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 by 白墨楼(下)(2)

分类: 热文
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 by 白墨楼(下)(2)
·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信的事物,姬秦整个人如遭雷击··那木盒里,竟然整整齐齐放着的,都是他的画像,或站或立,或笑或颦,一笔笔勾勒的栩栩如生,画中人似乎都要活过来。
姬秦手指颤抖,一张一张拂过了画像,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内心酸楚到了极致,可那些涩然中,又透露出些微的欢喜··姬楚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这么一张张,辗转描摹出他的样子·他又是有多狠心,亲手将幼弟推向了别人后,再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一切都是他当初自以为是的错,要是那个障碍消失……或许所有事情,都会走上正轨吧·.·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霜崖丹碧,然而找到了这么个木盒,已然不虚此行。
或许那真的只是个传言而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灵药,活死人,肉白骨,再造万物·好在太医本来也没对霜崖丹碧报什么指望,按照原本的方子拟着,日日参汤不断的进,也是将楚王的那条命给吊住了。
姬秦满心都想要病中的少年醒来,为此日日探望,常常恨不得下了朝便守到那里去·但原本他的身子骨也并不甚强健,没几日便被太医隐约的劝告着,若这样下去,指不定姬秦自己也会病倒。
这之后才没有日日守在一旁,朝堂上的事又纷纷扰扰袭来,缠得人脱不开身··先是大军连战告捷,收复三城,消息传回朝野庙堂欢欣鼓舞,但很快,文武百官便吵作了一片,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主战派主和派相互攻讦,争得面红脖子粗,却无一人注意到龙座之上,新帝晦涩莫名的目光··争论还没有得出来个结果,按理来说,大军应当驻扎原地,等待皇命。
但那一日日的粮草是流水一般消耗,只这么干巴巴的耗着,无疑令人十分心疼·眼下几度将异族打的节节败退,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何不乘胜追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领军的大将意气风发,竟是不顾监军劝阻,一意要挥师北上。
选了最精锐的士兵派出去,由最看好的将领带队,深入敌腹,誓要端掉异族的老巢··北伐哪里是那么好达成的,辽阔无垠的草原并不比中原腹地·整装待发的士兵,在速度上是全然敌不过来去如风的异族骑兵的,当那些异族精锐放弃城池的时候,正是他们獠牙露出之时。
夏季已过,将至秋冬,异族蓄势待发,只等着时机,便要劫掠抢夺··又令女干细潜入分化,只盼能起到些效果,让大周自我便离心··于是再有消息传回朝堂后,几乎令人不敢置信。
贪功冒进的大将一败涂地,士兵死伤无数,一场惨烈非常的大败,伤亡十之五六,被派去深入敌腹的那支队伍更是彻底没了消息,许久后,才看到异族帐前挂出来的一串串头颅,还有被斩下的军旗。
.·楚歌悠悠转醒之际,宫中一片愁云惨淡,竟没了半分欢声笑语··见得他醒过来了,守在一旁的小宫女忙不迭的禀报出去,楚歌没有说话,却见着那小宫女转过头来,眼神里又是担忧又是可怜。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楚歌以为是自己形容太落魄了,却见那小宫女仿佛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细声细气的安慰他说,斯人已逝,还是要自己保重,方才是正经的··楚歌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没有反应过来,小宫女说的是什么。
见着他惨淡消瘦的脸上,那种茫然又迷惑的表情,就好像是走失在街头,见不到熟悉的人,小宫女忍不住,一下子眼眶都红了··楚歌有一点懵:“统子,她在说什么呀,什么我要保重身体啊。”
系统没吭声··楚歌盯着头顶的帐幔,有些疑惑:“这里看着不像纯爱总局啊,统子,我咋还没有死咧·”·系统总算回应他了:“因为好像有别人死了。”
楚歌“哦”了一声,问道:“是谁”·沙沙的电流音一下子消失了,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周遭嘈杂的厉害,有纷纷扰扰的脚步声响起,行走声,破空声,交织成了一片,还有一股浓郁的苦涩的味道,太医花白的头发,皱起来的眉毛。
一切跟鼓点一样,在脑子里疯狂的吵,教人不得安宁··楚歌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的问道:“统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系统说:“我能瞒你什么”·楚歌说:“那你就告诉我,是谁死了。”
他都这么问了,系统却闭上了嘴巴,一个字都不吭··楚歌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仿佛冥冥之中,在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看到了周围人的神情,无不是压抑的,叹息的,没有一点儿喜悦的气息,甚至很多悄悄打量着他的目光,还有些同情。
并不是同情他的遭遇的那种,很难用言语形容,却让楚歌给感受到了,好像他被抛弃留下了一样··殿外响起来太监尖利刺耳的声音,宫人太监如潮水一般退去,分列在了两旁,有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行来。
入目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庞,闭上眼睛也能想象出来,他究竟长得什么样··姬秦憔悴了些许,大概是这段时日,为着军事忙的焦头烂额所致··此刻他瞧着楚歌,目光里有种近乎于怜悯的叹息。
那种情绪绝不陌生,楚歌忽然间就反应过来,那些宫人侍女看他的时候,便是这样怜悯的··姬秦挥手,宫人们悄无声息退下,于是这方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侧头投下的目光很淡,甚至还有一丝奇异的笑意:“有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这该不会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吧,楚歌想,他跟系统吐槽说,姬秦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结果系统只是附和- xing -的“哦”了一声,没什么别的表示,让楚歌心里的不祥预感越发扩大··姬秦看着他,一下子却笑起来,眉眼间很是有些揶揄的意味:“你当朕要问你,先听好的还是坏的么”·被戳破了心思的楚歌:“………………”·姬秦轻笑着说:“两个都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楚歌抬头··姬秦徐徐道:“你醒过来了,这是第一桩;有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第二桩·”·长睡永眠,即为死亡··楚歌觉着自己好像听错了,可姬秦的目中明明含着笑,黑色的瞳眸十分温和,看上去没有半点儿恶念,就好像真心实意的这么想,认为那个人的死去是好消息。
而那个人……·今天系统的异常再明显不过,作为一串数据,在这个世界里产生如此的波动,已经够反常的了··楚歌闭上了眼睛:“统子,死的是谁。”
系统过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应当知晓了·”·楚歌抿紧了嘴唇,片刻后,才慢慢的说出来那三个字:“赵从一·”·出口的刹那,他有一点茫然。
就仿佛置身于最荒谬可笑的戏剧,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怪诞而不真实,无论是他所见到的,还是他所听到的,都如此的怪异滑稽··楚歌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有死,他以为自己回到纯爱总局了,却没有回。
他已然留在这个世界里,而这个世界死去的那个人,名字叫“赵从一”··楚歌终于明白,那些不祥的预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在同一时刻,他也恍然大悟,为什么在大军出征的那个城楼上,他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因为这场死劫··他把赵从一送入了军中,却像是亲手把对方送上了绝路··楚歌缩在被窝里,胸口一阵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来气·姬秦强硬的将他挖了出来,召出太医诊脉,热腾腾的汤药被端上,毫不顾惜便控着他灌了下去,即使是有一大半撒了出来,也没有留情些许。
楚歌脑中天翻地覆,受不住,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的那么厉害,嘶哑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宫殿,连眼尾都泛出来生理- xing -的泪水··姬秦伸手,抹过了他脸上的泪水,强行扳着他抬起头,语调又是冷淡又是漠然:“死都死了,渣都不剩了,你还哭什么”·楚歌闭上眼睛,他想说自己没有哭,嗓子动了动,却只冒出来了破碎喝风的音节。
姬秦凝视他许久,俯首向下,如有所觉,楚歌剧烈挣扎,一头撞到了床头木板上··他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手团住被子,整个人连着头颅都缩了进去,仿佛要将自己隔绝在那一片天地里。
太医的嘱咐浮过耳边,姬秦十分恼怒,数次想要把他弄出来,将将要忍不住的时候,突然外面有太监来报,有十万火急事项要处理,于是狠狠的看了床榻上鼓出来的那个大包一眼,终于转身迈步出去了。
.·楚歌缩在了被窝里,小小声的抽气··撞的那一下实在是太疼了,感觉后脑勺上都已经撞出来了一个肿起的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系统调阅出来资料,慢慢的跟他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开始,到领军的大将命令赵从一率军深入敌腹之后。
系统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简短又克制的描述出来,生怕刺激了宿主··但无论怎么描述,留下来的意思都只有一个: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楚歌愣愣了听完了,很久都没有开口,他有些不能够理解,系统说的是什么。
他掐了掐自己掌心,想要知道这是不是在梦里,直直掐破了脆弱的皮肤,一阵阵生疼··那么……就当真不是梦了··过了许久,楚歌慢慢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送死。”
系统说:“……就算是主角那也是混的很惨的那一类主角,不然就不会派你来执行任务了·”·楚歌“哦”了一声,把头埋在了手臂里,说:“……那我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用呢”·系统说:“改变他的命运。”
回答的很快,但对比着现实,却无比惨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的吧·”·赵从一依旧死了,甚至比在原剧情里,还提前了不少的时间。
楚歌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是因为他的手段方式出了偏差吗,以至于达成了这样的结果,系统甚至一度告诉他,赵从一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难道所谓的改变,便是一场惨死,尸骨无存·楚歌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系统问他:“目标已经死亡,登出吗”·楚歌小声说:“……你确定他当真已经死亡了吗,统子,万一他福大命大,还能活下来呢。”
世界里的主角总应该是这个样子吧,天无绝人之路,绝处逢生才是正经·楚歌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赵从一已经死掉了··系统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说:“辅助系统只为宿主服务,对象隔得太远,查询不到他的情况。
不过现在你已经达成了登出条件……”·——那意味着,目标多半都已经死亡了··否则没有理由,这个时候,楚歌可以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楚歌太阳- xue -突突直跳,生生的疼,他闭上了眼睛,一时半会儿并不想去回答系统的问题··宿主没有同意那么系统就不能主动- cao -作,他检查着宿主的精神情况,觉得有一点糟糕。
然而更加糟糕的还在后面,例行的检查朝政消息时,系统捕捉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讯息:异族要求大周将楚王派往北疆,以作为人质··作者有话要说:电脑是家里人帮我送修的,直接换了块新硬盘,so……·隔着墙壁仿佛都感觉到了强颜欢笑,似乎看到了楚三岁接下来五个世界暗无天日的前途·下个月见哦,宝贝_(:з」∠)_·.·谢谢华歌×2、、糯米丸子、无声.的地雷,谢谢麻辣小龙虾代购扔的□□·谢谢读者“青青紫荆”×4、“七月流火”、“景复复”×15、“非零”、“启城”、“麻辣小龙虾代购”、“00000”、“孤独星球”×10的营养液·2017.7.31·第83章 ACT2·破国·83.·恐怕在连续收复城池时, 无论是边疆的将士还是朝堂上的大臣,都没有想到会有今日。
北方战事堪称一败涂地,异族迅疾如电,攻破防线后,肆意烧杀抢掠··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北地一境,浮尸满地, 饿殍千里··主和派抓住机会, 痛陈主战派之过失, 言明正是主战派激进冒失, 因此才导致了前线的溃败。
眼下边疆传来的消息, 无不令人痛心,便是主战一派的大臣, 也震惊于前线将领的贪功冒进, 以至于在朝堂之上, 一时间竟然理亏··新帝面沉如水, 入朝后便一直听着他们争吵。
是多日来一直都上演的把戏,没什么例外的, 除了主和派渐渐占据了上风··于是便有大臣出列,自请前去和谈,以消弭这激烈的战事··前朝之时, 先帝在位,断没有派出大臣去和谈的,此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新帝不置可否, 最终还是将那主和的大臣派了去,于是文武百官都渐渐知晓了他的心思,原来这一位新登基的帝王,并不是像前一任那样,那么强硬的··和谈的大臣被派了去,边疆的战事依旧没有停歇,数日之后,消息传回,登时朝堂上如同炸了锅。
割地赔款,纳贡称臣,除此以外,还要教大周派去一名皇族当人质,数来数去,正是养在宫中的亲王——姬楚··龙有逆鳞,触之即死,此举和戳了新帝的死- xue -,没有什么差异。
姬秦当即就暴怒,面色沉得跟水一样··然而主和派还有大臣不知死活,居然还说或许可以商议一二,把各种条款讨的轻一些··朝堂之上,姬秦当即冷笑,拂袖而去,直直骇得刚才那大臣噤若寒蝉,此时大臣才想起来,楚王虽然只是一个闲职亲王,可还是新帝捧在掌心里的眼珠子。
姬秦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到边疆去··不说之前那些割地赔款,纳贡称臣,便单单是这一条,姬秦就决计没有接受的理儿··离了前朝,回了后宫,脚步一拐,不由自主便迈上了熟悉的道路,自宫阙间穿拂而过,最终到了无比熟悉的大殿前。
宫人们无声行礼,姬秦脚步一顿,忽然间并不那么想走进去··在数日的囚禁里,他早已明白自己会看到的是什么,一张憔悴苍白的病容,被折腾的不成人样··太医已然告诉了他先前的诊断结果,楚王怒急攻心,大悲大喜,以至于昏厥,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姬秦在宫殿前立了片刻,终究是违拗不了本心,慢慢踱步进去了·他挥手令宫人们退下,一个人缓缓的行到了床榻前··厚厚的帐幔垂下,投下浓重而深暗的影,这一片窄小的空间,仿佛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中。
案前的银灯中,灯芯不知道被何人给拔掉,光秃秃的一片,也没有换上新的··姬秦手慢慢拨弄过,苦笑了一声··他怎么会猜不到,这灯芯是被谁人给拔掉了的呢·没有谁会这么做,除却他的弟弟,姬楚。
轻轻拂开了繁复的纱幔,帐幔顶端,原本悬垂着的夜明珠也消失不再,以至于这一方窄小的空间,没有丝毫光亮,十分黑暗··只要放下手中的纱幔,其中蜷缩的那个人就仿佛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姬秦手指拉过了纱幔上的锦钩,亲自挂在了一旁,他垂手立在床榻边,凝视过梦中人的睡颜··他像是睡得很不安稳,在梦里,眉头都蹙了起来··手指探出,想要抚平梦中人拧起的眉心,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手指下接触到的皮肤一片- shi -冷,甚至在微微抽搐,足以想象,是陷入了如何可怕的梦境。
那样憔悴而又虚弱的样子让姬秦心中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意,他开口,轻声喊着幼弟的名字,试图将他唤出梦魇··这是在以前非常有效果的一招,然而眼下,却彻底失去了作用,梦中人眉头紧锁,从始至终都没有醒来。
姬秦想要喊醒他,叠连声的唤着,没有任何效果·许久之后,仿佛度过了那个可怕的噩梦,梦中人拧起的眉心终于平缓了下来··他躺在宽阔的大床上,在锦被下,面色憔悴成一片。
如果不是手指伸去,捕捉到了的温热的呼吸,甚至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死人··姬楚··口里慢慢的念过了这个名字,姬秦心中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无力感。
这是十分陌生的感觉,却让他前所未有的挫败··忧虑伤身,多思劳神,太医说的话在耳边萦绕··眼下幼弟已经病成了这般,而那些大臣呐,竟然还想要逼他,把幼弟给送出去,送到北方那群虎狼之辈的手上。
北地苦寒,风霜刀剑,以幼弟眼下这个身子,又怎么支撑的住·这场和谈的结果,姬秦是断不会答应的··心里有许多念头在作祟,让他一度曾隐隐的希望,主和派可以压倒那些主战派。
因为武将的态度,有一部分对他全力支持,而还有一部分,无疑是很暧昧的··那样暧昧的态度,不由得人心中生出不好的的联想,譬如他们是不是知道了天家隐秘的私事,就比如说先帝的死亡——·武将大多桀骜不许,其中有一部分,并不是十分顺从于他。
这让姬秦如鲠在喉,可他自己也知道症结所在之处——·他没有虎符··皇帝死的时候,这枚军中的信物并没有交到他的手中,以至于眼下,尽管他成为了大周最尊贵的人,但依旧有人对他持以怀疑的态度。
军中派系林立,无疑是让人很头疼的一件事情··借由北疆的战事,姬秦把其中一部分调上了前线,但还有另外一部分,依旧是个问题··那枚虎符,皇帝能够交给谁·皇帝只有两个儿子,垂垂暮年,一个是被他百般提防的,而另一个,却是日日见着,捧在掌心上的。
·姬秦目光扫过了床上苍白憔悴的容颜,掠过了冷汗涔涔的额头,划过了濡- shi -的眼尾,最终停留在干燥的嘴唇上··目光悠悠逡巡,其中的意味,也变了又变。
半晌,唇边却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于家国,于朝堂,把姬楚给送到北疆去,无疑是一劳永逸之选··管什么先帝遗命,管什么圣旨虎符,把他扔到那里去,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走向衰败和死亡。
可惜,姬秦没有这样的打算··这个念头将将冒出来,就被他毫不犹豫的掐掉··从始至终他都只有一个打算,将床上人,永生永世的囚禁在这里··.·离开了熟悉的宫殿,心中悄然冒出一个念头,挥退了两侧的宫人,姬秦缓缓走向另一处隐秘的所在。
装着赝品的地方,一度被他用来囚禁心爱的少年,最终还是放弃··疏影横斜,花叶繁茂··四周看似安静,所望之处,没有一个人影,但姬秦知道,四处都是他派出的暗卫。
自从太子妃瞒天过海,险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给勒死后,姬秦就再也没有放松对后宫的掌控··无论是关着赝品的小梅园,还是住着心爱人的宫阙··他缓缓走了进去。
隔墙花影动,似是故人来··有着一张相似面庞的少年背身而立,拿着一卷书籍·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修长的脖颈动了动,回过头来,满目愕然。
他有一张极美的脸,眉如春山,目如秋月,墨色长发宛如堆鸦,玉色面容如同新雪·着一身淡烟色轻纱衣袍,盈盈立在扶疏花叶间··见着来人,错愕自目中升起,旋即,便盈盈跪倒下去,三呼万岁。
将将要前进的步子便停住了··很像,又不像··眉目婉转,娇语莺啼,一声声都缠绵的动人心肠··悄悄的抬头瞥过一眼,秀美的面容上,竟是含羞带怯。
可惜……姬秦记忆中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朝着他跪倒··他永远都是高傲的,骄纵的,肆意的,不会令自己受一点儿委屈,也从不做任何不随着心意的事。
只要是他想做的,即便闹个天翻地覆也一定会做,而他不想的,却怎么逼也逼不成··姬秦逼迫了他,于是眼下,他就病骨缠绵··一点都不像··“闭眼。”
虞姓少年抬起了头来,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嘱咐,闭上了眼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样就很像了,一时间瞧着,竟然以为是姬楚在他身前··姬秦一时不觉,上前了一步,却瞧着虞姓少年面上飞起的霞色,盈盈的羞怯。
于是,那些相似的影子便如同浮光掠影一样,彻底被击碎··步子彻底停住了··心中像是有疑惑,又有些不安,那跪倒在他身前的少年轻轻咬住了嘴唇··一声轻呼,羞赧且疑惑:“太子殿下。”
这个称呼并不对的,姬秦却并没有纠正他··很有一段时日,他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算算时间,太子妃那一事之后,这虞姓少年便又被他关入了小梅园内,选的都是嘴最紧的宫人,什么都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个念头在心中悄然辗转,姬秦温声让这少年起来··他的目中带有十分清浅的笑意,整个人如同暖融春风,拂面处一片温和··将将站立起来的虞姓少年一时间竟然看的一呆,眼珠子老半天了也没有转过来。
姬秦心中不喜,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虞姓少年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慌不迭的又低下头去··姬秦柔声问他,这段时日来都学了些什么,虞姓少年唯唯诺诺,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原来他被关在小梅园这等与世隔绝的地方,又有什么可以学的呢整日除了发呆,看些话本,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做了··姬秦笑了笑,说:“孤眼下却有一个难题,不知卿可愿分担一二”·虞姓少年看着他眉目中的笑意,呆了一呆,低下头,几乎是嗫嚅道:“殿下想要奴做什么”·姬秦道:“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以前也做过的。”
虞姓少年蓦地抬头,目中写满了惊诧与错愕,旋即,化作了一片羞怯与赧然··如新雪一般的面颊上,飞上了一片霞色的绯红,如同玉透胭脂··姬秦望着他盈盈的眉眼,意识到他可能是错以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姬秦的眉心都不着痕迹的皱起来,心底划过了一抹厌恶··可惜那一时,虞姓少年半侧过头,彻底错过了他的深色··花影间,响起的声音娇软不胜:“奴卑微之躯,竟蒙的殿下垂青。”
身形一动,却是靠了过来,一双眼睛顾盼流转,熠熠生辉··姬秦沉默了片刻,却淡淡笑起来,他的目光很平静,却让那虞姓少年不由自主僵住,连将要绕上他背脊的手臂也停了下来。
姬秦道:“你若再这般,孤……却是要不喜了·”·虞姓少年有些狼狈的爬起来,十分沉默的立在一旁,垂下了脑袋··姬秦微微笑道:“这才是……在此之前,还劳烦卿先学一件事。”
虞姓少年讷讷道:“只要殿下开心便好·”·.·楚歌从梦中悠悠转醒,系统给他带来一个十分劲爆的消息,太子跟一个娈|宠搞在一起了··太子是他的便宜哥哥,搞得是他便宜爹当初的娈|宠,那个娈|宠楚歌还见过,长了张和他十分相似的脸。
这就很刺激了··系统说:“你看看你把你哥刺激成了啥样·”·楚歌一脸懵逼:“这锅子要我背”·好像楚歌是不用背的,想起来都觉得十分重口,直接将皇帝爹的枕边人纳入自己后宫什么的,楚歌一秒钟想起了隋炀帝。
系统说:“而且他在皇帝病榻前还骚扰你·”·楚歌:“”·他跟那个虞姓少年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好吧,虽然脸长得很像很像,但彻彻底底的是两个人。
系统说:“但很快就会变得不是两个人了·”·楚歌黑人问号··系统说:“太子召集了一大批人调|教他,似乎想要调|教的和你一个样……”·好像自从那天之后,太子就再也没有踏进这座宫殿一步,再来看他一眼,楚歌住在这座宫殿里,感觉自己似乎都与世隔绝了。
·小梅园成了太子的新去处··楚歌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姬楚这孩子脑子里那些片段,有点想要自戳双眼··系统十分感叹的说:“……贵圈真乱。”
楚歌一个反驳的字眼儿都说不出来,总之他只要想想,顶着和自己一样一张脸的人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娇语莺啼,浑身都冒出来了鸡皮疙瘩··他把想法跟系统说了,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十分诧异的说:“难不成你想自己上”·楚歌:“………………”·系统说:“没了赵从一你就想找个跟自己一样的人上,我也是服气的。”
提到赵从一,楚歌立时不说话了··系统自知失言,也十分知情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过了一会儿楚歌说:“你说他真的死了吗”·系统说:“死了啊,不死你怎么能登出呢”·楚歌:“………………”·他被系统这话震惊的给反应不过来:“统子,什么叫他不死我就不能登出啊”·系统纠正他说:“醒醒,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臆想的,你该回去看看《- cao -作手册》了,楚三岁……一旦任务目标死亡,那不论任务完成与否,都可以登出任务世界。
本来你的登出选项是灰着的,赵从一死讯传回后,突然就亮了·”·这么看,里外里,都是因为赵从一的死亡,他的登出彻底没有限制了··系统说:“所以呢,现在登出吗”·楚歌垂头丧气:“统子,那我的任务,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系统说:“我咋知道咧……我只是一串数据的啊·”·楚歌不死心:“按照你以往的任务经验呢”·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悲痛的说:“没有任务经验的呢,我接手的第一个工作人员就是你的呢。”
楚歌整个人如遭雷劈:“卧槽,那你告诉我你还是纯爱总局系统中的先进模范”·系统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本来就是按照先进模范的代码模本写出来的啊”·楚歌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心累,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统子居然也是个簇新簇新的新人,难怪很多时候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系统问他要不要立刻登出,楚歌有一点犹豫,万一一登出任务就失败了咋整,他问系统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系统也一筹莫展,只能回去翻《AI- cao -作手册》寻找解决方法。
过了会儿系统回来了,跟他建议说,或许可以留在这个世界观察一下,看看整个世界的走向,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因为这个世界赵从一的心愿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如果可以平息边疆的祸事……大概算完成赵从一的心愿了吧·系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其实是有一点心虚的,因为里面一大半都是他瞎掰的,《AI- cao -作手册》里压根就没有这么明确的写过,但他这么说……好像也没有明令违反。
主要是宿主的意愿,好像是强烈希望完成这个任务,极力要避免失败·但任务目标都死了那回去绝对只能看到失败了的,只好把他在这个世界里拖延一下,免得他回去看到那令人悲痛欲绝的结果。
而且刚才回总局上资料库查询过往资料的时候,总局的数据库好像又出了一点儿问题,建议工作人员们暂缓回来··可惜楚歌一点都没有听出来,他听了系统的话,竟然还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决定暂缓登出,先在这个世界观察一下。
那观察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楚歌看着自己头顶颜色深沉的幔帐顶,有点儿发愁··他还是被关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的呀·.·就在这段时日,异族的军队越发猖獗,新帝是铁了心的不与他们和谈,四处调军,想要前去镇压,但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他没有虎符,地方军又不是铁板一块的,勾心斗角,每个人心里都抱着自己的小算盘··没多久,各顾各的地方军就吃到了苦果··异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驱直入,直直攻打到了帝京之下。
飞鸽传书刚刚来的那一日,恢弘的城墙外,已经可以看到异族的高头大马,以及肤色、长相都不同的面容··全帝京都陷入了哗然之中··楚歌一觉睡醒就听说了这个消息,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系统再三跟他保证,他都还半信半疑。
系统说:“剧情的惯- xing -是巨大的,你咋不信呢·”·楚歌面无表情的说:“哦,那我信了,那你让赵从一活过来啊·”·系统:“………………”·系统不吭声了。
原本的剧情线里,的确有这么个情节点,是异族攻打到了帝京之下,老皇帝直接退位,然后太子登基,割地赔款,俯首称臣,丢尽了脸面··只是楚歌怎么想都不觉得,他的便宜哥哥,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太子虽然面上瞧着十分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股堪称疯狂的狠劲儿,在很多次和他打交道里,楚歌就无比清楚的明白了这一点··俯首称臣怎么看都不会跟太子联系起来,他更像那种一怒之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系统跟他说:“那你以前猜到了太子会把你关在这里吗”·楚歌:“……没有·”·系统凉凉的说:“所以你也不要太铁齿了……指不定他就直接赔款称臣了呢”·楚歌:“………………”·.·异族兵临城下,简直是把帝京人的胆子都给吓破了,没有一个人能料到,异族竟然绕过了边疆的防线,直直深入了腹地。
朝堂上姬秦暴怒不止,他沉如水的面色彻底让所有大臣都噤若寒蝉·尤其是兵部,掌军的将领,个个都不敢说话··之前居然没有一点消息,八百里加急到来的时候,异族的军队也包围了城池。
京郊是全然不驻扎军队的,最精锐的大军全被调往了前线,而最近的地方军赶来,起码也要三日··根本不要多做什么讨论便得出来结果,速速出城,突围求援,调来地方精锐,以解此时之困。
·然而最重要的却有一点——·虎符··没有虎符,不见信物,那些地方军哪里会听从调遣··这原本就是军中的规矩,见虎符方才能调军。
更何况……谁不怕万一是京中皇族争权夺利,把他们给拉进去做了炮灰,稍有不慎,指不定便是会被清洗··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虎符究竟在何处。
.·监听着朝堂上的消息,系统实时给楚歌播报,没有虎符他们没法调遣地方军··楚歌觉得好惨:“写道圣旨不成吗”·系统说:“那指不定事后被说成是矫诏呢……”·楚歌一想也是,他以前在楚王府里上课的事后,讲历史的那些个大儒跟他讲过的,大周的制度里,虎符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物,若想要将地方军调派到他处,一定需要虎符。
而且这次又不是换防之类的什么事情,是入帝京这么敏感的地方,更是需要虎符了··楚歌问:“那虎符呢”·系统说:“皇帝不是给你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楚歌一脸懵逼:“啊哈”·系统无语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皇帝临死前,交到了你手里啊。”
楚歌满脸黑人问号,压根就想不起来这事儿,他简直都把脑子翻遍了,才终于想起来,皇帝临死之前,好像是把虎符塞给了他,让他去御书房里取出一道圣旨··然后他回来,听到了丧钟,晕倒在了皇帝病逝的大殿门口,没能见得上最后一面。
那么问题就来了:虎符呢·系统把问号投递给了楚歌,楚歌一脸梦游··他也想不起来了啊·楚歌绞尽脑汁也没能想的起来,人的记忆在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忽视一些东西,然后那些片段就在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难以想起来,对于楚歌来说,那一天显然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记忆,以至于现在怎么想,都是一片模糊。
他有点担心万一太子来问他虎符去哪里了怎么办,结果说什么来什么,没过的多久,楚歌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楚歌想都不想,飞快的闭上了眼睛,他跟系统说:“统子,该你了。”
系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嘎哈啊,楚三岁·”·楚歌捉急的说:“踢我一脚,用你最大的力气,快”·系统;“………………”·系统没办法,在精神上踢了楚歌一脚,他简直想不通,这种局里自带的令宿主精神强制休息的手段为什么到了楚三岁的面前就变成了这样。
局里自带的精神强制休息效果简直好的爆炸,就这么一脚,楚歌的精神立刻就陷入了强制休息里面去,等到太子来的时候,他在床上睡得正酣甜,还砸吧砸吧了嘴··系统:“………………”·宿主这一脚被踢晕了脑子里是在想的啥,又梦到了啥啊。
.·楚歌当机立断的让系统一脚踢晕了他,在黑暗里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楚王府里,好像又回到了天气暖融的春日,他窝在宽阔的胸膛上,听着赵从一给他讲话本儿故事,有一把剑叫望君归,那把剑历经了三任主人,惨死的剑圣妻子,自戕而亡的皇后,还有道心被毁堕入魔道的凤凰,没一个是好结局。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赵从一在廊檐下舞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赵从一请求他把那把剑赐给他,楚歌看到了三个故事,想到了三个悲惨的下场,拒绝了赵从一··他答应赵从一说要一起共赴边疆,自己去食言了,那把剑最终也被他自己留在了身边。
于是赵从一黯然之下,远赴沙场,深入敌腹,尸骨无存··楚歌醒过来时,整个人如同刚被从冷水中捞出来一样,全身一片冰冷··他闭着眼睛,久久都没有说话。
系统察觉到了他剧烈的精神波动,小声安慰他说:“乖啊,不去想噩梦了啊·”·楚歌慢慢的说:“统子,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他问我为什么不一起去。”
梦境中画面历历在目,细节鲜明到令人不敢直视,楚歌小声的讲完了自己梦,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系统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建议你不要再去想这些了。”
楚歌小声反驳他说:“我没有想的啊,统子·”·系统说:“……真的吗”·于是楚歌没有说话了。
系统觉得情况有一点棘手,任务目标死亡对宿主似乎造成了很大冲击,眼下最好解决掉这个麻烦·留给他的路有两条可以走,一个是在这个世界里解决掉,一个是回到局里再处理。
他跟楚歌讲了一下,楚歌有一点迷惑:“有什么区别吗”·系统说:“有,一个是淡化,一个是抹除·”·楚歌愣住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不过来系统的意思。
系统解释说:“留在这个世界里,让时间慢慢淡化对你造成的冲击,或者说回到局里,通过精神手段,彻底抹除掉这一部分记忆·”·楚歌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了系统的意思:“……局里还有这种功能我怎么没听说过。”
系统说:“……所以你真的该好好读一读《- cao -作手册》了,楚三岁·”·.·跟系统说了一会儿话,楚歌终于是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察觉到身边似乎坐了一个人。
入目的衣服上,绣着玄色的暗纹,呈现龙爪的形状··楚歌吓得把眼睛又闭上了:“卧槽,统子,太子还在这里,你嘎哈不先提醒我啊”·系统说:“不是给你留够了时间吗”·楚歌:“………………”·那瞎唠嗑也算留给他的适应时间真是见鬼了。
楚歌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醒之后,太子都还留在这里,他简直是措手不及··不是说战事十分吃紧吗他的便宜哥哥不去处理朝政,留在这里做什么·姬秦显然是对他睡着的样子十分熟悉的,就这么微微睁眼的功夫,都被他捕捉到了,含笑问道:“醒了”·楚歌装不下去,睁开眼,咳嗽了一声。
姬秦递给他了一杯蜜水··这段时间楚歌都没有再搞什么绝食大戏了,所以喝的还算是自然,也没有推拒,一时间,瞧着,竟然还有些融洽··姬秦看着他小口小口啜饮的样子,目中一时都有些温柔浮现,但很快便隐去了。
像是闲聊家常一样,慢慢的问道:“孤许久都没有来看你了,身子可好了些许”·楚歌心想太子白天政务缠身,晚上和人滚做一块儿,不羡鸳鸯不羡仙,哪里还想的起来他。
但这些是肯定都不能说的,为了这一刻良好的气氛,楚歌点了点头··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于是太子又笑了一下,慢慢的问他:“孤想问你一件事·”·楚歌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事情了,万万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虎符这茬儿。
哪知道与他所想的全然相反,太子问道:“你可想为赵卿报仇”·话语入耳的刹那,楚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他面前,如此仇视赵从一的太子,竟然会问他,想不想要替赵从一报仇·这是他有限的认知里,从来都不曾认为会发生的一件事。
楚歌呼吸急促起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往大脑里涌去,面对着太子的问句,楚歌点了点头··太子说:“他是在北疆,深入敌腹后丢了- xing -命……逃回来的兵士带回了这个。”
楚歌屏住了呼吸,他看到太子的手抬了起来,缓缓在他面前展开,露出了其中小巧的物事··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小巧玲珑,细腻温润,其中却氤氲着一抹如霞的血红。
那枚信物静静的摊在太子的手掌心里··楚歌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手指抖索着想要从太子掌心中拾起这枚信物,却不妨那信物从手指间跌落,滑入了锦被间··在素色的被面上,氤氲着一抹血红的信物显得愈发刺眼起来,在其中流转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来。
楚歌死死的盯着那抹血色,几乎是头痛欲裂·他伸手将信物攥入了自己掌心,相贴的刹那,这枚原本冰冷的物事似乎都变得火热起来,要灼烧过他的心脏··太子从始至终都看着他的动作,目中依旧含笑,眼底却晦涩莫测。
片刻后,徐徐问道:“你可识得这个”·楚歌死死的将信物攥在手掌心,闻言僵硬的点头··他当初没有把望君归给赵从一,后来却把自己从皇帝手中得来的信物给了赵从一,去时一片细腻温润的雪色,归来依旧读作抵雪色,却是鲜血一般灼人刺目的颜色。
太子不疾不徐,缓缓的讲了在北疆的事情,他说话的声音极其低缓柔和,但讲起来故事时,却抑扬顿挫,一点点十分扣人心弦··讲的却是楚歌早已经听过的事情,并不愿意接受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出来,太子讲故事的本事原比系统要好,听起来便更是教人心痛,楚歌到的后面,已经是快要听不下去,彻底的木然。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朝堂上有意调令地方军队,前往边疆,替死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楚歌看着他。
太子道:“虎符·”·.·所以讲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最后只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楚歌一时心中觉得十分可笑,如同置身荒谬而怪诞的戏剧。
他的便宜哥哥,为了这一刻是谋划了多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不惜搭上这枚价值连城的信物·明明赵从一的死讯早就传来,却偏偏直到这一刻,才交给他··系统说:“没毛病,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楚歌面无表情:“我怎么觉得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心中觉得十分滑稽,心里弥漫着的那些感情仿佛彻底冰冷了下来,只看着眼前的太子。
眼下的太子,似乎成了一个他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楚歌神色茫然,似乎并不明白太子说的是什么··太子说:“父皇临终前,不是交给你了么”·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教楚歌给听了出来。
楚歌有一点点想笑,却笑不出来··如果他还记得虎符在哪里,就凭太子刚才的手段,指不定当真就要把虎符找出来,交给太子了,总归的确是为了家国,总归确然是为了报仇雪恨……·可惜啊可惜,他当真是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太子机关算尽,甚至都拿出来楚歌交与赵从一的信物,定没有想到会功亏一篑吧··楚歌看着太子的眼睛,最终缓缓摇头··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个月开始啦,你们看到了我漂酿的小红花了么,时隔三年终于又拿到了·我开始重新写新世界的大纲了,感觉与之前产生了巨大的偏差·嘻嘻嘻·.·谢谢读者“启城×6的营养液·2017.8.1·第84章 ACT2·破国·84.·他在太子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容颜枯槁,近乎于木然。
太子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飞絮飘转,无所依靠,漫然洒落·其中的话语沾水后又很重, 一字字直直锤在人的心上:“你当真舍得吗便任由他身死沙场,埋骨异乡……百年之后, 魂灵都没有归依的地方。”
幕天席地, 惨死战场, 连尸骨都没有人收敛, 这又是多么的凄凉··岳家满门上下, 自此以后,忠魂断绝··再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现实, 楚歌剧烈的颤抖起来, 头脑深处迸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如同一柄尖刀戳刺翻搅。
他痛的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在不知晓的时候,满面冰凉··泪水浸润了面颊, 滑落到了唇边,一片苦涩酸咸··太子在一旁,望着他哭的几近于崩溃, 指节捏的发白。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太子声音压抑:“你难道不想把他的尸骨收敛回乡”·泪眼婆娑之下,楚歌却起身要下床, 他跌跌撞撞推开了太子,踉踉跄跄走到了糟乱的书案前。
废掉的宣纸还没有收起,他一张一张的找,墨字雪片一样的飞落,他终于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张··泪水晕染,将要沾上墨字,楚歌伸手,抹去了面上的眼泪,小心翼翼捏着边角,将宣纸提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轻薄的纸页在空中飘曳··楚歌转回过了头,看向了太子··宣纸轻飘,其上的墨字却无比清晰的映入人的眼··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天色慢慢的暗淡了下来,不速之客早已经离开··没有燃起灯火的夜晚,空旷的大殿伸手不见五指,触目皆是浓重的黑暗··但在帐幔的最深处,响起了一阵十分奇异的声音。
系统一阵阵无语:“让你刚才哭的痛快哦”·楚歌也超级委屈:“控制不住啊统子,你不能帮我吗·”·系统说:“我们系统对哭嗝儿没有额外服务的呢。”
楚歌有点想打人,刚才哭的太久了,完全控制不住,导致他现在一直都在打哭嗝儿··听起来怪闹心的··系统说:“你也是挺硬气的·”·楚歌说:“我能嘎哈啊统子,我就是想不起来虎符在哪儿啊,这锅能赖在我头上当时明明是太子来刺激我的好吧。”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楚歌挠了一会儿枕头,说:“统子你帮我想想呗,虎符到底到哪里去了·”·系统瘫着声音:“你要我咋想,我又不在现场。”
楚歌震惊了:“你嘎哈去了,居然不在现场,统子你这是玩忽职守你造吗·”·系统面无表情的说:“我回局里去,按照某个三岁小朋友的要求,下资料听讲座,上军事辅导班去了。”
楚歌:“………………”·一秒钟理亏··等于说现在那个什么虎符,彻底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楚歌很悲伤,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走,原世界里姬楚这时候早就在外地驻军去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被要求交去做人质的事情。
弃城逃亡,最后被剥皮制成人皮灯笼,与眼下伸手不见五指被囚禁在宫中对比,楚歌觉得还是第一个好一点··至少被剥皮制成人皮灯笼,意味着赵从一还活着啊。
.·系统继续给他实时播报朝堂上的事情,当天晚上,军中选出了精锐,想要趁着夜色掩护突围,到外去寻找援军,结果却被异族发现,一整只精锐队伍死伤十之八|九,剩下寥寥数人被抓做了俘虏,关押在了敌军军营中。
能这么点儿人就围住帝京,不得不说,异族的战力还是很剽悍的··京中完全无人能够突围出去,被异族包了个水泄不通,成为了一座孤城··但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剧情的惯- xing -似乎不可避免,这支先锋部队之后,异族大军南下,如星火燎原一般,席卷过了中原大地。
前方没有消息传回来,因为所有人还未靠近帝京就死了,但系统跟楚歌描述了一下,精锐的骑兵就如同洪水,直直倾泻而下·地方军几乎组织不起来什么像样的防守,而大周最身经百战的士兵,却因为前方贪功冒进,绝大部分都折损在了边疆。
而另一部分尚且还保存完好的军队,在大江以南,想要赶来,即便是日夜行军,少说也要十天半月,何况他们眼下留在驻地,对北方发生的一切尚且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晓这场战事。
系统上完了正规军事辅导班回来,跟楚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甚至还就着宫里翻出来的地图,跟他讲异族最有可能从哪里南下攻打过来··可惜楚歌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听他讲了半天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压根就不通。
总之听是没有听懂的,就光知道情况很不妙··现在就只能指望南方的军队能够反应过来,及时北上,挥师勤王了··.·楚歌惴惴不安,有点担心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当天夜里就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还在床上躺着睡觉呢,直接被人打包,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清醒过来看到周围的物件摆设时,楚歌整个人都是懵比的,这地儿好像就是给他造成了极大心理- yin -影的小梅园不错吧·楚歌瑟瑟发抖:“统子,这次把我打晕带过来的是太子还是太子妃啊”·系统说:“太子吧……我看周围的暗卫,好像都是听命于太子的啊”·问题是太子为什么会又把他打包到小梅园里来啊这里好像是他跟那个小娈|宠翻云覆雨的地方吧·楚歌半路被送进小梅园的时候就醒了,他挣扎着要爬下来,暗卫不敢对他动手,结果当真被他挣扎了出去。
纤云舒卷,天阔云淡··几个踉跄窜进了小路中,慌乱间来到了一片池塘旁·柳絮淡淡,波光曳曳,却将将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宫灯高悬,月色朦胧,可对面的那张脸,楚歌却是极为熟悉的。
月光下那人的肌肤皎洁的如同明玉,眼尾轻轻挑起,似笑非笑,顾盼流转的含情··他懒懒的扫过来,眸中是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停留在楚歌面上一秒,却是轻轻笑了笑,唇角也兴味的勾起。
那样的神态,莫名的让人觉着,十分的眼熟··系统打了他一个喷嚏:“你傻了吗楚三岁,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以前的你啊,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楚歌才将将来到这个世界里,没有记错的话,- xing -格张扬到完全不加掩饰吧·此刻遥遥的望着那眉目间有随肆笑意的少年,楚歌恍然间却像是见到了少年时的姬楚。
眼下瞧着,竟然相似到了极致,难以分别··“殿下”·声音堪称是千回百转,柔弱中透着娇弱,娇弱中含着媚意,生生喊得楚歌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打了个哆嗦,决定把自己先前的推断给踢翻,单单是这说话的语气,就可以把他们俩给区分出来了··系统说:“大哥笑二哥,两个差不多·”·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楚歌怒了:“统子你眼睛呢,怎么看出来两个差不多的啊。”
系统特别干脆的说:“首先要告诉你,我没长眼睛的哦楚三岁另外根据我多次观察,你有些时候说话的确是这样的哦”·楚歌说:“说不出来我打死你。”
系统说:“床上·”·楚歌:“………………”·系统补充道:“或许其他地方比如浴池……”·楚歌恼羞成怒:“闭嘴”·系统“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两个瞎扯了老半天,实际上也没有多久,楚歌站在那里神游天外,就见着对侧那少年咬住了嘴唇,明眸流转,很是有些娇弱委屈的意味,盈盈朝着他一拜··那当真是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就这么福身的一个动作,愣是做出了无限风情。
楚歌托腮望着这虞姓少年,沉思道:“其实他长得蛮好看的·”·系统:“……你可以不要这么隐晦的夸自己吗你现在是穷人版的你知道吗”·楚歌咳嗽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
他瞅了瞅想说,大兄弟这里没人你就起来把,结果被系统踹了一脚,强烈警告他不能崩人设··平胸而论这虞姓少年的专业素质是绝对过硬的,单凭他能在老皇帝的后宫中安安稳稳的活下来,转身又勾搭上了新帝就能看出来,虽然一张脸给了很大的加成,但是最起码业务能力也不差的吧·但也就是这张脸,有时候让楚歌觉得怪别扭的。
以前还没有那么强烈,眼下如此近距离的打了个照面,看着属于自己的脸露出娇媚羞怯的表情,总觉得渗人··两旁的暗卫陡然见着他们相遇,僵硬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楚歌就见着那虞姓少年抬起头来,贻气指使的呵斥了几句,远山一样的眉也拧起,目中透露着不满·两旁的暗卫显然是极为熟悉此景的,沉默的便跪了下来··夜凉如水,暗卫们跪倒在地,投下一片浓重的影。
楚歌发呆:“这一幕好眼熟·”·系统附和道:“是哦”·楚歌觉得膝盖有点儿疼,眼下这一幕几乎就成了楚王府的翻版,不同的是发生在了宫里,主罚者成了那虞姓少年,但相同的依旧是侍卫。
如今瞧着,险些以为是他在责罚赵从一··他记得原本这虞姓少年挺胆小的一个人啊,怎么短短一段时间就变成了这样·难不成是太子天天宠爱他,结果把他给疼到了天上去,养出来一副骄纵肆意的脾气·楚歌觉着有一点迷,他默不作声在旁边看着那虞姓少年施加责罚,越看那样的熟悉感与违和感就越强烈。
大概是没有人敢于反驳他,暗卫们一个个都沉默的跪倒,以至于他没有成就感·片刻之后,楚歌瞧着那虞姓少年转过头来,斜斜上挑的眼尾里,波光流转,隐隐然竟带了一丝挑衅。
楚歌:“”·等等他没有看错把,这虞姓少年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就这么挑衅他·这要是按照姬楚以前的脾气,早就一顿鞭子赏给他,打的他皮开肉绽,遍体鳞伤了把·单凭着这张脸,一鞭子抽死他都是有可能的。
楚歌说:“统子我该咋办·”·系统听上去跃跃欲试:“打他”·楚歌心想他现在这个胳膊腿儿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打人,试探着问:“你来”·系统说:“嘎哈呢嘎哈呢,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啊,你还是不是个文明人呢。”
楚歌贼委屈:“这不是你说的打他吗,让你亲自- cao -作你还不愿意了·”·系统说:“……好哦你说的”·然后接过身体- cao -控权,扬手就飞起了一巴掌,堪称迅雷不及掩耳。
楚歌看的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不过回去上了个军事辅导班,这统子回来就变成了一个暴力狂,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含糊的··可惜他的身体是真的不中用,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那虞姓少年见着他一个耳刮子打过去,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情不自禁用手狠狠推了一下。
楚歌原本就站在水池边,此刻一个站立不稳,登时就栽倒进了水池中去··这说摔就摔来的猝不及防,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过了口鼻··周围迅速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扑通扑通下水的声音,楚歌心中一片绝望,非常直接了当的闭眼,晕了过去。
虞姓少年不料当真把他给推下了水去,一时间僵愣在原地··明艳绝伦的面庞上浮现出了淡淡- yin -翳,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在心底升起,让他麻木的站着,几乎使唤不动自己的腿脚。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反复复的喊:这是楚王和你压根不一样,是真真正正被太子捧在手心里的楚王·他明明不想要这样的,明明只是控制不住,隐约挑衅一下的,没想到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虞姓少年死死咬住了嘴唇,他知道这些暗卫一定会上报的,没有任何可能瞒下来,而等到太子得知,是他将楚王给推入水中的时候……·或许他应当先下手为强,抢先告诉太子,搏的先机,明明是楚王先动手的不是吗,他只是……他真的只是没有控制住力道而已。
楚王其实是没有站稳,又想要打人耳光,所以才跌入了水里·一切都跟他没有干系,他甚至只是想躲避一下的··他这样自我安慰着,情不自禁的转身,想要去找太子,抢在前面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说给他听。
然而转身的刹那,在不远处那个玄衣金冠的身影映入眼帘的一刻,他的身体彻底僵硬了起来··太子甚至还轻轻朝着他一笑··却教虞姓少年整个人,如坠冰窟。
.·醒过来的时候楚歌又处在了陌生的环境中,对于自己每次昏迷醒来都有床楚歌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他十分熟练的喊醒了系统,深刻的展开了批评与自我批评:“统子,是我身体拖你后腿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上道的简直令数据受宠若惊,系统第一时间反应都是宿主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十分惊讶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楚歌顺着杆子爬:“所以你能帮我把解药找到吗这么软绵绵的,一点内力都没有,压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啊”·系统也是很想给他找到的,奈何那段时间他回局里搞学习去了,那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连楚歌是被喂了什么吃才导致的内力全无都不知道。
楚歌听得特别伤心,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间屋子蜜汁眼熟··好像他第一次在小梅园里醒过来,就是在这个屋子里呢··系统说:“那你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虎符呢”·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楚歌吭哧吭哧的在床上找了起来,堪称是搜索遍了所有的地方,但是连虎符的一根汗毛都没有找到。
他好像又被调换了身份,又被关入小梅园,成为了虞主子··楚歌坐着发呆:“我哥这啥意思·”·系统想了会儿,不确定的说:“瞒天过海,金屋藏娇”·这牢笼可不就是金屋藏娇么,不能出去也没人进来,想想那个虞姓少年的做派,行动间很是像以前的姬楚,该不会就是被太子刻|意□□成这样的吧·楚歌把他的猜测跟系统说了,系统也沉默了,要是太子铁了心把楚歌关在这儿,拿个替身出去冒充楚王,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想不出来可行的解决方式,系统只能安慰楚歌,他会尽量关注朝堂大事儿的··结果瞒天过海是拿个瞒天过海,金屋藏娇却未必当真是金屋藏娇··朝堂上吵了个天翻地覆,好在城高粮足,暂且还能支撑下去。
无法突围寻找援军,只能挖掘城内的有生力量,总之就这么守着,守着,久攻不下·江北的地方军队们终于察觉到不对,紧赶慢赶的跑来勤王,在帝京以北打了无数次,僵持不下,陷入胶着。
主和派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派出了大臣前去和谈··谈出来的结果比上一次好了不少,纳贡称臣免了,割地赔款还在,总之也拉锯扯皮了许久,但还有一个条件没有变,点名道姓让楚王前去做人质。
新帝勃然大怒,咬死了不松口,却被文武百官们轮流着劝·他在书房里关了自己一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眼眶里都泛着血丝··最终却是应允了··楚歌听到这里,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帐幔,有一秒懵逼:“说好的楚王去做人质,那我怎么还在这里啊”·系统说:“……你是楚王吗”·楚歌怒道:“咋不是了统子”·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宫人进来,恭恭敬敬的跟他说:“虞主子,该起来,喝药了。”
楚歌:“………………”·拆台的同志来的太快竟然措手不及··热气腾腾的药被端到了他手上,苦的让人皱眉头,楚歌几乎是捏着鼻子喝完了,下床出去看。
果不其然这里的护卫变得更加严密了,他连想要出这间屋子都不能够,明明前几天,都还可以到小花园里去坐坐的··太子显然是怕节外生枝,所以把他彻底禁锢在这里。
至于被当成楚王送往北疆做人质的那个人,几乎不做他想··所以楚歌看到那个虞姓少年时,总觉得有淡淡的违和感,因为太子分明就是把那少年朝着他给塑造的。
仿佛是彻底扒了一个人的皮,削了一个人的骨,肆意捏着他的肉,最终把他变成了一个和自身全然不同的人,再把那层皮给披上··总之太子无疑是很狠的,楚歌发了一会儿呆:“咋办,统子,好像错怪他了。”
系统说:“哦,那你要以身相许吗”·楚歌一口气噎住:“……算了吧·”他没有搞骨科的爱好呢。
系统说:“你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待着,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对你哥最大的感谢了·”·.·但这显然不是楚歌不想搞事,就不会搞事的··他不去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他。
一直都住在东宫里的太子妃突然冒了出来,痛陈将要去做人质的那个人,并不是真的楚王··不是在正式大朝的含元殿内,却是在新帝散朝后召集重臣的紫宸殿里,太子妃就这么直直的闯进去。
宫人们哪里敢拦着太子妃,她是太子结发妻子,理所应当会成为皇后·纵使现在还没有真正执掌凤印,那也是还没来得及举行典礼的不是··说是后宫不可干政,可没人敢拦着太子妃,当真被她闯入了紫宸殿内,当着重臣一声冷笑,便把这瞒天过海、李代桃僵之计给说了出来。
太子妃堪称是声泪俱下,只说自己- yin -差阳错之下发现了这事儿,惴惴不安,句句说的都是要为了大周考虑,倘若教异族知道了,这送去的人质是个西贝货,他们会怎么想,恐怕才刚刚谈好的和约,就立刻便会被撕毁。
重臣面面相觑,诧异、怀疑、震惊不一而足,竟顾不得祖训,直直望向了新帝··龙座上的帝王,在看见太子妃鎏金步摇的刹那,面上的笑容便淡去了,此刻眉锁唇抿,目光寒冷如冰,显然是心中怒到了极致。
他跟先帝是不一样的人物,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凶残暴戾的名头,除却太过于宠爱楚王,几乎寻不到半点瑕疵··但也正是因此,却教重臣们对于太子妃的话,信了十之八|九。
楚王今日便上了朝,听着朝堂的政议,下朝后还跟着来了紫宸殿,只不过方才出去了片刻··也就在这一时,殿外响起了脚步声,锦衣玉冠的少年走了进来,眉如远山,目如秋月,眼眶微微泛着红,目里却带着笑。
但配着通红的眼眶,便教人生出来诸多猜想,指不定他自己内心并不甘愿呢亦或是方才出去,便偷偷哭了一场呢·重臣请议,要验明楚王身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大势已去,再不可扭转,新帝手指紧紧捏着龙椅扶手,指节分明,近乎于泛白··太子妃笑意盈盈,莲步轻移,行动间一片贞静娴雅,风华夺目。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彼此对视,却是相看相厌,几近于图穷匕见··太子妃樱唇轻启,目光流转,是一片悠然笑意:“可巧,本宫问你,你当真是楚王吗”·众目睽睽之下,那秀美少年眼眶泛红,便在那一刻,泪珠子扑簌簌的滚落出来。
他跪倒在地,无声的流泪,并不曾说话,身躯却不住颤抖着,摇了摇头,足以说明答案··一名文官不住叹息,许久后,终于忍不住劝谏:“陛下,您此举,当真不妥啊”·太子垂下眼眸,面无表情,漠然且冰冷,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若果按照先前的谋划,只有寥寥数名暗卫知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是送到了边疆去,那些异族没见过楚王,察觉了异样,又能怎地·他为此甚至不惜再度将幼弟关回了小梅园去,又仔细调|教先帝遗留下来的那个娈|宠,只想让他变得更像一些,以免被戳穿。
可恨,可恨呐·却被一个女人,给全盘拆毁了··那个娈|宠跪在大殿中央,无声无息的流泪,抬起头时,眉头轻蹙,梨花带雨,说不出的委屈与可怜。
又是并不大的年纪,面貌尚未张开,只会让人怜惜与心疼··姬秦目光凝在他身上,忽而轻轻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平静和缓,可潜藏在其下的杀意,却是刻骨的森寒。
·虞姓少年若有所觉,微微一颤,将将要出口的话语便哽在了喉咙间··他会死的……·一旦他把那些话都说了出口,恐怕就算是走出了今天的紫宸殿,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眼泪顺着面颊,不住滑下,跪在大殿中的少年浑身颤抖,他像是惧怕到了极致,不论怎么问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太子妃美目流转,眼底划过一丝不起眼的失望,面容娴静,开口却是叹气:“……楚王也太不知轻重了些,家国大事,怎么的由得如此胡来……”·“不过是前往北疆作人质而已,如此贪生怕死,如何对得起他的姓氏,对得起大周战死沙场的各位英灵。”
那是十足十的叹惋与失望,就像长辈见着了家中太过于不成器的孩子,彻底断了念想,转而要严厉责罚·以太子妃的身份,来说这话,并无一丝半点可以指摘之处,落在诸多重臣耳中,无不觉得太子妃所言极是。
以前只觉得楚王是胡闹任- xing -,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懦弱- yin -险、凉薄狠毒,竟然想出来这李代桃僵的计策,置大周万里江山、百姓黎民于不顾··那一声声或惋惜或鄙夷或不屑的话语落在姬秦耳里,几乎与诛心无异。
经此一事,恐怕朝堂重臣,对楚王的观感再也无法扭转,即便是前往北疆作为人质,最终客死他乡,也会背上狼藉的骂名··胜券已然在握,太子妃美目含笑,半侧过头去,步摇流苏颤了一颤,从内到外都是舒畅的得意。
她轻柔且缱绻的望着一旁的新帝,笑意盈盈,眼波却淬了毒··在- yin -翳嫉妒里缠绕而生,张牙舞爪的毒刺终于开出了黑暗的花朵,美的妖艳,却透着不详,如同罂粟。
而在台阶之下,重臣们仍有讨论,可其中的不屑与唾弃,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他们转向了龙座之上,联手施压,希望新帝能够将楚王给唤来··姬秦冷眼瞧着着喧喧闹闹的一切。
千算万算,都是棋差一招,算漏了东宫里的变数·没想到太子妃死心不改,竟然从东宫逃了出来,还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想要彻底的毁掉姬楚的名声,让他从此在朝堂之上,再没有立足之地。
这样的决绝的做法可以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便是姬秦心中欲|念最为激烈的时候,也没有能够狠得下心,终究不过将姬楚关到小梅园去··她怎么敢·心中震怒到了极致,可面上,姬秦却再没了一点点波动。
他的面容看上去苍白又疲倦,只是静静的看着殿内的争吵,直到所有喧嚣都停住了··姬秦语气说不出的疲惫,有种潜藏在里的无可奈何:“去,把外间架上第三层的木盒拿过来。”
太监应了,很快便取过来了木盒,在姬秦的示意下,抽开了木盒盖·里面是一叠宣纸,撒有浓重墨渍··纸笺在大臣间传阅,其上字迹力道略嫌绵软,却字字峭拔,若有孤峰平地而起,凌云而出,自有一股铁钩银划的气势。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安好,勿念·”·字是好字,书是好书,二十字中潜藏的意味,还有撇捺勾画间,一点点峭拔而出的坚毅决然,几乎跃然于纸。
边沿略有模糊,像是被水光晕染了所致,却丝毫无损其中的洒脱··文官见其字,武将见其书,任谁都不得不为之而动容··终于有大臣按捺不住,起身问道:“敢问陛下,这是哪位将军的绝命书”·那张纸笺到了姬秦案上,二十字的遗书,字字刺眼。
眼底浮现了那时少年惨淡却倔强的不肯退后的面容,心里一片酸涩,姬秦反问道:“爱卿以为呢”·终有大臣猜测道:“可是……已然战死的赵从一”·再度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太子竟然出奇的冷静,大概是心里面的怒意早就积攒到了极致,以至于现下,他竟然还可以很平缓的摇头。
当初楚王在先帝身边侍疾之时,一度批阅过不少奏章,也没有过得多久,这些人竟然都不记得了··姬秦缓缓道:“父皇去世时,曾经留下一道遗旨,正是楚王亲自求来的。
当时匆忙,又因着私心,朕执意将之留中不发,眼下,也是时候让诸位卿家知晓了·”·从书案下取出来那道被他扣留着、以为永远也不会发出去的圣旨,姬秦手指颤了颤,终于将明黄卷轴拿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太监恭恭敬敬接到手中,姬秦道:“念·”·于是其中内容,大白于天下,是先帝封了楚王军职的旨意,令他前往帝京之外,扎地驻军。
这道旨意从没有人听说过,以至于陡然听到的刹那,诸位大臣竟然都一片愕然··明黄的圣旨宣读完毕,再度落到了姬秦书案上··年轻的君主目光对其上内容早已经倒背如流,此刻一一瞧着,依旧有些刺心。
他注意到了在殿下,一些武将面上不屑的神情,那是昔年岳家旧部一系,大抵是积重难返,是以即便听到这圣旨,他们心中也不以为意··姬秦目光扫过殿下,声音平静且有力:“当初大军开发时,楚王就向朕请了无数道旨意,朕怜惜他身体虚弱,多灾多病,是以驳回请求,将他留在宫中养病……诸位卿家若是心有疑虑,自可以问太医。”
“他有心上边疆杀敌,是朕一意不允,朕就这么一个弟弟,自幼百病缠身,朕将他从小照顾到大,自然是不忍他离去的·”·“人质一事,朕初时便不愿应允,加之楚王尚在病中,是以才出此下策,他却是什么都不知晓的……诸位卿家,敢问异族若要你家中稚子娇儿,你可会心甘情愿”·“大周没有投降的皇帝,只有战死的天子……朕倒是想纠结兵力,将这群蛮夷驱逐出去,可惜啊。”
目光轻轻扫过殿下那主和派以及数日来一直作梗的大臣的面容,直到他们不堪承受的低下头去,方才道:“有些人不但不愿,却劝着朕,赔款求和,把皇室的子弟给送出去呢。”
太子妃唇边的笑意已然僵冷,姬秦目光淡淡扫过,片刻后,徐徐道:“诸位卿家家中若有娇客,不如也一并送出去,以祈求这赔款的和平”·自此,满殿噤若寒蝉,人人自危,再无一人敢应答。
.·楚歌还在小梅园里窝着看《人民的足协》,突然就接到旨意,要他收拾收拾赶紧出来··宫女们赶鸭子上架,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匆匆忙忙是梳好头发,又束上发冠,换上外衣,把他给推了出去。
楚歌坐在软轿上,眼睁睁的看着出了小梅园的大门,一路拐着上了正道,经过了诸多巍峨的宫阙,满脸懵逼:“统子这嘎哈啊,怎么突然又把我挖出来了·”·系统说:“做好心理准备,即将迎来挑战。”
这一下把楚歌吓得,哆嗦道:“发生什么了啊统子,该不会是帝京被攻破了等等剧情里没有这段的”·系统连忙让他停止胡思乱想:“哪里呢,你想啥呢……是太子妃把你哥瞒天过海的事情给捅破了。”
楚歌“哦”了一声,明白了过来,所以这是把他给拉过去,验明正身了·他想了想,感叹道:“这妹子战斗力还挺强的·”·系统说:“那是,差点把你小命给折腾没了,现在又来折腾你第二次。”
楚歌:“………………”·系统说:“做好准备啊,一会儿别软腿啊,楚三岁”·.·楚歌心想软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看都是响当当的一枚铁汉子啊,结果一进紫宸殿当真差点腿脚一软。
紫宸殿里面的气氛十分怪异,一等到他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那目光复杂极了,各种意味不一而足,或叹息,或探究,或疑惑,或嘲讽,或鄙夷,或好奇……·大概一种情绪算个颜色,那么紫宸殿内,已经搅和着,乌漆嘛黑不忍直视了。
楚歌小声说:“统子,这是嘎哈了啊·”·系统说:“三堂会审,三堂会审,坚强点儿啊,乖·”·楚歌受不了两侧传来的目光,一低头,结果就看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哥们儿跪在殿中央,穿着的还是他十分熟悉的衣服,绣着蟠龙纹。
所以这是被拆穿了·楚歌抬头,看到了最上面坐着的,他的便宜哥哥,还有在一旁盈盈而立的女子,满头珠翠,一身华服,杏眼桃腮,柳眉轻挑,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笑,可那笑意简直让人心里都发冷。
这就是战斗力超群的太子妃把·楚歌太久没有行礼过,愣愣的站着,都没有想起来,直到太子发话,道:“赐座·”他才道旁边坐下。
周围的大臣依旧在打量着他,十分探究的,几乎可以感觉到,他们在把他和地上跪着的那个虞姓少年做比较··楚歌浑身都不自在,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隔,直到宫人送上了一杯热茶,才总算让他从神经质上的僵硬里解脱出来。
姬秦缓缓道:“诸位爱卿有些问题想要考校你,你可愿意”·楚歌:“”·说好的三堂会审变成学术讨论·因吹斯听。
他说不愿意可以吗,周围的那些文官武将,看上去好像要把他给吞了把·楚歌强自镇定的等着问题,等听到一个武将问出什么怎么排兵布阵点将点兵的时候,彻底懵了逼,所有字都认识,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楚歌连忙呼叫外援:“统子靠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浓眉大眼的背叛了革命并没有诶·V文字数满30w了,求一发营养液啊宝贝们~·.·谢谢长亭的地雷·谢谢读者“不高兴”×10、“长亭”×10、“乌云的暮年”×2、“所思所想”的营养液·么么么么啾·2017.8.2·第85章 ACT2·破国·85.·系统怒道:“楚三岁, 不带你这样的啊,好事儿不想着我,一有坏事儿准忘不了我”·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楚歌打个哈哈:“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统子,你回局里学了那么久,现在正是展示实力的时候对不对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嘛……”·系统怒道:“检验你……哔——哔——哔——的学习成果。”
楚歌惊道:“统子你嗦啥啊, 我咋只听到了一串儿消音啊”·系统:“………………”·妈卖批耶,他对这个单向强制屏蔽的世界彻底绝望了。
.·眼下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看这三堂会审的架势, 指不定这些大臣提出来的问题就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考量··让楚歌回答他肯定是回答不上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自知之明, 就只差跟系统说, 他就是太阳底下的一条咸鱼了。
系统彻底绝望了,果然不能指望这个辣鸡宿主·系统有气无力的说:“接管权给我……”·话音还未落, 就飞速的接到信息, 宿主堪称是手脚并用的把权限给了他,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出去。
系统:“………………”·刚才那个大臣说完了问题, 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楚歌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说:“统子, 他们都在关注你诶。”
系统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看热闹·”·楚歌立刻否认:“哪有,我这是在给你鼓劲儿,统子, 加油耶,我看好你哦”·系统:“………………”这宿主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吧·楚歌奇迹般的读懂了他的想法,在精神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 我是你最可靠的观众,最坚实的后盾。”
系统怒道:“这是你的身体还是我的身体,这是你的考量还是我的考量……楚三岁你再这么搞我不干了啊·”·楚歌“啊”了一声,说:“统子,可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身体啊……你不是说了,这不是我的真实吗”·系统简直心累,表示并不想跟宿主说话并朝他扔了一根安菲尔德的门柱。
好在他回纯爱总局里去上军事辅导班的时候是认认真真上了的,还跟以前那些带过古代世界的系统交流过心得,请教过经验,面对这些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处理器飞速开动,总算是找出来了比较靠谱的答案。
·一个问一个答,等到差不多大臣们都提了问而他全部回答上之后,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不少··一些重臣的表情惊疑不定,但还有一些,面上露出的显然是欣慰的神情。
姬秦坐在最高处,目光定定的凝视着这里,其中含着复杂难懂的情绪··楚歌侧过了头去,假装自己对地上的金砖突然产生了兴趣··姬秦眉目温和,扫向各位大臣的眼神却带着无上的压力:“如何,众卿确认了么”·众多大臣连连响应。
楚歌终于明白过来:“敢情他们觉得我也是个冒牌货啊”·系统说:“对啊,毕竟谁都不知道,你哥的替身准备了多少个呢。”
楚歌一阵恶寒··显然他的名头虽说是很差,但还没有差到地心里面去,最起码楚歌看到了几个在楚王府里教过他的大臣,面色就很是欣慰·拱手连连赞叹,说他原来是日夜苦读焚膏继晷,片刻都不不曾荒废,否则怎么能答出来这些问题。
又有大臣十分惭愧的说,以前人云亦云,听信了流言,竟以为楚王不学无术,今日考校之下,分明是内秀其中··有大臣目中光芒闪动,不动声色的瞅了殿上的太子妃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楚王殿下有如此才学……怎的以前从未见过”·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楚歌,灼灼的钉在他身上,看哪个架势好像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系统说:“刚才问话的那个是太子妃的老爹的二女婿的表妹的丈夫·”·楚歌:“……说人话”·系统说:“哦,他被太子妃指使过来的,对你不怀好意。”
岂止是不怀好意,楚歌简直觉得,这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拔下来一层皮··恐怕他回答若是稍有些不妥当,就会被挑出无限的错处··什么样的答案最符合他让一个原本天资聪颖的少年变得醉心于玩乐,甚至传出了满朝野的恶名·楚歌歪着头,笑了一下,眼眸弯弯,如同新月:“我有哥哥在,干嘛要展露这些。”
姬秦手指蓦地一颤,紧紧抓住了龙椅扶手,力气之大,几乎要深深陷入··太子妃青葱一般的手指用力,登时折断了一截水红的指甲··大臣么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怎么会有这般孩子气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有太子在,为了博得他的宠爱,所以故意装的骄纵肆意一点,从而吸引太子的注意力·然而却有人想到了更深的另一层去,先帝的两名皇子,太子与楚王,摆明了是把楚王往着闲散王爷的方向培养,那溺爱的架势,说是要将他养废了也不为过,也因此,楚王几乎无法对太子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
金玉其中,而败絮在外,焉知不是因为着先帝的意思,为着太子,而放弃了展露自己才华,为维护这一份手足之情·众人心思涌动,各种猜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片刻后,终于有大臣叹气道:“殿下以前这般心- xing -不定,是小孩子脾气……恐怕日后,却是要收敛一点了·”·“毕竟,北疆比不得大周啊……”·此话一出,大殿内瞬时静了静。
先前的那些赞叹仿佛都远去了,所有人都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楚王接下来的命运,被送到遥远的北疆,在异族手中,作为一名人质·恐怕从此以后,便只能在遥远的草原上生活,再也无法踏足故乡的土地。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姬秦胸中感情澎湃,蓦地就要开口··然而抢在他之前,楚歌先说了话··他坐在灯火辉煌的大殿里,弯起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说出的话语,却是一字一字,掷地有声:“为家国死,死又何妨”·众人无不想起来在书案上的那封纸笺,其上峭拔有力的墨字。
二十字的绝命书,首端一句,道尽了心中的意愿··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楚王府··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再度踏入这一方府邸,楚歌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入宫的时候,决计想不到,在那之后,竟然会等这么久,才能再一次回到这一方天地··屋宇是熟悉的屋宇,廊檐是熟悉的廊檐,庭院是熟悉的庭院··好风好月好时光。
却没有熟悉的人··楚歌抬步,踏入了曾经居住的庭院··这里显然是时时都有人打扫着,花木修建得当,空气里传来阵阵幽香··迈步入屋宇内,起手一模,一丝灰尘也无。
楚歌走到了床边,脱下了鞋袜,坐到了床边,他晃悠着双脚,不合时宜的发呆··系统说:“嘎哈呢嘎哈呢,赶紧看看要收拾什么啊·”·楚歌说:“收拾啥啊统子。”
系统说:“宝剑武器啊,灵丹妙药啊……总之就是能用得上,能救你命的东西,你总不会觉得去边疆当人质是旅游的把,楚三岁·”·楚歌十分大剌剌的:“有啥好收拾的统子,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就帮我登出了呗。”
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楚三岁·”·于是楚歌重复了一遍··系统差点没有克制住,冲上去踢他一脚:“登出是拿来这样用的吗楚三岁正常登出是需要准备时间的,紧急登出是需要先打报告条子的……你以为想登出就登出这么简单啊,我建议你回去好好的阅读《- cao -作手册》。”
这系统简直是天天都建议他阅读《- cao -作手册》,楚歌听得简直熟极而流,非常诚恳的提出一个建议:“那统子你现在就给我讲讲呗·”·系统说:“对不起,AI不学习宿主的《- cao -作手册》的呢。”
于是一人一系统陷入僵局,楚歌表示他记忆力没好到过目不忘的地步,看了一遍没有全被背的下来,系统表示AI绝不学习宿主的《- cao -作手册》以免对工作造成影响,拉锯了老半天都没有结果。
最后系统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你还是先收拾一下东西把·”·楚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床底下摸出来那把从金鳞台带出来的长剑··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主人,透明的剑身显得光泽暗淡,灰蒙蒙的,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身为一把神兵利器的气势。
·楚歌手指戳了戳,摸到了剑柄上的那个豁口··他从口袋里把金鳞台的信物摸了出来,原本细腻温润,如同羊脂奶酪一样的信物,此刻其中却有一丝血红,迎着暖光看来,竟然还像是在缓缓游动,于末端展开出一抹鲜艳的红梅花。
是从北疆战场里找回来的东西,不知经受了多少刀剑,那其中有一抹血丝,只让人觉得妖异非常··楚歌让系统检测一下这信物里的血红色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系统表示他还没有高级到这个地步检查不出来。
于是楚歌十分强烈的质疑了系统的业务水准,同时系统也理直气壮的反驳了他·这信物非金非玉非木非石,一看就是这个古代世界里最高端的那种玩意儿,他作为一个新生系统,检查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楚歌简直没办法,过了会儿退而求其次:“那我把它镶嵌到这把剑上会怎么样”·系统说:“放宽心,什么事儿都不会有·”·楚歌狐疑道:“……统子你说真的”·系统十分诚恳的说:“当然啊,要是有事儿出于人道主义我会屏蔽你的痛觉的。”
楚歌:“………………”·意思就是影响很强烈,并且很大程度上都有可能是坏的结果的是吧··听了这个楚歌简直哆嗦,把金鳞台信物镶嵌入“望君归”的念头都要消失了,但没过一会儿他就振作了起来,比划着两者的轮廓,看上去像是在研究怎么才能够把信物给放进去。
系统说:“好奇心害死猫哦,楚三岁·”·楚歌说:“没事儿呢统子,记得你的承诺啊,一定要及时给我开痛觉屏蔽啊……”·系统心想这是逗宿主玩儿的呢,他眼下这个情况最好就是什么屏蔽也不开,然后就看到楚歌小心翼翼的把那枚雪白中透着殷红的信物放进了剑柄上的凹槽。
放进去的过程异常顺利,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楚歌把望君归拎起来抖了抖,结果得到了一个发现:“卧槽,统子,这放上去了好像就掉不下来了”·不知道内里是有机关还是有什么内在吸引,雪白带红的信物放进去后,就好像是陷在了里面,用指甲抠都抠不出来,但是摇一摇,仿佛又像在里面滚动。
系统说:“那大概是合体了吧·”·楚歌摇了半天,听到咕嘟咕嘟的响动,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咋跟塑料盗版剑一样的啊,固定都固定不了。”
系统说:“你泡泡水试试·”·于是楚歌就把望君归泡进了清水里,从剑尖到剑柄都泡在了里面,结果就看到上面咕嘟咕嘟的出气泡,信物陷在里面,还是没有固定。
系统说:“你用胶水试试·”·楚歌满面诧异:“统子,你给我提供502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胶水是没有胶水的,502也是没有502的,事实上在这个古代社会里,能够拿来用一用的也就只有黏糊糊的糨糊。
楚歌用簪子挑了点儿往里面塞,结果一点儿都塞不进去,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又用了什么茶叶水、酒水、中药汤汁都试过了,没有哪个是能够奏效的,全部都被拒绝在外,黏上去后自己就滑掉了。
这就很奇怪了··以楚歌听了这么多话本儿的经验,这一定是要个特定的玩意儿才能够将信物与宝剑彻底融为一体,只是需要的那个特定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却一点都想不出来。
系统说:“你嘎哈要把他黏在一起啊,就这么不好吗·”·然后楚歌就按了一下信物,里面跟有空气泡一样,信物像是悬空的,一直在咕嘟咕嘟的滚,跟幼儿自行车后面的那个实心小轮子一样,总之怎么看都怎么掉价。
没办法,楚歌就只能这么拎着长剑,他安慰自己想,指不定别人都看不起这把剑,从此可以扮猪吃老虎呢··系统十分不留情面的嘲笑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暗卫悄无声息的下来,跪倒在他身前,询问他何时回宫。
一直在宫里的时候,楚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然而眼下到了宫外,回到了楚王府里,他就彻底不想回去了··看了一下跪地的暗卫,楚歌倒是对自己被跟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十分心疼对方。
等到这个答案被传回去,说不定便会吃太子一顿挂把·但那些跟楚歌都是没什么关系的,楚歌慢慢的说:“你回去,告诉陛下,本王今日要歇在楚王府里·”·暗卫欲言又止。
楚歌笑了一下,说:“怕什么,整个帝京都被围了,害怕本王跑了吗·”·.·暗卫是违拗不了他的意思的,事实上只要太子不在,基本没人能够压得住楚歌,他麻溜的爬上了床,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望着顶部熟悉的幔帐与花纹,热泪盈眶。
楚歌喃喃说:“感觉终于回到了人间·”·系统说:“乖,别想了,都过去了,往前看啊·”·楚歌彻底的赖在了楚王府里,不愿意回到宫里去,除非太子亲自来到这里抓他,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把他给逮住的。
文书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府上的老管家见着他,满眼都是心疼,不住的诅咒着天杀的异族,围了帝京,蓦地又不断的叹气起来,只说王爷这么被娇惯坏了的脾气,到了北疆怎么受得了。
管家年纪都大了,花白着头发,看着他的时候说不尽的担忧与心疼,看上去便与一个担心晚辈的长辈无异·仔细张罗着,该给他打包什么东西··楚歌被他唠叨着,心里并不觉得厌烦,反倒是有几丝温暖。
于是便坐在廊檐下,笑吟吟的,捧着热茶,看着府中的人忙碌起来,为了他而奔走··管家恨不得把府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打包带走,只看的楚歌啼笑皆非,万不得已制止他:“这是去当人质的,又不是去郊游的呢。”
朝着下面的吩咐顿住了,管家看着手里列出来的清单,摇头道:“那怎么能成呢,殿下哪里受的惯北边的朔风……”·楚歌笑吟吟的,很是不在意的模样:“有什么受不了的,别人都受得了,难道我就受不了”·管家说的理直气壮:“殿下怎么能和那些人相同。”
楚歌“扑哧”一声笑了,乐的开怀··他府上的这个管家,以前揣摩心思很是有一手,把姬楚伺候的妥妥帖帖的,后来楚歌穿来后,还做过把赵从一下药送他床上这等狠事儿。
大概在管家的眼里,楚王哪里都是好的,任何不利于楚王的谣言,都是别人编造出来的,楚王是没有一个错处的··无条件的维护,简直比当初的皇帝还要彻底。
楚歌眼神恍惚了一下,就听到管家说:“陛下也真是狠得下心肠,怎么能这么对您……当初您年岁还那么小,就替陛下生生承担了□□……如今竟然又还要把您送到边疆去,那哪里是您应该待得地方。”
后面一截儿楚歌全然没注意到,他完全注意到了前面那一截,什么毒- xing -不毒- xing -什么叫跟太子承担·楚歌想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合适。
系统适时地为他提供了说话技巧··于是楚歌轻轻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说:“过都过去了,又说什么呢……当初我也是愿意的·”·他的叹息不可谓不惆怅,却教管家一颤,手背上青筋颤着,声音抖着说:“您当初就什么都知道就这样还是愿意为陛下度去余毒”·楚歌意识到了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系统语气非常之麻木:“楚三岁,你是不是忘了,你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啊·”·楚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补救还有用吗他压根就不知道,姬楚并不知晓这件事的啊,准确来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他都不知道吧。
然而他的闭眼却给出了错误的暗示,抿起来的嘴唇更是让老管家一阵阵心疼,想到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要去北方做人质,一时间心中何等的愤怒与无奈,禁不住便是老泪纵横。
管家心中十分酸楚,又悲愤难掩,如竹筒倒豆子般的诉说,终于让楚歌知晓了当初的往事··原来当初岳从简自边疆归帝京,身旁的人中却不慎混入了一名异族的女干细,悄悄潜伏下来,趁着众人不备给太子下了毒,然后就逃之夭夭。
皇帝当时惊怒到了极致,却抓不到那名女干细,一怒之下把岳从简下了大牢·太医院夜夜灯火通明,研究了许久却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太子日渐虚弱下去·皇帝自民间召集奇人异士,终于有人前来揭榜,提出假设,以血脉做传导,将太子身上的毒过度出来。
皇后早就死了,太子在世上最紧密的亲人,除了皇帝,就只有楚王·皇帝是九五之尊,身系天下,怎么能够让他冒险,于是度去余毒的载体,就只能落到楚王身上。
结果自然是没有令人失望,太子身上中的毒被过渡到了楚王身上,从昏迷中转醒,虚弱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楚王生了一场大病,病榻缠绵了一段时日,但因为毒- xing -减弱了,最终也是渐渐好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大周救回了尊贵的太子,皇帝保全了他的两个儿子,事情的结果似乎是皆大欢喜——·除却此后楚王- xing -情大变,暴戾恣睢,- yin -晴不定,再不复昔年颖悟慧心的模样。
.·故事并不长,然而其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并着楚歌以往得到的回忆片段,已经能够拼凑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他坐在廊檐下,望着远方的花木,心中不胜唏嘘枉然。
如果没有遭逢这一场变故,大概姬楚还是那个年幼天真,烂漫可爱的稚子孩童,启蒙进学时便展露了惊人的天赋,被皇帝赞为“吾家千里驹”,慧心巧思,颖悟绝伦,几乎可以料想,未来光明坦阔的前途。
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为了救太子命,他大病了一场,仿佛所有灵气都被消磨干净了,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如果不是年纪尚幼、容貌惊人,恐怕都会和那些大腹便便的酒囊饭袋没什么两样。
楚歌觉得有一点迷惑:“统子,怎么剧情里,从来都没有这一段啊”·系统说:“剧情里只给最主要的,和世界任务目标相关的……像这些细枝末节哪里会照顾。”
楚歌说:“那我怎么觉得,好像姬楚自己也比较惨,被抓来当了垃圾袋·”·这个比喻是十分形象的,过渡了太子中的毒的姬楚,可不就像一个接收的垃圾袋吗·然后这个垃圾袋因为装的垃圾毒- xing -太过严重,污染- xing -太强,还搞得自己都畸形了,没有作为一个回收循环利用垃圾袋的前途了。
这个比喻打完后,系统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十分警惕的说:“嘎哈呢噶和呢,楚三岁……幼年时的悲惨遭遇,也不是他去折磨别人的理由啊。”
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楚歌也表示赞同,然后他问系统说:“那你觉得姬楚应该怎么做呢·”·系统说:“我又不是你们人类,咋知道人类怎么想的,你这不是为难AI么。”
楚歌点了点头,用探头的口气说:“……他当时中了毒,一直都病着,在那之后才- xing -情大变,这意味着本来不是这样,跟药物分不开关系的把,指不定是因为那一次,被毁坏了中枢神经呢。”
系统说:“哦,那你觉得赵从一惨吗”·楚歌说:“……惨·”·系统说:“那赵从一有去把自己的愤怒与仇恨施加到别人身上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例子,楚歌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刹那间想起了在南楼之上的一杯桂花酒,侍卫的声音低沉且平和,因为剧毒而变得嘶哑,嘶哑中却有释然··如果他不愿意放下那些仇恨,大概是一剑捅死楚歌比较正经。
就如同原本世界线里的那样,径直剥掉他的皮,把他制成一个血腥的人皮灯笼··那是原本既定的命运··楚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系统慢慢的说:“世界已经如此艰难,嘎哈还要彼此伤害呢……”·楚歌“哦”了一声,说:“统子,我大概读懂给你编程的人的套路了。”
系统说:“啥”·楚歌想起来自己看到的一句诗:“……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系统:“……你嗦啥啊楚三岁,我没学过语文听不懂啊。”
楚歌:“………………”·.·楚王府里的时间宁静且安和,但注定没有多少能够享受的时光··不过短短住了几日,就到了将要被送去做人质的前夜。
风声如鼓,凉月如蹙··楚歌依旧是坐在廊檐之下,手搭着冰凉的青石台阶,漫不经心的望着远处的明月··远处有脚步声缓缓行来,那步点,一下一下,都是十分熟悉的。
太子终于褪却了那身玄衣金冠,换做了一身常服,素色衣衫上,云纹水波一样漾动,衬得他清隽雅致的面容,不似人间帝王,倒似词林翰墨··楚歌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很是平和。
太子走到了他身边,一拂衣衫,也不嫌地上脏乱,就在他身旁坐下··楚歌做了做唇形,两字十分轻巧:“哥哥·”·太子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瞳中有隐隐伤痛,许久后,轻声道:“你恨孤吗”·楚歌没有看他,望着天边的明月,笑了一下,说:“为家国而去,又有什么可恨的……不过是做一个人质,又不会没了命。”
太子目中含痛:“若是可能没了命呢”·楚歌皱眉道:“我还没去呢,乌鸦嘴可是不吉利的·”·太子道:“孤问的不是明日的事……孤想问的,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楚歌一时怔住··这个跨度太过于敏感,以至于他不得不联系起前日里听到的事情·十年前,正是岳家被满门抄斩之日,也正是姬楚病榻缠身之时。
楚歌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突然提起来,但他依旧摇了摇头··太子凝视着他的侧脸,直到他摇头后,依旧没有撤离自己的视线·缓缓开口,道:“孤当时昏迷不醒,并不知道太医提出来的法子会这么凶险,也不知道……你却自愿来替。”
话语说到这里,不是不涩然的·他一直以为这件事被瞒得很好,姬楚除却病一场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到了前一日,直到听到暗卫的禀报时,才知晓他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
即便是可能没了命,却依旧没有推拒阻碍··以当初当初皇帝对姬楚的宠爱成都,若是他表露些许,皇帝又如何会狠得下心,毕竟那时候,稍有不慎,便是两个儿子都没了命。
而死了太子又算什么呢那时候皇帝正当盛年,姬楚也是天资聪慧,颖悟过人,从小便展露了锋芒,便是那时候换一个继承人,也是使得的··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而自那一事之后,两人的轨迹走向,变得彻底不一样。
大概是出于心中的愧疚,皇帝与太子更是将他宠上了天去,只因为他们都知晓,那是因为当初的余毒,造成了他脾- xing -的改变··而眼下,太子忽然得知,幼弟从头到尾都知情。
太子轻声道:“当真不恨吗”·楚歌怅然,片刻之后,又轻轻摇了摇头:“当初是我心甘情愿……又哪里来的恨呢”·风声从堂前穿梭而过,拂过花叶,带起响声簌簌。
夜凉如水,月明如镜,连月下的人,苍白的面容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辉··太子隐隐绞痛,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向来都是从容淡定,雅致悠然的,然而此刻,心脏却像是被捏住了一般··无数的时光片段自脑海穿梭而过,最终停留在眼前的这一刻,许多年前与许多年后,病中的两张影子彻底的重合了起来。
那个舍了- xing -命都要救他的人,如今却要被他亲手送到边疆里去··再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当初由自己一手主导的军中分裂却在眼下造成残忍的后果,惨烈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太子狼狈的转过了头,不再去看楚歌,仿佛这样便可以抛却心中的绞痛与无奈·他像是掩饰- xing -的拿出来一壶酒,搁在了青石板上··青花瓷花纹美丽而淡雅,在月光下,流转着朦胧且柔和的光。
太子轻声道:“和哥哥喝一杯,便当送你远别”·.·楚歌一怔··许久之前在这里的画面片段又浮现起来,他十分震惊的召唤系统:“卧槽,统子,这该不会里面又下了春|药吧”·系统被他从《人民的足协》里唤醒,沉吟了一下,说:“有可能。”
楚歌简直要瞪出两颗眼珠子:“我明天就去做人质了好吧,今天还给我下春|药”·系统说:“……说不定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打一个临别炮呢。”
楚歌:“………………”·他看着那个漂酿精致的酒壶,一直都坐在原地,没有动手,无他,上次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了些。
太子何尝不曾知道他眼下的想法,一时间都苦笑了一下,说:“你连我也不信了吗·”·楚歌其实很想说一声不信的,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时候不太适合说这句话。
所以他干脆就垂了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假装自己是个哑巴··系统说:“你都震惊朝堂了你还是个哑巴”·对哦,差点忘了,那天被三堂会审,他不得已都开口说话了呢。
楚歌感觉有点糟心,他伸手拨了拨那个青花瓷酒壶,终于转过头去,看着太子··太子并没有料到他会转头看来,一时怔住,下一刻,却十分贪婪的看着他的脸庞,就像看一眼少一眼一样。
倘若楚歌当真去了远方做人质,何尝不是看一眼少一眼呢·那样的眼神,仿佛彻底抛却了清雅宁和的外表,灼烧到令人无法直视,楚歌几乎下一刻就要转过头,却捕捉到了太子眼中的一抹克制。
这样的情绪当真是十分少见,自从他入宫之后,就再没见过这样隐隐然克制的眼神了,而其中甚至还有些愧疚与痛苦··楚歌笑了一下,声音是很轻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个回答如一支利箭刺向了太子的心脏,将他原本就绞痛着的身体刺的鲜血淋漓,再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变作了一片残骸,满地废墟下,掩盖着他此刻的真心。
青花瓷的酒壶依旧放在青石台阶上,沐浴月色,盈盈流转白光··那光芒却白的刺眼,冷淡疏离到了极致··太子痛彻心扉,嘴唇轻颤,欲要解释,他想要说自己这一次并没有那样的念头,想说这一次酒中并没有放什么卑劣的玩意儿,他想要说这一次的酒甚至用尽了灵芝玉露、花费了太医院无数的心血。
可终究是一个字也无法出口··再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事实更残酷了··他的弟弟,再也不相信他··试一试呢太子想要说,盯着月下的暗影,就像看到了过去残忍而无情的自己,将心上人囚禁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再不顾丝毫他的意愿,终于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太子伸出了手臂,并不明显的轻轻颤抖着,想要将那个青花瓷的酒壶拿回来·他在想是不是今夜的前来是一个错误,或许他应当忍住,克制住内心的情愫,将这壶酒交给其他人,让他们前来送别。
那样,大概就会被毫无芥蒂的接受了把·从始至终被排斥的,都不是这壶酒,而是送出这壶酒的人··何等残酷的认知,却在太子心中,明明白白的照现。
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精致的瓷器,所碰之处,是如月色一样的惨白清冷,然而在这一时,又有另一只手,纤细优美,轻轻搭在了壶上·恰巧落在了另一侧,与他的手指完美相隔。
太子蓦地抬头,却见着少年人不知何时转过了头颅,正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面如新雪,发若堆鸦,极致明显的对比,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静起来··时光在那一瞬间飞逝而去,天地仿佛都已然走远,只剩下眼前事,杯中酒,心上人。
太子嘴唇动了动,却见着少年人眸中似乎有无数情绪流转,似惆怅似叹息,终于是一笑,宛若云破越来,拂开了漫天- yin -翳,现出漫卷天光··然后便拿起了那个酒壶,轻轻递到了唇边。
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的,为了庆祝7月日更完毕我决定去买两件球衣助助兴,当然也感谢宝贝们的一路陪伴么么么么啾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有了买球衣的余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骚扰了店主好久堪称坚持不懈终于让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从库房里翻出落灰多年的老印号·然后高|潮来了……·前几天我收到了两百多条垃圾短信注册码轰炸和几十个骚扰电话,恐慌之下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同时解绑了□□修改了密码·嗯,你们一定猜到剧情是什么了……·球衣下单后余额不够无法付款,用□□支付告诉我预留号码不一致,然而我预留的号码是当初在北京用的眼下已然停机停机停机……·实力懵逼.jpg.·.·谢谢读者“一弦清商”、“简”、“”、“凉2”×10、“不高兴”×10、“阐缠”×2、“阳光穿透泛白的回忆づ”×10、“Alkaid”×20、“灵阳”×10 的营养液·2017.8.3·第86章 ACT2·破国·86.·系统说:“楚三岁你悠着点儿啊, 这酒喝出来什么好歹我不负责啊……”·楚歌说:“没关系,统子,我先授权给你……你要是看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直接帮我登出了啊,乖”·后面那个感叹号堪称是抑扬顿挫,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的看着宿主提起了酒壶,径直对着曲起的壶嘴, 潇洒豪迈的喝酒。
系统有点想踢他一脚:连桂花酿那种甜滋滋的玩意儿都可以喝醉的人, 喝这种酒纯粹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酒是美酒, 甘甜纯洌, 不知是耗费了多少工夫, 才酿成了这盈盈的一壶酒液。
这样的好酒,合该月下花前, 邀知音三五人痛饮何妨碍, 方才正经, 却被楚歌如牛嚼牡丹一般, 咕嘟嘟的灌了下去··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少年喝酒的样子极其豪迈, 可举手投足间,却有化不去的哀愁。
太子在一旁,怔愣数刻, 忽然抬手,想要将酒壶从少年手中抢下,然而少年却轻轻一转, 极其轻巧的避开了他··酒入愁肠,不多时,便被喝的涓滴不剩··少年有些不满的舔了舔嘴唇,黑亮的眼瞳里写着疑惑,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倒不出来一点儿酒液。
他像是喝醉了,拿着酒壶,迎着月色,慢慢摇了摇,一边摇,一边口里还在喃喃的念:“酒……酒……”·眼眶慢慢泛红,却有两行泪水,顺着面庞缓缓滑下。
太子再也忍不住,上前想要按住少年·他有很多的话想说,然而眼下的现实那么的残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看着少年吃吃的摇头,跌跌撞撞的去了。
.·宿醉的感觉总是让人无比难受,何况楚歌的这具身体还是不折不扣的一杯倒,就算是一杯甜滋滋的桂花酿都吃不消··第二天楚歌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帐幔似乎都在发光。
把他从睡梦里喊起来的系统提醒他:“该起来了楚三岁,别睡了·”·楚歌头脑有些胀痛,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统子嘎哈啊,天还没大亮呢我再睡一会儿。”
系统说:“……哦,你昨天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现在衣服跟咸菜干一样,满身酒气,你想这样邋遢狼狈的去当人质吗·”·楚歌说:“……我只喝了一壶酒啊”·系统简直想问问他对自己的酒量有什么误解:“一杯就可以放倒你了还一壶……楚三岁,你现在整个人都馊了你知道吗”·楚歌被这情感充沛的“馊了”说的是瑟瑟发抖,一闻果然是很难受的酒味,也没在床上再窝着了,爬起来就去池子里沐浴。
不知道是热水的原因还是什么,他觉得全身上下暖融融的,之前那种软绵绵的、压根使不出力气的感觉好像消失了··等他把自己里三遍外三遍终于把自己搓干净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
侍女们捧着衣物,在外间等他··锦衣金冠,暗纹交叠,熠熠生辉,另缀有环龙佩饰,中含明珠一颗,光耀圆润··楚歌看着那华丽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挑战,看那低调的暗纹,看那复杂的刺绣……这压根不是去当人质而像是去参加盛大筵席的吧·楚歌都没有走过去:“统子,这也太高调了吧……”怎么看都怎么骚包。
系统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你代表整个国家的形象啊楚三岁……总不能穿的寒酸了吧”·楚歌叹了一口气:“哎,怎么古代也有面子工程……”·系统说:“古往今来都一个样,你是有什么误解……”·总之想换一身衣服是不可以的,楚歌才表露了这个意思,捧着衣物的侍女就仔细跟他解释,理由跟系统的差不多,甚至要更加详细许多。
胳膊拧不过大腿儿,楚歌也不是特别的抗拒,就伸手任由她们帮他把外袍穿上了,对着琉璃镜一回望,只觉得十分陌生··当他收敛了笑意,静静看人的时候,镜中人的五官也少了几分明丽,似乎是被这庄重肃穆的层层衣袍给压了下来,于是终于收敛起了所有的个- xing -。
他终于要作为大周的质子,被送到遥远的北疆··仪式很是浩大,尽管这是一件再屈辱不过的事情··楚歌想过直接悄悄的离开北上边疆,但最终被城楼下黑压压的人头震惊的说不出话。
系统说:“太子对外面解释,是你为了消弭兵戈,所以勇敢的站了出来,到北方去当人质·”·国家战败,帝京被围,最后不得不送出亲王去做质子,而那亲王还是京中素来都有恶名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百姓们争先恐后去看,有些不敢相信,就是那么个天天都活在故事话本儿里的人物,居然会自愿前往北疆做质子·高台之上,只见挺拔而立的少年锦衣玉冠,神色沉静,不见一丝一毫不甘与慌乱,只余一股湛湛的淡然与从容。
先前的那些喧嚣慢慢就消弭下去了,人群讷讷··楚歌有点吃惊,说:“……我还以为他们会扔我鸡蛋西红柿·”·系统安详的说:“怎么可能呢,你太高看自己了……被围了这么久,食物匮乏的厉害,估计你在他们心里,还没有一个西红柿值钱。”
楚歌:“………………”·扎心了,老铁……·.·异族大军早已经北上返回,只留下了一股精锐部队,估摸是为了押解他上去。
甫一相见,楚歌就发现,这些异族的士兵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在他面前一站,跟个小山似的··楚歌用目光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矮了一个头··这就很令人沮丧了。
系统在旁边安慰他:“别灰心啊,还会长,还会长……不是说到了北方都还会窜一窜吗·”·楚歌将信将疑:“你说真的吗统子·”·系统说:“……不是真的还是煮的啊”·楚歌:“………………”·这统子啥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有异族的士兵看到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直看的楚歌心底一阵白毛汗··他缩在马车里彻底不愿意出去了,即使颠簸的再厉害也没有吭声,楚歌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去当人质而不是去游玩的,眼下有个马车坐就不错了。
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大周的兵士与异族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半,而楚歌,显然就是大周兵士的中心··篝火升起,火焰哔哔啵啵作响,总算驱散了一点儿夜间的凉意。
一部分士兵前去寻找食物,另一部分则在篝火边,警戒扎营·楚歌想要过去帮忙,但显然他压根是不会的,只能越帮越忙,最后又被赶到了篝火边··叽叽咕咕的声音传来,是那些异族在说话,他们长得人高马大,说的话也跟中原的官话完全不同。
楚歌听了半天,表示一个字都听不懂:“统子,他们在说啥……”·系统表示无能为力:“我咋知道啊,我又没学过他们的话……”·楚歌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上过军事辅导班难道上军事课不学敌人当地语言”·系统说:“这不是我还没学完就回来了吗……你等等,我找找,有没有语言安装包啊。”
楚歌说:“赶紧的,去下个资料片,打个MOD也行·”·然后系统就去吭哧吭哧的寻找资料片了,在一堆浩如烟海的资料里,翻出来了成千上万的语言补丁,一个一个的试过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个。
他安装了以后听了会儿,跟楚歌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这一听就有情况··楚歌说:“咋了统子,你说吧,我承受能力很强的。”
系统“哦”了一声,说:“那我就告诉你了啊,他们在讨论你腰部软不软,屁股翘不翘·”·楚歌:“………………”·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讨论的是这种话题,整个人都懵逼了·系统问他还想听吗,楚歌一脸恍惚的表示还想听,然后就听到了系统跟他一板一眼的翻译那些异族士兵在讨论什么,一开始还是能够挺正常的听到词语的,比如嘴唇软不软啊,喊起来带不带劲儿啊……到后面就彻底变成了“哔——哔——哔——”。
全部都被系统自带马赛克给和谐掉了··楚歌恍如梦游:“统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我加载了什么奇怪的光环·”·系统说:“没有啊,除了你自带的,我哪里干这种事情了。”
楚歌说:“我自带了什么光环……我怎么不知道·”·系统十分平静的说:“自带三岁小朋友光环·”·自带光环的楚三岁小朋友吃完了手里的食物,觉得简直是食不下咽,一想到那些异族都讨论的什么,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统子,他们不会趁夜摸进来吧”·摸进来干什么事情……嗯,都是懂的。
系统计算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有可能”·楚歌彻底哆嗦了:“那你记得晚上好好警戒,看到不对劲就踢醒我啊”·系统答应了。
他原本以为因为晚上这件事,宿主说不定会睡不着,紧张,担心,什么的·等到楚歌躺床上了出去溜达了一圈,扫视了一下没有异样,结果一回来,就听到了悠长均匀的呼吸声。
楚歌躺在帐篷里,睡得十分香甜,甚至还砸吧了砸吧嘴,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系统:“………………”·说好的忐忑不安心中警惕呢这宿主躺倒就睡是嘎哈呢·楚歌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亮,第二天起来时简直是神清气爽,他跟系统说:“统子,我发现是不是远离了帝京,睡眠质量都会提高。”
系统幽幽的说:“你不是害怕有人摸到帐子里来用强么……”·楚歌也幽幽的说:“这不是还有你么,统子,我这么相信你的能力,你忍心让我失望吗。”
系统:“………………”·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果然好事儿没他的份儿,坏事儿就绝对跑不了,这宿主使唤他都熟练成什么样了……·北上的队伍里,十之六七都是异族的士兵,除此以外,楚歌身边还有十名大周的暗卫,扮作了普通的士兵,护卫在他身边。
这些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在一旁震慑,总算能令人稍稍安点儿心··但即便是这样,一路上也不时会发生冲突,气氛如同紧绷的弦,一触即发··终于有一天大概是分配食物的时候产生了冲突,暗卫们打来了一只野兔,处理后烤的焦黄流油,撒上调味佐料后香飘十里。
异族的士兵见着了想要过来讨,用十分生硬的口气交涉,暗卫很客气的拒绝他们,表示并不可以,因为这只野兔是打来给楚王吃的··楚歌看了看那边一群腰粗膀阔的异族,对比了一下自己这边暗卫们可怜的胳膊腿儿,安静了一下,十分明智准备选择退让。
他想跟暗卫说,这只兔子让了也没什么关系,结果还没有开口,就看到那边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了··楚歌:“………………”·这几天气氛一直紧绷,但真正打起来的还是第一次,楚歌胆战心惊的看着暗卫的细胳膊腿儿,对比一下异族能跑马的手臂,十分担心会不会一个不注意就被掰断。
担心是十分多余的,结果是出人意料的,那个异族被打的趴倒在了地上,不住痛苦呻|吟··周围一阵骚动,其他异族便要一拥而上··暗卫扫过去,冷冷看了异族领头人一眼。
他刚才硬生生把前来挑衅的那人打的趴下,足以证明自己的身手有多么厉害,周围的人有一些忌惮,但骨子里好战的天- xing -却跃跃欲试··守在篝火旁的暗卫,铿然拔剑,雪亮的锋芒照彻了这片黑暗的天地。
他们无声且沉默,然而拔剑的手已经绷紧起来,身体仿佛成了拉紧的弓,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赔款求和,在大周数千年的历史里,闻所未闻,而将亲王送去当质子,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是何等屈辱的事情,又有哪个铮铮男儿能接受,此刻拔剑,每个人心里都满溢着悲愤··楚王为了和约,愿意前往异族之地,作为人质··国家无力倒也罢了,难道眼下,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辱吗·漆黑天幕下,火焰哔哔啵啵,两方对峙。
兵戈雪亮,刀剑无眼,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仇恨··谁都能够猜到,假若这一剑拔出,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彻底的不死不休,如同便是撕毁了刚刚签订下的和约。
异族人的腔调生涩且古怪:“……你是想撕毁你们皇帝刚定下的和约吗”·暗卫冷冷看着异族领头人,不卑不亢:“大周无意撕毁和约,而阁下也不要欺人太甚。”
异族领头人看着暗卫,僵硬的说:“我是这里的主事人……你能代表你的主子吗”·说完的时候,目光转向了篝火旁的楚歌,神色很是奇异。
在他看来,这个美貌的、娇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少年,才是大周这一行人真正的主子·和草原上散养大的孩子们全然不同,他就像一株精心培育的花卉,才刚刚含着骨朵儿,只要稍稍用力一掐,便会彻底的蔫掉。
楚歌一点都没有辜负他娇弱花朵的想象,此刻正被暗卫们保护在篝火旁··他挑起了眉毛,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们的主子·”·异族领头人闻言有些诧异,目光里满是奇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哦”·楚歌淡淡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想知道他能不能代表主子的意思,回朝歌去问皇帝好了。”
“想必你们如此心诚,陛下也会很愿意替你们解惑的·”·楚歌这话跟挑衅没什么区别,直直让异族人去找大周的皇帝··领头人看着他,目光森冷,跟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半晌,却古怪的笑了:“很好,很好……希望小王爷到了草原上,还能这么有力气的说话。”
.·楚歌说:“怎么办,统子,他威胁我,我好怕怕哦”·系统说:“……我建议你直接对他说这句话,效果比什么都好。”
楚歌狐疑道:“统子你说真的”·系统木然道:“造成精神攻击加一百……不死也得疯·”·楚歌:“………………”·系统说:“让你平复争端不是让你去挑起争端的。”
他坐在原地,唉声叹气:“统子,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小人质,我也很绝望啊”·暗卫把烤的焦黄流油的兔腿掰下来,递给了他,兔肉表层已经被烤的焦脆,闻着都是一股扑鼻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楚歌道了一声谢谢,开动前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周围暗卫们的食物,都是硬邦邦的干粮,直接就着热水,生吞下咽··楚歌觉得手里的兔腿跟烫手一样,一时间重的他都拿不动。
一只兔子并没有多少肉,被剥皮除去内脏后,也只有小小的一只·被架在篝火上,抹足了调料,此时被掰下来了一只腿,但剩下的那大部分,并没有一个人开动·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像是从没考虑过一样,只是在吃手里的干粮。
楚歌想了想,示意暗卫把那只兔子划开,给每个人都分一点··暗卫摇头:“卑职不敢,这些都是给殿下的·”·楚歌说:“本王吃不了这么多,你拿去给大家分了。”
暗卫还是摇头,没一点要答应的念头,坚持着这只兔子都是楚王的··楚歌挑起了眉毛,说:“还没到北疆呢,就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看本王是个人质,所以说的话都可以不听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派来的暗卫都是选的忠心耿耿之辈,在皇帝面前发过誓,要誓死效忠楚王,护卫于他的。
楚歌这话说的是有一点重的了,于是暗卫没法违拗,把剩下的兔子全部分吃了··楚歌半夜醒了,饿醒的,肚子咕咕叫··是在野外露营,伸手不见五指,侧耳不闻人声,只有娑娑风响。
系统第一次见到他半夜醒:“咋了,楚三岁·”·楚歌说:“饿了·”·系统说:“让你把兔子让出去,知道后果了吧·”·楚歌盯着帐篷顶,小声说:“道理我都懂,但看着他们都吃干粮我一个人吃烤兔子,有点吃不下。”
系统说:“看不出来你还心地善良·”·楚歌:“………………”他都不知道这统子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实在是很饿,有点睡不着,过了会儿,楚歌问系统:“统子,你说我能逃跑吗”·系统说:“你要是敢跑估计这和约直接作废,没多久就又打起来了。”
楚歌“哦”了一声,自己也知道刚才的提议有多么不靠谱,他要是想离开这个剧情直接走程序登出就好了,压根就不用搞逃跑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呀··也不知道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楚歌动了动,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将那冰凉的物事抽出来,发现是望君归··长剑因为蒙尘而显得暗淡,并不复先前的清澈透明,楚歌日日在马车里都抱着这把长剑,就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曾离身。
系统跟他说,程序已经走好了,什么时候想登出,用这把望君归捅了自己就好了·到时候会帮他屏蔽痛觉的,保证安全高效··楚歌将信将疑,跟系统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系统语气听上去十分叹惋,好像因为不能够骗到他而可惜。
手指捏住剑柄,缓慢的摩挲,又触及到了镶嵌着金鳞台信物的凹陷·楚歌发了一会儿呆,摸着那里的缝隙,想起来当初赵从一做的事情,下意识想把内力输入进去。
念头都动了他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的内力早就消失了,根本是调动都调动不起来的·刚刚这么想着,楚歌却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身体深处竟然涌出了一股热流,沿着经脉行走,从丹田冒出,悄无声息的流转过整个身体。
楚歌一开始都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等他按照心法真真切切捕捉到这一丝热流的踪迹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统子,我内力啥时候回来了啊”·明明在帝京的时候,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啊·系统检查了一下,说:“那可能是太子把解药给你了。”
楚歌云里雾里:“我哥啥时候给我解药的”压根就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仔细回忆着,就只能回想到出发前的那天夜里,太子带过来的青花瓷酒壶,当时态度十分古怪,想要劝他喝下去。
楚歌因为有着统子做坚实的后盾,因此毫无压力的喝了,现在回想起来,那酒还有股隐隐的药味儿··那就只有这么个解释了,否则说不通为什么他的内力突然就回来了。
楚歌发了一会儿愣,说:“看来我哥好像还不是彻底的无可救药,想着要坑死我·”·系统说:“醒醒,距离产生美·”·.·内力回来了可以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在去北疆异族里做人质的情况下,起码意味着他有一点点自保之力,不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楚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消息不能这么快的走露出去·既然异族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拖后腿的累赘,那他就还是扮演一个累赘好了,这样也可以稍稍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眼下一路北上,双方相安无事,但楚歌有种隐隐的预感,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有太久··异族实际已然也蠢蠢欲动,只不过是按捺下来,如今是楚歌身边的暗卫稍稍强势一些,而一旦进入他们的大本营,被压倒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跋山涉水,过江渡河,走的是坦途的官道,过了大河之后,四周的景物都是一变,渐渐萧条了起来··是渐渐要到冬天了··秋风萧瑟,群草枯黄,便在这样的季节里,楚歌终于北上,到达了异族的大都。
作为大周送来的人质,他就像天荒夜谈般稀奇,远在北方的草原上,也有许多故事在流传,关于大周前一个皇帝是如何将他宠到了天上去,眼下的这个皇帝又是多么的纵容他。
可惜再是金尊玉贵,天潢贵胄,此刻也不过为一人质,仅仅好过阶下囚··为了迎接大周楚王的到来,也或许是为了展示胜利的喜悦,异族决定在城南月坛举行盛大的仪式,不仅朝堂上的官员们到时候会出席,连城里的百姓都可以前来观看。
旨意被传达给了过来,暗卫们无不愤怒,看神色就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楚歌心想这活跟看耍猴戏儿一样,可惜,他就是戏把式手里的那只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歌沉默了一下,对着暗卫说:“不过是一场仪式罢了,又没丢了- xing -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暗卫跪在他身前,低声道:“殿下千金之躯,何至于受如此之辱·”·楚歌笑了笑,说:“韩信□□之辱都忍过去了,我这点儿……又算什么。”
.·黄道吉日,仪式开始··城南月坛外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摩肩接踵,看样子竟像是悉数出动,十室九空··高台之上,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异族的大王端坐最高之处。
天阔云淡,清风舒朗··楚歌着白衣玉冠,素带轻裘,缓缓上前·褪去了肆意时的骄纵,也脱下了伪装时的怯弱,行止间只见沉着从容,数百阶白玉台阶拾级而上,衣袂当风,飒然凌空,若千山暮雪,万川映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一时众人俱静,直道原来是这般人物,也难怪大周的皇帝那么纵容他··殊不知楚歌心中却有感叹,若是今日一炮轰了这城南月坛,恐怕异族立时便会分崩离析,边疆的困境也解了把·使者宣读文书,长长的一串礼单念罢,表示两国自今日起休止干戈,结为友邦,楚歌听在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无论是北方寒冷地界里的异族,还是中原鱼米之乡内的大周,有哪个是当真愿意与对方结为友邦的呢·前者每逢秋冬,便肆意南下,烧杀抢掠;后者每遭此时,便是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
大周恨不得一仗将异族消灭的干干净净,只可惜贪功冒进,反倒葬送了数十万大军··楚歌负手而立,紧紧地掐住了掌心··.·仪式结束,有礼官上前,将他引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质子府。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当真看到这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的时候,楚歌还是禁不住心中哑然··却没想到异族居然这么忍不住,居然连一点面子工程都不做,就直接分给他一座荒废的宅院。
领他来的礼官大概是也读了些诗书,晓得些礼节的,来时还夸耀了一番,这座宅院所处的位置极佳,无论到城内何处都十分方便,可此时看着群草枯黄的衰败场景,一时间竟然也愣住,说不出来话。
楚歌转过头去看他,想知道这礼官会如何应答··他目光静静的,不言不语,只以眼神做询问,然而正是这个样子,却教那礼官眼中闪过了一丝痴迷,旋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后退两步,忙不迭道:“此处实在太过简陋了些,当是下面的下人办事并不用力……若果殿下愿意,可先到小王府上盘旋些时日。”
礼官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倒是让楚歌有些惊异,他缓缓摇头,表示不用烦扰,于是那礼官便皱起了眉,懊恼之意溢于言表··楚歌率先一步,走进了这座荒废的宅邸。
跟随他来到北疆的暗卫们也从驿馆里出来,来到了这座质子府·见到了里面荒废的景象,请示过后,便有条不紊的打扫起来··楚歌向礼官表示可能需要一些木石材料,以修葺那些年久腐朽的房屋,礼官当即就答应了,并没有推脱什么。
当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一车车圆木土石就被拉到了质子府中··楚歌坐在石墩子上,把着手中的望君归,十分仔细的打量:“姬楚长得真的有这么美貌么”·看那个礼官的样子,好像就跟失了魂一样。
想象中的打压与侮辱并没有到来,这一日竟然过得比北上的时候还要轻松些许··系统说:“那当然了啊……他妈号称是大周第一美人的吧·”·哦,所以又继承了他|妈|的好相貌。
楚歌简直蛋碎,这张脸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能够带来很多便利,就像现在,也能够带来很多苦楚,就像在大周时··现在宫里都还有一个和他长得极其相似的男宠呢·楚歌嘱咐了暗卫,只打扫要住的那几间屋子,其他用不着的先不管,总之先收拾出来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正经。
他坐在石墩上,轻轻敲击着手里的剑,不知是否是错觉,恍惚间,他竟然听到了一阵阵风吟··冷风穿庭院而过,吹倒了枯黄的蔓草,带起了一片片尘沙··周围的景物萧条又衰败,无论是墙垣屋宇,还是花草树木,都死气沉沉,看不出来半点儿生机。
楚歌不经意间,想起来在大周朝歌城内,他也曾经去过一次的荒废宅邸··平北将军岳从简……满门抄斩,如今终于平反,却连最后的遗孤也战死沙场,忠魂断绝。
胸中有股难以抒发的抑郁,楚歌叹了一口气,他手指轻轻划过了光滑的剑脊,掠到了一侧··如同错觉一般,空气里似乎响起了铿然的剑鸣··那是很轻微的声音,在凄厉风声里几乎要消散不再,然而楚歌当真听到了,一声声琅琅清脆,如断金碎玉,铮铮有力。
仿佛是在响应着什么,又像是感受到了不远处的存在,金声玉振,越发激昂了起来·楚歌心里一惊,只见着剑身微微跳动着,在他手中,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他手指一松,望君归便“当啷”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然而剑身犹在微微颤抖,剑尖摇晃而不休··心中若有所觉,楚歌捡起了剑柄,霍然回头··他闭上了眼睛,彻底抛弃了自己的视觉,想要用耳朵捕捉到这一方天地的动静。
剑身不住颤抖着,剑鸣声铮铮,铿然而连绵不绝··楚歌闭着眼,拾着手中的望君归,寻觅着正确的方向·听力敏锐到了极致,让他飞快的分辨出来,朝着某个方向行进时,剑鸣声要更加强烈一些。
他一步步寻觅着剑鸣声上前,到后来,那声音一下高过一下,激烈高昂,竟然有了催促的意味,就好像只要慢上一步,便要赶不及··心中有些慌张,情不自禁越走越快,楚歌只知道沿着望君归的指示行走,都顾不上自己究竟走到了何处。
脚下忽的一痛,不知道是踢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事,一阵阵的刺骨,楚歌却已经顾不上了,只知道踉踉跄跄的行走··他似乎是转过了一个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又好像另外到达了一片空旷的荒地。
那样的追逐仿佛永无尽头,忽然一下子,剑鸣声蓦地停住了··它像是戛然断裂了一般,彻底没了任何响应··楚歌心中慌乱到了极致,止不住踉跄的步伐,身体蓦地一轻,却是一步踏空,蓦地从高台上摔下。
身体仿佛被摔碎了一般,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楚歌霍然睁眼··然而除却藤蔓荒草,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所有的期盼都落了空,狭长的剑身握在手里,一片冰冷。
寒风凄厉,猎猎作响··耳后响起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若有所觉,楚歌霍然转头,过于猛烈的动作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楚,他却拼命的压下去,只想看清楚脚步声的主人。
入目的是一角暗色的衣袂··楚歌吃力的抬起了头,那个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鲜血从被擦破的手掌涌出来,一滴一滴渗入了暗淡的剑身··有人在说话,朝他伸出了手,要扶他起来。
“从一”·一声从心底悄然划过,却在看到来人的一刻给顿住··巨大的失望顿时席卷了全身,并不是,是白日里引他前来的那个礼官。
他的面容深刻且峻拔,此刻眼里有一些担心,连声道:“楚王殿下这是怎么了,怎摔成了这个样子”·楚歌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不妨事。”
礼官却是一点也不信的,他傍晚来了这质子府,寻不到楚王,于是便四处寻找,到了这一边,远远地就瞧着楚王像是失心疯一样,被迷了神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甚至还摔下了高台,落入了萋萋荒草里。
·他叹了口气,将楚歌扶了起来,说道:“果然不应该选这一处府邸·”·刚刚说罢,又觉得有些失言,一时间顿住··楚歌头晕目眩,一片生疼:“是怎么了”·礼官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欲言又止,许久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这里本来是一处闹鬼的宅子……”·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世界本来原定名字是这样→·ACT2·古风 万里东风,国破山河落照红·ACT2·朝堂 人渣的忠犬侍卫·古风or朝堂对应ACT1·未来表示世界类型,结果换地图那天我顺手用了ACT2·破国·那么问题来了,下个世界是用ACT3·都市,还是ACT3·罪血·前一个表示世界类型,后一个表示故事线,我其实想用ACT3·黑道,更直观一点·BUT并不能过社会主义春风这一关……·.·谢谢孤独星球、长安失意的地雷·谢谢读者“不高兴”×20、“一弦清商”×19 、“青青紫荆”、“花花花可爱”×10、“启城”×7、“梁二凉”、“长亭”×10、“”×5的营养液·2017.8.4·第87章 ACT2·破国·87.·鬼·楚歌整个人都懵逼了:“卧槽, 统子,说好的只是古代世界呢”·系统幽幽的说:“兼容一下灵异因素也是可以的啊……”·楚歌:“………………”他的手,为什么一直都在抖·系统安慰他:“乖啊,好好坚定你的唯物主义信仰,社会主义战士不惧任何牛鬼蛇神的啊”·楚歌本来全身都在疼, 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礼官的讲述下, 楚歌才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异族分配给他的这座宅子本来就是远近闻名的一座鬼宅, 因为时常闹鬼, 有灵异事件发生, 前前后后吓走了三户人家, 因此才彻底的空了下来。
这次楚歌作为大周的人质到来,自然要给他分一处地方做质子府, 他们几乎是没怎么想, 就把这座闹鬼的宅子分给了楚歌··里面种种意思, 自然是要给楚歌一个下马威的, 也不无看热闹的意思。
礼官给他讲完了,面上神色有一些愧疚, 欲言又止,最后咬牙说,要去求一求大王, 给他换一座新的府邸,因为这宅子实在是太不吉利了··楚歌摇摇头,没有答应, 拒绝了礼官的好意。
礼官瞧着他神色,想起来之前他跌跌撞撞从高台上跳下,落入了枯草荒野的模样,心中一时犹豫,只怕他刚来的第一天,就中了邪··恰巧这时候暗卫赶来,楚歌总算谢别了礼官,被扶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刚刚收拾出来的主屋。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虽然刚刚被仔细打扫了,但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一眼望空空荡荡,除却大件的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看这破败的样子,连床被褥子都没有,这异族的王室,当真是要给他个不痛快了。
楚歌苦笑了一下,坐在坚硬的床板上,暗卫取来外伤药与绷带,小心翼翼的替他擦药··刚才从高台上踩空,摔到草地里的那一下,腿和手都被摔破了皮,火辣辣的疼,都有血丝渗出来了。
楚歌闭上了眼睛,松了松手指,终于放开了手中的望君归·原本暗淡到不起眼的长剑被放到了一旁,因此,他也错过了那一时的场景,掌心里流出来的所有鲜血,都被剑身一滴不漏的吸了进去。
系统说:“楚三岁你嘎哈呢,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楚歌犹豫了许久,终于说:“我听到‘望君归’一直在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系统沉默了一下,十分郑重的问:“……你确定你真的看到的是人”·楚歌:“………………”·先前礼官说的话浮现出来,他满身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一刹那间,仿佛又感受到了大学里被山村老师午夜凶铃鬼娃娃花子所支配的恐惧感。
楚歌剧烈的抖了一下,惊得给他擦药的暗卫手一重,登时原本就被磕破了的地方更加疼痛起来·他疼的整个人唇都咬得泛白了,脸上也变成了纸一样的颜色··暗卫立时道:“属下驽钝,请王爷降罪。”
楚歌摇了摇头,他忽然有一点怀念起赵从一了··系统说:“开个玩笑而已,你看到的是谁呢,楚三岁”·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才是楚歌犹豫的地方,他那个时候只听到了“望君归”不住剑鸣,而除却在金鳞台里的那一次,就只有赵从一滴血认主的那一次有遇到过。
恍惚间有人影闪过,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前来的那个礼官··而这里是一座闹鬼的宅邸,据说前几任主人,都是异族征伐的大将··楚歌抿起了唇,他小声说:“赵从一。”
系统沉默了··这实在是一个很荒谬的答案,楚歌自己都觉得十分的无稽,那其实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缥缈而又无所依靠··他闭着眼去寻找,终究只是因为一阵剑鸣,剑遇主而鸣响。
楚歌轻声道:“赵从一,他死了,变成鬼了吗”·他顿了顿,又慢慢的发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鬼魂吗”·一段长时间的安静,许久都没有得到回答,系统仿佛消失了,直到暗卫终于给他擦完了药,系统才终于回来。
系统翻了很多的资料,觉得有一点棘手,跟他解释说:“我去翻了世界的历史线,在上古的时候,人们的确是相信人死之后,是有魂灵的·”·那其实是在赵从一念给楚歌的话本儿里也提到过的事情,楚歌应了一声,坐在床沿上发呆。
他始终不能忘记掉那种感觉,就像真的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在这座荒废的宅邸里··如此的荒谬无稽··.·暗卫带回来了床褥与被子,这是从马车上取下来的东西,还有各式用具,悉数都是他们从大周里带来的。
楚歌一开始还觉得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来到这里后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少··一件件器具被摆进了屋子里,都是他十分熟悉的,管家不知道打包了多少东西,居然让他看着,都有一种熟悉的恍惚感觉。
楚歌看着那个暗卫,问话道:“你可曾看到过,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暗卫向他行礼,摇了摇头,说:“属下不曾·”·楚歌拧起了眉。
暗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道:“方才已将这座宅邸检查了一遍,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人,明日当彻底搜寻一次·”·楚歌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大概以为自己问的是这里有没有异族的探子,他没有解释,因为一下子想起来,礼官只告诉了他一个人,这里原本是一座鬼宅的事情。
楚歌不想多生事端··明烛燃烧着,楚歌盯着跃动的烛火,有一些出神··系统说:“你之前咋不答应那个礼官,直接换一个地方住·”·楚歌说:“不想换。”
系统觉得有点儿纳闷儿:“……你就想住一座鬼宅不怕鬼了”·楚歌说:“……怕。”
他沉默了一下,小声说:“但我想知道……这个鬼,是不是他·”·偌大的房子内,一眼望过去空旷的惊人,只要想到外面那些荒草萦蔓,无不让人觉得心中害怕。
楚歌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床上一侧的望君归,他闭上了眼睛,努力用耳去倾听,但望君归仿佛沉寂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楚歌站了起来,刚刚才包扎好的腿脚立刻就开始抗议,楚歌动了两步,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
楚歌说:“……统子·”·系统说:“别喊我,我不会给你屏蔽痛觉的,为了你的躯体健康,我建议你赶紧停下折腾,好好休息·”·的确疼的不行,楚歌总算是老老实实躺到了床上,他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烛泪一滴一滴滑落,仿佛要空流到天明··意识仿佛要陷入沉睡,楚歌掐了自己一把,始终逼迫着自己睁开眼睛··他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今夜或许将有人来访。
楚歌不知道这预感是真还是假,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心中有种微弱的猜测,让他始终都紧紧握住手中的望君归,强逼自己清醒··他只想听到一声剑鸣··.·风声咽咽,萧瑟凄凉,忽而间外侧狂风大作,吹得树枝摇曳不止,一声响动后,窗户当啷一声破开,案上明烛霎时间被风吹灭。
楚歌蓦地抬头,刹那间望君归出鞘,凭着直觉出手,陡然向外刺去,却听得一声闷哼··风声狂舞,暗影摇曳,竟如有魑魅魍魉来袭,刹那间望君归发出一声尖锐嗡鸣,楚歌陡然遇上了一双雪亮的眼睛,满含恨意。
那人退的极快,显然是未曾料想这柔弱不堪的小王爷竟然还有武力,大意不察之下竟然被人反击得手·一击不中,那人心中极是果断,当即便要退走,楚歌心中又惊又怒眼见着那人便要飞身退走,不及多想,立时合身而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 by 白墨楼(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