不安起来,是不是近来过得太顺了,所以老天爷又憋着劲打算找他麻烦·那也无所谓,只管冲着他来就是了,但绝对,绝对不能影响到高建峰·是以这通电话就显得有些火急火燎,高建峰敏锐地察觉出来,想了想,尽量先安抚:“我争取好么主要是明天晚上约了圈里的人吃饭……”·“推掉吧,”夏天罕见地打断他,“我不太舒服,想让你早点回来。”
“怎么了”高建峰心跳加快了,立刻追问··夏天呃了一下,有点卡壳:“就是……胃有点疼,想让你陪我去检查,做胃镜太痛苦了,你陪着的话还能好点。”
高建峰蹙眉听着:“一个专业人士还怕做胃镜那行吧,你先吃点药,我……明天就回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彼此远隔千里,并不适合无谓的絮絮叨叨。
现在再问你吃饭了没,讨论是面条养胃还是粥好消化都没意义了,这是高建峰的好处,绝不啰嗦,一句是一句,甭管平时看着多随意,但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兑现。·夏天得了保证,长舒一口气,转念想想,自己好像有点紧张过度了,他放缓声调,笑着问:“你还在办公室”·“嗯,马上回酒店。
你得好好养胃了,我还以为你多会照顾自己呢·”高建峰不觉埋怨一句,“你就是在酒池肉林里浸- yín -太久了·”·“你呢”夏天反击,“不也是声色犬马”·这点……还真是。
高建峰南下十天,有一多半时间都在陪当地官员应酬·南方风气开放,光是酒局已不足以联络感情,饭后总要去一些地方·刚巧有个富二代在和他谈合作,全程陪着,负责埋单。
·那富二代一看就是风月场上的积年,打量着高建峰精干潇洒,当即找了几个艳光四- she -的女郎来,坐在高建峰身边使劲往他身上开蹭··高建峰有个习惯,一般情况下不扫别人兴,但凡能过得去他都可以假装从善如流,前提是别犯到他头上。
对于逢场作戏,他本就很厌烦,自从决定和夏天在一起,他更是刻意压制自己对女- xing -的欲望,一般人尚且不能让他有反应,何况是这一类,他不歧视任何职业,但精神洁癖却会在此时忍不住发作。
一晚上眼观鼻鼻观心,可再怎么老僧入定、无动于衷,还是架不住人长得帅,举手投足间英气逼人,女郎们早得了富二代指令,务必要招呼好这位大客户,当然少不得卖力勾搭,直弄得高建峰烦不胜烦。
他那双桃花眼固然可以温情无限,却要看面对的是谁了,冷峻起来照样也是浑然天成·多年前夏天头一回见他,就觉得他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这会儿再翻腾出那副表情来应对,只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寒光四- she -,不怒自威的劲头吓得女郎们浑身哆嗦。
说起来,横眉冷对这一招,还真是好久都不用了·高建峰认真回味了一下,参照着记忆里老高脸上惯有神情,依葫芦画瓢地做出来——都说儿子肖父,两个人五官不怎么像,气质却还是有几分一脉相承。
他一边扮冷酷,一边暗自好笑,没想到老高潜移默化的那点影响,居然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十丈软红终于败下阵来,没办法,那不是他高建峰的红尘归宿,至于他的,只在千里之外,听筒的另一端。
高建峰答应了夏天,随后迅速改了签,翌日装出总部有要事处理,把约好的饭局取消掉,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回程的航班··夏天急匆匆处理完公司的事,提前一小时到了机场。
越是快见着了,越是抓心挠肺地想,这就是热恋中的男人呐,哪儿禁得住分开长达十天他鄙夷着自己的疯癫和不着调,可鄙夷归鄙夷,站在出口处等,脑子里依然还是充满了各种不着调。
春天的航班还算准点,高建峰走出来的时候,夏天的眼风就像雷达似的精准定位在他身上·高建峰太惹眼,不光人靓,衣品也出众·千禧年初,城中才刚刚进驻了几个大牌,高建峰就已经从那些死贵的男装里扒拉出来适合他自己和夏天的。
他穿Dior Homme,给夏天选的是Tom Ford,前者只适合骨相飘逸、精瘦成模特的男人,后者则对肌肉身型要求颇高,简言之,就是得有胸肌才能撑得起来··被精于吃喝玩乐的高大少一包装,夏天分分钟- xing -感外露,他本人对这方面倒是无所谓,不过乐意满足高建峰享受生活的愿望。
外人看高建峰,那是标准纯正的精英范儿,自带一种雅痞感,可实际上呢,只有他最清楚,高建峰是真的能屈能伸,站在路边摊吃一块钱的鸡蛋灌饼,那也是半点不带含糊的。
现在高精英朝他走过来,身上的军装款风衣贴合得天衣无缝,勾勒出一道诱人的腰线,夏天不禁情潮汹涌了一下,跟着拽过高建峰的手,一路朝停车场狂奔··“天哥,天哥。”
高建峰笑着叫住他,“是要私奔吗”·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夏天想笑,却又憋得十分难受,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别废话,快上车。”
高建峰抬了下眉,也不知道夏天这是又犯什么毛病了,上车他先关切地问:“现在胃怎么样了要不先陪你去医院”·去什么医院啊,他恨不得即刻把某人就地法办夏天不耐烦地说声没事,一脚油门,沃尔沃轰鸣着驶出了停车场。
高建峰在飞机上憋了快四个小时,可怜落了地,还连放根毒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才打开车窗,点上根烟,他实在有些倦了,昨晚因为惦记着夏天的胃,辗转半宿都没睡好,才刚飞机上又遭遇了个巨吵的熊孩子,一路也没机会踏实合眼,只好先靠这根烟提提神了。
他右手夹烟,支在窗边,左手拇指无意识抹了下嘴角,夏天余光全看见了,忽然一个超速并线,把车直接从里道开到最右道,然后狠狠踩下刹车,打了双闪··“开不回去了。”
夏天转头,盯着身边人说··高建峰“啊”了一声,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直接笑了:“那我开·”·夏天挑衅地看着他:“你开我也回不去了。”
高建峰望着他,良久无奈叹了口气·说真的,夏天这样他能理解,毕竟分别有十天,自己都会想,更何况夏天比他需求还要旺·虽说现在腰上有点困乏,但略微动动,感觉还能承受,他索- xing -解开安全带,“我开吧,去最近的酒店。”
春宵一刻,高建峰索- xing -由着夏天折腾,心想怎么看这人都不像是得了胃病,九成是骗自己的,但他不至于为这点事生气,凝视那- xing -感的胸肌,时而温柔时而凶狠的眼神,已足已让人颠倒。
而到了最后,看得出夏天也在力求让他舒服,这就足够了··发泄得酣畅淋漓,事后不免有些精疲力尽,夏天自己都出了一身汗,洗完澡走出来,见高建峰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身型单薄,却有种- xing -感的况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抽紧了一疼,走过去,柔声细语地说:“起来,去洗澡吧·”·高建峰没反应,夏天只好轻轻摇晃了他一下,这才发觉他居然睡着了。
怎么能累成这样夏天顿生自责,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急躁·琢磨片刻,还是趁机先给他按按腰吧,没想到手刚碰触一下,登时觉得一凉,高建峰整个人都在发抖·夏天急忙摸了下他的手,十个指尖冰凉凉的,这是要发热的前兆啊,夏天心里一紧,俯下身轻声唤他,试图叫醒人。
高建峰被连推了两下,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只觉得头很沉,身上酸酸楚楚,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勉强回头,眼神透出一丝虚弱迷离··“天哥,我有点冷………”他低低地说着,伴随了一声闷闷的呻吟。
第66章 ·冷过之后, 高建峰很快就发起热来,人昏昏沉沉的·夏天握着他的手, 只觉滚烫, 活像握着一只暖炉··高建峰很少感冒发烧,在夏天印象里几乎从未有过,除了腰上那点老伤, 这人身体好得堪比孙大圣。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发烧,夏天简直心乱如麻,看着高建峰在昏睡中难受得皱起眉,一副睡也睡不踏实的模样,他知道肯定是不能再把人挪回家去了··那就寄希望于尽快退烧吧, 夏天找了酒店的人去买退烧药、抗生素、酒精、棉签、体温计,每隔四十分钟就把高建峰扶起来灌下一杯水, 体温飙升至39度的时候, 又赶紧用酒精给他擦拭降温。
·成年人不比小孩子,烧到38度以上体感就会很难受了·高建峰神智还算清明,知道夏天一直在自己身边,一会儿擦汗, 一会儿擦身,喂水又喂药, 心想自己烧成这么个蔫茄子样, 夏天这回得担心坏了吧。
高建峰强打精神睁开眼,在夏天第N次用酒精给他降温的时候,挤出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天哥, 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都把我干晕了·”·夏天:“………”·不错,还有心情胡说八道可惜说完这句,高建峰很快就真的晕了过去。
夏天只能清醒地面对高烧不退的人,这会儿已顾不上自责或难过了,他不清楚高建峰到底是不是感染了SARS,首先得排除这个可能,本指望尽快退烧,现在事与愿违了,高烧始终反反复复,温度降下去又再度升起来,他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而最可怕的是,高建峰竟然开始咳嗽上了。
夏天此时深恨自己对SARS没认真研究过,这个时候网络上也没有相关内容,倒是第三天的时候,圈里有人发了条信息给他,说南方有人因发热致死,疑似是感染了一种致命的新型病毒。
夏天坐不住了,起初他抱有幻想,选择的都是常规退烧药和抗生素,现在高建峰的状况越来越不好,连睡都睡不安稳——平躺着咳个不停,话也说不出来·可都这么难受了,夏天还能看出他明显在强忍,有时候为忍咳,直憋得身体一阵阵发抖,其实咳嗽又哪里是能忍得住的·必须冷静,夏天强迫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他早就致电过老彭,告知他得有十天半月不能去公司,至于具体原因则没说,紧跟着,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向老彭要一种名为甲泼尼龙琥珀酸钠的进口药,要的数量非常惊人。
“我说弟弟,这是干嘛啊”老彭纳闷地问,“这也算不上畅销药,咱不用囤货吧”·夏天没空多解释:“你就当我扔着玩,别问了,总之我要得急,越快越好。”
这是后来证实,治疗SARS最有效的一款救命药,除此之外,夏天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退一万步说,只要保住- xing -命,其他都无所谓了,他如是宽慰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暂时忘记大剂量使用该药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
骨坏死、肺纤维化,因为这两者导致生命质量严重下降,从而引发抑郁,这些都是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可再看看床上辗转反侧的人,夏天直觉自己的胸膛都像是被掏空了。
好在高建峰什么都不知道,夏天也不能忍受送他去隔离,那种生死未卜的困境他没法面对,甚至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和高建峰分开··老彭行动迅速,很快搞来了注- she -用药,那药是纯进口的,价格昂贵,夏天当然不心疼前,只是他知道,等到SARS全面爆发的时候,政府将会大批量采购该药,到时候再想弄到可就难了。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但偶尔,还是会有电话打进来,也幸亏这个时候有手机,为了不吵高建峰,夏天接电话时会暂时离开房间·但有些事注定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几天过去,有关于SARS的新闻已经能在电视上看到了,夏天不想让高建峰知道,把遥控器都藏了起来,然而他忽略了扔在床头抽屉里的,高建峰的手机··高建峰咳得根本睡不着,夏天帮他跟公司管理层沟通过了,公司的事他不至于不放心,但总觉得自己被与世隔绝了,趁夏天出去,他打开了手机,还没等查看信息呢,一条本地新闻便跳了出来。
是一则寻人通知,寻找某日从某地飞往西京的一架航班上的全体乘客,虽然那并不是高建峰回程乘坐的航班,但寻找乘客的原因、目的,他看得清楚分明··他回想自己,接连四天发热不退,咳嗽不断,指症似乎已经很明显了,连政府都要大张旗鼓地寻人,足见该病的传染- xing -………·高建峰手指在抖,手机有一瞬险些滑落出去,原来自己也会害怕,确切地说,应该是恐慌、恐惧。
且夏天还贴身照顾了他那么久,万一被感染……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夏天的这通电话耗时有些长,财务总监说有份文件必须他签字生效,他只好去了酒店的商务中心等传真,待一切办妥,他想着如果高建峰今晚再烧起来,那他干脆直接用药,一路心神不定地走回去,推开门的一瞬,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床上没人,行李也不见了,连床头柜里的手机也被拿走了,屋里干干净净,除了床单上还有被汗塌- shi -的一片潮气··夏天疯了一样地冲下楼,停车场里车还在,他又跑出酒店大门,可哪还能看得见高建峰的身影折返回来问前台,每个服务人员都被他问得面露茫然——高建峰倘若成心不让人发现,铁定有的是办法。
一时间,夏天肠子险些悔断了,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眼睁睁看着这个满脸胡茬,英俊而又落拓的男人双臂抖得一塌糊涂,身子一点点矮下去,最后半跪在地上,半天都没能再站起来。
其后,夏天发疯般开始了寻人,恨不得把西京各大医院全找了一遍,甚至连军区医院都找了,差点惊动李亚男·可夏天知道,高建峰突然出走,必然是想要瞒住家里人,所以绝不会去军区医院,他于是把市里的小医院也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两天时间,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夏天已状若疯癫了,现在要是谁给他把刀子,他立马就能扮演活的杀人犯,这幅报复社会的模样彻底惊吓住了闻讯赶来的老彭··“不是,你说他能跑哪儿去啊这是成心躲你不让你找见我说弟弟,你跟他联系过了么”·夏天一脸- yin -郁:“电话关机了,就是开着他也不会回我,他是故意的。”
老彭叹气:“你也是的,既然疑似,就该早点送他去医院……”·“隔离么”夏天抬起头,“让他像犯人一样被关起来不可能,我接受不了。”
干他们这行的,生离死别虽说没医生看得多,可也是经常听闻的一种常态,学医学药的人要没点子冷情,还真是不好自处·道理谁都明白,现在摊到自己身上了,却原来根本冷静不下来,夏天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垂着头一径沉默,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无声无息,直看得老彭愈发惊悚,好像被动陷入了一种天塌地陷般悲凉的无助中。
好在,夏天没流两行泪,直接呼噜了一把脸,镇定地说了声接着找,老彭赶紧问:“你说他会不会为躲你,去了外地的医院”·这事倒像高建峰能干出来的,夏天沉下心思量,这人之所以不声不响地溜走,肯定是知道了SARS疫情的严重- xing -。
高建峰和他不一样,并不是那种只关心在意自己人的精乖自私鬼,明知道会传染,他多半不会选择再乘坐交通工具,也会避免和陌生人再有接触··突然间,一道灵光涌现,高建峰肯定连出租车都不会坐,而以他高烧咳喘、浑身酸疼的孱弱身子骨,再拖着个箱子,步行距离势必非常有限,夏天当即一拍大腿,怎么就忽略了酒店周边的那些小医院·想明白了,他像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头黑线,自觉- cao -碎了心也还是无计可施的老彭,继续在原地摇头唏嘘。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夏天在民航医院找到了高建峰·机场附近属于偏远地区,医院无论硬件软件都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隔离措施,不过高建峰颇有先见之明,自己把自己隔离了,花点钱住了个单间,还管护士要了一打口罩。
看见夏天推门进来的一刹那,高建峰除了面露惊讶,更反- she -- xing -地直接把挂在耳边的口罩给戴上了··夏天看得又气又恨,差点没当场犯心绞痛,关上门不禁气涌如山,脸色黑得活像一尊煞神。
“你来干嘛”高建峰眼里写满无奈··夏天说不出话,伸手指着他,示意他闭嘴的同时径直往他跟前走··高建峰立刻往后退,隔着口罩,他的声音显得很闷:“你是不是专业人士啊知不知道这病传染啊我这儿正隔离呢,你赶紧出去行么”·“少废话,我都伺候你多少天了,要传染早传染了,病毒都有潜伏期,说不定我现在就携带着呢。”
夏天一口气不停地反驳,“甭跟我装大瓣蒜,我比你懂,就来了怎么着我不光来了,还不走了”·高建峰眼里冒火:“胡搅蛮缠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夏天顺势撸袖子,“来啊打一架吧。”
高建峰没动弹,摇了摇头,喘气的声断断续续:“天哥,你打不过我·”·“是么”夏天哼笑,“那怎么还让我压在床上连反抗的劲儿都没有啊”·“我让着你呗。”
高建峰咬牙看着他··这是大实话吧,夏天想,自己练过拳,不过是半路出家的练法,纵然一般人打不过他,纵然他肌肉比高建峰的显得厚实,可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卵用。
高建峰打架科班出身,从小经老高系统传授,走的是正规格斗路数,加上部队四年,练就出一身野战兵、特种兵技能,真打起来,撂倒自己绝对不在话下,哪怕现在人没劲,打架的技巧也不容小觑。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所以他一直都在让着我,夏天想,鼻子里蓦地涌上一股酸涩,下颌抑制不住地轻颤,眼泪转了两转,忍了两秒,到底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高建峰顿时慌了:“你……”·他迈了两步,又倒退着坐回到床上,喉结动了动,长叹出一口气,“你、你别这样,我还没死呢,都快被你吓死了。”
就这么着,人是赶不走了,夏天也没再继续哭,态度坚决地留下来陪高建峰一起隔离了·目前现有的医疗水平,夏天很清楚,除了等待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就连转院的意义都不大,他干脆弄了张小床来,继续着之前贴身照料的状态。
几天过去,痊愈的奇迹没能发生,但按肺炎治疗过后,高建峰的高烧渐渐转成了低烧,只是仍然不能完全排除被感染的可能··“你还真挺了解我的,我都躲得这么偏了,居然还是让你给找着了。”
高建峰接过夏天削好的苹果,侧头笑看着他说··夏天白他一眼:“多新鲜啊,孙猴子必然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高建峰听过笑笑,没说话,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夏天叹口气:“明明不舒服还不说,那天非得纵容我,话说你这是在风月场被传染的吧”·高建峰立马摇头:“不是,我问过了,南方的友人们迄今为止都没事,所以我觉得我不一定就是。”
“那你还躲我”夏天抬眸瞪着他··高建峰微微顿了下:“那万一是呢”·“- cao -………”夏天一口气没提上来,觉得此时此刻,除了这个字,他已经想不出任何表达心情的词汇了。
高建峰笑了:“天哥,现在不行·”·“什么”夏天心烦意乱地拧了下眉··“你不是想- cao -么……我现在不行啊,没劲儿………”高建峰笑眯眯地,语气极尽温柔地调侃。
“你大爷的·”夏天干瞪眼没词了,望着那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鼻子又不争气的酸了一酸··沉默片刻,高建峰看看表,才下午三点,他自觉好了不少,继续啃着苹果提出建议,“要不,你回去干点正经事吧。”
夏天不为所动,懒得接他的话茬··“我死不了,”高建峰假装看不见夏天听完这句立马瞪圆了的双眸,“真的,死之前我一定要求见你一面。”
夏天一阵窒息,眼见高建峰吃完苹果又挂上了口罩,鼻子嘴巴都被遮挡住了,愈发显得眼仁漆黑发亮,病了有一个多礼拜,人也瘦了一圈,脸部轮廓倒是更为精致了。
当然,现在并不是琢磨一晌贪欢的时候,何况那张脸看得他心里难受,简直像是死了一样的难受··“高建峰,”夏天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这回你死不了,但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敢死,我就敢不活,说到做到,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这么威胁人的吗高建峰直觉肺里的氧气有点不大够用,刚想说两句插科打诨的话挤兑挤兑这人,又突然不忍心了,只好无声腹诽,心说谁想死啊,可这事也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多大事啊·”高建峰沉默良久,总算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跟着轻快地耸了耸肩,“都说除死无大事嘛,其实真死了,也就彻底没事了。”
“我就说说,没那么脆弱·”他笑笑,又找补了一句··跟着,不脆弱的人脸色微微一变,一偏头,视线落在虚掩着的病房门外··高克艰站在那儿,眼神有点复杂,正凝视着用毛巾为高建峰擦手的夏天。
第67章 ·夏天顺着高建峰的目光回望过去, 也微微怔忡了一下··高克艰可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连这么个偏僻的小医院都能找得见·夏天回头的功夫, 满腹肚肠又弯弯绕了好几圈——值此良机, 是不是应该刷新一下老高对自己的好感度·按说照他一贯的风格,早该想到悄悄放消息给高克艰,好教他亲眼来见识一下什么叫不离不弃, 什么叫死生契阔。
但这些天来他一颗心全扑在高建峰到底得的是肺炎,还是非典型- xing -肺炎上头,根本就没工夫再去思量其他··现在人找上门了,夏天瞥一眼高建峰欲言又止的形容儿,立刻全明白了, 把自己手机往高建峰怀里一塞,一个箭步跃到门口, 啪地关上房门, 跟着咔哒一响,直接上锁了。
门外的高克艰:“………”·合着老子专程赶来看儿子,还没等说上句话呢,就被这小子给拒之门外了这是要造反吧·高克艰瞬间怒气上头, 直想一个电话叫他的兵来把病房给连锅端了,恰在此时, 电话就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劈头就问:“怎么回事”·说话的人却不是高建峰,而是他此刻正十分懒得搭理的“那小子”。
“叔叔, 建峰需要隔离观察,现在不适合探视·”夏天不紧不慢地解释,“为了您自身安全考虑,还是暂时别进来了·有什么话,您和他电话里说吧,他目前情况稳定,我已经把他的病历给专家看过了,十有八九应该只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您不用太担心。”
说完,夏天没给高克艰开口质问的机会,把电话递还给了高建峰··他很知情识趣地挪到了靠窗的地方,当然了,房间没多大,在哪儿都能听得清,何况高克艰那嗓门,一听就是典型的高血压患者,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多大人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简直混账刚才那家伙说的是真的还有,等会你跟我办转院………”·听语气是有点急了,大约还是上岁数了,难得这么絮叨,高建峰笑了一声,打断他:“我没事,烧退差不多了,咳嗽也快好多了,死不了。”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夏天在一边站着听着,挑了挑眉·他有点不大满意高建峰成天把生死挂在嘴边,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至于就活够了吗甭管是洒脱装也好,为掩饰也罢,反正这么吓唬亲爹可是够没溜儿的。
高建峰倒不是没遛,敢“大放厥词”主要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感觉明显好转,他主观判断应该已无大碍,而除此之外,还因为他是经历和直面过死亡的人。
当年那一场洪水,他亲眼目睹许多失去家园流离失所的人,也亲眼见过幼小的孩童被漩涡吞噬,更亲眼见证了以血肉之躯筑起堤坝,待到洪水退去,自己却倒在满目疮痍下的战友牺牲的全过程。
死去意味着什么,在那之前他还真没有概念,他无法想象头天晚上还和他开着玩笑的憨厚青年,几个小时之后突然间没有了言语,安静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白布··在纯洁无暇的遮盖之下,是今生今生,彼此再也不相见。
那段时间,他曾无数次地想起过母亲留给他的信,也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无愧于心是一件多么不容易做到的事——不甘也是一种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对夏天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可他何尝不知道生命原本就是脆弱的,面对脆弱,除了用嘲讽轻蔑的态度,他实在想不出更能给自己增添勇气的办法了。
高克艰被他的无所顾忌弄得气血上涌:“好好的,弄成这样,你让那家伙开门,我要进去看看·”·高建峰气定神闲:“爸,你是医生么不是的话你看有用么你要实在想看,这是一楼,你绕道窗根底下看一眼得了,我真没事。
你年纪不小了,免疫力已经不能和年轻人比,万一被传染上呢,不是害了阿姨和小远行了,你早点回吧,我从现在起,保证每天一早一晚给你电话短信晨昏定省……”·“混蛋”高克艰发现儿子铁了心不开门,禁不住一声怒喝。
高建峰颇有先见之明,早在他爸开吼之前,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点,一面想老高骂人可真够实诚,每次都得把自己也一块骂进去才舒坦,耳听着高克艰喘了有五秒钟气,忽然说:“你把电话给那小子。”
儿子谈不拢,儿子的“情人”只能更加谈不拢,夏天态度也很坚决:“叔叔,您能得对家人负责吧,新闻您也看了,现在凡是发热都要先隔离观察,这家医院还能把您给放进来,已经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了,您赶紧回去,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外人隔着一扇门,说会照顾好自己的儿子,他却连面都见不上,高克艰心里憋屈得慌,可又不得不承认,姓夏的那小子说的都对,他有妻子、有小儿子,所有这些都成了他的顾忌,让他丧失了原本该有的魄力。
“你不怕吗”高克艰冷静下来,波澜不兴地问夏天··夏天之前一直在等这句话,只觉得胸中有无数可歌可泣的句式正排着队的等候被脱口道出,然而真被问及的一刹那,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心如止水般的平静。
“我只有他,所以不怕·”·高克艰:“…………”·这是被挑衅了他做父亲的,的确不止有高建峰这一个儿子,且因为寄予厚望,他潜意识里总觉得高建峰就是自己的翻版,可以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来时的路上,他仍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寸,高建峰就算染病也一定能扛得过去·可事到如今,却是他自己先怯了··那道门真能挡得住他么如果他想,一脚就能踹开。
但面对里头那对生死与共的“情侣”,他觉得自己已经失了先机,彻底完败··高克艰沉默良久,缓慢地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吧·”·说完这句关怀,他即刻收线了,高克艰仓促地来,又仓促地离开。
儿子的病容,他本能的不想多看,还是等到痊愈吧,他再为高建峰接风洗尘·或许自己从前做得太少,或许往后可以多点时间父子交流,至于那个叫夏天的人,高克艰摇了摇头,虽有一点动容,但并不足以让他接纳,如果儿子能顺利度过一这关,他可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夏天看着老高走出住院部,回首一顾,和床上的病人相视笑了笑·其实关起门来挺不错,就像二人世界似的,而他刚对老高说的那句话,高建峰听见了,知道那是一点不花哨的大实话。
之后的白天黑夜,两个人在隔离的单间病房里,过出了一种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感觉,再从手机里的短信新闻中,获取所有有关于非典的最新进展··又过了两周,高建峰的烧彻底退了,不靠谱医院判定他得的是肺炎,拍过片子,炎症还没全清掉,得继续留院再输液。
确定虚惊一场,夏天比病患本人更兴奋,一把扯脱高建峰的口罩,玩命似的啃了上去··高建峰被弄得一嘴- shi -乎乎,不过鉴于夏天一个多月来鞍前马后的伺候,他也就不忍心推开了。
可亲着亲着还没完了,夏某人的手爪子越来不安分,他脑中顿时警铃大振,心想这要是勾起火可不得了··“天哥,”高建峰笑着推他,“松嘴了,我可是肺炎患者啊,你注意点。”
“别废话·”夏天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口中含糊不清··高建峰笑笑:“回家再亲吧,就快解禁了,这一个多月辛苦你陪着我·”·“还废话呢”夏天往后移了移,横他一眼,只觉得他瘦得让人心疼,“回家得给你补补了,不吃回来十斤不算完。”
高建峰面露惊讶:“没看出来啊,原来你喜欢胖子”·就高建峰那体型,再长二十斤都算不上胖,夏天摇头,“你也别吃那么健康了,回去大鱼大肉先走起,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胖点吧,摸着更有手感。”
说话间,指尖从他手背上狠狠一划,高建峰立马抖了一抖,“在医院呢,不要随便骚扰病人·”·装什么正经明明眼角眉梢挂着丝丝缕缕的笑,自己先含苞待放上的,还好意思夸口说花骨朵太嫩不禁碰·“少来,拉上窗帘,谁都看不见。”
夏天白他一记,顺手轻轻胡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哎我这头可是二十多年没人敢动了,”高建峰啧了一嗓子,摸着自己长长了的头发,“精英的脑袋,打坏了负责赔么”·“不负责,”夏天看着他直乐,“我只负责养。
养一辈子怎么样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还是你的,行么”·如此财大气粗高建峰不缺钱,但架不住还是有点感动,这回自己可赚大发了:“行,不枉我以身相许被你压,够本了。”
“说这话亏心么”夏天揶揄地笑着,“明明我是- cao -劳的那个,您要么躺着,要么趴着,横竖都不动弹,好意思的么”·说完,他又收敛了几分笑意:“你不用让着我,真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不用。”
高建峰轻轻摇头,“你都一辈子养我了,我也愿意一辈子让你上,真的,只要每次都先让我爽了就行·”·俩人互望着,在同一时间一起笑起声,然后越笑就越止不住了,活像是两个刚刚经历劫后余生,按捺不住兴奋的神经病。
“你不能光想着搞我,得想想搞点正经事了吧”高建峰恢复精力,又开始了忧国忧民··其实不用他说,所谓的正经事,夏天已经着手在做了。
此时SARS的波及面还不至于太广,完全可以预先采取一些防范措施·夏天先把之前囤着的药免费捐赠了出去,接着又找到老彭·老彭是XX委员,在场面上,说话比他有分量得多,他用两个晚上,把能想到的所有治疗方案整理出来,交到老彭手上,请他去和专家、官员商议完善,同时也建议政府尽早在机场、火车站等地控制人流、进行现场体温采集。
蝴蝶效应会造成多大影响,夏天不知道,但仅凭一己之力就想让历史的车轮改变方向,那不现实·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中不乏有功利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有类似于还愿一样的心情。
夏天没好意思跟高建峰说他曾经暗暗祈祷过无数次,自己不信神佛的形象不好轻易崩塌,但与此同时,他不用问也知道,如果易地而处换成是高建峰,一定会为病患努力做点什么。
很快,夏天就变成了专家组的成员,开会、讨论方案马不停蹄,期间好不容易才抽出点空闲接了高建峰出院··大专院校早已封校了,街面上明显清净不少,时近仲春,街角的桃花自顾自地盛放着,有种无人喝彩的寂寥。
到了家,高建峰想着跟老高说一声,休整一天再去看他,没想到却收到意外的消息··夏天去沏茶,出来看见高建峰沉默地攥着电话,似乎不大对劲,“怎么了”·“老高被调去XX军区了,应该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调动,或许还能升迁吧,”高建峰皱着眉说,“调令两个月前他就知道了,那次来看我,他就想跟我说来着。”
XX军区所在地离西京两千多公里,堪称鞭长莫及,倒让夏天觉得有点窃喜,但看高建峰看上去不怎么高兴,他也就没太敢把这份“喜”流露出来··“什么时候走”夏天问。
“挺急的,后天的车,”高建峰咬着唇,摇了摇头,“这要是我不出院,还赶不上送他了·”·“服从命令听指挥,这道理你不是都知道。”
夏天想了想问,“你弟要上学肯定不能去,你阿姨呢”·“也不能去,”高建峰说,“她有工作呢,那边也没地儿接受一个大主任,所以我爸是自己一个人走。”
或许年轻点还好说,毕竟是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高建峰轻轻叹口气,没再吭声··夏天看着他,并没忽略他刚才的用词,“老高”都替换成“我爸”了,足见还是惦记,“那经常去看他吧,周末飞过去也挺方便的,你是该多陪陪他。”
爱人这么大方,肯把周末时间让出来高建峰刚有点感动,就见夏天冲着他一笑,“是我陪你一起,我不会浪费宝贵时间的,再说经常在他眼前晃晃,也好让他早点习惯。”
话是这么说,之后夏天也跟高建峰一起去送了高克艰,可惜还没进车站就被拦下了,高克艰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他只想见儿子一个人··高建峰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窝火,正想把夏天扽进去,却被夏天笑着把手推开了。
“多大事啊,”夏天一脸云淡风轻,“人家又没说让你跟我分开,算了,还是不给彼此添堵了,我去车里等你·等会儿你记得让他按时体检,药不能停。”
后来高建峰父子说了什么,夏天一句没问·高建峰也没提,主要是不好意思提——老高的确没松口·高建峰采取的是非暴力不合作,人家老高就给他玩了一把不激烈但坚决抵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交给时间,将来高建峰要是遭人诟病,家永远都会是他的避风港湾,至于说回家,不好意思,一个人回来就好,你那位爱人还是情人的夏先生,老高家暂不受理。
·高克艰这尊大佛移驾了,这一年和这一场劫难也算平稳地过去了·老彭不贪功,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已经熬到了拿分红等退休、享受生活的好年景,看过太多人事变迁,生死离别,更不会计较得失利禄,为顺应政府要求,他索- xing -把夏天推了出去,打造成了在非常时期极具社会责任感的良心企业家。
而高建峰拖了一年多的上市计划,也终于再次提上了日程··第68章 ·上市之前, 总要放点利好消息出来··高建峰不光做搜索引擎,还做门户网站, 摊子铺大了, 方方面面都得来上一点,好比游戏开发。
要说高建峰青春期那会儿,还真没赶上什么好游戏·那时节流行街机, 他偶尔和兄弟们玩过几把,并不是很感兴趣,后来才开始有红警、CS之类,多少还算对他胃口,可玩着玩着就又觉得没劲了。
参加过实弹演习的人, 给他把假枪让他玩,必然不可能来情绪··久而久之, 高建峰远离了游戏, 不过自己不玩没关系,身边人有的是热衷此道的·而今这玩意又太赚钱了,不配合着来点,实在对不起一个门户网站的配置, 于是就有人向他推荐了本土热门游戏软件开发公司,Skyfeather。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随即, 高建峰就和对方老板周天羽接洽上了··周天羽是标准的青年才俊, 年纪和高建峰差不多,一样的根红苗正,老爸是省部级干部, 爷爷更是老资格。
其人号称在京里能手眼通天,和高建峰聊得也十分投契·虽说生长环境不完全一样,但很多人有名有姓的人物,彼此都共同认识,论资排辈,周天羽说他爷爷当年还做过高建峰爷爷的下级。
双方公司开始谈合作和收购,两个人又在几次商业活动上碰过面·这年头已经很讲名人效益了,大型电子竞技赛事有时候也会请高建峰这样的人去,毕竟互联网新贵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高建峰算不上最年轻的,却毫无疑问是最帅的,而且还没结婚,举凡在公共场合一亮相,立刻能激起一滩小姑娘们疯狂的尖叫。
随着碰面机会增多,加上收购的消息在坊间流传,两个人的交集也越来越频繁·一来二去,少不得要约在一块玩上几回··周天羽来西京是客,高建峰得尽地主之谊。
周说自己不喜欢光顾风月场所,又说他一直想玩枪却没机会,正想跟高建峰这个前专业人士讨教一二··趁周末天气好,高建峰带周天羽去了一家私人老板开的靶场——他不乐意假公济私,从不去军区靶场,但凡想过手瘾了就直接花点钱,且觉得这地方还不错,最起码老板懂行,枪械保养得很到位。
至于缺点嘛,就一个字,贵··试了几手,周天羽姿势完全不对,高建峰看出他是跟电影里学的,那些姿势很有误导- xing -·一时间,好为人师的劲头上来,他随口指点了两句,周天羽干脆笑道,“光说没用,得上手教啊。”
高建峰没多想,站在了周天羽身后,一手托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右臂,十指紧握·要说这姿势嘛,对于两个直男可能没什么,可偏巧,这两个人都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直男。
孕妇效应是存在的,自己怀孕了,一眼看过去恨不得满世界都是孕妇,这是所谓关注点的问题·高建峰缺乏对同类的关注,离开夏天,他就没把自己当成是gay过,一个美男和一个红唇- xing -感女郎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觉得自己率先看的一定是美艳女郎。
这世上除了夏天,再精致的男人他都没感觉,所以对gay圈文化他至今也没什么深入了解,更不具备慧眼识眼gay的能耐··高建峰看不出周天羽是“同类”,但人家对他早就留了心。
周天羽人长得不错,且三分长相,七分装扮,身材高大惹眼,平时斯文正派,笑起来却有种邪行的意味·他自认什么类型都玩过,可乍见高建峰的时候,却又突然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身材好得跟模特似的,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勾魂夺魄,但这些还都不是最出众的,气质才是高建峰独一无二的地方··一举手、一抬眼,全是酷,握枪的姿势那叫一个飒,瞄准时感觉最棒,凝眸间,秒杀天地万物,周天羽看着看着,直觉得某个地方简直膨胀得快要爆炸了。
他是玩家,而世上又最怕留心二字,周天羽早打探过高建峰这个人,知道他现如今和一个制药公司老板在同居·夏天的照片,周天羽见过,论模样相当英俊,论出身却是个草根,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儿的,他当时就认为姓夏的根本配不上高建峰。
周天羽越琢磨,越想把人弄到手,在高建峰的笼罩下活活享受了一下午意- yín -的快感,期间他几次试探,以身体接触,以胳膊肘摩擦,高建峰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天羽以己推人,不会想到是高建峰本人“迟钝”,只把这当成是故意装模作样,这样的人更好玩了,听说至今没在外头公开玩过,可见是有够谨慎··刻意安排之下,彼此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第N次接触。
每一次,都有些进一步的暗示和挑逗·高建峰当然不傻,渐渐地觉出不对了,他试图把话题往正常路子上带,毕竟大家是在谈买卖,同时也开始思忖周天羽这人不地道,高建峰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盘算一道,立马着手找别家游戏公司,开始秘密地商谈收购。
疏远了一段时间,周天羽慢慢淡出了高建峰的生活·紧接着一个周末,夏天刚好出差去了,高建峰上个月才去看了高克艰两回,连老高都不忍心让他瞎折腾,生怕长途飞机坐久了他再腰疼,是以这个周末待在家,想起医生建议可以游泳,高建峰便去了一家死贵且人迹罕至的会所。
高建峰是讲究人,对他来说清净、干净比什么都重要,午后泳池里就他一个人,畅快地游了个五千米,方才一抬头,却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周天羽正朝着他划水游过来:“巧了,刚说最近有点少见这就遇上了,还是有缘分啊。”
缘分么高建峰有点怀疑自己被跟踪了,可转念一想,姓周的住的酒店就挨着这家会所,出现在这儿也不足为奇,何况他警惕- xing -一贯高,一路上确实也没什么异常。
高建峰打个哈哈,不想多逗留准备上岸,周天羽游魂似的蹭过来,胳膊肘碰触他的同时,两腿骤然贴过来,身下硬物突兀地抵在了高建峰的臀腿之间··高建峰豁地回身,激起一片水花,直溅得周天羽睁不开眼,跟着,他只觉喉咙一疼,已被高建峰狠狠地钳住了。
周天羽说不出话,但却不怕,摊开胳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眼里甚至还带着笑·他算准了高建峰最多揍他一顿,肉搏也是种刺激,他想象自己被这个男人痛殴,想象高建峰浑身肌肉的张力,目光冷厉地凝视自己,那滋味,太带感了·高建峰奇懒无比,目光压根没带什么狠戾,只是凉凉地看着他,随着警告意味渐浓,手指更一点点加力,他冷静地看着周天羽眼里笑意倏然消散,憋得五官扭曲,双目通红。
然后他突然松手,回身双臂一撑,利落地上岸走人了,那动作洒脱干脆,周天羽隔着一片血红色的雾气看过去,觉得此人不经意间流露的酷,算是彻彻底底惊艳了自己··高建峰心情不大好,再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调戏的一天,他开着淋浴,使劲搓着刚才被顶到的一小块皮肤,差点没搓出血来,之后迅速结束冲凉,走出来才穿了一半衣服,周天羽又- yin -魂不散地飘了进来。
“玩一把吧·”周天羽抱臂笑看着他,好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高建峰全当他是透明人,继续穿衣服··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周天羽笑笑,接着说:“让你干一回,收购价码可以低十个点。”
高建峰依然无动于衷··“让我干一回,可以再低二十个点·”·高建峰眉头微微一动,穿戴利索了,径直朝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几乎贴面而立。
周天羽心跳猛地狂飙,高建峰和他身量相差无几,现在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抬起他的下巴,“再有下回,我不会像刚才那么客气·”·说完转身走人,周天羽不禁曼声笑起来:“那叫客气我脖子都快被你拧断了,不过你舍不得,你说跟谁做不是做呢,玩一把,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高建峰没回头:“对你玩的兴趣也没有·”·周天羽皱了皱眉:“怎么着你不是打算认真吧,和你那个情儿还要一生一世吗”·高建峰猛地回眸,提到夏天,他顿时心生警觉。
周天羽却没再提:“像咱们这样的人,日子过好过赖总得给家里交代,你老子不是好说话的,还有你爷爷,老爷子虽说不在了,可多少部下现在还风头正劲呢,不是也都挺关心你以后少不了找个女人结婚,不过大家各玩各玩的,完全可以互不影响嘛。”
这是他们这个圈子、这个阶层对婚姻和对同- xing -感情的理解,约定俗成的“合理”状态,高建峰听着膈应,他承认自己有不切实际的一面,一直都有,可话说回来,人生在世要不能称意,那还活个什么大劲的·“你结膜出血了,小心感染吧。”
高建峰撂下这句话,即刻闪身扬长而去··周天羽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照了照镜子,左眼的确出血了,喉咙下头还有一片淤青,下手真够狠的,他回想方才那股窒息感,在血色中和高建峰近距离的接触,仿佛有一种别样的浪漫。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高建峰没再搭理其人,他的字典里不存在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句话,其后迅速和另一家游戏公司准备签约,这番动作令他的管理层十分迷惑,不过高建峰没解释,只叫来技术部和公关部的人,让他们尽快找到skyfeather最畅销游戏中的所有漏洞,近期在社区论坛上黑上一把,再雇水军带一波节奏,确保他和skyfeather谈判破裂的消息,不会对他的上市计划有任何影响。
没过几天,高建峰接到了周天羽的一则短信:【控制舆论导向,我玩不过你,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期待下次合作,怎么说,咱们都已是掌握了对方秘密的人·】·高建峰不怕威胁,他又不是厦大毕业的,何况还是这种不疼不痒的威胁。
但他知道周天羽背后有靠山,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完··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还真就让他发现了端倪··高建峰历来有晚上慢跑的习惯,近来腰好多了,夏天也就允许他每天多活动半小时,有时候还会陪他一起。
这天饭后,俩人换了衣服,下楼边跑边聊最近工作上遇到的事··夏天是不大容易出汗的体质,高建峰散热系统比他好,跑过五圈汗珠已顺着鬓角流下来,夏天拿自己的毛巾给他擦,在汗水中感受到一股荷尔蒙的气息,直想趁四下灯光昏暗跟他耳鬓厮磨一会儿。
就在此时,高建峰突然一个转身,朝他们身后牵着狗的男人走过去,那人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猝不及防被高建峰一把夺了过来··“哎哎,你干嘛啊”那人惊呼。
“哥们儿,看什么新闻呢,举着看了一路”高建峰冷冷地问··夏天跟过去,赫然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全都是他和高建峰,好像是从他们跑第二圈开始,有一起玩闹挤蹭的,也有两个人互相笑望的,还有他刚刚为高建峰亲昵擦汗的………·不必再问,一切已了然,夏天急忙回忆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跟着就听高建峰质问道:“周天羽怎么吩咐的”·那人一看露馅了,倒是十分地乖觉,“就说让我跟这你们拍点亲密照,越亲密越好,可你们在外头都挺注意的,我也没找着机会,这是今天才赶上拍了几张。”
高建峰又扫了一眼手机,“回去告诉他,让他省点力气,这玩意要挟不了我,不过拍得不错,我先拿走了·”·手机就这么被没收了,那人有点急,忙不迭追上来两步,结果又被高建峰一个冷冷回眸钉死在了原地。
“不是,我刚忘了说,照片已经发给他了,”那人期期艾艾,“这手机是最新款的,他给我配的啊,就发彩信它特别快·”·高建峰挑了挑眉,脱口骂了句- cao -蛋,其后对上夏天询问的目光,他一把先搂住人,“没事,回去再跟你说。”
到家冲完澡,高建峰把事全交代了·夏天听完既不惊讶,也没生气,半笑不笑地打量了他好久,“可以啊,这是修炼出来了,还挺招人的·”·高建峰正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抹嘴,“可不是嘛,人太帅了有时候也是麻烦。”
“嗳嗳,要点脸吧·”夏天笑了,“你说这东西他是准备自己看着爽呢,还是准备发到网上让所有对你有兴趣的人也一起看着爽”·高建峰双眼一弯:“天哥你这个态度我不得不说,实在是很大气啊,至于姓周的怎么想随便吧,照片能说明什么最多也就是个暧昧,要定- xing -,还得靠床照嘛。”
夏天当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门清啊·”·说完顺手翻起照片,别说,拍得还真心不错,月夜下灯光柔和,打在两个人身上更添情致,有一张是高建峰侧过头对着他笑,那股子温柔恨不得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看不够了”高建峰凑过去笑说,“要不我导电脑里再修修,回头打出来给你贴床头慢慢欣赏”·“别没话找话,”夏天嫌弃他破坏气氛,“去,给我削个苹果。”
高建峰“哎”了一声,乐颠颠进厨房了,一头琢磨着他和夏天的合影好像太少·没办法,两个人都不喜欢照相,夏天更是夸张,迄今为止都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好,长成那样还自谦,简直就像是怀揣巨额宝藏还觉得自己一贫如洗。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不过美而不自知,其实更能添美感··以后得多来点合影了,回头再弄个好相机,他要认真拍拍夏天,高建峰想着,顺手把苹果切成块,拿上叉子走出厨房,一眼看见夏天还坐在那儿,脸色和刚才比明显有了变化,似乎是有点发黑。
眉头还紧锁着,整个人凝肃成了一尊不苟言笑的雕像··“怎么了,是被我帅傻了吗”高建峰走过去笑道··夏天抬了下眼皮,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高建峰低头一扫,登时愣住了,那屏幕上确实还是他,但和他在一起的却不是夏天了,而是换做了周天羽他凝目仔细看,确认是当日两个人一起去靶场,他贴在周天羽身后,从拍摄的角度看,非常像是他正亲密地搂着其人。
顺手再往下翻,一张张接连不断,从靶场开始,两个人一起抽烟、说笑,坐下闲聊,一直到那天在泳池里,周天羽突然挨过来,在他腿上蹭了一下………·高建峰脑子快速转着,看来姓周的早有准备,居然还在两个人一起出现的地方安了摄像头,是针孔的吧难怪自己当时没察觉·他抬起头,刚要说话,却突然觉得夏天的眼神透着罕见的严肃,非常严肃,连刚才一直上扬的嘴角都绷得死紧。
高建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坏事,夏天该不会是误会了吧·第69章 ·“天哥, 这明显是挑拨离间………”·高建峰有点急了,额头正中青筋隐现, 可话没说完已被夏天一扬手止住了:“你刚说周天羽什么背景来着”·“啊”高建峰没想到他问这个, “就是他爸之前算封疆大吏,刚被调进京,据说有可能会是下一任常委, 只是有可能啊。”
夏天没吭气,半晌,十分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们这些官二代,真是无耻带冒烟·”·好嘛,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高建峰无辜受牵连,决定跟无耻划清界线:“我不能算吧我就一安分守己的良好市民, 再说也不是个个都这样, 像周天羽这种早晚得祸害了他老子,我明天就去找他……”·“不用。”
夏天再度打断他,“又不是冲你,他这是冲我·”·高建峰眯了下眼, 心说那还不是一样,你和我还有什么区别吗·“他又不知道能不能被你发现, 你俩的照片放在手机里, 只能说是有备无患吧,真流出去他也不会怕,反正有他老子能找人摆平, 至于你……也一样能,所以他犯不上得罪你和你们家人,但是我和你的照片,大可以加工一下,然后再发出去。”
夏天说着,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脑子里固有的,那根涉及- yin -暗小伎俩的通路被彻底开启了,他按图索骥一番,便大略能猜出周天羽到底想干什么··“欺负我没背景,压不下来”夏天冷笑了下,“本周五不是有场狗屁企业家论坛么,之后是酒会,有省里大佬出席,还有京里大员出席,会场上随手发个匿名彩信,就能让我颜面扫地,姓周的九成是这么打算的。”
高建峰坐在他身边,不由自主捏了好几下自己的胳膊,夏天语气冷静,分析条理清晰,然而他听着只觉得一阵委屈,当然是替爱人委屈·麻烦是自己招惹下的,到头来却要夏天替他背锅,周天羽的确不好动,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夏天对高建峰想什么早有预料,看着他笑了笑:“我不会让他得逞,既然能想到我就有办法应付,你别管了,这梁子早晚得结,但是是我和他的,你踏实折腾上市,犯不上为这点事- cao -心。”
之后沉默了一刻,高建峰估计夏天是在想辙,也就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举凡这种时候,夏天就会特别招人,至少特别招他——面容沉静,侧脸轮廓坚毅,高建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隔着一条马路,他看着安静如画的少年靠在树下,周遭的天地仿佛都被渲染出了一股苍凉、落寞,但在一眨眼之后,少年却已扬起下颌,带着一股傲岸,原地满血复活了。
永不放弃,永不妥协,好像敌人越是死咬着不放,越能激发他的勃勃生气··这厢夏天理清了思路,抬眼看看高建峰,蓦地发现对方眼里似乎流动着掩饰不住的激赏,他不觉微微一哂,“行了,该你解释一下照片的事了。”
怎么突然又说回来了,高建峰立马装傻:“挺好看的啊,不是说洗出来吗,回头我………”·“少装,”夏天敲敲桌子,“之前交代清楚了么细节完全都没说,姓周的对你有意思,意思到这步了跟游泳池里都快贴面舞了。”
高建峰讪笑:“你这比喻不恰当,我连头都没回,显然是根本就不想看他·”·夏天哦了一声:“他碰你了吧”·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高建峰再回想还一阵反胃,悠悠站起身,他打算给夏天来个彻底失忆:“那什么,我先去刷牙了。”
“碰你哪了”夏天也站起来,步步紧逼··高建峰下意识往后退,结果被夏某人直接推倒在了沙发上,“我真忘了,其实也没碰上……你想我反应多快啊,不可能让他有得手的机会。”
说这话真不害臊啊,高建峰边答对边想,反应快还让人给碰了,而且这事特别不禁琢磨,眼下那块皮肤好像又微微有点发烫··夏天是成心想欺负一下高建峰,谁让这人总是那么理直气壮,他当然半点都不怀疑高建峰对感情的忠诚度,这人他太了解了,高建峰和一般男人的区别就在于不可能精虫上脑、无爱生欲,一方面是多年克制养成的习惯,一方面是因为天- xing -使然,想让高建峰动情,必须得先让他动心,妥妥的是身体服从于情感的那类人。
·但这么一来,坏处也显而易见,实在是太不敏感了啊··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随着阅历渐长,高建峰越来越成熟了,如果说从前只是一枚璞玉,历经岁月打磨,如今他已蜕变成更为光华夺目的宝石,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依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论鬼蜮伎俩,论算计人心,高建峰无论如何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样的人合该干干净净一辈子,所有糟心的烂事都交给他处理就好,他愿意为此,永葆爱人不被世事污染··“到处招蜂引蝶,完事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夏天口齿不清地控诉,对着高建峰又啃又咬,展开了一通惨无人道地蹂躏··高建峰无处躲闪,也自觉有点理亏,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耳垂被揉搓得发烫,痒得他笑成一团,只好服软:“天哥、天哥我错了,等会儿让你爽还不行”·“这可是你说的。”
夏天停嘴,抬头笑看他··感觉有点不妙,高建峰立即坐地起价:“就两次啊,不能再多了·”·“三次·”夏天不依不饶。
“两次吧,”高建峰笑着喘息,“哥,我腰疼………”·“疼个屁,”夏天横他一眼,“刚才那一转身快的,我都反应不过来,就您那速度去海埂跑个折返跑都没问题,必须三次。”
“两……”·“再废话四次·”·讨价还价失败,高建峰哀嚎一声,被夏某人以魔爪擒住,就手在沙发上剥了个一干二净。
夏天神清气爽了,好整以暇开始施展出应对之策,周天羽认定他没背景,这点的确不假,但没背景却依然还可以有人脉··早前省里有位大员的妻子罹患了皮肤癌,且是非常罕见的梅克尔细胞癌,这种病在亚洲人里本就少见,即便在美国本土,确诊率也不过徘徊在每年1000多人左右,治疗该病症的药品属于孤儿药,而孤儿药的特点是量少、奇贵。
夏天当时听闻这事,立即让老彭的商业公司从美国进口了一批药品,其后为那位大院不断供货,迄今为止,大员的妻子病情稳定,没有再转移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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