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灵殿下变弯了[重生]+番外 by Ju长大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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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灵殿下变弯了[重生]+番外 by Ju长大人(4)
·傅成蹊一边听着老水手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合时宜地点点头,一边时不时瞧一眼火光映照下的白简行,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竟觉得这漫长寒冷的旅途岁月静好,心中充满莫名的欢喜。
老水手得意洋洋的卖了个关子,说到了这月莱国,有几样东西是定要细致体味一番的,不然就白跑一趟——海产、灵药、春宫、女人··傅成蹊听后咧嘴一笑,说实话这四件他都有点儿兴趣,只不过女人嘛……他瞟了眼不动声色的白简行,暗自咂舌,想到月盈楼那次经历仍心有余悸——白简行这小子虽然一脸禁欲如古刹老僧,但真要给他点酒药刺激,可是连男女都不分就压在身下的……·*·两人穿过集市,寻了一间红枫掩映的客栈,入住稍作歇息。
胡乱对付了一顿饭,片刻也没做耽搁,临近黄昏之时便出门去打听海狸的消息··连津城不算大,集市一条街走到尾就渐渐有些萧索清冷,摆摊售卖货物的也多是老人与妇人,即使是这样严寒- yin -冷的天气也得硬着头皮出来谋生。
而集市上售卖的货物也千奇百怪,许多都是在大乾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且不说琳琅满目的海产鱼干,甚至有兜售鲛人身体脏器的··傅成蹊在一个摆满五光十色鳞片的小摊前停下,摆摊的妇人也是有眼力的,看他两人气度不凡定是个有钱的主儿,忙满脸堆满笑招呼道:“一看这两位公子就是从海对岸来的,我这卖的鲛人鳞片、鲛人指甲都是真货,价格也便宜,二位捎一些回去,送人也有面儿~”·傅成蹊兴趣浓厚地瞧着一摊子鲛人鳞片指甲,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途”·妇人晦涩一笑:“这鲛人鳞片有驻颜之效,送女子最好;而这鲛人指甲,嘿嘿,生精益血,益肾补阳,二位公子可以留着自个儿用”·傅成蹊听后乐了,笑眯眯地转向白简行道:“阿简,要不要来点儿” 心中料定白简行一定会被他调笑的话激得面红耳赤地,这瑟瑟得意之时——·白简行只微微扬了扬眉,波澜不惊道:“好,大师兄若欢喜,都买了罢。”
说罢掏出钱袋,往傅成蹊身上一扔··傅成蹊拽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目瞪口呆,这小子长进了啊··买了几两鲛人鳞片指甲,傅成蹊向妇人打听海狸消息,妇人笑说海狸只是传说之物,根本无人见过,即便真有,千百年前也绝迹了,能治百病,使人长生不老这种说辞,多数也是后人杜撰的,横竖他们月莱国人自己都不信。
·傅成蹊谢过妇人,又不死心地与其他人打听,几乎都是一样的说辞,便感觉似被人兜头泼了桶凉水,心灰意冷··冬日天黑得早,当最后一抹霞光被黑暗吞没后,四处打听海狸消息的傅成蹊也有些口干舌燥了,两人进了家馆子歇脚。
挑了个临窗的位置相对而坐,傅成蹊心情沮丧地要了碗热乎乎的汤面,正在他准备动筷时,忽而听到一阵凄凄幽幽的乐声··循声望去,一个挽着厚重发髻的女子坐在屋角,抱着一把形式琵琶的乐器咿咿呀呀地弹唱,只见她面上粉白丰腴,小巧红唇,微微低头,露出后颈一寸白嫩光滑的肌肤。
傅成蹊瞧着新奇有趣,便入了神,对面的白简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扫了那弹唱女子一眼,面上越发比这冬日更沉冷··黄昏将尽,夜色渐浓,店中掌了灯升了炉子,月色悠悠切切,忽而叮铃一声脆响,有人掀起暖帘,一阵凉意卷入屋中。
来人皮肤黝黑,身上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一瞧便是常年出海的渔夫,他用有些混浊的眼睛瞧了眼弹奏的女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语道:“若不是阿哲被海怪吞噬,这孩子也不用来这儿抛头露面谋生罢,真是可怜的命……”说罢望了望柜台的菜牌子,皱眉道:“怎么酒蒸蛤蜊的价钱又涨了”·老板娘无奈笑道:“这位客人您也晓得,现在正闹海怪吃人,你们渔夫都不敢出海了,蛤蜊价格自然要涨,现在很难买到了。”
那人也无奈地叹口气,重重地摇了摇头:“又没钱买酒啦”·傅成蹊与白简行对视一眼,彼此会意·傅成蹊掏出银子要了两坛酒,朗声对那汉子道:“这位兄台,可否赏脸来与我二人喝一杯”·那汉子愣了愣,旋即也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彼此寒暄了番,得知这大汉名唤三郎,如傅成蹊所料是一名渔夫,便切入正题:“刚才您说的海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与师弟对魑魅魍魉之事略通一二,或许能帮上忙。”
三郎闻言面露惆怅之色,喝了口酒道:“二位从海的那端来,有所不知,我们月莱国连津城这片海,虽海产丰饶,却在千百年前被下了诅咒,每隔十年便是灾年,入冬后海上瘴气弥漫,腥臭非常,白昼日光都照不透,如同鬼域,这妖雾还可让罗盘失灵,许多船只被困其中迷失方向,船上的人再没有回来过。”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傅成蹊皱眉道:“可曾找到过尸骸”·三郎道:“奇就奇在此处,别说尸骸了,就连船的碎片都没找到过,雾气散去的日子,官府也派出过搜救船只,可出事的海域一片风平浪静,打捞了半个月,仍找不到一点儿遇难船只的残骸。”
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道:“就似……就似那些人和船凭空消失了一般”·海雾,腥风,凭空消失的船只与人——·傅成蹊与白简行四目相对,恐怕不是什么海怪,而是传说中的海之虚。
海之虚同本心之境一般,呈流动之姿,可以以任何心态出现,千万年不死不灭,不同的是,本心之境是人念所化,而海之虚是大海本身的‘意念’所化··大海作为一切生命的初始之源,拥有能吞噬一切存在强大的意念,这些意念浮于海面便化成潮汐海浪,而在深海之下,大海的意念与冗长的黑暗相互撞击融合,汇成一个有别于人间、神界、死域的虚空之境——海之虚。
*·从馆子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集市散去,空阔寂寥无人··长街漫漫只得一家酒庄点着灯,傅成蹊突然兴起打了一壶梅子酒,提在手上往客栈走·冷风如刀刮得脸生疼,提着酒壶的手早已被冻到麻木,傅成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白简行微微侧首:“这般冷么”·“啊,还行——”傅成蹊笑眯眯答道,声音都打颤了··白简行瞟了一眼对方已被冻得青紫的手,似轻轻叹了口气,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酒壶,云淡风轻道:“把手拢进袖子里罢。”
傅成蹊怔了怔,咧嘴道:“谢谢阿简——”·“无事”·傅成蹊傻兮兮的笑依旧挂在面上,沉吟半晌,他抬头看了一眼无星也无月的夜空:“今夜怕是要下雪了。”
“嗯”·“阿简,初雪之前,我们一起去泡个汤罢”·“好”·*·他们入住的客栈后院,瑟瑟枫林中就有一汪「枫夜汤」。
夜半无人,在灯笼的幽光里泉水雾气氤氲,影影绰绰似幻境··傅成蹊哆哆嗦嗦将眼罩与衣衫一同褪尽,赤*裸着迈进汤池里,温暖的池水浸泡着身体,凝滞体内的寒气都尽数散去了,他靠在池边惬意地呼了一口气,舒服得闭上眼睛。
闭目养神了片刻,傅成蹊睁开眼睛,发现白简行依旧愣愣地杵在池边,面上似有些不知所措,心下顿时雪亮,笑吟吟道:“怎的阿简你还害羞呢这泉水可舒服了你下来试试便知。”
看白简行垂下眼帘不说话,傅成蹊憋住笑道:“好好好,我转过身不看你脱衣总行了罢”说着便转身背对着白简行,顺带将放在池边的梅酒瓶浸入泉水里。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傅成蹊噙了一口温度正好的青梅酒,调笑道:“我们家阿简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随着一阵水花溅起之声,傅成蹊回过头,愣住了,白简行不知何时已站在距离他不到三寸的地方,隔着依依袅袅的水雾,那双浅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盯着他。
白简行挺直着背脊,池水刚没过他的腰线,瓷白的身子在暧昧潮- shi -的光线下似泛着幽光,连那两点玲珑的色泽也分外粉嫩清淡……傅成蹊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一阵莫名的焦躁让他头昏目眩,忙移开视线……·我对一个男人焦躁个什么劲儿·他暗暗说服自己一定是喝了酒又泡着汤,蒸腾得有些发晕受不住了……·白简行依旧盯着他瞧,无波无澜:“大师兄——”·“啊”傅成蹊有些心虚,怔怔地望着对方。
“酒洒了——”·作者有话要说:冬天就应该一起泡个汤嘛~·月莱国虽是废柴作者杜撰的,多多少少用了些东瀛元素……还是因为……懒·其实这趟寻找海狸月莱国之行就是蜜月之行→_→这种事我才不会说·日常抱紧看文小天使~~感恩不离不弃·第47章 渡酒·傅成蹊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那瓶梅酒不知何时被自己拿歪了,小半瓶已流入池水,只得故作从容笑道:“许是泡得发晕了,一时没留神。”
白简行不置可否,突然抬起手臂,一把抓住傅成蹊握着酒瓶的手——·指尖触碰的酥麻感传遍全身,燥热感卷土重来,傅成蹊身子轻轻颤了颤,愣愣地任白简行握住手,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望着对方。
“酒,也给我喝一点·”白简行夺过他手中那瓶梅酒··“……”傅成蹊缓缓回过神,暗骂自己怎么被热气蒸腾得失了方寸,这般敏感胡思乱想……·白简行仰起头,尝了一口月莱国梅酒,眼底掠过一抹欢喜的神采,尝到了甜头,就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傅成蹊知晓白简行嗜甜,这梅酒又酸中带甜果香馥郁,想他必是欢喜极了,不过——梅酒酒- xing -虽淡,却也是有后劲的,傅成蹊脑中闪过那日白简行酒后乱……- xing -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傅成蹊道:“阿简,慢点儿喝,这梅酒后劲大·”·白简行淡淡道:“无妨”·傅成蹊扶额:“你喝这般急,也尝不出滋味好坏罢”·白简行瞧了他一眼,浅色眸子似有涟漪:“壮胆”·“……”傅成蹊不明就里地皱着眉头,壮胆他这是壮哪门子的胆,莫非对他来说赤身裸体泡汤这事儿还需要壮胆是了是了,毕竟阿简一副得道高僧的寡淡- xing -子,你见过高僧与断袖公子一道儿赤*裸*裸泡汤嬉戏么呵呵~·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想通了此处关键,傅成蹊转变策略道:“那你好歹给我留一些~”·白简行顿了顿,停下手中的动作,傅成蹊看到他眼中潋起的水雾,心下一惊……·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师兄还想喝”·迎上对方意味不明的视线,傅成蹊故作从容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白简行的嘴角微微扬起,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傅成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白简行,这家伙……这家伙笑……笑了·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白简行仰起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傅成蹊气结··一大口酒将白简行的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他不急着吞咽,一双水雾潋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从未见过傅成蹊般,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脸瞧,视线从眉眼一路下移,最后停在那双被水雾蒸腾得潮红润泽的嘴唇上……·傅成蹊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可也知晓对方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停留在他身上,灼灼似能将人烫伤。
似被这灼热的视线感染,傅成蹊也渐渐感到口干舌燥头昏目眩,开始怀疑这夜枫汤莫不是有问题……·傅成蹊站直身子,讪讪道:“咳……这水雾蒸得我有些发晕……太热了,我先上——”·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白简行伸出- shi -漉漉的手捧住他的脸,兴许是水雾氤氲烛火朦胧的缘故,平日里清淡无波的浅色眸子,此刻似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傅成蹊也注意不了这么许多,胸中似有一只兔子在蹦跳,全身的寒毛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愉悦都立了起来,不知所措中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的欢愉,让他不能进退——·他也没有思考进退的余裕,对方滚烫柔软的唇已经压了上来,辗转厮磨,唇瓣开启,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对方的舌叶流入,清冽醇厚的酒香填满口腔——·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呛到,傅成蹊自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白简行宽大的手移到傅成蹊的后颈处,让他更好的吞咽。
舌叶交缠,气息交换,最后一口梅酒被傅成蹊喝下了肚,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在将舌叶缩回的同时,白简行又在对方沾了梅酒的唇上恋恋不舍地舔了一番,像是品尝什么珍馐般小心翼翼。
彼此喘着气,四目相对,移开视线——·傅成蹊的脑子仍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周围蒸腾缭绕的雾气让他觉得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但——·酥麻滚烫的嘴唇与满口的梅酒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这是哪门子的幻觉分明就是小师弟以嘴对嘴的方式,把最后一口梅酒渡给了他·岂有此理·理智上虽然觉得自己应该摆出大师兄的架子生气一番,可事实上他却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彼此各怀心思都不言语,反复对视——移开——对视——移开——莫名其妙·正当傅成蹊想要开口假意责备他几句时,忽而听到枫林处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傅成蹊面色一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有人”·两人默契地背过身去彼此迅速穿好衣衫,朝发出声音之处疾步走去——·不仅仅是有人,还有魑魅魍魉的味儿——·*·一个穿着湖蓝长袍的小公子惊慌失措地瞧着他二人,一盏灯笼从手中滑落摔在他脚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傅成蹊认出了这张俊秀的面容,原是客栈老板娘的小儿子阿枫。
而阿枫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能说是人,而是一个化成人形的精怪·傅成蹊因没来得及戴上眼罩,故而看得一清二楚·此妖化作一名少年人模样,一袭雪白的衣衫,眉目倒是清俊甚至有些妩媚,可因灵力微弱,瞧见腰悬佩剑的白简行又感到极害怕,正瑟瑟发抖地躲在阿枫身后。
他一害怕,身上就散发出一缕缕白光,附近几片被白光浸染的枫叶,立刻凝了层白霜·随着白光渐渐强烈,周遭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了似得,刺骨的冷··傅成蹊打了个寒颤,顿时恍悟,原来这小妖是只雪童啊。
雪童,传说隐居在月莱国极北的冰川之地,冬出夏隐,身披雪羽,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少年,与初雪而至··因为灵力低微,寻常人看不见雪童的形貌,只有傅成蹊这样拥有鬼眼之人能看到。
也就是说,三人当中,只有傅成蹊瞧见了雪童··阿枫涨红着脸,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打扰二位公子……我在等人……不知晓二位在此……”·此刻白简行那点醉意早已烟消云散了,闻言有些窘迫的垂下眼。
傅成蹊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道:“并……并没有打扰,是我们吓到你了……咳……”·那雪童整个身子已经挂在阿枫背上,偶尔露出一双眼睛暗悄悄地盯着傅成蹊瞧,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能看到自己,过了一阵儿,似发现傅成蹊没有恶意,雪童就把头搭在阿枫肩上,拧着浓长的秀眉若有所思地瞧着傅成蹊。
阿枫似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拢紧衣衫,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傅成蹊微微眯起眼转向白简行道:“阿简,看来今夜这场初雪是下定了·”·犹自有些窘迫的白简行,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不相干的话,怔了怔,突然恍悟道:“大师兄看到雪童了”·傅成蹊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正是,就在此地呢~”·一旁阿枫闻言非但不害怕,反而双目放光,面露欣喜之色,微微有些颤抖道:“是阿雪……他……他来了么”·傅成蹊蹙眉,怎的,从阿枫的语气来看,他似乎认识这个雪童,可他明明看不见……·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看傅成蹊不言语,阿枫迟疑道:“莫公子,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魑魅魍魉”·傅成蹊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与白简行对视一眼,点头称是。
阿枫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泛着异样的光彩,灼灼望着傅成蹊问道:“请你告诉我,阿雪他此刻在哪”·傅成蹊道:“他现在正惬意地挂在你背上呢~”·阿枫愣了愣,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言语,面上是一种悲喜交加的复杂神情,末了,他轻轻说了句:“阿雪,你一直都在等我是么,原来是我看不到你了呐——”说罢竟用手捂住脸,抖动肩膀无声地抽泣起来。
雪童则绕到抽泣的阿枫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将他搂入怀中的姿态,温言道:“阿枫,不要难过,我就在你眼前,我答应过你每年都来,即使你看不到我……”·可阿枫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目睹这一切的傅成蹊,站在瑟瑟枫林里,目瞪口呆,半日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旁负手而立的白简行正风轻云淡地瞧着掩面抽泣的阿枫,半晌淡淡道:“这阿枫公子,想必曾经也与师兄一样,能看到魑魅魍魉。”
有些孩童因转世时肉体与灵魂契合度不高,与生俱来拥有能看到魑魅魍魉、做预知梦的能力,如若在他们之后的人生中出现什么大变故,或遇到什么机缘,肉体与灵魂完全融为一体,这能力就会渐渐消失,最后变得与普通人一样,只能看到存在于人类世界的事物 ·傅成蹊点头,落寞地叹了口气道:“现在雪童正抱着安慰他,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白简行到:“人妖殊——”·傅成蹊皱着眉截了他的话:“人妖殊途么待会儿你可别在阿枫面前说这个词罢·”·白简行不置可否,片刻,点了点头。
傅成蹊无奈扬起嘴角:“阿简,你还小,不知晓情字呐……”·浅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眼傅成蹊,微微蹙眉,半晌似自言自语道:“我晓得。”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明天(周三)请假一天废柴作者已经拿来了搓衣板跪下→_→·周四凌晨会正常更新~菊花保证·实在是三次元最近有些事赶不过来,第一次请假好害怕~·所以今天大概会有红包随即掉落赔罪。
··阿枫特别惨,被撒狗粮就算了,还被撒两次,下一章你萌就知道了→_→·表白不离不弃看文小天使,可是两天份的加量表白呢~·第48章 初雪·阿枫出生那日,月莱国迎来了那年冬天的初雪。
家里人调笑说,阿枫兴许是雪童转世呢··阿枫生来体弱多病,能视魑魅魍魉,众人皆传此孩子怕是无寿,是个长不大的苦命儿··十年前夜行游女为祸月莱国,夜夜盗取寻常人家体弱男童。
家里人为了让他平安长大,时常把阿枫做女孩打扮,也不让他出门,关在客栈阁楼里真当姑娘养了··身子差出不了远门,又是女孩扮相,阿枫没有玩伴,十二岁生辰那年,与家人吃了生辰面,日近黄昏,半大的阿枫突然萌生少年人寂寥落寞之感,趁家人没留神独自来到客栈后的那片枫树林。
枯坐良久,暮色渐浓,阿枫仰头叹了口气,透过灼灼枫叶看到一片- yin -霾的天空,心料初雪又要来临了罢··正在此时,一双冰冷冷的手遮住了他的视线,阿枫心下一凉,难道是夜行游女·于是颤声问道:“谁……”·那人不答,俯下身在他眉间落了个吻,冰凉柔软,半晌方道:“原来你不是小姑娘呀,也无妨,男孩子我也欢喜的。”
那双遮住他视线的手移开了,眼前是一个清雅俊秀的少年,一袭雪白衣衫越发衬得人美若玉,阿枫看得痴了,那少年便弯起一双眼睛笑道:“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你出生那日我正在此呢。”
阿枫回过神来:“你……你不是人类罢”·那少年怔了怔,笑得更深了:“我是雪童·”·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雪,初雪红叶,放眼望去白茫茫红艳艳一片。
雪童,冬天与初雪而至·从那年开始,每年初雪降临的时候,雪童便来与阿枫呆上半个月才走,彼此无话不谈,相携于枫林从天黑坐到天明··连津城百姓常常疑惑道,这初雪可是一年比一年降得早了,奇怪得很。
对阿枫来说,只有雪童到来的日子,他才算真真切切的活着·漫长的春夏秋,生命是凝滞不前的,在漫无边际的寂寥中等待初雪的来临··一年年过去,阿枫骨架子渐渐长开了,身体也日渐强壮了起来,不再是体弱多病的少年,十六岁那年的初雪之夜,他将自己的雪氅脱下来披在雪童身上,被似有若无的温存包裹着,雪童笑:“傻阿枫,我又不会感觉冷。”
阿枫也笑:“我晓得,但我想让你知晓暖和是什么滋味·”·雪童怔了怔,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莞尔一笑,和煦如春风。
阿枫此刻已经比雪童高出半个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雪童的脸,眼里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温言道:“阿雪,明年我娶你可好”·雪童笑:“我们都是男子,你用什么娶我”·此时的阿枫已到了略通人事的年纪,他笑微微地瞧着如珠若玉的雪童,朝对方的嘴唇轻轻咬去,唇瓣厮磨,辗转试探,齿关开启,舌叶缠绕,雪童的滋味是冰凉清淡的,阿枫却似一团燃烧的烈火,可这团火无论如何挑拨,雪童的唇依旧冰凉似雪,噙在嘴里无一丝温度。
衣衫渐褪,阿枫把雪童抱在怀里,无论如何用力地抚摸拥抱,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儿温度,抱在怀里透骨的凉··阿枫有些心烦意乱,急躁地用手指触及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指尖如入冰窟,怀中的人儿痛苦地低吟一声,阻止道:“阿枫,不可”·甜文年下灵异神怪·阿枫轻抚雪童的面颊,轻轻含住他的耳珠子,半晌在他耳畔低低道:“阿雪,我不会弄疼你,我——”·雪童含泪拼命摇头:“不可,你会被冻死的”·阿枫怔了怔,旋即在雪童眉间落了个吻:“我不怕——”声音不大,却丝毫不含糊。
彼此的舌尖又缠绕在一起,正在阿枫下定死也无所谓的决心拥抱雪童时,脑中的清明倏忽消失,视线渐渐模糊,眼前一黑,沉入冰凉的梦境··那日后阿枫生了一场大病,风寒转伤寒,差点熬不过冬天,家人悲悲戚戚地准备了后事,却春暖花开之时,病痊愈了。
那一年是个暖冬,连津城的雪去得特别快,阿枫再没见过雪童··等到第二年,初雪如期而至,雪童却没再出现过,阿枫从天黑等到天明,又从天明等到天黑,直等到冬雪消融依然见不到他。
殊不知,当时雪童正坐在他身旁,默默的陪着他,知晓他再也看不到自己了,豆大的眼泪一串串落下,落在地上结成一颗颗冰粒··年复一年,皆是如此,阿枫以为是那时自己意乱情迷冲撞冒犯了雪童,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想与他解释,却无人可说。
却不知,那场差点要了他- xing -命的大病,让他丧失了看到魑魅魍魉的能力··如今已是第四年,就在初雪即将降临的这夜,正在枫林等待雪童的阿枫,撞到了温泉池水中唇齿相交的傅成蹊与白简行二人,正羞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退开时,发生了之前种种。
*·故事听到此处,傅成蹊又不自在地咳了咳,众人沉默半晌,阿枫开口问道:“莫公子、白公子,你们从海对岸而来,可知有何法子能让我再与阿雪见一面”·傅成蹊闻言皱了皱眉头,将莫掌门写下的各种偏方咒术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暂时也想不起有何法子能让失了能力的阿枫再次看到魑魅魍魉,正在一筹莫展之时——·“法子有,大师兄可愿意”白简行淡淡开口道,浅色的眸子掠过傅成蹊。
傅成蹊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道:“啊什么法子”·白简行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同寻常的光彩,垂下眼帘道:“大师兄的眼泪。”
“……”傅成蹊脑子飞快运转,片刻恍悟,原来莫小公子这只鬼眼的眼泪,能让寻常人看到魑魅魍魉的·所以……是要我哭思及此傅成蹊无奈地扶额,这个忙他是一定要帮的,可怎么个哭法还得好好考虑一番,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哪里能说哭就哭的·傅成蹊有些无奈地笑道:“阿枫公子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帮到底,不过且容我想想该……该如何收集这眼泪。”
阿枫闻言微微睁大眼,眼中满是感激,猝不及防地扑通一声,在傅成蹊面前跪下,吓得傅成蹊连忙把他捞了起来,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而一旁的雪童早已轻飘飘的俯身贴在地上,十足卖力地给傅成蹊磕起头来,傅成蹊瞧着这对小冤家有些不知所措,心道你们两个是打算把我急哭罢……·白简行淡淡的瞧了眼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傅成蹊,冷冷道:“大师兄,我有法子。”
傅成蹊与他对视一眼,莫名感觉心头一凉,迟疑道:“什么……法子”·白简行思量了一番,用尽气力说服自己将那个不可言说的念头压下去,微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道:“辣椒。”
*·阿枫从厨房取了一大碗小米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举到傅成蹊面前道:“莫公子,这些可够用了”·傅成蹊瞪着这红彤彤的一大碗,闭上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十足够了”·白简行早将一枚拇指头大小的琉璃瓶拿在手里,以方便收集眼泪。
他默默站在傅成蹊身前,平日里无波无澜的面孔此刻竟有些饶有兴味的意思,从碗里挑了一个色泽红艳形状饱满的小米椒,举到傅成蹊嘴边道:“师兄,我喂你·”·傅成蹊瞠目结舌,这家伙分明是想报当年喂药之仇于是讪笑道:“不劳烦阿简,我自个儿——喂”·白简行瞧傅成蹊一张嘴,眼疾手快地将小米椒塞入他口中,傅成蹊见已无退路,拧着眉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硬着头皮一咬——··舌头立刻似着了火般,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直逼喉咙,片刻便蔓延到了耳根,五脏六腹就像被人浇了一把油后又生生点着了,脑子嗡嗡鸣响不休,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淌了下来——·原来这莫小公子的壳子是极怕辣的·傅成蹊痛不欲生地哈着气,白简行则镇定自若地将他的眼泪纳入琉璃瓶中,半滴也不肯浪费。
眼看已经装了小半瓶了,白简行道:“够了,师兄别哭了·”·傅成蹊跺脚,大着舌头道:“辣停不下来水水水”·一旁的阿枫闻言忙去屋中找茶水,白简行瞧着涕泪横流不止的傅成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道:“真如此辣”·傅成蹊喘着粗气:“不信你试试”·浅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波澜,确认道:“师兄真要我试”·傅成蹊哪里还有心思琢磨他的话语神情,胡乱点了点头,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忽而感觉下巴被人挑起,一个冰凉柔软的事物猝不及防地覆盖在他灼烧的唇上。
·对方的舌叶灵巧地开启唇瓣,游鱼般在他火热的舌齿间逗弄挑拨,- shi -热的气息交换着,理智节节败退,那只琥珀色的鬼瞳又再次泛出水光··被唇齿间的火与心中升起的火双重灼烧着,傅成蹊已软成一滩烂泥,白简行用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托起纠缠得更深,避无可避。
直到一片冰凉的雪絮落在傅成蹊脸上,融化的雪水浸入发梢,白简行才恋恋不舍地将舌头抽出,舔了舔傅成蹊脸上的泪痕,意犹未尽··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细雪静静地飘着,四目相对,半晌,白简行淡淡道:“确实很辣。”
端着一碗茶水的阿枫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扫向他,他一张脸窘迫得通红,片刻动了动嘴唇道:“我……这……茶……来了。”
傅成蹊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呼气——·今年的初雪降临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告白预警】·阿枫做了什么你两要这样糊他一脸狗粮→_→·其实雪童那段的车~被胆小作者删掉了orz·嘛~阿简殿下的车以后会小心谨慎地开……嘘……绝不酒驾·一天没来好想你萌~抱着不撒手~·第49章 告白·将装有鬼瞳眼泪的琉璃瓶交给阿枫,两人便知情识趣地离开了枫林。
只要取一滴鬼瞳之泪滴入眼,即使是寻常人也能看到魑魅魍魉,傅成蹊唏嘘,没想到莫小公子的鬼眼还是有些用处的,也算做了件好事··至于以后阿枫公子与雪童该怎么办,人各有命,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细细白雪落在红枫上,夜色静谧无声,从枫林回客房的路并不远,却感觉走了很久··“大师兄——”身后的白简行突然开口。
傅成蹊微微蹙眉,他现在对这小师弟有些心烦意乱,今天已经两次被他……被他吻了,虽说可以当做被咬了一口不介怀,可这毕竟不寻常,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长久之计。
比起白简行越来越亲近的举动,更令他不安的,是自己内心的动摇,那种强烈到让理智崩溃的愉悦……·“大师兄,你生气了·”白简行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语气依旧淡淡的得出结论。
傅成蹊停下脚步,白简行也停住·傅成蹊回头,四目相对,浅色的眸子目光灼灼,毫不闪避··是傅成蹊先垂下眼睛:“我不是生气——”用脚踩着一片枫叶,佯作漫不经心问道:“阿简,老实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有断袖这癖好的”·回想起白简行对女子的寡淡冷清,以及对自己越来越亲昵的举动,甚至超过寻常师兄弟的肉体接触,傅成蹊不得不往这方面上猜测。
总不能因为自己一朝还魂,真就祸害别人家小师弟断袖了罢抱着一丝对方立刻否定的期待,傅成蹊抬起眼,定定的看着白简行··“不清楚——”白简行回望傅成蹊,灼灼的视线似要把他的脸看穿。
傅成蹊皱眉:“不清楚”·白简行沉吟片刻,轻声道:“我,喜欢大师兄·”·虽然早就有所知觉,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傅成蹊还是有些诧异,怔了怔,眼神闪烁道:“阿简,你还小,可能不清楚究竟是哪种——”·白简行截了他的话:“师兄,我清楚得很,我对你是断袖那种喜欢。”
傅成蹊无奈地笑了笑:“你晓得断袖是什么滋味了”·白简行灼灼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想抱你——”·“……”傅成蹊愣在原地,脑子似没转过弯来。
白简行看他呆住了,云淡风轻补充道:“想上你”·细雪变成纷纷扬扬的雪絮,傅成蹊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渐渐冷静下来,半晌,他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言简意赅。”
说罢转过身朝客栈大步走去,白简行默默无言紧随其后··既然已经捅破窗户纸,再打太极就真没啥意思了,至于以后如何与这小师弟相处,还得容他再细细琢磨考量,现在尽管他面上从容,脑中却是一团浆糊。
*·客房里的暖炉烧得火热,傅成蹊草草洗漱完毕,和着中衣便躺在床上··白简行看他似要睡了,袖子一挥熄灭烛火,自个儿坐在凳子上入定,没有上床歇息的意思。
傅成蹊在床上睁着一双眼,千思万绪剪不断理还乱,想今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的··裹着被子辗转了一番,抬头忽见窗外天光明亮,疑惑难道已到天明的时辰了用手半支起身朝窗外瞧了瞧,原来是漫天的雪光,纷纷扬扬,将夜色映得如同白昼。
傅成蹊有些看呆了,以至于连身后站了个人也无知觉··白简行跪在床榻上,双手轻轻地揽过傅成蹊的腰,将头枕在他肩膀上,傅成蹊身子微微一颤,倒是没有闪避。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彼此静默不言语,窗外的雪无声地飘着,沉寂得好像世间只有他们两人··半晌,傅成蹊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失了力般依靠在身后那片温存里,声音疲乏至极:“过来睡罢——”·白简行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像往日一样从背后将傅成蹊抱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样就够了么——·傅成蹊在他的怀中慵懒散漫地想,自己是不是在可耻地期待着什么——·其实他想问白简行一句,你说的喜欢,是对莫穹,还是我·当然,这话有可能一辈子他都不会问出口,自己就是这般卑鄙又无力呐……·直到天将明时,傅成蹊才在白简行的怀中睡熟,一夜无梦。
*·醒来时白晃晃的雪光透进屋中,昨夜的一切在这强光下就似一场梦,悠悠袅袅的蒸发了,不真实,傅成蹊揉了揉眼睛,屋中只有他一人··暖炉烧得正旺,身上的被子也被掖得严严实实的,傅成蹊支起身子,瞧着摆在桌上的几色茶点发呆,那小子去哪儿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他眉头微蹙,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气血上涌焦躁不安,白简行不会悄无声息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鞋也没来得及穿便跑到搁置行礼的架子旁,看白简行的包裹依旧好端端的放在那儿,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才发觉额角早已渗透出了细细的汗。
自己瞎着急什么鬼·傅成蹊觉得自己这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可笑,简单的洗漱罢,就着冷茶吃掉桌上的点心,明明是自己喜欢的芋头糕,嚼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擦了擦嘴,傅成蹊在屋中转了两圈,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心法研读,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还停留在第一行字,恍恍惚惚的,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索- xing -什么也不做,他用手撑起脸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发呆,反复琢磨昨日馆子三郎提及的海之虚,如若找到了海之虚,说不定就能寻到海狸,纵然只有一线希望,也不妨一试。
傅成蹊脑子不停地转,想海之虚、散发着腥气的大雾、传说中的海狸、顾筠的病、要带回去的特产……只要脑子忙碌起来,兴许就不会纠缠着昨夜那点儿破事了……·可最终傅成蹊还是败了,一败涂地,白简行的那句“我,喜欢大师兄”在他脑中盘旋不休,更要命的还是那句“想抱你”、“想上你”……都什么跟什么啊·傅成蹊思及此再也无法佯装冷静,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索- xing -披上雪氅走出客栈,打算到外边转一圈散散心。
踏出客栈大门的一瞬间,傅成蹊便有些后悔了,冷,透骨的冷·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迹象,街上白茫茫的一片,萧索寂寥半个人影都没有。
独自从街头走到街尾,手脚早已冻得麻木,浮躁喧嚣的心境倒是稍稍平静了些,他叹了口气,心道真不容易··正在傅成蹊打算折返回客栈时,一家书画铺子引起了他的兴趣,铺面的帘子上绘有彩色风俗画,笔法精巧艳丽,透着一股子旖旎暧昧的味儿,凭傅成蹊的直觉,就能猜到这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书画铺子。
挑着帘子进了店,一股暧昧的暖香扑面而来,傅成蹊环顾四周,店铺的墙上挂满月莱女子肖像画,画中女子皆衣衫轻薄眼含秋波,瞧得入店的客人一阵心神荡漾··“这位公子,您想要什么样儿的呢本店应有尽有”掌柜满脸堆笑瞧着傅成蹊,满面的油光显得猥琐之极。
傅成蹊皱眉,什么样儿的寻思着春宫图还能画出什么花儿来不成·掌柜瞧他不言语,笑得通透:“公子是从海对岸来的罢不是我吹,您那边的货色品类单调枯燥,不比我们月莱国的齐全~嘿嘿~”·傅成蹊看他口气这般大,倒是来了点兴致,笑问道:“你倒说说,怎么个齐全法”·掌柜会意一笑:“公子什么口味儿是喜欢- yín -而不伤,耐人寻味的,还是露骨些,风光无限的”顿了顿,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晦涩一笑继续道:“或是——猎奇独特的”·傅成蹊扬眉:“怎么个猎奇独特法”·掌柜嘿嘿一笑,道了声稍等,便打了帘子进里间,片刻,将一本蓝皮子画本放在傅成蹊眼前,用手支着脸笑道:“这可是我们月莱国独有的本子,您瞧瞧新不新奇海对岸怕是不好找,毕竟你们官府管这事儿严着呢~”·傅成蹊将画本拿在手里翻了翻,目瞪口呆,半个女子的身影也没有,这分明是——·断袖春宫图·掌柜犹自笑嘻嘻道:“这本儿画工精巧风韵十足,绝对是压箱底的至宝,刚才有位公子就捎了一本回去,瞧样子也是海对岸来的,机会难得,公子也带一本回去呗~”·傅成蹊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冬日海上风大浪大,除了他们这种不管不顾的人,鲜少会有不要命的愿意渡海而来……·掌柜口中的那位海对岸的公子,莫不就是阿简……·可他要这断袖春宫做什么·傅成蹊的脑中很不合时宜地响起白简行昨夜那句话——“我,喜欢大师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另一句——“想上你”·他不会真的打算做那事罢·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告白了……朝阳群众发来贺电·不过这个告白方式……会让对方掀桌吧喂·之后阿简还需努力一把才能哔——到师兄·再努力一把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夫夫生活~阿简加油→_→·咳~春宫什么的……可以脑补岛国……·日常告白小天使们~抱住不撒手·第50章 动摇·本打算去一趟海边打听打听海之虚的事儿,出了书画铺子发现已近黄昏,雪愈发地大,纷纷扬扬铺天盖地,遮了视野。
傅成蹊只得冒雪折回客栈,彼时天已黑透了,遥遥瞧见从他们的客房里透出淡淡烛光——白简行回来了··傅成蹊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虚,脚步放得极慢,一步一步挪到门边,犹豫了番,又在游廊里来回踱步。
忽而听到咯吱一声,门开了,傅成蹊踱到回廊右侧,闻声心下一惊,蓦地回头,与白简行四目相对··浅色的眸子无波无澜:“大师兄,外边冷,进来罢·”·傅成蹊怔了怔,呆呆地恩了声,进屋。
插了门栓一转身,白简行就立在他面前,如今这小子已经比他高了,傅成蹊微微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白简行上前一步,想像以往一样拽住傅成蹊的手为他取暖,傅成蹊佯做不经意状将身子一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茶。
白简行抓了个空,微微蹙眉··傅成蹊不去瞧他,喝了一口茶道:“阿简今天去街上逛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白简行道:“去码头走了一圈,看这情形,恐怕等雪停后都未必有船肯出海。”
傅成蹊皱眉:“也难怪,现在盛传海怪出没,谁敢去送死”·白简行点了点头:“重金之下不知可有勇夫·”·傅成蹊叹了口气:“难说,为了钱真把命都豁出去了,也不值得,等雪停后再看罢。”
白简行正色道:“我打听到,每次船只失踪之前,海上都会浓雾弥漫,且腥臭异常,想必有古怪·”·傅成蹊沉吟片刻:“书上并没有太多关于海之虚的记载,现在能利用的线索,也只有这一条了,挑个起雾的日子我们出海瞧瞧罢,也急不来——”喝了一口茶,皱着眉继续道:“只是此番凶险非常,毕竟我们不知晓海之虚的底细。”
·白简行瞧了眼傅成蹊,肯定道:“我会护大师兄周全·”·傅成蹊扬了扬嘴角:“孩子话,阿简你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哪里还有脸回沧北。”
白简行不言语,半晌,突然开口道:“我还去了一趟书画铺·”·傅成蹊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佯作从容,淡淡的哦了一声··白简行看傅成蹊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寻到了张海狸墨绘。”
说着便把一卷画轴从袖中取出,徐徐展开··傅成蹊一面暗骂自己多心,一面秉烛凝视细看,画中海狸隐于海岸岩石之下,形似海鰌,红眼獠牙,鳞甲如鲮鲤,面目十分可怖。
便在心中仔细琢磨,这墨绘虽栩栩如生,却也不能全信,这类神兽绘图多掺杂了画师个人想象于其中,真真假假实在难辨··片刻,白简行迟疑道:“还买了部春宫画本,断袖的。”
傅成蹊心中顿时凉了一截,心道:这种事你何必与我敞亮说出来我知道你买了断袖春宫啊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啊”了一声,除了啊他实在不晓得说些什么,难不成还说拿出来我瞧瞧呵呵~喝口茶定定神。
白简行的神情倒是云淡风轻:“我担心以后会弄疼师兄,所以——”顿了顿又说了句:“技多不压身·”·傅成蹊再也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咳了数声,稍稍缓过一口气道:“阿简你……这句话说得不对……”技多不压身——可你明明想压我身·白简行替他拍了拍后背:“大师兄放心,没有得到你允许,我不会胡来的。”
傅成蹊抬起被呛得水光潋潋的眼睛瞧着他,白简行也毫不退缩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大师兄不要躲着我·”·屋中的烛火噼啪作响,傅成蹊抹了一把被呛出的眼泪,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是在与我说情话么。”
 ·可哪有人这般说情话的,技多不压身,呵~怎么说我也不是应该被人压的那一方,傅成蹊腹诽··白简行不置可否,一时间沉寂下来,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傅成蹊翻了翻带来的志异画本,半日未寻见关于海之虚的详细记载。
大海本身的‘意念’究竟是怎样的呢,傅成蹊闭目琢磨了一番,料想那大概是漫无边际的虚空吧·人类是时间的生物,生老病死都超脱不了这个名为时间束缚,那些修仙问道之人,祈求飞升获得永生不正是与时间做对抗么·但是大海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沧海桑田,大海不过是迁徙了而已,并没有消逝。
所以——大海的意念,会不会是永生海之虚,难道是打破一切时间规则的永生之地·思及至此,傅成蹊有点乏了,看白简行手捧着本书并无歇息的意思,也不多言,自个儿挪到床榻上躺下了。
白简行看在眼里,把烛火扇灭了,屋中一片寂静,窗外的雪光宛若破晓·白简行轻手轻脚走到床前,静立片刻,目光沉静如水地落在傅成蹊脸上··傅成蹊翻身背对着他,向里挪了挪,白简行迟疑片刻,褪了外袍躺在他身侧,嘴角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感觉到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腰,傅成蹊没有躲闪,闭着眼静静感受背后的温存·比起白简行猝不及防的告白,更令他害怕的是自己的动摇,彼此身体接触产生的悸动,是上一辈子完全没感受过的,比起情*欲本身,两人在一起时灵魂深处的安心感更令他着迷。
不是因为对方是荆宁的转世,而是纯粹因为白简行这个人——·我大概是魔怔了——傅成蹊得出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结论,终于决定不再瞎想,闭上眼睛倦意袭来。
半晌,白简行将下颌枕在他肩上,拽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别人不能碰——”·“不允许碰——”·平日里看似云淡风轻的人,撕下那层禁欲的面具,却意外地比寻常人更偏执极端。
傅成蹊嘴角微扬,梦呓般说道:“孩子气——”·*·又过了两日,大雪彻底停了,两人带足了银子来到码头··化雪天气冷得透骨,傅成蹊将手拢进袖子里,齿关咯咯咯地抖,面上早已冻得通红。
如傅成蹊所料,放眼望去,码头上见不到半个人影,这大寒的天气又加近来海上不太平,只有亡命之徒才有出海的胆子··两人寻了一会儿,码头上风大,白简行担心把傅成蹊冻坏了,遂提议返回客栈想法子,傅成蹊硬着头皮撑了一会儿,实在冻得扛不住,只得心灰意冷地依了白简行。
傅成蹊咧嘴一笑,无奈道:“阿简,不如我们自己划船出海得了·”·白简行道:“可以是可以,就怕没遇到海之虚船便沉了·”·“……”·客房内暖炉烧得正旺,一冷一热的刺激让傅成蹊连打了几个喷嚏,白简行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傅成蹊忙摆摆手说无碍。
白简行却不理会,面无表情地靠了过来,浅色的眸子盯着他冻得发紫的耳珠子瞧··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傅成蹊感觉到对方灼灼的视线,刚想回头,耳垂却被一个温暖- shi -濡的事物含住,不禁身子狠狠一颤,原本冻得麻木的耳垂顿时如着了火般,酥麻感从耳根蔓延至全身。
冰冷的耳珠子在口中渐渐软化火热,白简行觉得有趣之极,伸出舌尖轻舔挑拨,甚至用前牙轻轻咬着··“阿简,别闹——”傅成蹊刚想用手肘将他撞开,忽而听到一阵敲门声,两人愣了愣,白简行一脸云淡风轻地去开门。
来人是阿枫,得知他们正为找不到出海的船发愁,便推荐了一个船夫··当日午饭后,那位船夫便来客栈与白简行、傅成蹊商讨出海之事··见到小船夫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对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童,看着甚至比化作人形的连昭更小些。
傅成蹊打量了一番这个只有他胸口高的孩子,迟疑道:“阿枫,这孩子便是——”·“莫公子,这就是我推荐的船夫阿良·”·阿良似瞧出了傅成蹊的顾虑,故作老成道:“莫公子,白公子,我三岁便随阿爹出海,也是有十多年经验的老船夫了,二位公子放心罢。”
傅成蹊闻言忍不住笑了:“阿良,你爹娘呢”·阿良垂下眼睛,沉吟片刻,声音有些发颤道:“爹出海的时候被海怪带走了,娘生病了,起不来床……”·阿良的声音越来越小,眉毛拧作一团,一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角,一副极力忍耐痛苦的神情。
傅成蹊心中了然,揉了揉他的脑袋温言道:“阿良回家罢,你娘需要你照顾,出海太危险,你若出了事可怎么办·”说着从白简行的钱袋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阿良。
阿良看到银子的瞬间眼睛一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白白要公子的钱·”顿了顿,抬起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傅成蹊:“我……我想随二位公子去海怪那里讨回阿爹”·白简行淡淡开口道:“银子你收下,算作此次出海的费用。”
阿良看白简行是答应了让他出海,眉开眼笑道:“谢谢白公子”·傅成蹊回瞪了白简行一眼,白简行云淡风轻道:“师兄无需担心,我既能护你周全,定也能护这孩子周全。”
看白简行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傅成蹊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道这小子本就固执得很,如今翅膀硬了万事都自个儿拿主意,他这个大师兄怕是再也说不动了··话说回来,他又算哪门子的大师兄,真是做戏做出瘾了……·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技多不压身新用法→_→·阿简嘴上耿直行动上还是撩到炸裂的,无师自通很有天赋·大概属于那种「少说多做」的类型,恩你萌理解的~·殿下对自己在上还是下大概有些误解,蜜汁自信·今天回家晚了~晚发了一个小时~废柴作者跪搓衣板orz·日常表白你萌~~感谢不离不弃·第51章 海之归人·老船夫纷纷说,这两日海面上怕是又要起雾了。
将行囊留在客栈交与阿枫看管,只随身携带一些仙器食物,出海了··冬日的大海- yin -沉沉的,码头上只得他们一艘船,越发显得海阔云低,苍凉寂寥··船不大,三人在船舱里都显得局促,四处透风,也无暖炉,船尾处用绳索连着一只小船,以备真遇上海之虚让阿良逃生用。
正当船准备离港时,一个裹着红色斗篷的娇小女子急急朝他们跑来,如玉的面上被冻得微微泛红,发髻已被海风吹得散乱··“请问……您是莫公子么……”因为赶得太急女子不住地喘息,娥眉紧蹙,如小鹿般明澈的眼睛急切地望着傅成蹊。
“正是在下——”傅成蹊微微皱眉,觉得这娥眉凤眼的女子面目非常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倒是白简行第一眼便看出来了,正是那日在馆子里遇到的歌女,如今卸了厚重的妆容,越发显得眉目清秀。
阿良啊地叫了一声:“阿鸢姐姐,你怎么来了”·阿鸢拍了拍胸口顺气道:“我听说两位公子要出海寻海怪,所以想拜托两位公子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傅成蹊一向自诩最懂怜香惜玉之人,此刻一张脸笑得风流倜傥:“姑娘请讲,在下一定尽力为之。”
一旁的白简行将师兄这副眉花眼笑的面目瞧在眼里,脸色比这冬日的大海更沉冷··阿鸢蹙眉,微微垂下眼帘:“我夫君阿哲十年前出海,至今未归,若如二位公子在海上遇见他,可否托二位给他捎句话——院子里的鸢尾花已经开了十载了,夫君何时归来与我同看”·傅成蹊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好,若是遇到,在下必定将此话带到。”
“谢谢公子——”说着阿鸢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系有护身符的香囊,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与傅成蹊道:“夫君上次出海,把一直系在身上的护身符忘了,此番还劳烦公子交与他。”
一旁的阿良道:“阿鸢姐姐,我们此番出海也不一定就会遇到阿哲哥哥·”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已经过去十年了,她夫君阿哲的生还可能- xing -已经很渺小。
阿鸢凄凄一笑:“我晓得,若如遇不上,莫公子就帮我将护身符扔到海里罢,说不定阿哲能看到呢·”·傅成蹊接过护身符与香囊,温言道:“夫人放心罢。”
“谢谢你——”·*·冬日海上风大,傅成蹊恨不能整个人都缩在狐氅里,只露出两个鼻孔一双眼睛,遥遥一望码头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手中的香囊上绣着一朵迎风摇曳的鸢尾花,默默叹了口气,将香囊小心翼翼塞进衣襟里。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此番能不能寻到海之虚,还得靠运气,即使寻到了,也不一定就能找到海狸的踪迹,只是赌一把罢了··能将被困的幸存者救出来也好……·他将心思转了一遍,此番凶险之极,危难关头他定全力护住白简行,哪怕拼了- xing -命也是应该的,毕竟白白使了人家师兄的壳子这么久,自己本事不大,觉悟倒是有一些。
将视线从海平线上收回,微微侧首,不料迎上白简行灼灼的目光,怔了怔,傅成蹊佯作漫不经心状又将目光移向海面,心中有些发虚有些躁动,这小子自从那夜说了一番混账话后,怎么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傅成蹊扶额,白简行那股子千年古刹禁欲老僧的风范哪里去了难不成以前清冷淡漠的样子都是做出来的……·白简行默默地看着一会儿扶额一会儿叹气的傅成蹊,嘴角微微扬了扬,也将目光移向- yin -冷的海面。
他自小对万事万物没太多执念,可但凡是动了心思的,他誓必要得到··船在海上漂了一日,风平浪静并无异象,小船不比大船,一路颠簸晃荡,莫小公子的壳子有些熬不住,傅成蹊怕白简行察觉到自己的不适,死撑着不说,脸色铁青强颜欢笑。
为了熬过寒冷冗长的时光,阿良时不时与他们搭话,渐渐熟络起来,这孩子便打开了话匣子,一路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傅成蹊只是勉强着应答几声,只有说到海怪吞人事件时,才稍稍打起一点儿精神。
阿良道:“阿鸢姐姐自小十分照顾我,娘说当年阿鸢姐姐与阿哲哥刚成亲不久,阿哲哥便在海上失踪了,她为此一直等了十年,是我把此番出海的事与她说,希望没给莫公子、白公子添麻烦。”
傅成蹊温和一笑道:“举手之劳,无妨~阿良,这么多年,有没有从海上回来的幸存者”·阿良思索片刻答道:“具体没听过,倒是有个海之归人的传说,说是几百年前,在一个起雾涨潮的日子,从海上来了一群神秘的人,周身弥漫着浓重的海腥气,皆是须发花白的老者,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过时的衣裳。”
傅成蹊急切道:“他们可说过什么关于海上的事儿”·阿良摇了摇头道:“听说那人些神志不大清了,口中时常念叨着说海上有一座岛,叫什么须臾岛的,这些也是小时候阿爹当故事与我说的。”
须臾岛傅成蹊若有所思,与白简行对视了一眼··“阿爹一个月前被海怪带了去,家里只剩下我与阿姐阿娘,阿娘有旧疾干不了活儿,阿姐要照顾阿娘,现在家里只得我一个劳力,若不是莫公子、白公子此次肯雇我,我们全家怕是都要挨饿了。”
傅成蹊闻言有些心酸,揉了揉阿良的脑袋道:“阿良,此番说不定真能寻回你阿爹——”迟疑片刻柔和地笑道:“你还是别唤我们公子了罢,怪生分的。”
阿良机灵,咧开嘴笑道:“谢谢莫大哥、白大哥”·天色渐暗,要是在平日,傅成蹊早厚着脸皮枕在白简行腿上呼呼大睡去了,可如今思及白简行对自己的心思,也不敢这般不要脸了,况且不知海之虚会何时出现,还是谨慎为妙。
白简行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瑟缩在狐裘里的傅成蹊,淡淡道:“大师兄,你睡罢,我守着·”·“无妨,昨儿睡多了现在不困——”话还未说完,傅成蹊便打了个大哈哈,忙捂着嘴,水雾蒙了一眼。
白简行瞧在眼里,不言语··傅成蹊挠了挠头,讪笑:“那我先眯一会儿,我们轮换着守·”·白简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出了舱,傅成蹊摸了个垫子枕着,隔着薄薄暮色朝那负手而立的背影遥遥一望——·一头银白发松松散在脑后,只在发尾系了根蓝色发带,清影素衣,欣长挺拔,向晚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 yin -影错落间勾勒出一副精致的面容。
这模样真好看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傅成蹊吸着鼻子,在透骨的寒冷中沉入黑甜··身子是冷的,梦也是冷的,如睡在冰窖里,傅成蹊将身子缩作一团睡不踏实。
过了不久,忽而感觉被一阵柔和的暖意托了起来,可靠又舒服,冰冻的四肢渐渐活络,终于睡踏实了··傅成蹊是在白简行的怀里醒来的,揉了揉眼睛,清冷的月色落下,迎上一双光华流转的浅色眸子。
傅成蹊一怔,心头微微有些荡漾,刚想开口,忽觉船身剧烈一晃,两人惊觉不对,同时皱了眉头,站起身朝舱外走去··船身随着大浪剧烈晃动,傅成蹊一下没站稳,险些一个跟头栽入海里,幸而白简行将他稳稳的接住:“大师兄仔细些,可别喂了鱼。”
“莫大哥,起浓雾了”阿良双目圆睁,惊慌地看着傅成蹊··海面瞬息间被大雾覆盖,原本清朗的月光也被浓雾吞噬了去,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像一块白纱布遮了人的眼睛,只得勉强看清半米内的事物。
浓雾中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似腐烂的尸块堆积发酵散发的恶臭,两人对视一眼,料想这回可真让他们撞上了··傅成蹊下意识地抓住白简行的手腕,沉声道:“雾这般大,可别落到海里去了。”
白简行倒是被这举动惊得一怔,被握着的手似颤了颤,动了动嘴唇,迟疑片刻才道:“大师兄可不许松开手·”·傅成蹊笑:“放心,死也不松”片刻又沉下脸,拽了一把阿良将他往小船上拖。
“莫大哥,我不走”阿良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却十分坚定··傅成蹊咧嘴道:“阿良乖,我和师弟会将你爹给你带回来,你阿娘阿姐还在家里等着你。”
说着便将一个包裹朝阿良扔去,包裹里塞满防身的咒符、食物与沉甸甸的银两,够他们一家三口使好几年了··白简行拔出知退剑向两船相连的绳索挥去,催动灵念,小船上泛起清冽的白光,急急向后驶去。
他事先已在小船上刻下密密麻麻的引路符,此刻贯通灵力,小船便会依原路返回,将阿良安全送回码头··甜文年下灵异神怪·阿良愣愣地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双膝一软,忽而朝两人的方向跪下磕头,即使浓雾遮了视线,彼此已经看不见,他依旧祈祷般边磕头便默念:“莫大哥、白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作者有话要说:阿良不担心,这两人有主角光环呢,死不掉,去海之虚度蜜月来着~·下一章大概有篝火脱衣play~·不要误会不是车……·昨天貌似- yin -差阳错赶上一波玄学非洲人表示还想再试试~所以又发晚了……·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第52章 海之虚·两人彼此身子挨着身子,万分谨慎立于船头。
白简行紧握知退剑,原本被拽着的手腕不知何时已变成十指相扣··大浪已经消停,海面上一片死寂,雾气却越发浓,即使彼此靠在一起也看不清对方,只能通过紧扣的十指感知彼此。
白简行敛气凝神,欲将灵力汇入知退剑筑起剑意屏障,却发现全身灵脉阻塞灵力凝滞,此刻手中的知退剑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剑··感受到了白简行的动摇,傅成蹊道:“阿简,怎么了”·白简行尽量沉住气:“大师兄,雾中有古怪,灵力无法运转。”
傅成蹊皱眉,握住对方手的力道更大了:“没事,静观其变·”他此刻不是不害怕,只是感觉身边站着白简行,即使害怕也是有底气的··时间就似被这浓雾凝固了般,悄无声息,气氛肃杀,恍若死域。
使不出灵力,目不能视物,两人这般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是法子,傅成蹊勉强调动了嘴角肌肉,故作从容道:“阿简,原本你是打算将我与阿良一道儿送走罢” 当时他抓住白简行手时,就感受到了他的动摇与犹豫。
白简行回答得极干脆:“是”·傅成蹊啧了一声,苦笑道:“你若这般打算,又何必让我陪你出海吹这大冷风的·”·白简行不言语,傅成蹊又笑问道:“那后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白简行毫不迟疑:“因为你说死也不松手。”
傅成蹊哈地一声笑,道:“算你还有点儿觉悟·”·白简行紧紧抓住他的手,似要嵌到对方肉里去,极郑重地说道:“死也不松手,可是你说的,我会记一辈子。”
傅成蹊愣了愣,突然释然一笑,此时此刻,两人不知身处何地,茫茫大海白雾漫漫,可不就是世界尽头么,如果与身旁那人一直这样紧握着彼此,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于是笑了笑:“好啊,阿简,你替我记着。”
声音很轻,却一点都不含糊,他晓得自己早已动摇,如今被雾遮了视线,心中却反而清明透彻,不愿意再逃避了——·“大师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话音刚落,白简行双瞳猛地一缩,船身开始剧烈摇晃他猛地一把将傅成蹊拽进怀里,浓密如织的雾气似被利刃斩断,从中间裂了一道口子向两端急急退去,就在两人以为可以重见天幕的一刹那,海水似两道厚壁腾空而起,拉出一道高千丈的水墙,遮天蔽日将他们包围其中·两人还未来得及为这壮丽磅礴的奇观惊叹,千刃水墙陡然倒塌倾泻而下,眼看两人就要被汹涌而来的海水吞没,白简行咬紧牙关拼命运转灵脉,企图将傅成蹊封在灵罩内,无奈全身经脉凝滞毫无办法。
而傅成蹊手握避水珠,静静祈祷——·轰隆一声,海水直冲而下,脚下的船顷刻散架,巨大的冲击让傅成蹊胸口一阵剧痛,铺天盖地的海水将二人卷进黑洞洞的旋涡中,傅成蹊手中的避水珠瞬间化为齑粉·海之虚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涯,将世间万物吞没其中·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可笑的,人类在海之虚面前,如同蝼蚁。
*·海面上又恢复风平浪静,泠泠月色倾泻而下,刚才的一起仿若幻觉··傅成蹊是死过一次的人,那种意识逐渐迷离,而思绪越发清晰的感觉并不好受,与其说是恐惧,茫然无措更贴切。
濒死的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灵魂渐渐剥离肉体,所有的不舍与不甘都是徒劳,执念也随着肉体的死亡烟消云散,除非化作无法往生的鬼灵··身体被巨大的旋涡卷入深不可测的大海,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无助与恐惧,此时此刻,有个人正紧紧的抱着他,说好的到死都不松开手——·不对,我不能死,说过要护他周全——·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堕入深渊又有什么关系呢——·*·傅成蹊只觉得眼皮沉重睁不开,似有淡淡的光线落在脸上,闪烁不定,衣服-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浑身骨架子似被冲散了,灼烧酸痛感从太阳- xue -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胸口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整个人像被放进蒸笼里蒸熟了般,燥热又气闷。
胡乱伸手朝身旁一顿摸,直触到一件同样- shi -漉漉的事物,才稍稍觉得安心,使尽气力将身旁那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支撑不住再次昏死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将明未明,晨光熹微,黏在身上那种- shi -漉漉凉飕飕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温暖的触感,迷迷糊糊间睁开眼,一簇跳动的火光映入眼帘。
傅成蹊盯着火光呆了片刻,混沌的脑子才渐渐活络清明,在昏黄篝火的映照下,他发现此刻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白简行怀里··思绪空白了片刻,傅成蹊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老脸红得透透的,反- she -- xing -地挺起身子想要跳起来,无奈却被对方的手臂捁得死死的。·“师兄,别闹了——”上方传来白简行波澜不惊的声音,似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傅成蹊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侧过头迎上对方暗流汹涌的视线……所以无理取闹的人是自己·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四目相对,白简行瞧他一张脸越发红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将唇抵在傅成蹊额上,轻声道:“师兄发烧了。”
对方的唇瓣是冰凉柔软的,贴在滚烫的额上甚舒服,傅成蹊晃了晃神,惊觉不对,此刻白简行除了背后披着一件半- shi -的外袍,与自己肌肤相贴之处也是……一丝*不挂·“阿简……你……我……怎么……诶”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傅成蹊震惊得舌头打了结,两个大男人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场面也太不寻常了·白简行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我们应该是被卷入海之虚深处了。”
傅成蹊皱眉,瞧了眼水蓝色的天幕,脱口而出:“阿良口中的须臾岛” ·白简行淡淡地点了点头:“醒来时我们就在此处,也不知过了多久。”
傅成蹊冷静下来,瞧了眼不远处跳动的火苗,几件- shi -衣裳正架在篝火上烤,便把事情经过仔细琢磨了个透,料想定是白简行先醒了过来,看自己仍昏睡不醒,便给他将- shi -透的衣衫给脱了,还生了火取暖。
思及至此,傅成蹊垂下眼,有些讪讪道:“阿简,谢谢……不过,你这般抱着我恐怕不妥……”·若是在从前,他必定会用「我可是个断袖~你这般抱我如何把持得住」这类话恶心白简行,可自从对方表露心迹后,傅成蹊便怂了,怕自己一时失言倒勾了白简行的火。
白简行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有何不妥”·浅色的眸子在火光下似蒙了一层水光,瞧得傅成蹊心神有些恍惚,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砰直跳,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这般抱我,热……”·白简行深深地看着傅成蹊,眼睛微微眯起:“热就对了,师兄需要发汗。”
傅成蹊看对方完全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便也抛下面皮敞开了说:“阿简,我们事先说好,你可不能乘人之危·”·白简行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兄放心,我不会的——”·正当傅成蹊刚要松一口气时,白简行继续云淡风轻道:“来日方长,不着急。”
“……敢情你小子真是一直惦记着上我·”傅成蹊无奈地扬起嘴角,这太极他也是懒得打了,索- xing -有话直说··浅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波澜:“不可以么”·傅成蹊怔了怔,旋即挑起嘴角笑了笑,一时心下五味杂陈,毫无办法地答道:“好罢,随你~” 心中却道:呵呵~谁上谁可不好说。
·白简行倒是微微皱了眉,疑惑道:“师兄笑什么”·傅成蹊咧嘴道:“笑你一年前连和我同处一室都嫌弃,现在竟动这心思了,敢情断袖这毛病真会传染呐。”
白简行不置可否,眉头微微动了动,垂下眼··傅成蹊瞧他不言语,继续道:“阿简,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接吻这技巧你是与谁学的”·作者有话要说:殿下的醋是不动声色的噗~·赤身裸体抱一起什么的~阿简已经十分忍耐了→_→·日常蹭一蹭抱一抱看文小天使们,感恩不离不弃~·第53章 须臾岛[一]·对于傅成蹊而言,白简行的吻技一直是个谜,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谁学的竟然这般游刃有余——·白简行抬起眼帘深深地看着傅成蹊:“师兄你——”·闻言傅成蹊微微睁大眼睛,难道当年莫小公子真对白简行下过手思及至此,傅成蹊心中莫名地窝着一股火气,越想越不是滋味,无处宣泄的怒意竟让他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动摇,白简行以为傅成蹊在生自己说谎的气,补充道:“本心之境里——”·傅成蹊怔了怔,恍然大悟道:“你小子本心之境里就看到这个我教你接吻”·白简行面上微微泛红,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成蹊一听乐了,完全忘记现在自己的处境,一时嘚瑟笑了起来,末了说道:“阿简你倒学得快,孺子可教哈哈哈哈~”·白简行瞧他笑得得意,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很好笑么”·傅成蹊咧嘴道:“嗯,那当然,瞧你平日一副禁欲老僧的模样,原来竟有这悟- xing -,真人不露相呐哈哈哈~”·白简行微微扬起眉角,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师兄喜欢”·傅成蹊迎上对方灼灼的视线,笑容凝在脸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与无法言说的期待——·白简行冰凉柔软的唇压了下来,舌尖朝傅成蹊热得不像话的唇上舔了舔,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启唇瓣深入齿关,十分耐心在对方口腔中舔舐吸允,傅成蹊有意躲闪,对方又温柔地缠上,慢条斯理温存无限,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品尝珍馐美味。
饶是如此,傅成蹊已被对方挑拨得乱了方寸,可转念一想,认为自己曾经也是见惯风月的人物,被一个小雏儿这般挑弄得意乱情迷有些说不过去,遂主动回应对方灵巧的舌头,眼角眉梢似染了点得意的笑。
白简行没想到他会主动回应自己的亲吻,就似干柴遇上一丝火苗,整个人瞬间燃了起来,口中的攻势变得更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地深入对方舔舐纠缠,傅成蹊也像不肯认输般挑拨回去,原本慢条斯理温情脉脉的吻早已变了味道,双方似在啃咬较量。
彼此交换着凌乱的呼吸,傅成蹊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对方却还霸道地纠缠上来,自己也不甘落后地回应,脑中的清明渐渐褪去,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愉悦得颤栗··白简行的手从他的脸颊移到后背,再顺着腰部的线条一路下滑,似无限留恋这具滚烫的肉体。
感觉那只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此刻正朝某个秘不可言的地方伸去,傅成蹊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咬住对方在自己口中肆虐的舌叶··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白简行吃痛,理智稍稍恢复了些,浅色的眸子渐渐清明,恋恋不舍地收回舌叶,彼此粗重地喘息,四目相对。
“又咬我——”虽然喘着气,白简行这话却说得温柔至极··傅成蹊微微眯起眼,毫不示弱捧着对方的脸,故作气定神闲道:“怎么,在本心之境里,我便是如此教你接吻”·暗淡的火光映在白简行的脸上,平日里的淡定从容早已消失不见,片刻,他避开傅成蹊的视线,及其忍耐地开口道:“师兄,你别这样——”·傅成蹊笑得更深了,心道你小子这次总算有所觉悟,害怕退缩了罢这袖可不是人人都能断的,正当傅成蹊想将这番混账话说出口时——·“你这样,我把持不住——”·“啊”·“我会对你——”·觉察到白简行身体的异样,傅成蹊立刻明白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望着从脸颊红到脖子根的白简行——·怎么空是接吻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浅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极其忍耐的神情,白简行似下定了巨大决心般,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插在他的脚弯下,将他打横抱起推到铺着干草的篝火旁。
正当傅成蹊惊疑不定地盯着白简行时,对方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裹紧外袍转身大步朝远处的海岸线走去··傅成蹊愣在原地,老脸臊得通红,同为男子,他自然知晓白简行此刻正欲泡个凉水冷静下来……·*·等白简行走远,傅成蹊站起身来,摸了摸架在火上烤的衣服,虽还有些润手,却勉强也能穿。
而他们的行囊,包括阿鸢交与的香囊护身符,都尽数被海水冲了去,没了踪迹··虽说四下无人,可他这么大个人了,一丝*不挂总觉得不自在,况且还有个对他想入非非的小师弟,若再这般赤身裸体下去,那对阿简也太残忍了。
想到白简行,傅成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草堆上百无聊赖地抬头仰望水波粼粼的天幕··与其说是天空,倒不如说是悬在头顶上的一片海更贴切些,淡蓝的水光倾泻而下,落在满岛随风摇曳的天鱼草上,光怪陆离,似梦非梦。
我和阿简正身处须臾岛,这个海之虚深处的岛屿,与世隔绝,被大海包裹其中——·傅成蹊用手捂住脸,眉头紧蹙思索了一番,如果阿良所说的海之归人传说确有其事,那些人有可能便是当时被困于海之虚的人,因为某种机缘巧合逃出去了——·起雾涨潮的日子——·可起雾涨潮的日子这样多,也许还是个巧合呢。
傅成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比起怎样出去,更重要的还是寻找传说中海狸·根据当时白简行从书画铺带回的那卷墨绘,海狸隐于岩石之下,形似海鰌,红眼獠牙,鳞甲如鲮鲤,真假难辨,如今的线索也只有这些了。
这次确实是他们鲁莽了,万没想到在海之虚面前,自己是这般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卷入其中无法挣脱,如若此番两人被困于此永不能返回陆地——·傅成蹊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倒也没觉得多坏,横竖还有白简行陪着他,大不了就睡了他,想到此处傅成蹊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当局者迷,他却透彻得很,自己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难道还唬得了自己么有些事儿明明白白摆在面前,只是自己假装看不懂罢了··还是寻了个机会把自己身份的事与阿简说了好,大家图个通透,到时候要杀要剐,也随他好了。
思及至此,傅成蹊突然怔了怔,不为别的,只是这莫小公子的肚皮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好饿——·饿得头昏眼花的傅成蹊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抬眼望去,除了满满一片天鱼草外什么都没有,绝望地叹了口气,随手折了枝天鱼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呵,还别说,天鱼草的味儿居然不错,枝叶味甜多汁,竟有点煮荸荠的味道,形似游鱼的花朵里满满的花露,甘甜清凉,勉强可做果腹解渴之用··正当傅成蹊为自己的发现欢喜时——·“大师兄,你是连昭么”白简行全身上下- shi -漉漉的,披在身上的外袍不停地往下淌水,手中提着一尾垂死挣扎的石斑鱼,淡淡地扫了眼正在吃草的傅成蹊。
傅成蹊瞧了眼落水鬼似得白简行,怔了怔,又瞧了眼他手上那尾鱼,旋即一笑道:“早晓得你去捉鱼,我何苦嚼这草·”心中却道:这小子行啊,去降火的同时还不忘摸摸鱼,够细致体贴的~思及至此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白简行瞧在眼里,不言语,浑身上下滴着水便去处理那鱼··“阿简,你去换衣服罢,别着凉了,这鱼我来弄·“傅成蹊摸了一把架在火上的衣服,这次彻底干透了。
“无妨“·“乖,去换衣裳·“傅成蹊摆出大师兄的架势不屈不挠··“大师兄歇着罢·“语气坚决,不为所动。
傅成蹊微微眯起眼,心道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小媳妇宠着了呐,于是故作倜傥样嘴角一勾:“阿简,你这般不听话,可是要让我帮你把衣服扒了才开心”他深知白简行不敢贸然对他做出什么,故而才敢说出此等放浪不羁的混账话。
白简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侧过脸,眼神闪了闪,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末了淡淡道:“好罢·”·傅成蹊心满意足地接过鱼,用天鱼草露将鱼洗净,架在火上来回翻烤,不多时便脂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白简行换了衣裳默默坐在傅成蹊身旁,盯着篝火若有所思··天光将明未明,风吹动天鱼草发出瑟瑟的声响,傅成蹊叹了口气道:“这须臾岛似无白昼黑夜,永远这副天将破晓的样子,也不晓得我们被困多久了。”
白简行正色道:“海之虚处于现实与虚妄的缝隙间,无时辰变化,更无四季交替,此处时间应是凝固静止的·”·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傅成蹊无奈地勾起嘴角:“所以被困了多久也无从得知了”·白简行淡淡地点了点头。
傅成蹊啧了一声苦笑道:“这么说倒是可以长生不老了——”翻了翻架在火上的鱼,继续道:“想想还真是挺可怕的·”·白简行微微蹙眉,不解道:“可怕”·傅成蹊漫不经心一笑:“阿简你想,被困在这时间凝滞的海之虚里,面对永无止境的生命,束手无策,无生无死,不可怕么”·白简行闻言垂下眼,熊熊火光映照下,他原本清冷禁欲的面容也渗出融融暖意,片刻郑重答道:“不可怕——”·傅成蹊瞧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淡然一笑:“永远被困于此你也不怕么”·白简行摇头,侧过脸深深地看了傅成蹊一眼,一字一字道:“有师兄在,就不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殿下你活该两章后被哔——·赤身裸体抱在一起还敢惹火,自己点的火要负责熄灭哟~·阿简:师兄不穿衣服投怀送抱是个正常人都有反应罢·日常表白小天使感恩一直陪伴一直暖~·第54章 须臾岛[二]·四目相对,傅成蹊怔了怔,一股莫名的躁动让他脸颊微红,移开目光佯作漫不经心道:“阿简,真没想到你情话说得这般动听。”
白简行闻言沉吟半晌,拾起一根木条儿拨了拨火星,道:“出不去才好——”·“恩”·白简行垂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大师兄对谁都体贴周到,困于此只能对我一人好。”
傅成蹊怔了怔,万没想到这句话是从- xing -情寡淡的白简行口中说出来,恍惚了片刻,温言道:“原来你在意这些啊——”·白简行不言语。
“阿简,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混账话了·”·白简行不置可否,双目灼灼地盯着傅成蹊瞧,简直让人产生一种被灼烧的疼痛来··须臾岛内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半晌,一阵炙烤的焦香扑面而来,傅成蹊笑吟吟地看着架在火上的鱼道:“看样子是熟了,趁热吃罢。”
傅成蹊真是饿极了,此时咬到脂香四溢的烤鱼,险些将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填饱了肚子,正发着低烧的傅成蹊有些犯困:“我先眯一会儿,待养足了精神,我们寻一寻海狸的线索罢。”
白简行道:“这须臾岛上应该还有其他人·”·傅成蹊点头:“既然这里时间是凝滞的,那些被海之虚吞噬的渔民,应该都还被困于此处。”
说着打了个大哈哈,和衣躺在篝火旁的干草堆上,没有枕子,硌得慌··白简行在他身侧躺下,与他保持着半寸的距离,伸出手臂穿过傅成蹊的颈窝,低低道:“枕我手上罢。”
傅成蹊迟疑片刻,将头挪到白简行臂上,还毫不客气地蹭了一番,喃喃道:“虽然没有枕头舒服,但也凑合·”·白简行不言语,将身子挪了挪,紧紧贴着傅成蹊,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心中暗暗思付道:不舒服你也得给我枕着,我可是要你枕一辈子的。
*·半梦半醒之际,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成蹊警惕地睁开眼,白简行早已敛气凝神,因彼此没了灵力,更是十二分的小心谨慎··遥遥听到不远处的天鱼草丛中似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傅成蹊当下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当他离那片发出声音的草丛不到一丈距离时,草丛中猝不及防冒出一个人头,白简行身形一闪挡在傅成蹊前面,做好迎战准备。
·只见那人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们一眼,咿呀了一声,又将头缩回草丛里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傅成蹊对着瑟瑟抖动的草丛笑道:“小家伙,出来罢,别怕。”
小孩果然再次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瞧了眼傅成蹊,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又瞧了眼不苟言笑杀气腾腾的白简行,再次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傅成蹊瞧在眼里,憋着笑拍了拍白简行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简,把你脸上的杀气收收,吓唬小孩呢。”
白简行闻言皱了皱眉头,似在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可在傅成蹊看来,他现在的面目更奇怪可怖了,于是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白毛脑袋:“行了行了,你就这样罢。”
心中却道:阿简这家伙也是奇了个怪,两人相对的时候分明可以摆出一副温柔的面目,怎么有旁人在就这般难呢傅成蹊一边疑惑一边觉得欢喜,毕竟阿简温柔的面目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到嘛~·傅成蹊已猜到了七八分,这孩子定是当时被卷入海之虚的渔民,故而蹲下温和一笑道:“小家伙,我和师弟刚到此地不久,并无恶意,你别怕。”
··那孩子看傅成蹊生得好看又态度温和,遂放松了警惕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拽着衣角,怯生生道:“那我带哥哥去见族人好不好”·傅成蹊立刻眉花眼笑:“好啊,谢谢你——”又指了指一旁不苟言笑的白简行道:“也捎上这位哥哥罢”·那孩子悄悄望了一眼白简行,立刻缩回视线,半晌才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一旁的白简行依旧冷着一张脸,面白如纸··*·三人沿着天鱼草地走了七八里地,又穿过一片泛着幽光的珊瑚树林,渐渐听到泠泠水声,草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泉顺流而下,汇于花木深处石隙之间,沿河而行,遥遥瞧见三两间房舍,隐于珊瑚树林之间。·走近房舍,一个圆脸盘子的少女迎了出来:“阿让,这大半天你又疯到哪里……”看到阿让身后的两人,姑娘杏目圆睁用手捂住嘴,惊讶得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阿让跑过去扯了扯少女的袖子,笑眯眯道:“阿姐阿姐,你看我为你寻来了一位漂亮郎君,黑衣裳戴眼罩那位哥哥,是不是很好看”·“……”·“……”·姑娘的脸刷的一下红得透透的,揪着阿让的小辫儿责备道:“别瞎说,怪没规矩的。”
阿让笑嘻嘻转向傅成蹊道:“莫哥哥,我阿姐看到你就害羞了,定是看上你了”·傅成蹊自然不会在意小孩子的话,上前一步,拱手温雅一笑道:“在下沧北无稽派莫穹,这位是我师弟白简行,前不久被海怪卷入此地,多亏阿让引我们至此。”
他这一番形容举止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儿,白简行瞧在眼里眉头微蹙,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浅色的眸子却掠过一丝不快··姑娘的脸越发红了,用手紧紧拽住裙子,垂下眼道:“莫公子、白公子好,我……我叫……”·“你们叫我阿姐音儿就好。”
阿让嬉皮笑脸地抢着说··音儿姑娘狠狠瞪了阿让一眼,害羞得跺了跺脚,红着一张脸不敢瞧傅成蹊:“阿让没规矩,还望……望二位公子不要见怪。”
傅成蹊莞尔一笑:“童言无忌,无妨·”·一直不言语的白简行突然上前拽住傅成蹊的手,冷冷开口道:“我师兄有人了·”·此言一出,三人顿时愣住了,正当傅成蹊眼角抽搐,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阿让人小鬼大笑道:“莫哥哥已经成亲有娘子了么那没什么,到了我们这里横竖也出不去,还是与我阿姐过日子好了嘛。”
白简行冷声道:“不行·”抓住傅成蹊的手更紧了··傅成蹊扶额,才意识到白简行现如今虽然比他还高些,却依旧是个大孩子,低低在白简行耳边说道:“你跟小孩子计较些什么。”
白简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字道:“大师兄是我的·”·傅成蹊更苦恼了,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苦笑无奈道:“好好好,随你~ ”·白简行这才心满意足地敛回视线不言语。
阿让这才恍悟道:“哦~原来两位哥哥是一对儿呀·”·“……”·音儿姑娘瞧在眼里,脸红得似要烧起来,偷偷打量了二人一番道:“二位公子是海对岸大乾国的罢 ”·傅成蹊点头道:“正是,我与师弟渡海到月莱国寻一位药材,不慎被海怪卷入此地,姑娘是哪一年被困于此的”·音儿道:“应该是,永丰七年——” 说罢又摇摇头:“太久了实在记不清了。”
傅成蹊闻言诧异得睁大眼睛,怎么会……永丰七年距现在整整八十年,若是按正常的时间流逝来算,这音儿姑娘现如今已是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了·音儿看出了傅成蹊的疑虑,淡淡一笑解释道:“莫公子别害怕,我们不是鬼怪,落入这须臾岛之人永远不老不死,阿让看着是八*九岁的孩童,其实也与我同一年被困于此,若是在人间,我两怕早已化为白骨了罢。”
傅成蹊与白简行对视一眼,音儿姑娘的说辞正印证了书中关于海之虚时间凝滞的描述,继续问道:“这须臾岛上还有其他人罢”·音儿点头道:“岛上共有三十六口人,我领二位见他们罢。”
白简行疑惑道:“只有三十六口人”据阿良所说,百年来被海怪吞噬的少说也有百来人,难道他们还落入了须臾岛之外的地方么·音儿娥眉微蹙面露哀色道:“大多数被困于此的人都……都熬不过去自杀了”·作者有话要说:恭喜两位出柜orz·阿简:师兄是我一个人的,你们瞄一眼都要得到我允许·海之虚什么的,参考百慕大三角→_→·日常表白各位看文小天使·无论是已经开学的,没开学的,还是没学可开的,都要好好休息呐~抱住·第55章 岛民·举起筷子,傅成蹊踌躇了番,这席上的菜,清一色的天鱼草。
清炒天鱼草苗、凉拌天鱼草叶、青磨天鱼草羹、虾酿天鱼草花汤,还有一壶暖融融的新焙天鱼草酒··傅成蹊恍悟,原来他们醒来时那片天鱼草原,是人家的菜地啊……·犹豫了一番,傅成蹊将一朵虾酿天鱼草花夹入碗中,起码这菜还沾个荤味的边儿。
三十对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傅成蹊白简行瞧,毫不避讳顾忌,似乎比起这一桌的天鱼草料理,两位公子更能引起众人的兴趣,酒酣耳热之际,便纷纷讨论了起来··“二位公子是哪家的孩子呐”·“五郎你真没眼力,这两位公子一瞧就是海对岸过来的。”
“我还说呢,海那边的人就是生得俊哩,气度也不一样·”·“真是越瞧越俊,二位公子可有成亲”·“三姨你说笑哩,成没成过亲在我们须臾岛做不得数,阿哲原先不也有媳妇儿么,死活不愿再娶,我们好说歹说才把阿芸许了他,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问这作甚,阿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一旁沉默的青年人只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也是~是我糊涂了,来到这须臾岛就相当于重新活过,还管那人世间的事做什么,过日子总要寻个伴儿不是”·席上众人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兴致甚高。
而傅成蹊听到阿哲这个名字,略略一惊,暗暗朝那名沉默的青年望了一眼,待回过味儿时,心中隐隐替阿鸢难过,原来他在海之虚中已经又成亲了么,傅成蹊嘴角抽了抽,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苦守十年,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阿让舀了一碗汤,笑嘻嘻道:“三姨七姨你们就别瞎- cao -心了,这两位哥哥是一对儿·”·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傅成蹊差点儿将口中的汤喷了出来,憋着一口气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唯有白简行依旧波澜不惊,细嚼慢咽吞下食物,云淡风轻地答了声是。
音儿姑娘羞红着一张脸笑道:“二位公子都这般俊朗温雅,实在是般配·”·众人回过味儿来,皆点头称是,白简行似对这一结论十分满意,又多喝了一碗汤,傅成蹊则一边与众人寒暄,一边细细琢磨音儿姑娘的话,想阿简俊朗是没错,可若论温雅……实在有些勉强罢·*·酒足饭饱,那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五郎引他二人到一处房舍歇息:“来到了这须臾岛,几乎就没有再回陆地的可能,两位公子且安心住下罢。”
傅成蹊恭谦道:“此番有劳五郎先生了·”·五郎是个实在人,被傅成蹊一句先生叫得不好意思,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憨厚一笑:“公子莫客气,我是个粗人,不是什么先生。”
说话间已到一处用珊瑚木搭建的房舍,屋内床几椅案虽样式简朴些,却也齐全干净··傅成蹊又诚意十足地感谢了一番,五郎更不好意思了,笑得面红耳刺,片刻犹豫着开口道“两位公子,你们从连津城而来,可否见过一个叫阿良的小孩子”·傅成蹊怔了怔,旋即温和一笑道:“五郎先生就是阿良的爹罢巧了,此番我与师弟能出海,还对亏了阿良呢。”
五郎瞪大眼睛,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那阿良他——”·傅成蹊温言道:“放心,我师弟在阿良的船上加持了引路符,他此刻想必已经平平安安抵达陆地了。”
看五郎仍旧愣愣的,傅成蹊咧嘴一笑补充道:“我这小师弟的符咒从未出过差错,绝对没问题·”·五郎突然双腿一软,猝不及防地朝二人跪下,傅成蹊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起道:“五郎先生你这是……”·这位黝黑魁梧的汉子突然眼中蒙了水雾,颤声道:“多谢白公子救了小儿阿良,我……都怪我被卷入这种鬼地方,无法照顾他们,他小小年纪才要拼死挣这卖命钱,若不是遇到二位公子这样的善人,怕是……我……”·傅成蹊将他扶起来,温言道:“阿良很懂事,托我告诉你他把阿姐与阿娘都照顾得很好,莫挂心,此番就等我与师弟把你带了出去,一家就团聚了。”
五郎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来到这须臾岛之人,哪还有返还陆地的道理·末了,五郎一把握住傅成蹊的手,颤巍巍道:“多谢公子,以后二位在须臾岛有什么需要五郎我帮助的,五郎拼了这条- xing -命也必定会帮到底”·白简行冷着脸瞧了眼五郎的手,眉尖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傅成蹊安抚了一番五郎,将他送出门时突然想到:“对了,我与师弟听闻须臾岛上有种名为海狸的神兽,不知五郎先生可曾见过”·五郎紧紧皱眉思索了一番,郑重地摇头道:“没有,不过莫公子可以问问海神大人,兴许他会知晓。”
傅成蹊与白简行对视一眼:“海神大人”·五郎点点头道:“对,须臾岛上有一位海神大人,不过得等到天鱼草开花之日才能去拜见,等日子到了我带二位去见海神大人罢”·傅成蹊眉开眼笑道:“那就有劳五郎先生了”·待五郎走远后,傅成蹊对白简行咧嘴道:“海神大人,这就有点意思了。”
白简行抬眼瞧了傅成蹊一眼,对他而言,眼前这人更有意思··*·两人刚坐下不久,便听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外良久,始终不见下一步动静。
彼此对望一眼,皆觉疑惑,正当傅成蹊正欲起身开门,稍稍迟疑了片刻,白简行已经站了起来,还未走到门边,便听到一阵极轻得叩门声——·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皮肤黝黑却也眉目清秀,他抬头瞧见白简行沉冷不可亲的面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一时慌了神说不出话来。
傅成蹊站起身,透过白简行的肩膀遥遥朝青年人望了一眼,立刻记起他便是方才在天鱼草宴上那个沉默的青年——阿哲,阿鸢的夫君··“进来罢。”
此处并无茶水可待客,也无茶具茶杯,只有普通的泉水与粗碗··“打扰了——” 阿哲进屋坐下,迟疑道:“可否请问两位公子,现在陆地上是什么季节了”·傅成蹊淡然一笑:“刚降过初雪。”
阿哲微微垂下眼,面上有些失落的神色,喃喃道:“冬天还未过去么……”·傅成蹊心中了然,淡淡道:“是,还未到连津城鸢尾花开的季节。”
阿哲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片刻迟疑道:“莫公子可是见过阿鸢了”·傅成蹊点头:“十分抱歉,令夫人托我给你带的护身符与香囊,在落入须臾岛之时被海水冲走了。”
阿哲沉吟片刻,垂下眼苦笑道:“莫公子无需介怀,冲掉了也好——”·傅成蹊往粗碗里倒了一杯泉水,云淡风轻道:“令夫人还托我给你捎了一句话:院子里的鸢尾花已经开了十载,你何时归去与她同看”·阿哲怔了怔,沉吟半晌,似自语道:“已经十年了呐,真快呀——”·傅成蹊迟疑道:“不打算回去了么”·阿哲微微扬起嘴角:“莫公子说笑了,来到须臾岛之人,回不去的——”顿了顿又道:“即使能回去,我也已经回不去了。”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傅成蹊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多言,阿哲又坐了片刻,神情萧索落寞地离开了··白简行望着阿哲远去的背影,一脸淡然:“这须臾岛,未必出不去。”
傅成蹊叹了口气,笑道:“他是不能回去了·”·白简行微微蹙眉,不置可否··傅成蹊又道:“阿哲已经在须臾岛重新成了家,这是他的选择,等他回家的阿鸢夫人,已然成为他的负担罢。”
“借口——”白简行言简意赅下结论··傅成蹊闻言怔了怔,随即咧嘴一笑:“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十年,多少感情都淡了。”
白简行深深瞧了傅成蹊一眼,嘴上不言语,眉头微蹙,十年有什么难熬的,如果对方是大师兄的话,对自己而言,几百年都无所谓罢··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明天交通日→_→·所以你萌如果发现什么被锁状况,废柴会尽快处理~瑟瑟发抖·围脖大概会贴稍微车速高的一版,恩……账号指路文案……·祈祷安全驾驶,废柴努力·日常表白天使们·第56章 须臾之夜·须臾岛的生活可以用一个词概括——百无聊赖。
唯一的事儿就是帮忙收割作为食物的天鱼草,将收割好的草放到开阔的地上晾干,或送去给音儿作为日常食材··平日里傅成蹊与白简行沿着海岸线寻海狸踪迹,须臾岛海岸线不算长,几乎每块礁石都被他们查看过,却仍然一无所获。
岛上永远是一望无际的天鱼草原与珊瑚树林,没有鸟啼虫鸣,只有猎猎长风呼啸而过,一片萧索死寂··给人一种世界尽头的绝望虚无感··每次路过那片自尽者的坟地,看着大大小小上百个爬满野草的土包,傅成蹊多多少少能体会一些自尽者的心情,被囚禁在这无尽时间的洪流中,活着与死亡确实没什么区别。
幸好我还有阿简陪着呢……思及至此,傅成蹊暗自庆幸··无昼夜交替四季更迭,傅成蹊躺在床上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没有日夜星辰,泠泠水幕落下淡蓝微光。
白简行不知何时已躺在他身侧,熟门熟路地从背后揽过他的腰,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他隐隐觉察到大师兄是不开心的,可他不理解,这儿究竟有什么不好·在白简行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似乎天底下就他和大师兄两个人,彼此只有彼此,大师兄再也不能对除自己以外的人温柔体贴,也不会再有人能打大师兄的主意——·“阿简,你在想什么”被他抱入怀中的傅成蹊打了个哈哈,漫不经心地问道。
白简行的嘴唇动了动,半晌也没发出声音,只更紧地将对方揽入怀中,心中却道:在想你··傅成蹊得不到应答,也不再追问,百无聊赖地将头一歪:“须臾岛时光漫长,也只有睡觉能消遣消遣了,阿简你也睡罢。”
却发现头下的枕子不知何时已被白简行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臂··迟疑片刻,傅成蹊索- xing -毫不客气地枕了下去,勾起唇角道:“阿简你手不会麻的么”·“无妨——”言简意赅。
“你无妨,我还嫌硌得慌·”傅成蹊嘴上虽这般说,却还滚着脑袋在他手臂上压了一轮,彻彻底底放松下来,蹭着蹭着渐渐有了睡意,漫漫长日,唯有睡觉打发时光。
兴许是太无聊,兴许是被白简行抱舒服了,不消片刻便入黑甜··一旁的白简行也不打算睡,就这般睁着眼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嘴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稍纵即逝。
怀中那人突然翻了身,无知无觉地蜷起身体,将脸抵在白简行颈项间,潮- shi -微热的鼻息直扑而来,挠得脖子一阵燥热酥麻,白简行从脸到脖子根瞬间红得透透的··虽在傅成蹊看来白简行总是端着一副寡淡禁欲的面容,但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搂在怀中的又是心心念念的人。
此刻的白简行就似被人架在火上烤,干渴炙热难耐,怀中的傅成蹊就如一碗冰镇乌梅汤,近在眼前,纵然知晓其滋味无限好,却必须说服自己只能看不能尝··白简行微微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袍推开木门无声无息出了屋。
须臾岛内常年有风,可以稍稍吹散些心头的燥热··白简行在天鱼草丛中盘腿而坐,闭眼默念清静决,虽然全身灵力尽失无法运转,却也聊胜于无,好歹也能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天鱼草丛曳曳摇荡,迎面而来的风中带了点儿海水的味道,潮- shi -微凉·白简行眉头微蹙,只是如此就能让他的肌肤忆起大师兄的鼻息,- shi -热缠绵地萦绕在喉结间,身体又控制不住地燥热起来,连清净决都念得颠三倒四毫无章法。
气息不稳心神已乱,再如何故作镇定也是徒劳,白简行坐了一会儿,索- xing -起身回屋··轻轻推了门,瞧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傅成蹊,淡蓝的天光从窗户落进屋中,傅成蹊似嫌亮光扎眼,迷迷糊糊间举起一只手遮在双眼上。
白简行瞧得有些恍惚,灼灼的目光从他脸上移至半敞的衣襟处,□□的肌肤在幽蓝的光线下越发雪白接近透明,隐隐约约可见胸前两点粉色的玲珑··稍稍平复的心绪再度汹涌翻腾,脑中的清明被骚动的□□渐渐吞噬,此刻白简行就似一堆干柴,而傅成蹊正是那一星火苗,一点就燃了,自此万劫不复。
白简行鬼使神差地朝床榻缓步走去,站在床边灼灼凝望那人片刻,眉头微蹙,似在极力忍耐什么——·“阿简——”傅成蹊的眉眼隐没在遮光的手臂里,殷红的薄唇微微扬起:“断袖那毛病又犯了”·万没想到傅成蹊已经醒来,白简行怔了怔,斟酌片刻,转移话题道:“是我吵醒大师兄了”·白简行这人平时说话惜字如金干脆利落,绝无转移话题的道理,傅成蹊瞧他此刻言辞闪烁语调不稳,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将遮住眼睛的手挪开,用手支着坐直身子笑吟吟道:“师兄我也是过来人,阿简何必如此害羞。”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白简行索- xing -也坐在床榻上,与他四目相对,片刻郑重道:“那师兄认为,如何做才妥当·”语气就似寻常师弟询问师兄如何行事,正经恭敬之极。
傅成蹊微微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瞧着白简行,正当白简行为此感到疑惑时,双唇忽然被一个柔软- shi -润的事物压住——灵巧的舌尖蜻蜓点水般舔了舔,又觉得意犹未尽似的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欲拒还迎撩拨片刻,才恋恋不舍放开。
对方猝不及防的举动让白简行睁大眼睛,近在咫尺的傅成蹊眼含笑意:“怎样与你设想的是一个滋味么”·白简行暗暗吸了口气,从牙关中挤出低沉的声音,似有警告的意味:“师兄,你过分了——”此刻他就似一只忍耐到极限被逼无路的困兽,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的暗流似下一刻就会蓬勃而出。
傅成蹊勾起嘴角,一把抓住白简行的衣襟:“是,谁让你是我师弟呢,不对你过分对谁过分——”他此刻的举动并非贪图一时新鲜打发漫长的时光,从白简行的告白到这段时日的相处,经过一番慎重的考量与漫长磨人的斗争,最终不得不撕开漫不经心的伪装面对自己的真心:“阿简,我想睡你。”
禁忌的种子早已在心中萌芽,在对方十足坦诚的告白之下,傅成蹊那张名为自欺欺人的虚伪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揭下,种种大义凛然的理由都变得不堪一击··自己的心早就不受控制了,早在白简行的告白之前——·那就一起堕落好了——·“师兄可知晓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白简行灼灼的望着傅成蹊,平日的冰冷淡漠尽数消融,化作浅眸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傅成蹊毫不退缩地迎上白简行滚烫的视线,两片唇角微微向上翘,似笑非笑,伸手抬起对方的下巴,声音似游曳的蛇信子嘶嘶作响:“后果我说了算——”·还未等傅成蹊将最后一个字说完,白简行就似一只饿极的猛兽粗暴的噙住他的唇,跳过唇瓣厮磨的戏份直接掠夺似地入侵,傅成蹊也毫不示弱地将舌叶迎了上去,企图逆转攻守之势,却在一番唇齿缠斗后败下阵来,对方贪婪索取的吻让他产生窒息的错觉,自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两颊因缺氧与□□的催化染上一层撩人的红。
一番唇舌纠缠下来,傅成蹊已经喘不上气,眼中雾色潋潋,瞧得白简行恍惚了片刻··“我在上——”即使已经落了势,傅成蹊抬起白简行的下巴,依旧做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嘴硬道。
“别闹——”白简行竟破天荒地微微勾起嘴角,握住那只捏住他下巴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感受到对方的动摇,索- xing -将指尖含入口中,用舌叶包裹吸允着,时而用前牙轻咬撩拨,傅成蹊被这一番挑逗弄得心痒难抑,暗暗咬住下唇忍耐这汹涌而来的愉悦。
“别怕——”解开束在傅成蹊左眼的眼罩,俯身将唇轻轻地覆在那只琥珀色的眼睛之上,白简行伸出舌尖舔了舔,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不用忍耐,让我好好享用师兄。”
傅成蹊眉头微蹙,刚想反驳又被白简行堵住了嘴,以深吻的姿态被对方按压在床榻上,理智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傅成蹊如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挥舞双手试图扭转局面,却被白简行压得死死的,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白简行抬起眼帘看他片刻,将对方眉眼紧闭睫毛轻颤的姿态瞧在眼里,让他浑身酥麻燥热似被油煎了般,更肆无忌惮地在傅成蹊嘴里吸允索取··走投无路的傅成蹊故技重施轻咬对方的舌头,白简行却不为所动,回以更贪婪粗暴的侵略,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平添几分禁忌的旖旎。
觉察到身下的人儿已被挑弄得重重喘息,眼神也变得迷离涣散,白简行才恋恋不舍地将舌头抽出··“师兄,我要你·”白简行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容置疑,水雾迷蒙的浅色眸子深刻又郑重地凝视着傅成蹊。
傅成蹊似低笑了一声:“我还能拒绝么”·白简行的脸上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现在恐怕不能了·”·傅成蹊身子早已化成一滩水,他无力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放弃抵抗似的道:“谁让你是小师弟了,只能让着你了,只此一次——”顿了顿又笑道:“希望你小子已经把那本断袖春宫琢磨透了,别让我太疼。”
得到了师兄的默许,白简行脸上露出了极欢喜的笑容,傅成蹊晃了晃神,原来他笑起来这般好看呐——·在彼此深入的那一刻,白简行声音低哑地在他耳边道:“大师兄,你终于是我的了——”郑重得似要刻入骨。
傅成蹊紧紧拽住对方的头发,额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淌,眼神散乱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你小子可要负责了·”·“负责到底——”·幽蓝暧昧的光线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似天光将明未明,枕巾被汗水泪水浸- shi -了一大片,白简行紧紧的抱住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儿,舔掉了他眼角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双手合十祈祷,感觉这购物车的速度还行·废柴作者太久没吃荤,开车手生,写了好久……希望不要被扣押……·小车怡情大车伤神,恩,三两章会开开小车调调气氛·日常表白小天使,抱住~如果被扣押就去文案找福利·第57章 高烧·白简行将唇抵在傅成蹊滚烫的额上,慌了神。
·如愿尝到大师兄的滋味,难免一时不知节制放纵情*欲,反反复复折腾肆虐了数次,若不是傅成蹊被他弄晕了过去,恐怕这场暴风雨还会无休无止持续下去。
白简行抱着这个从眼角到足尖都被他吻了个遍的大师兄,心满意足地睡去,迷迷糊糊了不知多久,忽然惊觉不对——·怀中的人儿像一团火般烫得吓人,断断续续地自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白简行轻唤他几声,却发现大师兄已经烧得意识模糊昏睡不醒。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白简行一改往日的气定神闲,匆匆忙忙披上衣服,正欲出门找五郎寻个略通医术的人看看,左脚刚踏出门槛,又抽了回来,走到床榻前一手将浑身滚烫软绵的大师兄抱起,一手掀起血迹斑斑的被褥。
“落红”这种事儿若被外人瞧见,他担心以后大师兄没脸见人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恨不能将大师兄已是他的人这件事让全天下的人知晓了才好··换了干净的被褥,白简行将傅成蹊小心翼翼地再次放回床榻,掖好被子一切料理妥当才出了门。
“白公子——”·走了不远,就看到提着食盒为他们送天鱼草料理的音儿姑娘·音儿瞧他神色慌张不比往日,微微有些担忧道:“白公子,是出了什么事么”·白简行瞧音儿毕竟是个姑娘,有些难以启齿,却又实在担心大师兄,故踌躇了一番如实相告:“大师兄发烧了,正昏迷不醒。”
音儿道:“巧了,这岛上也只有我懂些医术,我这就去瞧瞧莫公子·”·白简行闻言,欲言又止,面上有些不自在,迟疑了番,最终还是领着音儿姑娘来为大师兄瞧病。
音儿姑娘一迈进屋子,就嗅到一股子- yín -靡暧昧的味道,娥眉微蹙,她虽是二八年华的模样,却也是活了近百年的人,多多少少也知晓些人事,此番心中便隐隐有所察觉,面上泛起淡淡的红霞。
此刻傅成蹊正躺在床榻上昏睡,面颊翻红呼吸深重,音儿替他诊了脉,一双秀美拧做一团,瞧得白简行越发焦虑不安··音儿又翻了翻傅成蹊的眼皮,沉吟片刻才道:“莫公子此番病得严重,岛上药物匮乏,怕是有些凶险。”
白简行听罢眉头紧蹙,一颗心往下沉:“音儿姑娘可有缓解的法子”·音儿蹙眉摇摇头,思索片刻又道:“倒是天鱼草花露有些微散热功效,白公子可以一试,剩下的只能靠莫公子硬抗过去了。”
*·音儿离去后,白简行立马采集了些天鱼草花露回来,傅成蹊双唇紧闭怎么也喂不进,白简行只得以嘴相渡··唇齿借由喂水再次相贴,对方- shi -润滚烫的唇再次撩拨起他蠢蠢欲动的情*欲,白简行一边忍耐着从唇舌一路蔓延到全身的酥麻感,一边自责地暗骂自己禽兽。
喂完了花露,白简行握住大师兄的手坐在一旁,焦灼的视线片刻不离地瞧着他烧得泛红的面颊,生怕错过病人的一举一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简行手脚酸麻僵硬了自己都没有知觉,用唇试了试大师兄额头的温度,依旧高热不下,捂住对方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
音儿送来的餐食早已凉得透透的,白简行的眼中布满血丝,他颤着声音在大师兄耳边低语:“大师兄,我错了·”·*·门咯吱一声响,音儿提着食盒再次来送饭食,看桌上的食物动也未动过,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多言,换上热食静悄悄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傅成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垂下的睫毛颤了颤,眉尖微动,白简行瞧师兄有转醒的意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却丝毫未褪··傅成蹊半眯着眼瞧了白简行一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发烫像被人架在火上烤般难受,不可言说的某处更是撕裂般的痛。
拽了拽对方的衣角,气若游丝却硬要在唇角挤出一丝笑:“阿简——”·白简行忙俯下身将耳朵贴着他唇边——·“你这个混账——”说罢傅成蹊一口咬在白简行耳珠子上,无奈没气力只轻轻地磨了磨,又筋疲力尽地放开了。
酥麻感自耳根传遍全身,白简行只得隐忍着躁动的情绪,再不敢胡来,像做错事的大孩子般露出一副懊悔又有些可怜的神情:“大师兄,我错了·”·傅成蹊从未见过白简行露出这般神情,觉得甚是新奇有趣,无奈脑子一片混沌也不能好好打趣一番,抬起手想在他那白毛脑袋上揉一揉,可惜手举到半空无力地滑了下来。
白简行一把抓住他滑落的手,十分珍惜地举到唇边亲吻着,将深深的焦虑隐藏在浅淡的眸子里,做出一副与往日无异的云淡风轻:“再歇一会儿罢,醒了就好了·”·傅成蹊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因浑身酸痛困乏之极,话到嘴边也无力说了,睁了一会儿眼实在撑不下去,又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鼻间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直挠得人痒痒,傅成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间不耐烦道:“阿简,别闹——”·无人应答,那团毛物却也不动了,傅成蹊惊觉有些不对劲,挣扎着睁开眼,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也正盯着他瞧。
傅成蹊眨了眨眼,对方也眨了眨眼,那团毛物伶俐地向后一跃,落在他胸口上·傅成蹊渐渐看清了对方的形容,这家伙两只拳头大小,浑身毛色雪白柔亮,一双眼睛红艳似血泛着幽光,四肢肥短尾部小巧玲珑,浑然一团圆滚滚的毛球。
须臾岛竟还有这种生物么怎么这些时日也没见着过……·四目相对,毛球微眯起眼瞧着他,傅成蹊脑子一片混沌,失神了片刻,不防毛球轻轻巧巧地纵身直扑他面上,绒绒的毛捂得他头晕目眩。
“……下去”·毛球不为所动,张了张嘴朝他唇上重重压去,柔软的小舌头轻轻扫过唇瓣,还未等傅成蹊反应过来,一粒药丸子就顺着毛球的嘴落入他嘴里,猝不及防吞咽了下去。
傅成蹊一个激灵,沙哑着声音气若游丝问道:“喂……你给我吃的什么……”·那团毛球自然不会说人话,在傅成蹊脸上轻啄了几下,又用毛绒绒的身子在他滚烫的额头蹭了蹭,傅成蹊半眯起眼睛,竟觉得软绵绵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在他枕畔逗留了片刻,毛球忽而浑身一凛,全身绒毛都竖了起来,身形一闪轻巧地朝窗外跃去,倏忽消失在水蓝的光线中··傅成蹊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家伙身手如此灵巧。
还未等他回过神,门咯吱一声响,白简行提着搜集好的天鱼草花露回来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他瞧见大师兄半睁着眼躺在床上,精神似稍微好了些,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却又隐隐觉得不对劲,感觉似有人来过,屋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的潮气,如今灵力全失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简行将大师兄抱在怀里,将花露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往对方嘴里渡··虽然已与白简行干过更羞于启齿的事儿,在如此暧昧的氛围下傅成蹊还是有些不自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力与他这精力旺盛的小师弟纠缠,只得让他把自己抱在怀里折腾。
横竖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随他折腾……抱着这样的心态,倒也通透舒服··白简行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伸手在傅成蹊的头上捻起一丝白色绒毛,疑惑道:“何时沾上的”·傅成蹊怔了怔,将毛团的事儿简单与白简行说了,为避免他胡思乱想,刻意将吞药丸的那段忽略了,饶是如此,白简行一张脸仍白了又青,抿了抿嘴唇倒没说什么,瞧着是一脸不欢喜。
傅成蹊此时已恢复了些气力,瞧白简行的神情有意思,打趣道:“阿简,没想到你心眼这样小·”·白简行垂下眼帘,言简意赅:“晚了·”·傅成蹊用不灵光的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如今生米煮成熟饭,自己知晓得已经晚了,跑不掉。
思及至此,脑中又闪过那日两人相缠的种种,面上不禁微微发热··白简行瞧他不言语,以为大师兄后悔了,迟疑片刻,冷声道:“后悔也无用——”·傅成蹊闻言嗤的一声笑:“我后悔什么后悔差点被你弄死”·白简行面上飞红,眼中掠过一丝自责,深深地看着傅成蹊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傅成蹊笑得更乐了,抬起手朝白简行脑门一敲:“想什么呢,这事是能常干的么”·白简行眉头皱了皱,嘴上没说什么,却一脸为何此事不能常干的疑惑。
傅成蹊瞧白简行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想欺负欺负他,佯作郑重道:“我若真被你弄死了,横竖你一个人在海之虚也无聊,便随了我殉情罢,兴许在地府还比在这破地方快活些。”
白简行却不把师兄的话当玩笑,深深瞧了他一眼:“我不想与大师兄去地府·”·傅成蹊微眯起眼奇道:“怎的害怕殉情”·白简行淡淡摇头:“我答应过师父护大师兄周全,若你我二人同去地府遇到师父,我无颜见他老人家。”
傅成蹊一怔,白简行此番话就似腊月里刮来的一阵寒风,刺骨的冷,将他吹了个透心凉··坦白身份的话语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所以,我绝不会让大师兄有事——”说罢便朝傅成蹊的唇吻了下来,唇齿斯磨,傅成蹊忘了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你萌放心,一切都是殿下多想,阿简护夫狂魔疼爱他还来不及→_→·话说虽然车是开了,故事还没完,求小天使们不要抛弃阿简和殿下~·因为脖子以下的亲热描写是禁止的,所以废柴尽力了……·开了车现在还瑟瑟发抖中怕被罚款→_→·日常揉一揉看文小天使~好暖~·第58章 海神大人·自从吃了那粒来历不明的药丸,傅成蹊一觉醒来出了身汗,热症彻底退了,连同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散了,当真药到病除。
大病初愈,神清气爽,傅成蹊想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却被白简行一把按在床榻上:“大师兄病初愈,先歇着·”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说罢自个儿去帮岛民们干活去了。
傅成蹊扶额,头疼地想到,阿简这般霸道专横,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走一步是一步呗,这般想着,傅成蹊虽觉委屈,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甜蜜漫在心间。
正当他瞎琢磨两人的关系消磨时光,窗格忽然传来咯吱一声响,傅成蹊立刻屏息凝神,十分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外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小毛球儿,是你呀~”傅成蹊从床上一跃而起,朝那毛团朗声一笑。
东张西望的毛球儿确认屋中只有傅成蹊一人后,才大胆地窜了进来,步伐敏捷跃到桌案上,辗转又跳到床榻旁,最后轻巧落在傅成蹊膝上,还打了个滚儿··傅成蹊笑吟吟地瞧着它,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小毛球儿,那日谢谢你~”他这条命,也算是毛球儿救的。
毛球儿被他揉得十分受用,舒服地半眯起眼睛,晃了晃脑袋,又在傅成蹊的掌心蹭了蹭··横竖傅成蹊也闲着无事可做,此刻正好逗弄这毛茸茸的家伙,毛球儿一趴在他腿上就不动了,舒服地撒开四肢,一双鲜红的眼珠子撒娇地看着傅成蹊,竟有点儿连昭的形容。
难不成白毛的动物都这般撒娇慵懒思及至此,傅成蹊猛地摇了摇头,他家小师弟也是一头白毛,可没见他这般乖巧温顺过,简直粗暴得令人发指,浑身骨架子差点儿给他拆了·傅成蹊想得出神,忽而嗅到一股子海水的潮气,原是毛球儿已窜到他肩膀上,正撩起尾巴挠他脖子,于是笑道:“小毛球儿,你身上怎有股子海水味儿”那日鼻塞嗅不着,今儿才发觉。
等等——此话说罢,傅成蹊忽而觉得哪里不对,海水味儿,不知名的生物,海之虚……·怔了怔,眉尖微跳,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渐渐萌生——海狸·傅成蹊一手拎起小毛球儿,将它举到眼前细细打量,这毛绒绒的一团事物,形貌甚至有些笨拙憨厚,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与印象中形似海鰌,红眼獠牙,鳞甲如鲮鲤的海狸相提并论·“小毛球儿,你可知晓海狸”傅成蹊晃了晃手中的毛球儿,试探着问。
那毛球儿突然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血红的眼珠子似含肃杀之意,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甜文年下灵异神怪·“该不会你就是——”还未等傅成蹊将话说完,小毛球儿整个身子攀上傅成蹊的手臂,朝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傅成蹊吃痛松开了手,毛球儿敏捷地窜到地上,一溜烟跳出了窗户,待傅成蹊出门去寻,早已不见了它的踪影。
抬起手腕一看,一个深深的血牙印子,在莫小公子瓷白的皮肤上分外触目惊心··傅成蹊勾起唇角挠头苦笑,原来救他的小毛球儿就是海狸呐,这就有点儿为难了……抬眼一望,发现窗台下多了一个小竹篓子,探头瞧去,竹篓里满满的装着小鱼干。
这是小毛球儿特意留给我的可不是把我当做猫了罢……·之后小毛球儿再没来过,傅成蹊手腕上的咬伤早就愈合了,却留下一个浅粉的印子。
白简行瞧这印子十分不欢喜,时常将大师兄的手拽在怀里,用指尖反复摩擦搓揉那道咬痕,就似能将抹掉似的··傅成蹊瞧他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执着,笑笑不言语,任由他折腾。
毛球儿没再来过,倒是等来了五郎,五郎是个粗人,敲门的声音也比旁人洪亮急切,可只要一见着人,黝黑的脸立刻泛红:“莫公子、白公子,天鱼草开花了,若二位方便,随我去见海神大人罢”·*·五郎将他们引至海岸边的礁石林处,咧着一张黝黑的脸憨厚笑道:“海神大人是最博学善良的神,无所不知,我们有啥苦恼的事儿,都攒着,等天鱼草花开之日来寻他,他必定能给出让人心服口服的答案,嘿嘿~”·根据这段时日的观察,傅成蹊发现天鱼草花开之日,正是海之虚退潮之时,会有大片的礁石露出。
白简行闻言眉头微蹙,问道:“无人问如何离开须臾岛么”·五郎耸肩无奈道:“只有此事无解海神大人说出去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这些人办不到,哎”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枚五色琉璃的珠子。
“避水珠——”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彼此对望一眼,万没想到须臾岛竟有此物··五郎挠挠头,一脸似懂非懂道:“我也不晓得这是什么珠子,但要见海神大人,就要用到它。”
五郎把避水珠放在一处礁石上,平静无波的海面立刻一分为二,海水形成两道高耸入云的水墙,从中劈开一条旱路直抵缀满斑驳鱼骨的石洞··若不是扑面而来的海水沫儿把衣衫打得- shi -透,这诡丽奇异的场面会让人误以为是幻境。
白简行拽住傅成蹊的手,十指相扣,三人沿着海径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矮身进入石洞··石洞不大,洞口两颗夜明珠泛着幽幽的光,暗淡清冷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洞中石榻上懒懒地卧着一个少年人,身上裹了件雍容的白羽衣。
少年人闻声缓缓的抬起眼,一双血红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瞧着傅成蹊:“这位莫公子我认得,就不知莫公子可还记得我”·三人同时怔住,傅成蹊眉头紧蹙瞧着少年,只见这人生得玉似的一张脸,眼尾微微上翘,血红的眼珠潋潋的绽着幽光,说不出妩媚妖异。
傅成蹊越瞧越眼熟,近在咫尺呼之欲出,强烈的熟悉感下隐藏着一个骇人的事实……·少年瞧见傅成蹊面上一阵青白,紧锁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笑得春光潋滟:“莫公子可是想起我来了”·傅成蹊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小毛球儿”·“正是——”少年眯起一双眼睛,笑容潋潋的荡漾开来,瞧起来甚是欢喜:“莫公子别来无恙。”
一旁的五郎看的一愣一愣的,望着傅成蹊目光满是崇敬:“原来莫公子与海神大人是旧识啊”·傅成蹊只得硬着头皮佯作从容,对五郎道:“海神大人曾有恩于我,救了我- xing -命。”
少年人嗤的一声笑:“我还咬了莫公子一口,齿印恐怕还在罢”·此言一出,傅成蹊眼角抽了抽,用余光偷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白简行,只见他嘴唇紧紧抿着,面上比平日更苍白沉冷几分,一双浅色的眸子似有冷箭,直直朝少年人望去。
若不是他此刻灵力尽失,恐怕知退早已出鞘,朝少年人狠狠刺去了罢··傅成蹊心思转得极快,干笑了一声,就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无碍,海神大人不必介怀,我与师弟此次前来,是想请教海神大人两个问题。”
少年人微微眯起眼睛:“请说,只要我知晓的,定不会隐瞒——”顿了顿又道:“莫公子无需一口一个海神大人的叫,我也是有名字的,九离。”
傅成蹊抬起眼,定定地望着少年:“九离公子可识得海狸”·九离莞尔一笑:“莫公子明知故问·”·傅成蹊淡然一笑,点点头:“那民间所传秘方,取海狸脑以酒浸服,能治百病,使人长生不老的传言,是否属实”·九离眼波悠悠一转:“我的话莫公子肯相信”·傅成蹊直视对方眼睛,诚意十足道:“绝不怀疑。”
九离用手支起身子,笑吟吟看着傅成蹊,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全都是杜撰的,这一趟你们白跑了·”·傅成蹊闻言微微蹙眉,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觉得心灰意冷的同时又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眼前这九离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这种事他傅成蹊做不来。
白简行瞧了眼傅成蹊,眉头微蹙欲言又止,虽然现在两人关系不寻常,可他仍将大师兄视为一派之主,但凡遇事全凭大师兄定夺,自己则默默的保护他就好,至于他的主导权——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沉吟片刻,傅成蹊又道:“岛上的人要如何离开此地”·九离用水光潋潋的眼眸瞧了他一眼,不急着回答,伸了伸懒腰,艳艳一笑道:“莫公子过来坐,离我近一些,我告诉你~”·甜文年下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啊咧阿简的醋醋醋醋滩又翻了·九离也是一大助攻→_→·说起来这书里只要有台词的基本都是助攻orz·九离以后也会有cp~至于是谁先卖个关子噗哈哈哈·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废柴作者就是这么啰嗦每天重复一遍→_→·第59章 药引·若是放在从前, 傅成蹊这样一个天纵风流的人物, 定毫不迟疑地应声走了过去, 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现在处境就很不一样了……·他为难地望了一眼白简行, 果然, 这小师弟嘴上不说, 可一张脸绷得如石雕, 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隐含肃杀之意。
四目相对,白简行朝他淡淡点了点头, 虽是同意了,却瞧得傅成蹊心中一凉··傅成蹊依言朝石榻走去, 感觉一道冷然的视线紧随身后, 就如一把冰刀子架在脖子上, 不禁打了个寒颤, 举步维艰。
他站在石榻旁, 迟疑片刻,九离抬眼笑吟吟地瞧着他:“莫公子坐呀,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傅成蹊淡然一笑:“九离公子说笑了, 如何离开这海之虚,还请九离公子为我与师弟指条明路。”
索- xing -便不去瞧白简行,硬着头皮坐在石榻上, 心道我又没做亏心事,何苦这样害怕……·九离看傅成蹊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越发来了兴致,将身子一歪, 整个人压在傅成蹊膝上:“莫公子此番来海之虚不正是为了捉海狸么,就这么空手而归不甘心罢不如索- xing -留在这须臾岛陪我,等哄我欢喜了,说不定哪天我自个儿就把脑子剜了给你带回去一试,至于你师弟,且让他先回去罢。”
“大师兄——”白简行忍无可忍,大步流星朝傅成蹊走去,却发现距离石榻一丈之处覆了层妖障,他如今灵力尽失全无破解之法,直急得暗暗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张脸还是不动声色绷着,寻常人也看不出个喜怒哀乐。
傅成蹊怎不知他的- xing -子,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无需轻举妄动他自有分寸,面上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道:“既然九离公子说此方子乃世人杜撰,我何苦执迷于此,这次深入海之虚一来算是修行游历,二来算是救人,并无遗憾。”
九离此刻正枕在傅成蹊膝上,抬起脸笑吟吟地瞧着他,此番形容与毛球儿无异:“看来莫公子去意已决,可我偏偏喜欢上了莫公子——”·说着用手肘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一张脸距傅成蹊不到半寸,四目相对,片刻,抬手解开傅成蹊覆在面上的眼罩,伸出细长的手指朝他琥珀色的左眼轻轻点了点:“更喜欢莫公子这只鬼眼。”
傅成蹊明白,从连昭到这海狸精,这些精怪之所以乐此不疲地对他献身表白,罪魁祸首还是因为这只鬼眼,对魑魅魍魉来说,莫小公子这琥珀色的鬼眼可是拥有无尽的吸引力。
傅成蹊也莞尔一笑:“九离公子若真喜欢这只鬼眼,我倒可以剜了给你,作为公子送我与师弟出这海之虚的谢礼·”·此言一出,九离倒是愣了片刻,白简行面上更是- yin -沉得骇人,长剑出鞘朝妖障砍去,无灵力加持的知退剑就是一把寻常铁剑,自然奈何不了海狸精设下的妖障。
“大师兄,不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让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白简行从未感觉自己像如今这般束手无策过··九离已经回过神来,斜斜地朝白简行瞟了一眼:“白公子莫着急,我自然不会真剜了你师兄的眼睛——”说着转向傅成蹊,淡然一笑道:“莫公子当真什么话都敢讲,在下佩服。”
傅成蹊垂下眼:“不敢 ”·九离用指尖轻轻拂过傅成蹊的左眼:“以莫公子与白公子的身手,要出去也不难,只不过现下你二人丧失了灵力,我倒可以助你们恢复如初,只是缺一个药引——”·傅成蹊微微皱眉道:“九离公子请讲。”
九离艳艳一笑,俯下身子在傅成蹊左眼上落了个蜻蜓点水的吻:“鬼瞳的眼泪·”·傅成蹊扶额,怎么又是这个破玩意儿可这破岛上也没辣椒让他吃啊……·九离道:“下次天鱼草花开之时,带着药引来此处寻我,我助你们恢复灵力,以你们的能力开启海之虚灵脉应该不成问题。”
傅成蹊瞧海狸精说得这般轻巧,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松了口气恭恭敬敬道:“那就有劳九离公子了·”·九离挑起眉毛:“不过我有个条件——”·傅成蹊从从容容道:“九离公子请讲。”
九离笑吟吟地转向白简行:“我助你这位小师弟恢复灵力后,他可不能为难我,要真打起来,我可不是他的对手·”·白简行闻言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
九离眯起一双眼睛:“白公子你可别怨我吃你师兄豆腐,毕竟我帮了你们这么多,总要拿点好处不是再说,那夜我给你师兄渡药,还是从你这里学的,确实有趣”·“白公子与莫公子那晚,当真是……水深火热羡煞旁人”说着嗤的一声笑,懒懒地倚在石榻上,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此话说罢,白简行一张脸铁青,浅色的眸子似能冒出火来,傅成蹊则石化在当场,额角浸出细细的汗珠,暗暗抹了一把,心道这回可玩完了··这小毛球儿真不是好东西,居然听墙脚·回去的路上,白简行一路沉着脸不言语,紧紧拉住傅成蹊的手腕,拽得他生疼。
三人默默无言回了住处,末了,似为缓解尴尬紧张的气氛,五郎笑咧咧道:“二位公子与海神大人的关系可真……令人唏嘘,比戏文还精彩,哈哈哈~”·“……”·甜文年下灵异神怪·“……”·*·两人刚进屋,嘭的一声响,白简行将门重重关上,插上门栓。
傅成蹊心中一惊,回头皱眉道:“阿简你——”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简行用嘴堵了回去,这突如其来的吻无半点温柔可言,粗暴猖獗的肆虐纠缠让傅成蹊喘不上气。
傅成蹊推开对方肩膀想拉开距离,无奈彼此力量悬殊,双手被白简行轻而易举地扣住,举过头顶死死地按压在门板上,半点动弹不得··如暴风骤雨肆虐的吻让傅成蹊缺氧而晕眩,清明的意识渐渐混沌,身子也随之瘫软了下来……此刻的自己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白简行宰割。
既然有这样的觉悟,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有所期待,傅成蹊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诧异又羞耻··直到傅成蹊忍耐不住从喉间发出几声低吟,白简行才心满意足地抽出舌叶,瞧着此刻大师兄已被自己弄得双颊潮红呼吸深重,未覆眼罩的琥珀色眸子也泛着潋潋水光,愈发欢喜。
还未等傅成蹊缓过一口气,就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插到他脚弯下,将他打横抱起扔在床榻上··傅成蹊惊觉不对,刚想坐起身,就被白简行以半跪的姿势将他按住,浅色的眸子灼灼似燃了火:“大师兄,那毛球儿给你渡药了嘴对嘴”·傅成蹊心头一凉,就晓得这事儿没这么容易翻篇,正当他心虚不知该作何回答时,白简行又冷冷道:“可舒服”·傅成蹊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啊”·白简行定定地看着傅成蹊,似能将他的心思看穿:“那毛球儿吻你,可舒服”·怔了怔,终于回过味儿来,傅成蹊噗的一笑:“傻阿简,那算什么吻,吃了我一嘴毛。”
白简行将信将疑地皱眉,不言语··傅成蹊勾起唇角,明知故问道:“那毛球儿的醋你也吃这样小心眼”·白简行微微眯起眼,用手指在傅成蹊水光潋潋的唇上搓弄着:“这里是我的。”
傅成蹊依旧笑微微地瞧着白简行,一口咬住了唇边的手指,牙尖稍稍用力,白简行吃痛却并不退缩,一阵酥麻疼痛感从指尖传遍全身,直挠得人心痒难抑··“你若再像上次那般不知节制,我绝饶不了你”粗重地喘着气,傅成蹊咬着牙道。
白简行不言语,俯下身在他眉间落了个吻,郑重又细致,算作回应·虽然他很想将大师兄狠狠地揉进骨血里,可毕竟是属于自己一辈子的东西,如何舍得不温柔相待·幽蓝暗淡的水光漫进屋中,末了,白简行照旧舔掉了傅成蹊脸上的泪痕,低低道:“这次再不用让师兄吃辣椒了。”
傅成蹊面上红晕未退,烂泥似的蜷在白简行怀里,微微颤抖的声音平添几分旖旎:“阿简,你何时学会说这等没羞没臊的话·”·白简行不答,只将那脱了力的人儿更紧的搂在怀里。
枕在白简行肩膀上迷糊了半晌,傅成蹊懒懒道:“也不知陆地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过年了”·白简行不言语,料想定是大师兄挂念二师兄三师兄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傅成蹊看得不到回应,自言自语道:“不晓阿笙阿筠两人过年冷不冷清,卢小公子已经把羽衣人的孩子生下来了罢……”·白简行将大师兄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咬了咬,逗弄一番后淡淡道:“不要想别人的事——”·傅成蹊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一脸舒服的疲惫:“好罢。”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想看掉马的天使们~两章后不食言→_→·所以不要捉鸡啦~·阿简拿出小本本,将九离吃过的豆腐都记下了·九离瑟瑟发抖ing~·殿下:毛球儿不过是个熊孩子,当然选择原谅他~·“这次再不让师兄吃辣椒了”有两个原因,你们一定懂→_→·日常揉一把小天使们~感恩不离不弃·第60章 灵脉·天鱼草花开之日, 海之虚退潮之时。
两人带着药引子与避水珠去寻那小毛球儿··白简行将一个盛满透明液体的琉璃瓶握在掌心, 这段时日, 他对收集药引之事甚感兴趣, 乐此不疲··白简行发现了一个能让他欢喜一辈子的秘密, 他这大师兄平日虽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 却会在翻云覆雨极致欢愉之时, 全身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抽泣,泪水从琥珀色的左眼不住地往下淌, 瓷白的身体染上淡淡的粉色,被汗水泪水渗- shi -的肌肤泛着幽幽水光, 那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他这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全天下只允许我一个人瞧见, 连师兄自己都不允许··在饱尝云雨之欢后, 将化成一滩软泥的大师兄抱在怀里, 这样的日子哪里还会有遗憾呢·“大师兄,永世活在此处, 也未尝不可。”
“傻阿简, 等你尝足了滋味,自然会腻味的·”·“决不会腻——”·“别拿这些海誓山盟哄我,我又不是小姑娘, 等你哪天抛弃我了,我想再寻新欢,这破地方也寻不着~哈哈哈~”·每次傅成蹊这般说笑,白简行面上虽不露声色, 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快。
大师兄时常翘着腿仰卧在天鱼草丛中,对着头顶那片水幕发呆,有时候甚至忘了他的存在,自己唤他数声,他才勉强回过神来,侧脸对自己咧嘴一笑,却瞧不出有多欢喜。
他倒是希望有天大师兄对他坦坦荡荡的说,阿简,我不喜欢这里,我们一道儿出去过罢·而不是「等你尝足了滋味会腻味的」这种敷衍推卸的话··他甚至觉察到自己内心深处最- yin -暗的想法,与其让大师兄回到原来的生活,再似之前那般对谁都体贴周到,还不如将他永生永世囚禁于此,只与我一人好来得痛快。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可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在白简行的心底泛起淡淡涟漪,便又消散无踪了··毕竟,看着大师兄不欢喜,他自己也欢喜不到哪里去··“阿简,想什么呢”傅成蹊拍了拍白简行的脑袋,笑咧咧地问。
白简行回过神来,淡淡摇头道:“没什么”·傅成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你该不会真不想出去罢”·“我无所谓。”
白简行说的是实话,只要与大师兄在一起,他确实觉得在哪都无所谓了··傅成蹊沉吟片刻,突然眼珠子一转,朝白简行伸出手笑嘻嘻道:“盛鬼瞳之泪的琉璃瓶借我一下呗。”
白简行将信将疑地将琉璃瓶放在他掌心上,傅成蹊将双手背过去,捣鼓了一阵,握着两个拳头伸到白简行面前,咧嘴道:“你猜琉璃瓶在哪只手里,猜中了我们就拿着他去找毛球儿,寻出去的法子,若猜不中,就此扔了,我们谁也别回去,怎样”·白简行怔了怔,深深地看了傅成蹊一眼,郑重道:“好”·“左还是右”傅成蹊笑微微地看着白简行。
白简行垂下眼:“左——”·傅成蹊微微眯起眼睛:“不改了”·白简行郑重地点了点头··傅成蹊微微勾起嘴角,将拳头向上一翻,五指缓缓张开,一枚泛着幽光的琉璃瓶躺在他手中,傅成蹊将瓶子交与白简行,面上依旧是笑:“看,有答案了,去寻毛球儿罢。”
趁白简行不注意,傅成蹊用手蹭了蹭衣角,擦掉手心的汗··*·“药引子准备好了”九离懒懒地倚在石塌上,笑吟吟地瞧着洞口处十指相扣的两人。
白简行不言语,眼神一凛,将琉璃瓶朝石塌处掷去,九离眼疾手快一接,将瓶子举到眼前,微眯着眼细细欣赏着,面上依旧笑微微的:“莫公子,你这小师弟真记仇。”
·傅成蹊也勾起唇角:“阿简他也就面上冷淡些,并无记恨九离公子的意思·”心中却道:可不是么,阿简这小子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日日憋着熬着就没个好脸色,当真头疼。
“罢了,谁让我喜欢你呢——”九离潋潋一笑,懒懒地站起身来,推了推石塌,地上咯吱一声响,石壁上开出一个洞,洞口极狭,遥遥望去,黑漆漆如一只能吸人魂魄的鬼眼。
“走罢,去海之虚灵脉——”·三人进入石洞,洞内没有半点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即使九离手持夜明珠,也依旧没有一丝光明透出——这洞中的「暗」是活的,能吞噬一切光源,黑暗幽深似永无尽头。
九离说,这石洞之所以如此黑暗,是因为他通向海之虚最深处的灵脉,那些被凝滞的时间,千千万万年的岁月,都以光粒的形式出现,在海之虚最深处汇成光河,形成灵脉。
而与此同时,灵脉又是海之虚最薄弱之所在,通过它可以打开与外界的入口,媒介便是那光河··只要让光河再次流动,凝固的时间恢复正常,海之虚入口便会开启。
“如何能让光河再次流动” ·“净化——”·海之虚是大海本身「意念」所化,强大的意念与冗长的黑暗相互撞击融合,汇成一个脱离一切时空的虚空之境。
人类要想与大海的意念做对抗,本身就是无稽之谈,而在海之虚最深处的光源,是其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净化了凝滞时间光粒的意念,便可使光河再次流动,与万物时间同调,打开海之虚入口——·而净化,则需他二人恢复灵力,使出净灵咒。
“每次海之虚入口开启,能保持十二个时辰,足够你们跑了·”九离十分悠哉地说道,仿佛此番深入海之虚秘境,就似春日冶游,云淡风轻傍花随柳,道不尽的闲情风流。
白简行一路不怎么言语,只紧紧地拽住傅成蹊的手,生怕他大师兄被这黑暗给吞噬了··傅成蹊怎不知白简行的心思,人各有长,净化并非他这小师弟的强项,甚至可以说他在灵查净化方面的能力还不如自己——·“阿简,净化这事儿还是我来罢,到时候你祝我一臂之力便可。”
白简行深知自己净化方面的能力有限,虽然极不甘心,却也不多言,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拽住大师兄的手更紧了··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隧道,给人一种无休无止的错觉,仿佛要这样在深不见底的暗中走一辈子。
还好身旁有一人能与我十指相扣,即使身处黑暗的最深处又有什么关系呢这般想着,傅成蹊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郊游的闲情逸致··*·三人在暗处行了大半个时辰,遥遥看到远处微微有些光亮,隐隐约约似有光粒在浮动,估摸着离灵脉不远了。
越向前走,浮动的光粒越密集,渐渐能看清彼此的面容,傅成蹊试图伸手去抓住光粒,光粒却如同幻觉般从他手掌穿透而过,让人产生一种自己的身体并不存在的错觉··拐了几个弯儿,视野骤然开阔,一道由千千万万静止光粒汇成的光河从海之虚深处蜿蜒而上,延伸直无止尽的虚空,突如其来的强烈亮光让三人一时睁不开眼。
“这便是光河了·”·面对这千万年时光凝成的光河,傅成蹊一时说不出话来,九离嘴角微微扬起:“说起来,我也有几百年未曾来过了·”·九离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只琥珀盏放置在地上,打开白简行交与他的琉璃瓶,将鬼瞳之泪倒于盏中,朝着光河的方向挺直身子,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吟唱月莱- yin -阳咒术。
两人立于一旁,对视一眼,静观其变··吟唱完毕,九离忽然闭上眼睛,整个身子伏于地面,以一副朝圣者的姿态祭拜光河,隐约可见渐渐有光粒朝他身旁汇集,缓缓流向放置于地上的琥珀盏中。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半晌,仪式结束,九离直起身子,虔诚地端着两只琥珀盏站了起来,朝两人回眸一望:“喝了光泉水,两位公子的灵力便可恢复·”·傅成蹊接过琥珀盏,深深看了九离一眼:“九离公子,可否问你一个问题”·九离朝他潋潋一笑:“莫公子可是想问,我为何肯如此帮你们”·傅成蹊也笑:“九离公子可也是被海之虚囚禁于此”·九离微微眯起眼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了莫公子——”顿了顿,微微上挑的眼角染上笑意:“我救了你们,你们助我逃出海之虚,从此便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下一章掉马·想到殿下被哔——哭泣的样子废柴也莫名兴奋→_→·其实殿下也就是传说中的「名器」~我假装什么都没说·海之虚写着写着就很意识流了大家忍耐一下……·日常表白小天使们~·目前评论区已经相当有爱,满眼不可描述的有爱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好吧废柴承认其实相当喜欢→_→·第61章 交杯·两人各执一盏光泉水, 正欲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等一下——”九离突然出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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