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男主爱上我[快穿] by 偏翩(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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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男主爱上我[快穿] by 偏翩(下)(2)
·“哈哈哈哈顾静之你记得,来世万万不要落在我手中……”·眼前的一切渐渐扭曲起来,等苏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简陋脏乱的小屋内,屋里堆满了破旧的书籍和古卷,一股沉厚的,发着霉气的旧书味充斥着这一小块方寸之地。
苏离知道女主还是重生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叫系统,还好这一次系统成功在他脑中上线··听了苏离的描述,系统也觉得很意外,它记得他们到达下个世界的时间点就是重生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离的意识居然先一步进入了这个世界,来到女主重生前的一幕。
系统沉吟了很久以后才道:我想这不是意外,如果刚刚不是你反应及时,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被系统抹杀了,这是个陷阱,包括你之所以会提前进入这个世界,我想都是有原因的……·系统顿了顿道:主脑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苏离沉吟道:但它出于某种原因,对我们有所顾虑,所以只能利用规则里的漏洞来除掉我··系统欲言又止,它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苏离实话:这个原因出在我们总部上,我们编写的代码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主脑排查系统查到了,但好在总部发现的及时,用一串源代码覆盖在了异常代码的上面,不过这只是障眼法,在主脑再度排查到之前我们的处境恐怕都不太好,要等总部的补丁下载完成以后才会恢复正常。
苏离点点头:从这个世界暴涨的任务难度我就知道了,和命运之子还是这种复仇文女主成了死敌,这个世界我看来会过得很“刺激”……补丁要下载多久·系统:到这个世界结束补丁就能打进来。
苏离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让系统把原主的资料发过来,只是一眼,苏离便被那字里行间的灰暗记忆所影响,脸色立刻- yin -沉下来··正如苏离所想,原主顾静之对女主齐雪萱的确有仇,并且不是一般的仇怨,而是同样的灭门血仇。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朝代名为大周,原主顾静之祖上本来是战功赫赫,威震四方的镇国公府,世代沿袭,子嗣繁盛·先帝时在任的镇国公是顾静之的父亲,被当时还是郡公的齐国公构陷,罪名正是后来顾静之弹劾齐国公所用的结党营私,勾结皇子,企图谋反,顾氏一门男丁与二十岁以上的女眷皆绞,不及二十的女眷则全部流放边疆以充军婢,也就是军妓。
不足八岁的顾静之亲眼目睹了齐国公带领手下在顾家展开屠杀,那鲜血遮蔽天日和惨叫声沸反盈天的画面在年幼的顾静之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最后,他被姐姐伪装成顾家的小姐才逃过一劫。
但活着未必就比死去更好,顾氏女眷到达军营后受尽屈辱,甚至在粮草匮乏之时被当成猪狗屠戮,顾静之看见嫡亲的长姐和妹妹被剁碎了扔进铁锅里煮熟分食,终于承受不住,精神崩溃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为了保住家中唯一的男丁,剩余的女眷则对外谎称顾静之沾染了疫病,他才逃过被分食的命运··三个月后,顾静之在侍女的帮助下逃出魔窟,他一头栽倒在雨中,等被人救助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记忆。
巧合的是,失去记忆的顾静之在一次意外中捡到了一块正好和他同名同姓的身份名牌,名牌的主人来自当时时疫最严重的疫病区,其亲人恐怕早已身消命陨,于是顾静之直接占用了这块名牌主人的身份,以寒门之子顾静之的身份苦读十年,一路从乡镇到都城,声名远扬,最后被齐国公收入帐下成为一名家臣。
直到顾静之和齐雪萱相遇的那天,他看见了她手上戴着他母亲的遗物——九鹤黑玉镯,丧失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恢复记忆的同时一场精心谋划的复仇也在顾静之的脑中展开……·苏离勾起嘴角,齐雪萱只知道顾静之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渣,重生一世,她从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却不知道他顾静之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苏离望了望窗户外明媚的日光,眼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华,一穿进来就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吗可真是有趣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谁”苏离开口问道,这声音里包含着三分少年人独有的清朗,还有七分平静和冷淡··“公子,是我,齐小姐派了车驾来接我们出门了。”
门外的声音如此答道··苏离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他是顾静之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孤儿,叫顾平,从乡下一直追随他到京都,是他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顾平口中的齐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重生归来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齐雪萱。
“好,待我梳洗片刻便来·”苏离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房间角落木制的盥洗台边,掬起木盆里的清水往脸上随意搓洗了两下,拿起搭在盥洗台上的旧巾擦干净脸,他无意中低头一看,便看见了摇晃的水波中倒映出一位面容俊美,丰神如玉的翩翩少年。
这少年的五官极为端正,眉若远山,唇似红樱,一双古井般淡漠幽冷的眼眸竟生得和原本的苏离很是相似,只是这少年饱读诗书,身上多了几分如松如梅的傲然,和苏离这种把身上所有锋芒都藏得严严实实的老司机很是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二者的区别。
简单的洗漱过后,苏离望了一眼床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棉麻衣裳,这是顾静之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平常都压在箱底,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穿,这次出门居然拿出来了,可见原主把这次机会看得多重要。
可惜了··苏离勾起唇角,他没换衣服也没拿桌案上那块成色不好的玉佩,就这样穿着一身旧衣,两袖清风地拉开了门··守在门外的顾平一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公子,您怎么这副打扮齐小姐千叮万嘱,要我们这次参加群贤宴一定得好好打扮,您这样岂不是要被那些鲜衣环佩的贤士比下去了,太子殿下根本注意不到您可怎么办啊”·苏离笑了笑,眉眼间似有清风环转,“得了,再怎么打扮也就那副样子,如此刻意装扮反而引人笑话。
群贤宴,当以才为衣,以贤为佩才是,何须计较这些身外之物,快走吧·”·顾平拿他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公子您嘴巴厉害顾平说不过您,只是您这样不上心,恐怕会辜负齐小姐对您的一片痴心啊。”
一片痴心呵,她只恨不能挖我的心出来吃了,哪会有什么痴心··苏离冷笑一声,并不作答··第61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2·说到齐雪萱的- yin -毒狠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重生回来的她像是下了决心一样, 将所有的软弱良知全部斩除, 誓要将上辈子所有对不住她的人送进地狱,首选的报复对象就是顾静之这个渣男前夫··但是她不会一刀子就了结顾静之, 这种死法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想要的是他生不如死是让他也尝尝被最心爱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于是重生到十四岁, 还没遇见顾静之的齐雪萱先一步把家中所有关于顾家的物件全都收了起来,不让顾静之有恢复记忆的机会, 然后明面上装作被他深深吸引的样子, 不顾世俗的眼光对其大献殷勤,其实暗地里却对顾静之的发展多有阻挠,一层一层削掉他所有的傲骨和锋芒,令其怀才不遇,郁郁不振, 并把他的仕途牢牢攥在手心……·苏离重生回来的时间点比齐雪萱晚上一年, 此时齐雪萱已经暗中用计将顾静之赶出国公府,把他赶回了贫士草堂,自己则大张旗鼓地探望接济,每天都派小厮给顾静之送成箱的书籍,还经常拿了他的赋文政论拜托自家兄长为他上下疏通,结果当然是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齐雪萱为自己的痴心深情赚足了名声不说, 还让人以为顾静之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而一无所知的顾静之的确对女主的那些表面功夫深受感动, 齐雪萱对他越好,他就越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希望在仕途上出头的心思也就越发强烈,但京都官场的门第之见远超乎他的想象,在屡次碰壁中他的傲骨被渐渐消磨,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之时,当朝太子举办的群贤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所谓的“救命稻草”却是齐雪萱为他精心编织的一场噩梦··苏离带着顾平走出草堂,但见门口停了一辆简单干净的马车,这是齐雪萱派来接他的,他自己可雇不起。
齐家的车马等候了多时,见苏离和顾平出现,车夫脸上堆起一个虚假的笑容,眼睛里夹杂着赤裸裸的鄙夷··“走吧,顾公子·”·苏离对那目光视若不见,他在顾平的搀扶下利落地上了车。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热闹的集市,往郊外的临风台驶去··车夫是个闲不住嘴的,他见车帘后十分安静,便用余光一瞟发现苏离正在闭目养神,一旁的顾平根本不敢打扰他休息,正拿着一把旧折扇为他扇风。
车夫暗忖了一句书呆子,便好事地唠开了:“欸,你们二位知道最近京都有一件秘事在权贵中传开了吗”·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苏离睁开眼,淡淡地望着他。
车夫来了兴致继续道:“听说那太常寺少卿家的三小姐杜珍勾引自家舅父,在祠堂内欲行不轨之事被舅母抓住,还被当时来祭祖的杜家旁支看了笑话,杜大人气得拂袖而去把那如花似玉的女儿交给舅母处置,要知道舅母可是凶名在外的母老虎,你们猜杜小姐最后怎么样了”·马车内二人不言。
“听说她把她的身子扒光了丢进一群正在发春期的马厩内,三日后那原本貌美如花的杜小姐被畜生摧残得断了气,手脚也被马蹄踩断了,可惜了啊”车夫啧啧道,“你们说那杜家人是不是太心狠手辣了点”·苏离皱了皱眉,心狠手辣的不是杜家,而是齐雪萱。
杜家世代言官,那舅母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嘴巴上不饶人,这样- yin -毒的法子想来还是受了人的挑唆,而通过资料苏离知道这一切幕后的主使人就是齐雪萱··齐雪萱以为原主娶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是背叛,出轨,二人早就珠胎暗结,实则不然,原主与杜珍之间只是政治结合,他对杜珍并无私情,所以此时苏离对杜珍的死并没有多大感觉,只有一点淡淡的唏嘘,毕竟要不是齐雪萱对原主恨到了极点,必须慢慢折磨致死才痛快,原主恐怕已经落得跟杜珍一样的下场了。
顾平见苏离皱眉,以为他不高兴了,于是瞪了那车夫一眼,骂骂咧咧道:“你这家伙怎么拿这种闺秘之事来污我家公子的耳朵”·在他看来,他家公子是天上的明月,是水中的莲花,是经国济世的大才他的耳朵是用来倾听民愿的,这种后宅丑闻怎么听得·车夫可不这么想,被传的有多神乎其神的江北顾郎也不过如此,进京三个多月一点建树都没有,还要靠他家小姐接济,要不是大小姐替他求了拜帖,以顾静之这种身份给太子殿下倒夜壶都不配,怎么可能来参加群英荟萃的群贤宴·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真是不要脸·车夫冷笑一声,说了几句嘲讽侮辱的话,听得顾平气愤不过,想找他理论却被苏离拉住了。
顾平委屈地开始哭诉,他家公子在江北可是百姓们歌功颂德,尊敬不已的大贤,不然也不会被地方官一路察举推荐到京都,可这京都的官场实在是太黑暗了皇帝虽然广开言路,举贤任能,但能被推举上来的都是世家子弟,像公子这种出身微末,毫无背景的人想要出仕简直难于登天·公子每次拜托齐小姐转交给齐少爷的政论赋文,无一不是龙章凤函,惊艳绝世之作,可最后都会莫名其妙被人掉了包,隔天便以其他世家子弟的名义名扬天下,甚至还获得了陛下的盛赞而退回到公子手上的却尽是一些潦草之作,就连普通的教书先生也写不出这么错漏百出的拙作,害得公子声名尽损实在可恶·“只要我的言论和时策,陛下听取了,使百姓获利,由不由我的口中说出又有什么要紧呢”苏离笑着安慰他,他这个受害人倒是比旁人来的豁达许多,有人要让他永无出头之日,抱怨是没有用的。
·车夫听了他们的话,心下一凛,惊于顾静之的心胸,便不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把马车驾到了临风台的府门前··临风台便是太子设宴广招贤士的地方,今年三月,平东一带发了一场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水,朝中拨下了数百万银两用于赈灾可都无济于事,受灾地区日益扩大,民怨震天,朝中上下皆为此焦头烂额,太子为替君分忧,便在这临风台设宴三日,希望能招来天下贤士,为赈灾出谋划策。
今日就是这群贤宴的最后一日··苏离从马车上下来,抬眼望去,府门前车水马龙,花团锦簇,来往者无不鲜衣锦饰,金玉环佩,一身粗麻旧衣的苏离看起来是那么格格不入。
京都的官场门第之见非常严重,太子说是招贤,实际上招的也是权贵中颇有文采的贵族子弟,再者就是道德世家中的得意门生,这些人背靠大树,身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像原主这种寒门子弟原本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的。
苏离拿出拜帖,临风台的管事看了很久才叫侍女过来引苏离入内··府内比外面更是奢华无度,亭台错落有致,回廊上到处装饰着垂穗的玉佩,风一吹,这些玉佩相撞便发出悦耳的叮当脆响,各种名贵稀有的花卉开满了花园,名酒填满的水溪顺着地面上的水槽潺潺流经。
所到之处皆有侍女欠身行礼,定睛一看,那些侍女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苏离竟是连这里的一个侍女都不如,她们淡淡地朝着苏离微笑,那恭敬的笑容里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和不屑。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昭示着这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苏离看了看身上的旧衣,不由勾起唇角,如果他是没见过世面,又屡次受挫的原主,忽然被拉入这样的世界里,恐怕此时已经被打压得彻底失去出仕的念头了吧,这一招可真是兵不血刃。
不过苏离不是原主,他连皇帝都当过,怎么会被这种阵仗唬一唬就吓破了胆子·苏离朝这些侍女们回以一笑,淡定自若,气度非凡地跟在牵引侍女的后面,所过之处仿佛有清风拂过,吹得那些侍女们神魂一震,怎么这个小子一点都没有那些寒士身上的穷酸气反而身姿挺拔如松,气质超然·苏离在侍女的牵引下进到了后庭,举行群贤宴的地方被设在了一个竹亭内,这竹亭远远看去依山傍水,灵气充沛,但竹亭内多了许多非自然,由人力铸造的奢华摆饰,倒让这竹亭变得不再质朴天然。
苏离进来的时候竹亭内已有了不少人,他们同样是来自各大世家的俊贤,只有苏离一个人穿着粗布麻衣,一入内自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静之”一道柔美的女声从亭内响起。
苏离看了过去,在仅有的几个女眷中一眼就看见了齐雪萱那张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脸蛋··此时齐雪萱往苏离的方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意,看得亭内几乎所有的俊杰都显露出嫉恨之色。
苏离微笑,很好,才见面就给他拉了一大波仇恨··第62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3·大周民风开放,闺阁中的小姐们不止能大大方方地出门上街, 朝廷也鼓励女子们多读书籍, 以才华温养气度,所以齐雪萱大张旗鼓追求顾静之的事情没有受到旁人的冷嘲热讽, 相反, 京都里所有的青年才俊都嫉妒死了这位令国公千金青眼相加的穷小子。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要知道齐雪萱不仅是名副其实的大周第一美人, 她的才情和见识也都是贵族小姐里顶尖的存在,皇子中齐小姐的追求者亦不乏少数, 更甚者太子殿下也曾追求过这位美人, 群贤宴便是她向殿下建议,殿下觉得一来可以为君分忧,二来还可以讨得美人欢心才举办的。
“齐小姐·”苏离客气地跟齐雪萱打招呼,虽然大周民风开放,但齐雪萱到底是没有出阁的少女, 直唤她名讳总是不好的··齐雪萱也不介意, 她神色自然地替他介绍起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那些精美奢华,大有来头的摆件还是出身高贵的贵族们,这些都是齐雪萱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东西,再平凡不过,但对于顾静之来说却好似天边之月一样高不可攀。
齐雪萱的眼中闪动着恶意,她就是要他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自惭形秽, 抬不起头·但苏离全程都只是淡定自持地坐在那里, 眼神似月辉散发着幽冷平静的光芒, 并不为她所说的一切有任何心驰神往,或是窘迫难堪,他的周身似有净水流动,仿若隔绝了世俗。
齐雪萱一面惊讶于苏离不为所动的样子,同时也注意到了喋喋不休的她看起来有些刻意显摆,于是便收住了嘴不再多说··此时一个金冠锦衣的男子走了过来,笑着与齐雪萱寒暄了二句,这才把视线放在了苏离的身上。
男人的目光带着审视,那股王孙贵胄的气概只是轻轻一眼就把寻常百姓震得瑟瑟发抖,可苏离只是垂着眼,不卑不亢地对他行了一礼··“草民见过太子·”·男子便是当朝太子,前一世正是他赏识了原主,倾力培植,才让一无所有的原主得以平步青云,这一世齐雪萱当然不会让太子殿下这么轻易看上苏离。
“你就是齐小姐在本宫面前大力夸赞的江北顾郎等会儿群贤宴开始了,可不要让本宫失望·”·“草民遵命·”·说完,太子便和齐雪萱往高位上坐去了,而苏离按照身份,只能坐在亭子的角落里。
他抬眼看去,高位那边还有几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一个是当朝丞相的庶子许怀山,他从小跟在太子身边当伴读,为人虽有三分趾高气昂,但的确是富有才华之人,在京都才子中颇有名望,这三日的群贤宴中还没有出现比他才华更为出众的人物。
是故他坐在这里,旁边便有无数人向他讨教切磋·但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搭话的,他还得看看对方的出身值不值得自己回应结交··在他更右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和太子同样气宇轩昂,气度非凡的英俊男子,他是当朝的五皇子容祁,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物,他在前世和太子是死敌,好几次太子险些被容祁拉下马,都是顾静之力挽狂澜才将太子最终安稳地送上帝位,并以谋反罪将五皇子处决。
五皇子是宫里一个洗脚宫女所生,出身卑微,所以他表面上依附于三皇子,对太子也十分尊敬,背地里却一直在网络人才,是个极擅隐藏内心想法的狠角色··五皇子平日里都和三皇子寸步不离的,他今日出现在这里说明……·苏离顺着方向看去,眼皮一惊,果然看见了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坐在太子主位的旁边,面前的桌几上点了一个药炉,正飘出缕缕清淡的药香·他的脸上带了七分病色,面容白皙得有些过分,但饶是如此也丝毫不影响那俊美得好似天神般的无双容颜,一双点漆的眼眸像寒潭里的死水,平淡又毫无波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坐在那里,眼前的一切都跟他全然没有关系一样,目光淡然而冰冷,仿佛世间再也没有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
·他淡漠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只要稍微发生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倍加引人关注··只见一阵冷风穿堂过,三皇子容珏便以拳抵住嘴唇咳嗽起来,身旁的人立即关切不已,连太子也凑过来问要不要给他添件衣裳。
“多谢太子关心,不妨事·”容珏淡淡地说道··“三弟这说的什么话,你平常从不出府,是我再三请你来为这群贤宴做评,你才到这临风台来的,你若是出了什么事,父皇和母后可不会轻饶我。”
太子笑着命侍女给三皇子加衣,神色间对他颇有倚重又充满警惕··三皇子容珏这才不再推辞··他的身上被披上一件披风,顿时暖和起来的身体也没有让他的神色发生什么变化,他对眼前的一切都了无兴趣,清冷的眼眸像含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直到他眼睛一滑,忽然对上了一双宛若月下清莲般清澈纯净的眼眸。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直勾勾地往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里好像盛满了心疼和担忧,容珏一愣,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面上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容珏眉心蹙了蹙,心里似乎有根弦被牵动了··这时五皇子容祁也凑了上来,他指了指那少年道:“三哥,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北顾静之,不过他的那些文章我也看了,实在是名不副实,想来是那江北穷乡僻壤的,没见过真正才华横溢之人,才把此子吹上天的,他今天也来了群贤宴,看来是有的热闹看了。”
容珏冷淡地嗯了一声,便把视线从少年身上转开,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却默默记下了顾静之三个字··上辈子就在生病了,想不到这辈子病得更严重。
苏离叹了口气,病殃殃的三皇子容珏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也是女主齐雪萱前世求之不得的另一个人··三皇子容珏,天资聪颖,容华绝世,其母妃郭贵妃虽没有皇后那般高贵的出身,却也是出身将帅世家,其父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平西大将军。
容珏从小便继承了郭家人的骁勇善战,十二岁就随军出征,立下赫赫战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政治上也有极高的天赋,七岁时就解决了当时一个令皇帝焦头烂额的邦交难题,可以说是天生的帝星,但正所谓天妒英才,他十八岁时挂帅出征苗疆,被当地的巫医下了一种寒蛊,从此便患上了寒疾,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没活过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了。
齐雪萱的爱情观说白了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京都那么多喜欢她的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偏偏就是喜欢挑战那些对她不理不睬的男人,高洁冷漠的容珏如是,一身傲骨的顾静之也如是。
若非容珏嗝屁得太早,齐雪萱也不会看得上顾静之··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此时容珏还不过二十出头,他坐在这里,自然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苏离坐在角落里,很是低调了,原以为明月在前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可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些贵族子弟对寒门的成见。
坐在他身边的是殿阁大学士的嫡次子,名叫傅天豪,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不思进取,能参加群贤宴也不过是借了他那个才华绝世的父亲的面子,此刻他坐在这些有真才实学的才子中间已经很不适了,看见苏离一身布衣坐在他的旁边却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心里更是觉得不平衡,便生了羞辱他的念头,故意捏着鼻子说道:“哎呀,这哪里来的一股难闻的味道啊,熏得我都快晕倒了,你们这临风台的管事还不赶快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伙赶出去”·他的声音很大,故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能来这里参加群贤宴的莫不是一些权贵之子,他们对苏离的出现本就很不满,此时看见他被刁难,更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等着看他颜面扫地··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苏离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窘迫难堪,他反而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上的旧衣,神情自若地说道:“我身上的确有味道,不过可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而是整日泡在书堆里沾染上的墨味和书纸味,傅公子风流潇洒,往日里只会往花街柳巷,温柔之乡里寻找灵感,对在下身上的味道不熟悉,自然会有些闻不惯了。”
苏离这是在骂他胸无点墨,满脑子里只有精虫,连书味和墨水味都不认得,听明白他话外之意的权贵们纷纷笑了起来,傅天豪的脸涨得通红,他立刻向高位那边投去求助的目光,看人下菜碟的许怀山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此时看到堂堂殿阁大学士的公子居然被一介布衣羞辱,登时便是横眉冷视,高声喝道:“这是哪里来的下等人,竟敢在此处喧哗闹事还不叫人把他赶出去”·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寂静。
齐雪萱捂着嘴巴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她把顾静之带到这种地方来就是想看见这一幕,当然她不能让他真的被赶出去,不然接下来为他准备的大菜可就浪费了,不过她倒是不介意看见他多被人侮辱一会儿,等真要赶人的时候自己再慢悠悠地起来为他说话,也好……·可是还没等齐雪萱想完,苏离的声音就又响起了。
“敢问许公子,何为下等人”苏离的一双眼眸,清亮得令人不敢逼视··许怀山愣了一下,而后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这样没有世家根源,出身鄙陋的自然就是下等人,自然就应该坐到属于你们这种人的市井天桥下面去,而不是在这里脏污我们的眼睛。”
苏离粲然一笑,“哦没有世家根源,出身鄙陋的就是下等人那普天之下的‘下等人’何其之多,我们还是迅速藏好,免得污染您的眼耳。”
许怀山冷笑,“算你有点自知之明·”·齐雪萱心里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还没来得及提醒许怀山,苏离的声线陡然一转,变得严肃冰冷,他冷冷道:“当今圣上曾说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君轻民贵。
所以在你许怀山眼里,临风台内的在座各位世家权贵们就是‘民’,临风台外京都那些平楼瓦房里住的就不是‘民’,大周数百万普通百姓就不是‘民’了吗”·这么大一个锅甩过来砸得徐怀山眼冒金星,他支支吾吾道:“我,我……”·苏离继续道:“陛下勤政亲民,太子爱重百姓,你身为太子伴读不思为民请愿,反而把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弃之如履,这是太子殿下帐中的贤士该说的话吗你今日之言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你觉得陛下会如何看待太子许怀山你好大的胆子”·许怀山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他惶恐地看向太子,颤着嘴唇下跪磕头,“殿下,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太子扶住许怀山,面上保持着微笑,看着苏离的眼睛里却带了三分冰冷,他对苏离说道:“我教下不严,让顾公子看了笑话,怀山方才不过是一时口误,希望顾公子切勿当真,我与在座诸位的所有人之所以能居之高位,都是百姓垂爱,日常所用也皆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自然应当饮水思源,大周每一个子民都应一视同仁才对,来人,给顾公子看茶。”
“太子说得极是·”苏离见好就收,向他行了一礼,亭内所有人见状也纷纷向太子拍了一通马屁··许怀山这才仿若从梦中醒来,两股战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望着苏离的眼眸里尽是怨毒。
而在场的其他人对苏离也是另眼相看,短短几息就能把一身逆势完全扭转许怀山是太子的伴读,顾静之呵斥许怀山就是打太子的脸面,偏偏还说得极有道理,太子殿下非但没有责罚他,还给他赔罪,给他看茶·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缩头缩脑的乡下小子,谁知道竟然是只浑身长满铁刺,谁碰谁见血的刺猬·是故,再也没人敢找苏离的麻烦,众人很快就把这茬给抛到脑后去了,毕竟接下来的斗论斗诗才是重头戏。
第63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4·齐雪萱咬紧了后牙, 她最讨厌的就是顾静之这副傲骨铮铮, 张口闭口就是为国为民的清高模样, 仿佛谁都无法驾驭他, 令他低头,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谁知道他原来根本就是个猪狗不如的负心汉, 等着吧,这只是开始,等下有你好看·齐雪萱心中不悦, 面上却热络地跑来跟他说话,还和司马家的小姐换了个座位,苏离偶尔回应,脸上始终保持着冷淡的表情,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了。
不是说顾静之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吗怎么现在看他对齐大美人好似完全没有意思,反而是齐雪萱一厢情愿在倒贴·看来传闻中这两人的八卦还有待考察。
有了这层猜想,对于苏离感兴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是不管是谁找他攀谈,他都始终一副闲适淡然, 礼貌有加的样子, 并没有因为这些人出身的差别而区别对待, 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对他们摆出丝毫仇视或者谄媚的态度来, 这不卑不亢的态度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少年穿着再廉价不过的粗麻衣裳, 坐在一堆锦衣玉带的公子中间, 身上的光芒却并没有因此被掩盖, 反而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世俗的气度,好似清爽的春风扑面,教人耳目一新。
容珏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投在了那如松似月的寒衣少年身上,奇怪的是,他们之间明明隔着这么多人,他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也往这边看了过来,对视的刹那,向他投了一个明亮温暖的笑容来,那笑容不同于他对待其他人那样的客气和疏离,而是暖洋洋的,含着纯粹欢喜的,让向来手冷心冷的容珏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
这个人有傲气,不谄媚,即便是太子也不怕得罪,可见他对谁都是一样的,但唯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容珏的心中不由激起一阵异样··日头快到正午,随着炎热的气温,竹亭内文士之间你来我往的讨论也愈发火热,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齐雪萱给了许怀山一个眼神,后者便向众人提议道:“前两日我等关于赈灾一事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想来今天也不会再有什么更好的见解,不如这最后一日我们就吟诗作赋,以文会友,以感谢太子殿下的垂爱,让我等有机会大展拳脚,诸位以为如何”·在场的文士一听这话纷纷附议,关于赈灾前两天大家的确说的太多,但都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见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此时一听要吟诗作赋,顿时都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说到底在场的人都出身高贵,对于这种平民百姓受灾受难,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心情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眼中的政治大多只存在于书本里的高谈阔论,兼济天下也只是讲出来的时候觉得逼格十足,等真的问到实质- xing -的救灾方案,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齐雪萱见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而角落里的顾静之脸上却带了三分错愕,不禁感到一阵窃喜··前世顾静之最擅长的就是救灾和治理难民,他进入户部后大周曾发生过三次天灾,他都冲在最前线,也因此在最短的时间内拢获民心,在民间声望大涨,这才直升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她叫他来之前也是刻意让他准备了赈灾的政论和见地,现在根本用不上了,想必他心里一定会很慌张吧。
齐雪萱勾唇,然而这还只是第一步··侍女入内,在每个人的矮桌上摆上了笔墨纸砚,题目由太子亲点,不是别的,正是“群贤宴”,然后点到谁,谁就开始即兴作赋。
在场诸位都是饱读诗书,赈灾不行,吟诗作赋可是他们的强项,不等太子指定,就先自告奋勇地提起笔来·一会儿一个“屈原遗风”,一个“再世王羲之”,所有人都拿着他人的赋作相互吹捧了好一番,高位上的王孙们也拿着他们的作品欣赏,或拍手称好,或掩卷叹息,竹亭内的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
不知不觉所有人中只剩下苏离和女眷们没有动笔了··太子看了苏离一眼,也不发一言,好似故意略过他,让座下才名远扬的齐雪萱展现一下,众人心下一凛,心想虽然太子之前没有责怪顾静之,但看样子还是动了怒气的。
苏离脸色如常,好像故意没有察觉到太子给他的难堪一样·而忽然被点名的齐雪萱冷笑一声,她起身向众人盈盈施了一礼,便坐下来假装沉思了一会儿,提笔的时候慎之又慎,久久不下,让人看起来好像被为难住了一样。
也是,今日在场的几乎都是男子,齐小姐就算声名在外,又怎么会料到这个时候忽然点到她呢让一个女孩子马上写出一篇扣题的赋文实在是难度太大了。
齐雪萱感受这来自周围担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忽然手腕轻晃,笔动了·齐雪萱写得非常认真,期间还要停下来“思索”好一会儿,周围的人见状却都好心地没有说她什么,等到她的赋文写完,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苏离看她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挤牙膏,不禁觉得好笑,见她写完以后还朝着自己微微一笑,苏离装作没有看见她眼里的恶意一样,也回以一笑,然后看着她把文章给身边的人传阅,那人果不其然地露出了惊喜万分的表情。
·“好真是写得太好了真是文采斐然,烟霞满纸啊”那人感叹不已地将手里的赋文递给身边的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便从人群中传了开来。
太子从许怀山手里拿过赋文,才看一眼,就拍手称赞起来,“方才本宫还担心忽然提及齐小姐,会不会过于为难了,如今看来这担心却是多余了·”·许怀山也附和道:“齐小姐的这篇文章可以说令在座诸位的作品都黯然失色啊。
齐小姐身为女子,能向太子提出举办群贤宴,心忧天下,已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心胸,想不到她的才华也一点不输男子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我出生二十余载看过写的最好的赋文了”·众人纷纷点头,原本还觉得许怀山有所夸大的人在看了齐雪萱的文章以后也都是闭嘴惊艳,服气得不行,竹亭内顷刻间全部溢满了对齐雪萱的夸赞,把她捧到了天上去。
那文章传到了五皇子容祁的手中,他的脸上本来还保持着温和爽朗的笑容,下一刻面具却顷刻碎裂,他震惊地看向齐雪萱,内心惊疑不已,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一样。
他以前不是没被齐雪萱的美貌吸引过,但是他后来发现此女空有一具好皮囊,所谓的才华也多是一些风花雪月之词,在女子中的确算是上乘,却始终上不得大台面,跟他心目中可以辅佐他登上那至高宝座的贤妻形象还有很大的出入,所以对她的兴趣不过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失殆尽了,但是此刻……他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
“三哥你看……”容祁拿着宣纸凑到三皇子容珏身边,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彩··容祁在各方面都很依仗容珏,此时容珏只一眼就看出他这弟弟眼中的蠢蠢欲动,他神色淡然地拿过宣纸,之前也有不少人拿文章给他品评,不过他都只是敷衍冷淡地说了一句不错,但齐雪萱的文章……容珏的脸色稍稍一正,然后道了句,“的确是篇好文章。”
齐雪萱心下大喜,其实前世三皇子死后她曾机缘巧合地得到了治疗寒蛊的药方,从那以后不知怎么,她老是在心里想起三皇子在世时的绝代容华,越发觉得容珏是天上的明月,而顾静之是地上的泥巴。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二人无论是从出身还是才华都完全没有可比- xing -,她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觉得顾静之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男人,重活一世,她当然不要再去追求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残次品,说到底如果容珏不死,他才是这个世上唯一能配得上她齐雪萱的男人·得到了眼高于顶的容珏的称赞,齐雪萱面色红润,娇若初春之花绽放,她正要谦虚地应答,忽然就听见容珏话锋一转,悠然道:“不知顾公子以为如何”·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准确无误地锁住角落里的苏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离身上··苏离心中一跳,这个人纵使每一世相见都会失忆,但最终还是会追随过来··想到这里,苏离不禁温和一笑,他谦虚地对容珏说道:“齐小姐文采炳焕,草民自叹不如。”
容珏也笑了,向来冷漠高洁的他一笑便好似周身梨花开遍,暗香浮动,令人心醉神摇,“顾公子太过自谦,堂堂江北顾郎,文华绝世,才高八斗,这小小的‘群贤宴’之题只怕会辱没了你,不如你就以齐小姐的这篇赋文为题,再作赋一篇如何”·苏离的笑容更大了,他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
亭内众人见状皆是一脸错愕,怎么太子刻意打压顾静之,三皇子却要当众抬他一抬,还要点他作赋以别人的赋文为题作赋,可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好奇地往二人之间看来看去,发现三皇子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这才压下了对二人的猜测··和齐雪萱挤牙膏般的作赋不同,苏离搦管- cao -觚,一挥而就,不消片刻宣纸上就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文字。
齐雪萱见苏离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但是她马上又觉得自己担心得有点多余,一个人再怎么厉害,还能打败自己不成·没错,她刚刚写的那篇赋文并不是她真的“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而是出自顾静之之手。
前世,太子也举办过“群贤宴”,不过是在两年之后,当时顾静之在群贤宴上震惊世人所用的就是她刚刚默写出来的赋文,这篇赋文是顾静之文学生涯的顶点,她之所以提前两年把这篇文章写了出来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珠玉在前,他再怎么写也不可能写出比自己巅峰时期更好的作品吧而且在这样的压力下说不定他连拿笔的勇气都没有·但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写出了那么好的文章他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吗不,不会的,他只是在故弄玄虚不管他今天写得再好,只要没有超越他自己的顶峰,那就不会有人记得·所有人只会记住他不如她齐雪萱·在齐雪萱不断的自我安慰中,苏离的文章悄无声息地写完了。
众人顿时围了上来,一阵又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以苏离为中心传了开来··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评价这篇赋文··这场景实在是太奇怪了,令圈外的人越发好奇纸上的内容,齐雪萱再也按捺不住,顾不上仪态从座位上起来,往苏离那边走去,旁边的人一看是她,竟然默契地给她让出一条路,齐雪萱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非常奇怪,但她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苏离的赋文·她来到苏离面前,看到他朝她微笑,只觉心头一阵无名之火熊熊燃烧,她一把抓起桌上墨迹都还没干的宣纸,等倒过来终于看见了这篇赋文的真容,瞬间就犹如雷劈般杵在原地,大惊失色。
在她的认知中,前世的顾静之是凭借着太子的照拂才在官场里顺风顺水,否则以他那个食古不化的- xing -格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所以重活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得太子青眼,今天才会想方设法让他在太子面前表现得一无是处。
她原以为他会趁此机会绞尽脑汁地扭转颓势,讨太子欢心,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写的内容会是这样——·这顾静之难道是疯魔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静之,你怎么敢……”齐雪萱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其实不止是她,所有看过这篇赋文的人都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这让太子见了不由皱紧眉头,连声问道:“顾郎到底写的怎么样”·离得最近的太傅门生战战兢兢地朝太子的方向跪了下去,就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他脸色苍白,颤着嘴唇说道:“顾公子的赋文实乃龙章凤函,即便是名贯古今的大文豪也不一定能即兴写出这等惊世绝艳之作,实在是让我等叹为观止,可问题是,问题是……”·问题是这赋文的内容——·他把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太子和齐雪萱,狠狠地骂了一顿·第64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5·太傅门生支支吾吾地不敢往下说, 看得高位上的几个人都倍感心焦, 太子更是抬了抬下巴直接命令道:“去取那赋文给本宫看”·太傅门生诺了一声, 从脸色煞白的齐雪萱手里取来了宣纸, 他惶恐地弓着身子把宣纸举过头顶走到太子座下。
太子取来一看,本抱着看一看别人口中的“龙章凤函”到底有多了不起的心情,一看那内容, 整个人却顿时怒不可遏,他双手一合,把宣纸狠狠丢给了旁边的许怀山, 嘴角漾出一抹含着雷霆怒意的冷笑,“顾静之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叫人把他拿下”·许怀山一脸懵逼地打开宣纸,看完以后更懵逼了,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手里的宣纸便被迫不及待的五皇子容祁取了去,他坐到容珏边上,展开邀容珏同看。
五皇子容祁一看纸上的内容,顿时乐了,这赋文先是说了临风台改山为湖, 移林建台, 大肆渲染周围的环境是多么多么稀奇壮丽, 巧夺天工;再以文构画, 以群贤宴上贵族们的聚会为主题, 描绘了一幅浓墨重彩, 奢靡无匹的浮世绘, 这两个部分正是齐雪萱那篇赋文的主要内容,但苏离用词比她更为华丽夸张,一堆一堆修辞手法上去,把今日聚会足足写成了天宫才会有的华美仙境,字字珠玉,令人心驰神往。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但紧接着苏离写的内容就和齐雪萱完全背道而驰了,齐雪萱的赋文完全是对山水的清丽,聚会的美妙,群贤为了家国天下出谋划策的样子大肆夸耀,再把太子和皇帝也都轮番夸了一遍,感慨生活在大周这样的盛世实在是三生有幸云云。
而苏离呢·他在短暂的过渡转折之后,话锋一转,忽然写起了这次聚会名义上的主题——远在平东,正遭遇天灾的百姓们·不得不说,苏离的文采实在是太彪炳了,之前他把聚会写得多么像仙境,那么现在就把平东描绘得多么像地狱·而且极其写实,让人身临其境,仿若下一秒被洪水盖过头顶,坐在被淹坏的田地里纵声哭泣,看到亲人被大水冲走转身往赈灾区逃命连难过都顾不上的人就是自己那力透纸背的绝望和无力,每个人看了心中除了震撼和悲伤以外……还有愤怒·皇帝为了赈灾每日拨出的巨额银两都要节衣缩食;朝中官员忙得焦头烂额,几顾家门而不入;每日都有不少奋战在前线的士兵牺牲,就连普通百姓也会为了自己在灾区的亲人而日夜忧心……但是这些所谓“为国为民的贤士们”呢这些“国之希望”呢他们在举国存亡的时刻在做些什么·在这耗费了无数百姓心力铸造的豪华住所里,喝着仆人从几千里之外运来的高山雪水酿就的极品佳酿、穿着织女们几千个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制成的蚕丝金衣,被酒泼脏了,就笑嘻嘻地扔掉换一件更为华贵的……而原本十分严肃又沉痛的国家大事就这样在他们的酒间喧闹下付诸笑谈中……·这一切……何其荒唐·苏离的赋文毫不客气地戳破了齐雪萱所描绘的虚假景象,把在场所有人都批得一无是处,尤其是聚会的举办者还是当朝太子,简直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国家交到这样的人手中管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由极盛走向衰亡·“这真是……太大胆了”五皇子容祁一面被这绝世的文采所惊叹,一方面却更感叹苏离居然耿直到了这个地步·这个顾静之不要命了吗·虽然说得句句在理,字字诛心,但这是太子啊他身为皇子,就算知道太子平日里行事有不妥的地方都不敢这样说他,他一介布衣……怎么敢·相比于五皇子容祁的不敢置信,三皇子容珏的眼神却在看见这篇文章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对这群贤宴本是毫无兴趣的,原因正是苏离所说的那样··所以有人给他看作品时才会如此冷淡敷衍,当看到齐雪萱的赋文时,容珏心里升起的也只有失望,这么好的文采却用来迎合拍马,可惜。
几乎是那一瞬间,容珏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少年那张似寒梅般冷傲不屈的面容,于是特地点他起来作赋··他想过少年会懂他心中所想,却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直言不讳而且掷地有声,浩然正气都快从宣纸上满溢出来了·尤其是文章末尾,他说他的耳朵是用来倾听民意,他的嘴巴是用来为民请愿,他的手是用来写下赈灾实策的,而不是用来取悦上层,为他人夸耀功德的,即便是太子这样要求,也难以从命——·何其狂妄,又何其招人喜欢·容珏嘴角漾着一抹肉眼可见的宠溺的笑容,望向角落里那个闯了大祸,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从容不屈的少年,他看见太子带来的侍卫就要把那少年粗暴地压在地上,胸口一痛,正要出口阻止时,少年却及时冷喝了一声,“谁敢动我”·苏离横眉一瞪,周围的人顿时犹豫了起来,差点碰到他衣袖的手也似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而后,只见他无畏地抬起头,直直看向太子,“敢问草民做错了什么太子要叫人捉拿我”·他还有脸问·太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身旁的许怀山立刻站了出来,“大胆顾静之你区区一介平民竟敢冲撞太子按律当斩”·太子深深呼吸了两口,表情恢复了过来,又变成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模样,他指着苏离冷冷道:“把他拖出去杖毙”·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其实按照惯例,把顾静之杖毙都还算是轻的了,可他才在文章里指责了太子无能又没有气度,要是他对他处罚得过于残忍,反而坐实了这一点,为了太子的名声他只能“大度”地将苏离杖毙,再把他扔出去。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场面恐怕早已经是趴跪在地上大喊饶命了,可苏离仍旧是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他道:“按律敢问按的是哪里的法律我只知道当今圣上广开言路,从善如流,奉化三年的时候就在各大城镇建立乡校,鼓励民众议论时政,并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奉化五年,陛下又立下了一条法律,敢于犯颜弹劾上级的官员和学士,只要所言在理并无夸张污蔑之处,非但不能以‘以下犯上’的罪名处刑,反而还重重有赏,傅天豪公子,请问令尊是如何升到殿阁大学士一职的”·突然被提及的傅天豪被眼前的状况吓得够懵,他早已记不起先前和苏离的恩怨,这种时候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道:“家父当年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小言官,按理没有资格上殿议政,后来陛下定下一条举措,宰相议政,言官必须参加,家父才有机会和陛下与大臣们一块参与国家大事。
后来有一天家父在朝上越权谏言陛下,陛下不听,让家父回家反省·家父回家之后一时气闷不过便写了一篇长文指责陛下言行不一,说要广开言路却依旧一意孤行,如此出尔反尔实在有失天子气度。
这篇长文陛下看后反而没有责难家父,反而将他提升为一品殿阁大学士……”·苏离又道:“那杜青公子,敢问奉化七年,还是贵妃的皇后娘娘为自家长兄贪污一案苦求陛下网开一面,张太傅当时直谏陛下后宫女子不得议政,后来此事结局如何”·杜青就是那太傅门生,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后说道:“最后陛下还是按罪处斩了皇后长兄,并赏了老师京都中央的宅邸一座。”
听完,苏离向太子行了一礼道:“太子明鉴,草民不过是和两位大人一样实话实说而已,相信太子殿下继承了陛下的虚怀若谷,宅心仁厚,必定不会和我这区区一介布衣一般见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这样一顶高帽子盖下来,太子气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反驳分毫,别人实话实说就能升官发财,合着到了他顾静之这里就要被乱棍打死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传到父皇耳朵里一定会觉得他没有为人君主的气度·太子眼中闪动着纠结与气愤,他转头看向在父皇心中一向很有分量的三皇子容珏,咬牙道:“三弟,此事你怎么看”·容珏手里还拿着那篇文章,他悠然平静地说道:“依我看这篇赋文用词并无不恭敬之处,反而处处为了大周子民着想,一篇文章而已,太子看在他拳拳之心的份上,又何必跟他计较,失了皇家风度呢”·三皇子都这么说了,太子也不得不顺着这台阶下,但他心里总是不忿的,这时许怀山凑上来在他耳边附耳几句,他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开,颇为大度地说道:“三弟说的极是,但这顾静之到底不是朝中官员,平民当众妄议太子,若不加以惩处岂不失了法度”·然后看着苏离,眼里蕴含着- yin -沉的意味,“顾静之,我命你即刻启程离京,并且永世不得入京拖下去”·就、就这样·等着看好戏的众人惊诧地看着苏离行礼后,毫发无伤地被临风台的管事拽起来离开了竹亭,心里不禁感慨,都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还能保持皇家的气度,实属不易啊。
而齐雪萱望着苏离离去的背影,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正好遂了她的意吗·虽然和她设想中的有一些不同,不知道顾静之哪根神经不对要去顶撞太子,但他今日算是彻底得罪了太子殿下,再也没可能出仕了·想通了这点,被苏离当众做赋指责的怨气也散去不少,齐雪萱心情不错地坐了回去。
出了这么大个插曲,竹亭里的宴会虽然重新开始,但其他人脑海中一直回想起苏离那篇惊世绝艳的文章,心里越想越是愧疚,这美轮美奂的群贤宴也就变得越发索然无味了。
苏离被临风台的管事从大门里推了出来,顾平见状立刻就像一根狗尾巴草一样缠了上来,“公子怎么样了您怎么一个人先出来了”·跟着苏离一块儿出来的管事嘴角带着讥讽,看着顾平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不禁出言讽刺道:“你家公子得罪了太子殿下,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顾平瞪大了眼睛··苏离摆摆手,让他不要多问,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裳,然后神色淡定地上了马车,还叫顾平一起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回江北,顾平一脸惊慌失措地跟了上去。
回到贫士草堂以后,苏离让顾平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准备离开··顾平满面愁云,但是公子要他不要问,他也不好开口,只是指着那成箱的书籍道:“公子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的宝贝,咱们不带回去了吗”·能不能活得过今晚都不知道,还管这些宝贝做什么·苏离腹诽,太子今天虽然让他毫发无伤地走出了临风台,但那只是为了皇家的体面和气度,不好当面拿苏离怎么样,但是背地里可就不一样了,以苏离对前世太子的了解,等他一离开京都,对方必定会有所行动·但这些话他不会对顾平说,他只是摇了摇头,一脸失意地走了出去。
顾平想起现在公子心情肯定不好,于是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草堂··齐家的马车在送他们回草堂以后就立马离开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刚刚不是还说可以送他们到城门口的吗·顾平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不禁皱眉怒道:“一听说公子是被赶出来的,就跑得比谁都快了,真是势利我记得咱们刚进京那会儿这人还给我们送过自家婆娘做的秋衣呢”·苏离淡淡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刚进京时我还是大名鼎鼎的江北顾郎,这会儿已经是得罪了太子的过街老鼠了,谁惹上我都会遭一身腥。
那车夫本也是好心,但自个回头一想又马上改了主意,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生气的,走吧阿平·”·顾平十分难过地跟在苏离的后头,他们出了城门,往江北方向走出好几里后,坐在了一棵大树底下休息。
顾平顶着日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您到底为什么会在群贤宴上得罪太子殿下啊”·苏离笑而不语,顾平又问:“那您就这么走了,齐小姐可怎么办”·“她她恐怕是最高兴的人了。”
顾平更不能理解了,苏离见他还要问,于是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出言安慰道:“阿平,你也别太- cao -心了,我心里有数的·就算今天我被赶出了京都又如何等着看吧,不出七天,自然会有人恭恭敬敬地请我回来。”
顾平听得一头雾水,但看苏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也只好收起肚子里无数的问号··休息了一刻钟后,主仆两个再度上路了··苏离走在林荫小路上,思绪渐渐随着升高的气温漂浮了出去。
事实上他今天怒怼太子不是没有来由的,齐雪萱以为上一世是太子提携了原主,所以这一世苏离一定会想方设法讨太子欢心,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她还真以为自己和太子做的那些苟且之事没有人知道吗·没错,虽然齐雪萱死前大骂顾静之负心出轨,但实际上她才是婚内出轨的那一个,就连肚子里的种也不是顾静之的,否则以顾静之的- xing -格,就算再恨齐家入骨,也不会看着自己妻儿被害却无动于衷。
上一世齐家位高权重,太子便生了拔除齐家的念头,替太子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与齐家有着深仇大恨的顾静之·齐雪萱在得知这件事后曾苦求顾静之无果,走投无路之下便爬上了太子的床,但太子待她也没有多少真心,只不过是不忿当年这个女人放着太子妃的位置不做,跑去下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才与女主一夜风流的,事后当然是翻脸不认人,还让女主怀上了孩子。
这件事原本只有女主和太子知道,后来一次女主醉酒无意让这件事被原主听了去,原主才把她从主母住的大院赶到了下人居住的偏院去··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为了维护顾家的名声,顾静之没有把此事宣之于口,却被女主以为他是过河拆桥,于是记恨在心。
绿帽子,这是其一··其二,太子虽然有身为帝王的果决狠辣,但心胸狭隘,上一世女主死后,他每每看到顾静之就想起齐雪萱这个女人曾带给他的屈辱,于是在顾静之帮他除掉齐家的第三个年头,他也卸磨杀驴,将对他忠心耿耿的原主给杀了。
基于这两点,苏离当然不会再走原主老路··今日一事,苏离并不觉得撕破脸皮有什么不好,上一世原主对太子毕恭毕敬,鞠躬尽瘁,可最后结局是什么·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开手好好斗一斗,这才符合他苏离的为人风格。
赶了一天的路苏离和顾平都没有看到可以借宿的民居,驿站他们又住不起,只好靠在一棵干净的大树下,将就一晚··夜凉如水,明月高悬··苏离靠在树下,身上盖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一看就是一副沉沉入眠的模样··黑夜中无数双盯住他的眼睛悄悄地亮出了自己的刀刃··夜风拂过,一道隐秘的杀机向睡梦中的主仆俩袭来·一阵银刃破空之声响起——·就在刀刃即将切入苏离胸口之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疾手快地往边上一滚,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而另一边,早就受他提醒的顾平也哇哇大叫着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见行迹败露,黑衣人们也没有过多慌乱,只是下手更为狠辣,苏离一时不查,被横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在手臂上,正汨汨流着鲜血。
就在苏离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忽然丛林里又冒出一批灰衣人,他们的武功显然比黑衣人高上许多,不消片刻,这些黑衣人们都被悉数解决了··苏离知道黑衣人是太子派来对他下黑手的刺客,原本就算没有这群灰衣人的帮助,凭苏离轮回百世中练就的一身武功也能将这些人杀尽,而顾平是他的心腹,他会武功的事到时候随便搪塞两句过去就行了。
不过现在对于这群帮手的出现他也不是很意外··如果那个人也跟着自己穿进这个世界的话,当然不会看着他被人杀害··一个灰衣人拿着小药瓶来给苏离上药,苏离手一躲,道:“我要见你主子。”
灰衣人脸上有一瞬为难,他道:“顾公子,那刀刃上抹了毒,还请你以身体为重·”·苏离施施然地抱了一拳,他装模做样地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不能亲自向你家主人道谢,在下恐寝食难安,还请恩人现身受我一拜。”
要不是青莲君子的人设不能崩,苏离早就撒泼耍赖,- xing -命相挟了··然后就听见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来:·“顾郎如此清贵之人,我可不敢受你一拜。”
苏离转头一看,从那树后走出来的不是容珏是谁·第65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6·虽是盛夏的夜晚, 容珏却穿了一身厚厚的貂裘, 走过来的时候即便是苍白如玉的脸色也难掩他嘴角的笑意。
“草民多谢三殿下出手相助·”·苏离要给他行跪拜之礼, 容珏上前及时制止了他··“举手之劳, 以我对大哥的了解,今日他只是碍于脸面忍一时之怒,私下里一定会设法报复, 顾公子文采炳焕,济世之心令人仰慕,我如何忍心见你遭此不幸。”
容珏温言道··“三殿下谬赞了·”苏离看了他三秒, 忽然龇了一下牙,低头看向自己的汨汨流血的伤口··容珏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回头看了一眼,拿着小瓶的灰衣人立即凑了上来。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 苏离就哇哇大叫起来,“疼疼疼……”·灰衣人不知所措地看着苏离,他没看错的话,这毒不怎么重来着啊……·“你下去吧,我来给顾公子上药。”
容珏冷冷地瞥了灰衣人一眼, 后者背脊无故发凉了一下, 恭恭敬敬地呈上药瓶就识相地退了下去··容珏拿过药瓶, 小心翼翼地把苏离的衣袖折到了肩膀处, 露出一节藕臂来, 在月华下更显白皙非常。
苏离看了不禁有些惭愧··原主这书生体质实在是太弱鸡了, 居然还比不得生病几年的三皇子, 三皇子容珏除了脸色比平常人显得苍白许多以外,身材还是保持得很好,远远看去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中了苗疆寒蛊这种绝症的人。
“公子,请忍一下·”容珏说完就把药粉倒在伤口上··其实这点伤对于千锤百炼的苏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苏离皱着眉,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样,把视线落在了容珏雕刻般完美的脸上,想仔细看看这个人今世的模样。
“公子在看什么”容珏头也不抬,语气虽然冷淡,但是他只要感受到身边这个清高似水的人在用专注的眼神盯着自己,就莫名地浑身发热。
“没什么·”苏离也冷淡地说道,前几世这个人老是用那种足以将人吞掉的,欲到不行的眼神盯着自己,现在换了副高洁冷淡,无欲无求的模样,苏离太不习惯了。
药粉不小心撒到了伤口外的一小处皮肤··容珏小心地用手把那点药粉撇到伤口边缘,指尖触碰到手臂肌肤的瞬间,二人都有电流窜过四肢的感觉··“公子药上好了。”
容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在谁也看不见的衣袖底下搓了搓发热的指尖··“多谢三殿下·”苏离同样面无表情地道谢,一双微微发红的耳朵在黑夜中无人得见。
·“此番前去江北,路途遥远凶险,以防大哥再对公子起歹意,就让我这帮不中用的手下暗中护送公子回家乡吧·”容珏提议道··苏离:“三殿下说笑了吧,您可知京都离江北有多远”··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容珏:“护送顾公子这样的忠义之士,莫说到江北,即便是天涯海角也是去得的。”
苏离一听他这甜得不行的话,差点忍不住就要跳起来一个么么哒,但他一看到容珏那张脸蛋又瞬间忍了下来,他告诫自己,爱人这一世可是个遗世独立的清冷公子,他一定不能表现得过于孟浪。
苏离:“三殿下不必担心,在下的事在下心中有数,三殿下如此垂爱,在下不胜感激,若有生之年还有机会回京,在下必定邀三殿下痛饮一番,以报知己之情·”·容珏望着那一张一合的樱唇看了许久,眸光深沉,衣袖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但是一想起少年对抗太子时的神态,那手立刻松了开,在衣袖上连着擦了两下汗。
这是个不畏强权,傲骨铮铮的忠义士子,他一定不能表现得过于孟浪··容珏淡淡笑道:“一定会的·”·苏离向他道了声别,便带着顾平离开了。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爱人仿佛被月光清辉罩了层纱的朦胧模样,自己也不自觉把背挺了挺,不能输·而看见少年回望那一眼的容珏,把鬓颊的碎发理了理,轻轻一笑,看起来越发清贵,不食人间烟火了。
两位伪君子不知道的是,今夜给对方留下的错误人设,会让他们之后的感情道路行走得多么艰难··苏离走后,容珏的身后又走出一人,那人俨然是五皇子容祁··“三哥你不会认真的吧你真的以为这顾静之还能回到京都吗”容祁问道。
容珏不答,反而问他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容祁想了想后说道:“这顾静之虽然才华绝世,但太过锋芒毕露,得罪了太子,就算躲得了今日,以后也与仕途无缘了。”
容珏听了他这话,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立刻沉了下来··容祁慌了,“我可有说错什么三哥”·容珏冷冷地说道:“没有,回府吧。”
容祁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地跟在容珏身后离开了··此夜之后,苏离短短三日之内又遭遇了两次袭击,都被容珏派来保护他的灰衣人解决了··另一方面,平东的疫情越来越严重,朝廷往灾区砸下了越来越多的银两救济,可是于灾情却没有任何帮助,百姓们群情激奋,甚至有一些武功底子的农民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借着天灾,振臂一呼,成就一番事业。
皇帝焦头烂额,朝中大臣却无一可解此局·思来想去还是通过察举制度选出来的朝廷官员多是士族名流出身,对于民间的情况总有了解不透彻的地方,于是皇帝灵机一动,开始在各大城市颁布皇榜,召集有能之士为赈灾出谋划策,不论出身,凡有真才实学,提出的赈灾政策有益者可赏金万两。
顷刻间,大批寒门学士恃才揭榜,但每个信心勃勃走进朝堂的人,最终却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了··此举不行后,灾情日益严重,几乎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如果再不抑制灾情,恐怕大周乱矣·而与此同时,群贤宴的事情也开始在民间发酵。
虽然太子下命在场之人不得把当日之事宣扬出去,也命人将苏离的赋文烧毁,但那赋文不知怎么回事,许是太惊才绝艳了吧,读过一次以后居然深深扎根在脑海里,让人过目不忘,如此龙章凤函销毁于世,岂不可惜·于是几个不畏皇后家势力的大家族子弟,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居然把苏离的那篇赋文给默了出来,他们几个人各自誊抄了一份,说好了绝不把赋文外传,但又舍不得独自欣赏,你给你的至交知己看一眼千叮万嘱不可外传,我给我的也叮嘱不可外传,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当日群贤宴上的人实在太多,顾郎不畏强权挥笔怒斥太子一事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原本大家还不太相信的,这篇赋文一流出,就全变成了对苏离的称赞和仰慕,还有对太子和齐雪萱的贬斥。
太子的声誉严重受损就不说了,齐雪萱本是天下男子趋之若鹜的绝世佳人,她向太子于万民危难之际进言举办群贤宴的事传得满城皆知以后,风评完全变了个样,由名扬天下的才女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原本被提亲者踏破大门的齐国公府也变得无人问津。
太子愚蠢,齐雪萱不知民间疾苦,其心可诛,这两人因为苏离可以说是尽失民心了··齐国公府内——·齐雪萱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推倒,茶具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可恶——顾静之竖子毁我清誉”·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担忧地对她说道:“萱儿,别气了。”
齐雪萱怒目而视,“我怎么能不气我早就知道他顾静之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平日里对他那么好,还去给他讨了群贤宴的拜帖,他居然这样对我以后还有谁愿意上门娶我”·男人刚想脱口而出说自己愿意,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便忍了下来。
齐雪萱眸光一转,她抓住男人的手臂,恳切道:“钟哥哥,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顾静之出城不过五日,你帮我抓他回来好不好”·男人正是齐国公身边的副将钟瑜,从小和齐雪萱一起长大,暗恋齐雪萱,但齐雪萱怎么看得上他,上辈子就让他做了一世备胎,这一世她深知笼络人心的重要- xing -,于是时常对钟瑜说些暧昧之言,把从小只会舞刀弄剑,心无城府的钟瑜牢牢控制在手心。
钟瑜面露难色,“我派出去的人已经莫名其妙折了好几拨了,萱儿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抓顾静之回来做什么为什么执念如此之深”·齐雪萱的眼神略带闪躲,“我能做什么呢,我就是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罢了,钟哥哥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的为人你难道不知道吗”·跟他一起长大的的确是没有重生,没有黑化的齐雪萱,钟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她。
钟瑜走后,齐雪萱的表情又恢复了狰狞,去他的什么被最爱的人背叛,她现在就恨不得把顾静之抓来千刀万剐·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不知怎么回事,齐雪萱隐隐觉得事情还远没有这么简单……·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当日,这篇闹得满城风雨的赋文悄无声息地被一个身穿便服的宦官带进了宫里,皇帝看后大发雷霆,连夜把太子叫进宫里骂了一顿,并罚他在宗祠抄写三日祠文以作惩戒,而齐雪萱则被冠以无德之名,被罚禁足家中三个月,不可出府半步。
被天子冠以无德的罪名,齐雪萱怕是穷尽一生也洗不清了,原本还对她有所不舍的才俊们因此彻底断了念想,可想而知齐雪萱今后的婚姻大事该是何等惨淡··皇帝此举大快人心,原本因为苏离赋文而鼓动不已的民众也被安抚了下来。
与此同时,御前侍卫所率领的一支快骑连夜出城,往江北的方向赶去··今天已经是离京的第七天了,在山野里混了一个星期的主仆两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们劳顿了七天,总算是找到一家民居借宿了。
二人刚躺下没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躁动··早就被连续追杀七日弄得疲惫不堪的顾平皱着脸道:“又来还有完没完了”·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一支穿着甲胄的军队鱼贯而入,吓得原本抱怨不已地顾平立刻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暗的耍够了,准备来明的了吗·领头的御前侍卫中气十足地问道:“谁是顾静之”·苏离倒是比顾平淡定许多,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不卑不亢地说:“在下便是,不知将军有何贵干”·御前侍卫挑眉冷声道:“带走”·说着便叫侍卫给苏离的眼睛蒙上黑布,苏离也不反抗,只是就这样仍由他们带走了,而一旁的顾平急得大喊大叫却无人理会。
公子啊你不是说七日后会有人恭恭敬敬地请你回去的吗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苏离被带上了一辆马车,又是几日舟车劳顿后,他被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说道:“自己解开,抬起头来。”
苏离解开黑布以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潮- shi -的牢房内,唯一一处干燥的地方摆上了一把檀木椅,上面坐着一个明黄龙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苏离立即恭敬地行礼:“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抬手,“免礼,你就是顾静之”·苏离答:“是陛下·”·“顾郎好才华,你可知你写的那篇赋文将朕的太子推入了何等艰难的境地”·苏离听着皇帝的语气,心中一凛,他毫不怀疑这位皇帝陛下会在下一秒让自己这颗人头落地。
他更加恭敬地说道:“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希望能将毕生所学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万没有忤逆陛下和殿下的意思·”·皇帝冷笑,“好一个‘希望能将毕生所学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你的这篇赋里最后说你的手是用来写下救灾实策的,而不是用来讨好权贵的,可有此事”·“陛下明鉴,草民人微言轻,所言之事目光短浅,远不及陛下英明,恐不忍陛下垂听。”
苏离满分的拍马技能让皇帝周身原本弥漫的杀气渐渐散去,他想起那篇赋文虽然内容大逆不道,但用词也极为恭敬,有几分意思·于是忽而笑了一声,然后道:“你倒是会说话,如果朕硬要垂听呢好好说说吧,如果说得不对,这世上便也没有江北顾郎这个人了。”
这做皇帝的果然都是喜怒无常,天威难测··苏离心中咋舌,面上却十分惶恐地行了一礼,在谁也看不到地方勾出一抹笑容··“那草民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离起身,挺直了腰板,目光透出一股坚定和清澈··第66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7·东宫··刚从宗祠里回来的太子坐在主位上一脸- yin -沉盯着座下通报消息的宦官, 他的语气冷得似乎能将周围的空气也冰冻上。
“你说父王往平东调派了新的钦差大臣, 那个人的名字叫顾静之”·宦官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的, 殿下·”·“混账我折损了那么多死士却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杀不掉还让他被父皇找了去做钦差大臣”太子拿起身旁的茶杯就往宦官身上砸了过去, 砸破了他的额角, 一串鲜红的血液流过他的脸颊,他却不敢拿手擦拭,只是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太子息怒·”坐在太子身边的许怀山劝慰道··“息怒本宫如何息怒”太子一拍桌板, “那顾静之写出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来辱骂我,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皇室父皇非但不杀他, 还要委以重任凭什么凭他文章写得好”·许怀山却略微沉吟道:“或许这次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太子皱眉,“怎么说”·许怀山道:“与钦差大臣的调派委任书一起下发的还有新的赈灾十策,这十策我见过, 其中一小部分和朝中大臣提出来的赈灾策略有些相似却更为务实详尽,而大部分的内容却是全新的,所思考的角度也大多从平民出发, 这种思维方式明显不是现有的朝中大臣们可以做到的,我敢肯定, 这赈灾十策定是出自顾静之之手,而且如果真的能实施下去,这次的平东洪灾很有可能会被控制下来”·太子道:“那赈灾十策我也见过, 说是说的漂亮, 可谁敢去做那十策里的赈灾核心就是查贪墨, 还银钱和食粮于百姓,可国难时上级贪墨古而有之,而且层层刨削,层层袒护,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朝野上下谁敢去做这样断人财路的事情”·许怀山道:“所以朝中原有的官员不敢接任此事,顾静之自己提出来的赈灾十策只能自己去实行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他真能把灾给救了,那就是立了大功,以后此人若是入仕为官,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让人想起群贤宴一事”太子的脸上满是怒意,他本就是个极重声名又心胸狭隘的人,前世因齐雪萱一事耿耿于怀就把原主杀了,此时为了群贤宴自然也容不得苏离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太子莫急,平东可是一块硬骨头,他顾静之想要啃,也得啃得动才行,”许怀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太子可还记得平东太守杨昀他是您的心腹,有他把控,顾静之非但翻不起风浪,还会把脑袋留在平东……”·太子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个人物,于是冷冷地笑了……·苏离出任钦差大臣无疑是出人意料的。
自从那日在大牢里苏离把原主前世对于赈灾的所有宝贵经验和盘托出后,皇帝便再也没有来过,苏离在大牢里混吃等死了好几天,还以为这皇帝陛下是个不走人设的老油条,谁知没过多久他们就放了顾平进来,还告诉了他皇帝任命他为钦差大臣,即日出巡前往平东的事。
顾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他家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这下总算是光宗耀祖了巴拉巴拉,苏离觉得好笑又无奈,出言安慰了他几句,顾平这才安分下来,把苏离带出牢门,去往皇帝为他们临时安排的住所。
·第二日,苏离受召入宫又在群臣面前一番辩驳申论,其言论务实而且时时刻刻站在百姓的角度上,这是朝中那帮大臣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于是最后他们只能心服口服地看皇帝授予他钦差大臣的职位。
现下灾情刻不容缓,于是事急从权,次日苏离便领着朝廷的人马出巡平东去了,容珏知道这件事之后出巡的人马已经到了千里之外了··容珏想了想,当日就以顾大人资历尚浅,在平东恐怕难以施展为由,向皇帝建议指派一名王孙贵胄一同前去,并称太子是最好的人选。
讲道理,协助赈灾的确是太子挽回民心的最好方法,容珏像一个一心只为哥哥着想的善良弟弟,多次阐述太子前去平东的好处,皇帝听后深感欣慰并欣然应允·所有计划准备好之后,临到出发前太子殿下却突然出了事,最后只得由三皇子容珏和五皇子容祁代兄前去平东协助赈灾。
苏离到平东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平东太守杨昀早就在州府外守候了许久,一看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来了,顿时带着属臣迎了上来,说要给苏离接风··苏离来之前就知道平东是铁板一块,因为地处偏远,这里的官场还保留着前朝的陋习,只要有人出了事,下级帮上级掩护,上级包庇下级,层层袒护,上下一心,甚至做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才让朝廷下派那么多官员都没有查到贪墨的证据,或者说查到了,却没有办法上报。
苏离打着钦差的名头来到平东,已经做好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准备,此时看见杨昀居然如此盛情难却,想了想,看来是有局在等他,于是嘴角一勾,就答应了··杨昀在太守府为苏离摆下宴席,席桌上山珍海味就不说了,旁边居然还有几名容姿上佳的美女,苏离一跨进太守府正厅脸色就沉了下来。
“杨大人,你这是何意”·杨昀见他年纪轻轻又是头一回当官,便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孩看待,但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又让他不得不怵,所以对待苏离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亲戚小辈一样热络,他拉着他往席间坐,“顾大人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
杨昀不怀好意地笑,他奉了太子之命一定要让顾静之办不成差事,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把这个人一并拉上船,有这样的把柄在手,别说赈灾一事了,顾静之一辈子的仕途都得被太子捏在手里·苏离指了指那些美女,“这也是‘地主之谊’”·杨昀拉着最为貌美的姑娘让她坐在苏离的旁边,杨昀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当然了,这些可都是我为顾大人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大人你可千万不要拂了我的好意才是,否则这平东天高皇帝远,顾大人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为了今天杨昀可是准备得很充分,如果苏离不识相的话,他有的是方法让他永远留在太守府·苏离眸光闪动,先礼后兵是吗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先礼后兵。
苏离忽而一笑,“杨大人这哪里的话,既然是大人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昀爽快地笑了起来,他心道,许公子还说这小子有多油盐不进呢,结果到头来毛头小子还不就是毛头小子……·他心里还没嘲讽完,却只见苏离转头就温温和和地打听了人家姑娘的身世。
苏离:“姑娘哪里人士”·姑娘娇滴滴地说道:“奴家出身自平东淮安县·”·苏离:“淮安离平东县路途遥远,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此呢”·那姑娘还以为苏离想玩什么情趣,于是捏着嗓子我见犹怜地说道:“世事无常,这场洪灾来得太凶猛了,奴家是一路逃亡到的平东县,身上的银两早就花光了,回不去,在这平东县也没有半个亲人好友,今日碰见公子……”·还不等她说完,苏离就一脸疼惜地看着她,还顺手把口袋里的散碎银子也拿出来塞进了她的手里,苏离同情地说道:“真是闻者伤心,姑娘既然如此思乡情切,我这里有一点银钱,是我曾经在江北教书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你拿着这点钱现在就回家吧。”
银子当然不是他的,而是他出巡前皇帝赏给他的一笔银钱,他换了细碎银子以作不时之需··姑娘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这平白多出来的几两银子,心道他还真的信了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傻的男人·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杨昀,发现杨昀也抿着唇盯着苏离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像作假,于是对姑娘使了个眼色,让她拿着钱赶紧滚。
这样一来,她的那些好姐妹们看不过去了,纷纷凑上来说自己的身世也很凄苦··苏离又从口袋里拿出不少散碎银子被眼睛放光的小姑娘们哄抢一空,然后她们就七嘴八舌地道谢说要准备回家去了。
杨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不容易为苏离准备的美女们就这么被打发走了,耳边还响着苏离那大义凛然的声音··“天灾人祸,百姓何苦,歌女尚且颠沛流离,更别说其他老百姓了,杨大人我们一定要联手抗灾,还平东百姓以家园,方不负陛下厚望,你说对吗”苏离一脸悲天悯人,气得杨昀七窍生烟,却又不确定这人是真傻还是演戏,只得应道:·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对,对,对……”对个屁·第67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8·美人送不成, 杨昀并不气馁, 他还有眼前这一桌好菜。
哪曾想,还没来得急开口, 苏离就先一步说他们这一路舟车劳顿, 随行来的属臣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既然是杨大人的美意,不妨请他们进来一同享用··杨昀无法只得同意。
酒足饭饱后,苏离便向杨昀请辞带着属臣去住驿馆了, 碰了一身软钉子的杨昀有点摸不准苏离的脾- xing -,心里暗忖这顾静之看来没那么好对付··之后的几天杨昀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苏离送了银钱,但最后都会被退回来, 杨昀咬牙切齿, 看来想拖顾静之下水是没可能了, 但是他想要从铁板一块的平东官场撕开一个口子也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杨昀急忙派人到各个官员的家中再三叮咛, 他还不信了,平东这一块他管辖了七年有余,还治不了一个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已经拿到县衙整理出来的可疑官员名单的苏离并没有马上就带人去查抄府邸,而是先到城东的棺材铺里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隔了一日等棺材做好了才命人带着棺材到各个官员的府中抄家。
苏离手中握有尚方宝剑说明他有杀人的权利, 他身后带着一口棺材说明他也不怕被人杀, 他本来就是孤苦无依的孤儿, 孑然一身却也毫无后顾之忧……众官员们这才明白过来, 这顾静之根本就是硬石头一块他连死都不怕, 更不怕得罪人,这些惜命得要死的贪官们怎么敢拿自己的小命去撞这块臭石头·于是不出七日,本来朝廷怎么也查不出苗头的平东贪污一案,在苏离这种不怕死的强硬手段下,除了杨昀那几个藏得极深的老狐狸,贪官死的死,抓的抓,平东官场肃然一清,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好,民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就连原本准备趁乱起义的农民们看见贪官们落得如此下场也灭了那些歪心思,把兵器一丢,纷纷回家去了。
苏离的声望在民间大大增加··等容珏到了平东,查贪墨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容珏看见苏离的时候,后者正下地帮百姓们恢复耕作··苏离按照农户的要求弓着身子在田地里捣腾,身边忽然传出了一阵议论声,苏离好奇地往后一看,发现一支军队正从田间小径走来,军队的中间拥着一辆辇车,辇车上大夏天也穿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容珏。
辇车外头是骑在骏马上的五皇子容祁,他朗声道:“我们是朝廷派下来救灾的皇子,在这里给乡亲们问好,敢问钦差大人顾大人何在”·苏离赶忙从一旁农户手上接过一块汗巾,把手里的泥土都擦拭干净,再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就从田里艰难地爬上小径,对两位皇子行礼。
“下官顾静之拜见二位皇子·”苏离嘴上恭恭敬敬,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辇车上看··平东地处偏远,消息闭塞,苏离早先听别人说过朝廷要派个帮手过来,却没有想到这帮手就是容珏。
容珏如玉的脸颊上带着连日赶来的疲惫,但这隐隐的疲惫之色在看见苏离的瞬间消失一空,他浅浅一笑,身后的背景就仿佛从脏乱窄小的田间小路变成了十里桃林,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暖。
他朝苏离招了招手,“顾大人上前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看他笑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苏离心里早已经按捺不住,表面上却十分克制地迈着小步伐,慢慢地走到了容珏的身前。
容珏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苏离被他瞅得老脸一红,正要开口说话,容珏却轻轻喝住了他,“别动·”·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了苏离的脸颊,温柔地为他擦去上面不小心沾上的泥块,苏离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看着容珏温柔细致的动作,心里犹如电流流窜般闪过异样的感觉。
“好了·”感受到苏离的僵硬,容珏特地把拿下来的泥块放在二人眼下搓了两下··“三殿下好久不见,我本来还以为下次见你是在京都呢。”
苏离僵硬地转移着话题··“是啊,你还说要请我喝酒的,现在地点换成了平东,不知道顾大人这话还算不算数”·“算不过今日可不行了,我等会儿还要去太守府上跟杨大人核对贪墨银两。”
苏离遗憾地说道··容珏点点头,知道公事为重,“那我们也去府衙刑讯犯人了,顾大人可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太守府和府衙的确顺路,苏离也不跟他客气,但是他左瞧瞧,又看看,发现这支队伍里所有的马匹上都骑了人,而他的鞋先前不小心扎进地里拔不出来,要是光着脚丫子回去原主这细皮嫩肉的脚一定会被磨破。
容珏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他道:“顾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上来和我同坐一车·”·顾静之惶恐,“怎么会,三殿下不嫌弃下官就好·”他的脸上满是下级对上级冒犯的犹豫,身子却很诚实地上了辇车,为了怕弄脏容珏月牙色的袍子,苏离还特意坐得远了些。
两人一路无话,脸上都是克制而礼貌的表情,直到抬辇车的人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轿子猛地一斜,苏离往容珏的方向栽了过去,容珏眼疾手快地将苏离揽入怀中拍了拍,低沉的嗓音流泻在苏离的头顶。
“有没有事”·那从上面喷薄下来的温热呼吸让苏离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他抬起略带春意的眼眸往上看了一眼,却见容珏的眼里一片清明,表情也十分正直,苏离瞬间冷静了下来,淡定地从他身上起来,道了声谢。
容珏仔细看了看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水汽氤氲的眼眸和微微发红的脸颊都只是一时窘迫而已,容珏淡淡说了句举手之劳,便移开视线目视前方,一白一灰两道身影仿佛都在说着,不能输·苏离身上都是泥土,当然不能就这样去办理公务,辇车到太守府之前途径驿站,苏离就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这才神清气爽地来到太守府。
守在太守府的杨昀早已急得火烧眉毛,朝廷派下来那么多大官都对他们的手段无可奈何,所以他原本并没有把苏离放在眼里,谁知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石头居然硬是砸破了平东这块铁板,让杨昀损失惨重,照这么下去这贪污案迟早得查到自己头上不可·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杨昀在屋里直打转,忽然看见了一坛下属身陷牢狱,其妻儿为了疏通送来的女儿红,杨昀牙关一咬,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苏离到太守府的时候正巧到了晚饭的时候,杨昀拉着他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杨大人,我们还是先去处理公务吧·”·“我说顾老弟啊,不要一天到晚老是想着公务嘛·偶尔放松一下陛下也是允许的,我手里有一坛埋了二十年的正宗女儿红,看你近日查抄贪墨之事这么辛苦就送给你吧……”·说着一挥手,就让仆人把那坛女儿红抬了上来。
苏离看着那坛足足两人才能抬动,显然不太寻常的酒坛子,眸光微闪,一改先前抗拒的态度,应承了下来··“杨大人好意,我就却之不恭了,”苏离看似心情很好地对顾平说道,“去,请三殿下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酒。”
杨昀一怔,“怎么还请三殿下”·苏离笑:“杨大人说得对,最近日夜- cao -劳,我早就想好好放松一下了,这不,刚刚想起三殿下远道而来我们还没有给他接风呢,咱们在这里喝酒,把三殿下抛之脑后似乎不太好。”
杨昀喝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他赞同道:“对不太好去请殿下一起来”·容珏刚从大牢里出来就看见苏离的小跟班来请自己去太守府喝酒,容珏皱了皱眉,苏离下午的时候才说今日不能饮酒……看来事有蹊跷。
容珏面色冷了冷,披上一条厚厚的披风就往太守府去了··跨入花厅的一瞬间,他看见那个一向清高傲然的少年抱着酒壶,面上满是酡红,他极其可爱地打了个酒嗝,打完还不好意思地拿手捂嘴,看得容珏立刻攥紧了衣袖下的手才能让自己维持一个冷静的表情。
·好可爱··看见苏离不为人知的一面,容珏并没有任何幻想破灭的感觉,反而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象他在他身下带着同样的神色,难耐地苛求呻、吟,红滟滟的小嘴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容珏感觉自己每往这个人的方向迈出一步都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好在这时杨昀及时地开口,打断了容珏的绮念。
“这不是三殿下吗三,三殿下,微臣礼数不周,还请三殿下不要见谅·”杨昀已经喝得七荤八素了··“不妨事·”容珏冷淡道。
“三三殿下”苏离抬头看见容珏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你来的正好,杨大人刚刚把自己珍藏的女儿红送给我了,这等美酒,当然要等三殿下来了一起喝”·说着便踉跄着身子来到女儿红的旁边,蹲下去准备揭那盖在坛口的红布。
“对三殿下一起喝这……”杨昀顿时惊醒,“等等不行”·然而为时已晚。
苏离将女儿红的坛口一打开,里面便金光灿灿地闪瞎了他的眼··这坛子里装的不是酒,是金条··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沉,苏离和杨昀的酒算是彻底醒了。
杨昀吓得三魂失了七魄,还未等苏离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酒是下官送给顾大人的,这里面顾大人装了什么东西,下官一概不知啊殿下,殿下明察啊。”
苏离冷笑,“这酒你送给我我从未开封过,这会儿也是当着三殿下的面刚开的封,怎么里面的金条就变成我装进去的杨大人莫不要把我们都当成傻子才是。”
杨昀见诬赖不成,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求起饶来··他知道顾静之不收受贿赂,所以今天才准备了这坛酒,准备事后栽赃他私藏金条,到那时有把柄在手,顾静之想不包庇他也不行了,可是谁知道会有现在这么一出·“我今日在狱中刑讯犯人,有几人说平东贪墨一案与太子有关,我正愁找不到证据,杨大人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可真是大义凛然。”
众所周知,平东太守杨昀是太子的得力心腹··杨昀苦苦求饶,但容珏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个老东西居然敢诬陷静之这世上谁都有可能贪墨银两,唯独静之绝对不会真是罪该万死·容珏一招手就让守在门外的守卫把杨昀和这坛证据带了下去,人赃俱获,杨昀这一次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他的府里的确有太子参与平东贪污案的铁证,除此之外还有这些年太子陆陆续续要他做的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被搜出来,无疑会给太子造成致命一击甚至储君地位都不保·杨昀心如死灰,事已至此,他只能祈求狱中的官吏能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就算他有一日走出牢狱,太子也不会让他活在世上——·除掉了杨昀这个最大的吸血鬼,苏离发自内心地为平东百姓感到高兴,他想起身对容珏道谢,但却因为起的急了,眼前忽然一黑,他差点就要摔倒。
容珏立刻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和白天的意外不同,这一次两个人都站着,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容珏不用低头就能闻到怀中这个人散发出来的醉人甜腻的酒香味··他喝醉了。
一个危险的信号在容珏的脑中响起··第68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9·酒劲回来的苏离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两下, 便乖乖窝在容珏宽大的怀里,均匀而暧昧地呼吸。
容珏尝试- xing -地叫了他两声, “顾大人顾公子静之”·怀中人像猫儿一样舒适地蹭了两下,发出两声绵软的嗯,听得容珏浑身都燃烧起来。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捧着苏离俊美的面容, 眼神灼热地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笃定道:“你喝醉了……”·“好渴, 酒……”苏离意识不清地喃喃。
“你想喝酒是吗”容珏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宠溺, 他拉起少年白皙的手走到席间,拿起喝了半壶的烈酒, 仰头,酒液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清亮的弧度,苏离闻到酒味便伸手去抢却被容珏制止住, 苏离正要生气,忽然两片温热的嘴唇覆了上来,容珏温柔又不容抵抗地抵开了苏离的牙齿, 醇香的酒液就在这一吻中进入了苏离的喉咙里·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酒液喝完, 苏离意犹未尽地去缠对方那带着酒意的舌头,容珏捧着苏离的头, 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相拥着撞开了厢房的门, 纠缠到了床、上·容珏取下苏离头发上的木簪, 柔顺黑亮的头发便散落开来, 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棂投- she -在身下这张艳若桃李, 摄人心魄的脸上。
容珏虔诚地吻着他的五官,从眉眼到下颚,苏离的衣裳在纠缠中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粉嫩的两点,如此香艳的画面下容珏的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这人正直傲然的神情,心中浓郁的爱意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褪去二人的衣裳,紧紧贴在一起·苏离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身中寒蛊的容珏身体就像一块温热的玉,浑身滚烫的苏离就像沙漠中的旅者,紧紧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一顿揉搓。
容珏撞进来的时候,一股溢出心脏的满足感充斥着苏离的四肢五骸,他情难自禁地叫着容珏的名字··容珏拉他起来,不敢置信地把耳朵贴在苏离的唇边,确定他真的是叫自己的名字,眼睛顿时亮得犹如月下潋滟的水光。
他知道是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推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容珏低哑地问,眼睛有些发红,身下的动作越发勇猛起来。
回应他的是一个生涩又笨拙的吻··容珏脑子里紧绷的弦轰然断裂,他几近癫狂地亲吻苏离,硬逼着苏离亲口说了好几句喜欢他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随后下腹剧烈运动,恨不得把自己都揉进这个人的身体里……·第二天清晨。
苏离悠悠转醒,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以后,整个人顿时犹如雷劈一样··他昨天晚上喝多了,然后就……把容珏给睡了·卧槽·苏离:爸爸——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脑海中没有任何回应。
苏离:爸爸·苏离这才想起来,似乎除了刚重生那会儿跟系统联系过以后,它就再也没跟他说过话了··他想起系统曾对他说,总部的程序出了点问题,要等这个世界结束以后打补丁进来才会恢复正常,难道跟这件事有关·苏离的心中有许多问题,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容珏醒了。
容珏带着温柔似水的眼神看向坐起在一旁的苏离,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发现容珏苏醒的苏离立刻把身子转过来,惶恐不已地跪在了床上,脑袋简直要埋进被床里去··容珏皱眉,“你在做什么”·苏离颤着声音说道:“微臣该死微臣酒后乱- xing -冒犯了殿下”·为什么是苏离冒犯的他,而不是他睡了苏离·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是谪仙般的容珏啊要不是他喝醉了勾引他,他们怎么会滚到床上去嘛·容珏看见苏离这个态度,随即一怔,“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了什么,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请殿下降罪”·降罪他要降他的罪做什么昨天晚上还红着脸说喜欢他,结果做完以后就这样·容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过了许久——·“昨天晚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滚”他的声音仿佛冻结了腊月的寒冰。
苏离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地飞速穿好衣裳,遮住一身暧昧的痕迹,头也不回地就打开房门赶紧溜了出去··望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苏离,容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清贵高洁的三殿下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拔吊无情。
苏离回去没两日就听说三皇子身患风寒,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别人都说第一次以后下面那个容易感冒受寒,结果到了他们家完全换了过来,苏离思忖着要不要到县里去为他开两副药,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尴尬,只好作罢。
在床上等了三天都没有等来苏离探望的容珏愤怒地将下人送上来的汤药摔在地上,响起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此时似是响应他的心情一般,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炸起一道惊雷,细细密密的雨点砸在窗棂上,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成倾盆大雨之势。
仆役起身要去关窗户,容珏却制止了他,他冷声问道:“顾大人现在身在何处”·仆役说苏离正在田里帮百姓农作,原本还在生气的容珏听后一掀被褥,大步跨出房门,指使仆役去牵马,驱车而去——·被淋了一身雨的苏离在农户家里躲雨,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忽然响起一阵马嘶声,苏离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到门口一看,容珏撩起车帘,俊美的容颜在大雨中模糊不清。
苏离见状心脏猛然一跳,他赶紧跟农户道别,放下茶杯,就出门上了车··车内架着一盆火炉,苏离刚进去容珏就把身上厚厚的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苏离看容珏身上也有一些雨渍,想来是出门的时候雨太大了沾染上的,他有些心疼地问道:“三殿下怎么来了”·“来接你,怕你受寒。”
一阵冷风夹着雨飘了进来,容珏一边咳嗽一边道··“受寒又没什么大不了·”·容珏沉默不言,长眉一皱,眼里满是担忧和紧张··苏离忽然想起了容珏身上的寒疾,顿时回过味来,连道:“我皮糙肉厚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然后尽可能地挨得火炉更近,容珏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一些··二人回到府中,容珏命人去准备热水,但是下人跑过来说柴火只够一个人沐浴的,容珏本来就病上加病,还冒雨出去找他,苏离让他去洗,容珏自然不肯,两人争执不下,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不如一起洗,等苏离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了。
容珏毫不避讳地脱去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肌肉,容珏从小习武,虽然身患寒疾,但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看起来丝毫不瘦弱,跟他比起来文弱书生的顾静之自然是要单薄得许多。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把- shi -衣服脱了·”容珏看他还在原地傻愣,伸手就要去脱他身上的衣服··“臣自己来,臣自己来·”都到这份上了,苏离也懒得矫情,再者他看容珏神色自然,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丝毫不怀疑容珏帮他脱衣服有什么别的念头,全然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会感冒。
苏离把- shi -透的衣裳脱下,白皙纤瘦的腰肢和一双又直又长的大长腿在眼前晃来晃去,容珏脸色一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苏离··“三殿下你怎么了”苏离不解地问。
“没什么,快洗吧·”容珏的语气冷淡又缓慢,动作却十分急躁地跨过大大的浴桶坐下去,直到热水漫过他的下半身,他才从容地转过头来看苏离来了没有。
苏离也随后跨过木桶的边缘坐了下去··热水漫上来的感觉让在外面淋了一场大雨的苏离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他不由自主地把双手搭在木桶边缘,眼睛一滑忽然看见容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他顿时局促地把手放回到水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离企图活跃一下这诡异的气氛,他开口道:“殿下,其实那天晚上……”·“闭嘴,我不想听·”容珏冷冷地打断。
苏离流下了两行面条泪,怎么被上的是他,他却莫名有一种自己渣穿地底的感觉·苏离听话闭上嘴,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得放到容珏微微勃发的肌肉上。
条理清晰的漂亮肌肉在水蒸气的氤氲下染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汇聚在一块成水滴顺着容珏的锁骨,漫过他胸前的两点滑入水中,令人浮想联翩··苏离的脸颊开始发红,眼睛- shi -漉漉地飘忽着,他不禁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口渴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嘴唇,一直盯着他的容珏喉咙也如火烧一样干渴,他用低沉到足以摄人心魄的声音哑声道:“水温怎么样”·“太热了。”
苏离如实道··“是吗我觉得有些冷了,”容珏淡淡地说道,“你摸摸看·”·苏离看着他凑过来拉过自己的手放在腹部,那温热过头的肌肤让苏离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回过味来的时候却发现容珏已经把他牢牢圈在了怀里。
苏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动也不敢动,容珏见他没有反抗,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呢喃道:“冷不冷静之冷不冷”·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迹,苏离觉得浑身都酥麻不已,舌头也开始打结,“不,不冷……”·“不冷就好,”容珏浅浅一笑,忽然神秘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对我说了什么”·苏离无法回答,异样的情愫充斥着他的胸腔,他有些顺不过气来了。
“你说你喜欢我·”·苏离呼吸一置,不光是这句话对他的震撼,还有容珏覆下来的嘴唇··苏离一边接受着容珏温柔暧昧的舔吻,一边感受下面那处被一根长指顶开,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要你乱说话,要你喝醉就乱说话·事到如今苏离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都迷迷糊糊表白了,而且看容珏并不抗拒的样子……这个家伙,长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其实早就对他不怀好意了吧·苏离恨恨地想。
第69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10·自从苏离和容珏之间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以后, 面上两人还维持着皇子和臣子的上下级关系,背地里容珏却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和他酿酿酱酱,就算明知道第二天一定会生病也不听, 直到后来把苏离也传染了, 这才消停下来。
苏离伏案工作的时候不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同样看过来, 一脸冷漠,表情正直, 眼睛却怎么也从苏离身上移不开的容珏,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他总算慢慢领会到三殿下那张冷漠高洁的脸蛋下面藏着一颗怎样的电车痴汉之心。
早知道他何必忍那么久还清高人设从来不崩, 你看他那痴汉眼神,哪里还有半点不食烟火的样子·苏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令大周朝举国上下关心不已的洪灾在历时三个月的治理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离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大周皇帝不仅按照当初皇榜上所言奖励了苏离黄金万两, 还赐给他一个位于京都黄金地段的宅子,举朝上下都喟叹不已:他才十八岁就有如此作为, 日后若讨得皇帝欢心, 飞黄腾达位极人臣也不是没可能,一时之间全朝堂的官员们都极为看好苏离,除了一人——·太子经杨昀一事, 被皇帝多次贬斥,就连私底下皇后帮他拉拢的很多势力也因此被剪除, 太子对苏离恨之入骨, 却又苦于没有办法整治他, 上次派出去的死士已经死伤了很多,可见苏离身边一定有神秘势力保护,暗杀是绝对不行了,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压这个臭小子呢太子和许怀山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对策来,与此同时,不希望苏离就此扶摇直上的还有齐雪萱。
第五次接到钟瑜抓捕失败的消息,齐雪萱急得晚上睡也睡不好,顾静之回京也就在这几天了,该怎么办呢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见了一些鬼怪和道士斗作一团的画面,一夜噩梦惊醒后,她一身冷汗地坐在床边,不知哪根神经通了,忽然想到了法子,立刻着侍女给自己更衣,一大清早就约许怀山秘密会面了——·苏离和容珏是在百姓夹道欢迎中回京的,他们这次立了大功,稍作整顿都顾不上,穿着官服就进宫去了,皇帝对二人自然是一番大肆夸奖,尤其是听说了苏离在平东的所作所为,更是心中欢喜不已。
大周皇帝在宫闱中长大并不容易,他见多了勾心斗角,兄弟阋墙,上位后时常怀疑他人对他是不是谄媚哄骗,所以对顾静之这类中正耿直的臣子很是喜爱,而且顾静之无亲无故,在朝中也没有势力拉拢,行事作风皆光明磊落,如此甚得龙心,皇帝甚至叫侍者给他看座,和他讨论起平东治洪的种种事迹,完全忘了他的两个儿子还在一旁站着。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容珏看见苏离对答如流当然十分欣慰,言谈之间对他更是大肆夸赞,引得皇帝多次赞叹不已·到了宫中下钥的时候,皇帝这才恋恋不舍地放苏离回去,并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好些夸奖的话,让脸皮颇厚的苏离也忍不住脸上微微一红。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皇帝对苏离的喜爱,看来朝中所传顾大人深受陛下喜爱果然不假,他日平步青云只怕是迟早的事了··除了洪灾得以治理之外,大周还有另一件喜事将近,太后娘娘八十岁的寿辰快到了,节衣缩食了好几个月的大周皇帝决定大办特办,借国宴冲一冲喜气。
国宴当日,苏离在参加宴会的人群中遇到了齐雪萱··许久不见齐雪萱,她早已被解了禁足,她的容貌还是那样的倾城绝美,不可方物,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她在京都权贵中的名声早已败坏了,所以这次和以前人团簇拥不同,所有公子小姐看了她都避之不及,深怕和陛下亲斥的“无德”两个字挨上边,齐雪萱看着这一切,脸上维持着大方从容的微笑,长长的指甲却几乎要把手里的帕子给扯破。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害她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齐雪萱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拦住了苏离··“静之,上次群贤宴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周全才写出了那样的文章惹你生气,你看在我们之前的情谊上就不要和我置气了好不好”齐雪萱这番认错的话几乎是她咬碎了银牙才说出口的,要不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明明受害的是她,她凭什么要向他道歉·而且她已经说得够可怜了,在她看来这个时候不管是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都该温言安慰了,没想到的是苏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毫不在意的样子气得齐雪萱差点吐血。
她忍住吐血的冲动,面露忧愁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是不太希望你来参加太后寿宴的·”·苏离:“怎么说”·齐雪萱一看有戏,连忙装出一副为了苏离着想的样子,愁云满面地说道:“为了太后这次的寿辰,陛下可以说是倾尽大周之力,不但黄金筑鼎,宝石织衣,还千里迢迢请了邻国名扬天下的琴师,听说那位琴师的演奏价格可是上千两黄金,实乃天籁之音,还有¥%……#¥#@……我知道你的,洪灾才刚过去,百姓们都还吃不饱穿不暖,这些事情若是被你看了去,我就怕你会像上次一样做出冲动的事情。”
苏离听着齐雪萱十分夸张地跟自己说这次寿宴花了多少多少钱,嘴里憋着笑,心想女主演得这么卖力,他要是不给点反应岂不是不给面子·于是他板起一张脸,严肃问道:“有这种事”·“可不是嘛我知道你是最中正耿直的,到时候到了寿宴上你可千万不要忤逆陛下啊。”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齐雪萱见他如此上道,这才放心地离开,去女宾席上坐下了··齐雪萱刚走,背后便响起一道不悦的嗓音,“你们说了什么”·容珏皱着眉把苏离拉到谁都看不见的假山下面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苏离知道他是介意之前原主和女主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于是好生安慰了他一番,说清楚两人之间有大仇,之前齐雪萱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害他··容珏听后眉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这个女人太心烦了,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可以帮你……”·“别,我自己可以解决,她既然敢找上门,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苏离冷笑,多日的相处下来,两人相互都有了很深的了解,也知道彼此- xing -格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可欺··容珏一开始发现苏离的另一面的时候虽然惊讶,却丝毫没有失望的情绪,官场本来就是吃人的地方,他原本还担心静之过于耿直会吃亏,知道爱人不光有自保的能力,甚至可以反击那些对他意图不轨的人,容珏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毕竟他的静之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欺负·两人在假山底下厮磨了好一会儿,在宴会开始之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果不其然,宴会开始后,各国的使者和王孙贵胄们纷纷向太后献上价值连城的寿礼,其中有很多礼物是齐雪萱经过加工讲给苏离听的,从女宾席上看见苏离的表情逐渐沉下来,齐雪萱内心一阵得意,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向对面的许怀山使了个眼色,许怀山立即站起来,对皇帝献言道:“陛下,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何不作赋助兴呢”·大周皇帝也正在兴头上,笑眯眯地问:“好啊,爱卿可有人选推荐”·“听闻顾静之顾大人文华绝世,当日群贤宴一赋惊艳绝伦,不如就请他来作赋一篇吧。”
“准奏”·苏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走向宫殿中央,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期待苏离像那日群贤宴一样再度艳惊四座,却也有不少人听了他的为人,怕他迂腐顽固,在这大喜日子惹陛下的不悦。
苏离往齐雪萱的方向看了一眼,将她的幸灾乐祸尽收眼底,然后嘴角一勾,清了清嗓子,便拱手回道:“臣遵命,夫……”·少年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大殿中,他的声音正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听起来仿若珠落玉盘般清脆清新,念至激昂处又如刀枪击鸣掷地有声,不消片刻,在座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少年所做赋文的意境中去了……·齐雪萱面带冷笑地听着,但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顾静之非但没有贬斥今日国宴这种豪华骄奢的场面,反而大大夸赞了宴会的繁荣,太后的仁善大度,皇帝陛下的诚挚孝心,皇子们的英明神武。
这、这、这还是当日那个把太子批得什么都不是的顾郎·顾静之不是不会拍马屁,他的马屁要么不拍,一旦拍起来,全朝上下恐怕都要自惭形秽,你看陛下和太后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原本一些看不上苏离出身和觉得他- xing -格过于迂腐愚钝的大臣纷纷变了脸色··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知进退,懂分寸,晓审时度势……此子可堪大用。
就连许怀山也看出了苏离内心的沟壑,他心中一沉,抬眼望去,看见太子眼中的杀意果然又重了几分··没错,顾静之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告诉他,他不是不会讨好人,但就是不愿意讨好你,就是要打你太子的脸面。
太子岂能不怒·他给许怀山使了个眼色,许怀山点点头,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苏离身上的时候,悄然退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莫约一刻钟才回到席间。
而苏离做完赋文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周皇帝高兴得连赏了他三杯酒,这一幕看得齐雪萱两眼通红,气得急火攻心··也是,上一世那篇群贤宴上夸赞太子的文章不也是顾静之亲笔所做,要怪只能怪她做事没有考虑大局,那时大周既无外患,也无内忧,他在那种情况下参加群贤宴可不就写的是夸赞恭迎的赋文嘛难道说一切都是她太- cao -之过急才会导致命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齐雪萱似乎找到了这一世自己诸事不顺的原因,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好在她还有一招等着苏离,这次一定要把他打回原形·齐雪萱发出一声冷笑。
苏离在接过皇帝赏赐的酒时,给他递酒的宫女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青紫的葡萄酒液在苏离浅黄色的袍子上留下一大块难看的污渍··宫女立刻下跪求饶,皇帝看在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上就没有责罚这个宫女,而是让她带他到后面的偏殿去换一件皇子们日常穿着的衣服,座下的人皆是一愣,皇子们的衣服……可见陛下对苏离有多爱重了。
宫女千恩万谢,然后领着苏离往偏殿走去——·“这边好像不是偏殿的方向”宫女带着苏离进入了一处地形复杂的花园,如果不是苏离记忆力超群,第一次被带进这里的人恐怕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走出去。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是奴婢住所的方向,奴婢今日不记得带皇后娘娘最喜欢的珠钗了,刚刚奴婢就犯了错,如果皇后娘娘发现奴婢又忘了带珠钗,非得打死奴婢不可,大人行行好,奴婢拿了珠钗就带您去偏殿换衣服。”
苏离警惕道:“那你现在去拿吧,我就在此处等你,外臣不得擅入后宫·”·宫女畏畏缩缩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好,便弓着身子小心谨慎地离开了,留苏离一个人在花园里。
苏离本来也没怎么醉,此刻夜风一吹更是完全清醒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未等他想明白其中关节,忽然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苏离鼻子动了动,往右边一看,漆黑一片的黑夜上空恍若有火光浮动,上面还缠绕着股股浓烟。
苏离心道不好,他正要原路返回,免得惹祸上身的时候,那宫殿的方向却传来一丝微弱的女子求救声,苏离不禁驻足想了想··那火光的地方离自己和偏殿都较远,想要诬陷他纵火似乎不太可能,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局在等他呢·苏离知道宫廷斗争一向残酷复杂,他一个外臣一旦卷进去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忽然想起今天齐雪萱的种种举动,还有那侍女故意把自己带到地形复杂的花园,苏离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去求救声所在的地方查探一下情况。
第70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11·被滚滚浓烟充斥的宫殿此时已经完全烧了起来,苏离走得越近, 那女子的呼救声就越清晰, 只是不知道是她身子本来就弱, 还是被浓烟呛的,声音有些虚弱。
·苏离看了看四周,这宫殿虽然偏僻但周围居然没有一个宫女或者宦官监守, 太奇怪了··苏离抿了抿唇,从一旁的草坪上缓缓下来,远远地往敞开的窗户里一瞅, 看见火光中有一个长相甜美可爱, 姿色不逊于齐雪萱的女孩, 不过一个是御姐长相,一个小家碧玉, 各有自己的特点。
那女孩身上穿着轻盈华丽的衣衫,头上戴了一个十分贵重的金冠, 双手被粗壮的麻绳绑在一起,那麻绳一圈又一圈地系在大殿的圆柱上, 绳头在女孩所在的另一端绑了个牢牢的死结, 她根本无法逃脱。
女孩此时发现窗外有人探看, 立即用尽全部的力量往窗口喊道:“我是陛下最喜爱的七公主容依, 不管你是谁, 你若是救了我, 我一定让父皇重重奖赏你”·苏离对奖赏不感兴趣, 他挑重点问道:“你是公主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少年清朗好听的声音让女孩愣了一瞬, 听清了他说什么以后,眼圈一红,哽咽又绝望地说道:“父皇把我许给了许丞相的庶子许怀山,我与那许怀山一见钟情,今日他约我在此处见面,为了掩人耳目我故意告假没有参加皇祖母的寿宴,还撤走了周围所有的护卫和婢女。
我在这里等了他许久,后来被人从后面迷晕,等我醒来就发现周围是这样了……许怀山这个混账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苏离讶异,“你怎么知道是许怀山迷晕了你”·容依咬牙切齿,“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铜镜面前检查妆容,他小拇指尾部有三颗痣,我绝不会看错”·苏离叹了口气,除了想不通他们要怎么泼脏水到他身上,剩下的他已经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苏离把身上沾了大面积酒渍的外袍脱下来,又到不远处一个荷花池里,捧起池水迅速把身上打- shi -,然后用宽大的- shi -衣袖捂住口鼻,冲进宫殿里去了··容依说完以后,窗外就再也没有回应,就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一个身影把紧锁的房门踹开,苏离往房间里粗粗看了一眼,便打碎一个花瓶,隔着袖子捡起发烫的瓷片便冲到容依面前帮她把绳子割开,护住她的口鼻就带她逃了出去。
两人坐在草坪上喘着粗气,容依公主看着还以为再也看不见的月亮,眼睛一红泪水便滑出眼眶··“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我有哪里对不住他”·苏离看她哭得这么心碎,有些不忍地说道:“公主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但公主的身份有。”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容依抬起迷茫地眼睛··苏离暗示道:“许公子志存高远·”·没错,按理来说许怀山只是庶子,放在别的朝代里可能配不上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但是大周不同,大周历史上曾出现过三次驸马谋反的事情,所以自先帝就立下了驸马不得入朝为官的规矩,也因此驸马的人选多为一品大官家中德才兼备的庶子。
可那许怀山虽为家中庶子,但其才华却比嫡子高上不少,加上他从小就做太子伴读,假若太子有一日登基,他就有从龙之功,即便只是庶子也能争一争丞相之位,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驸马·容依虽然看起来傻白甜,但到底也在宫中长大,苏离稍稍一提她就明白过来其中关节,难过的眼神渐渐被愤怒取代。
“他是在利用我”许怀山利用未来驸马的身份亲近皇帝和太子,等目的达成就把她一脚踹开,此子其心可诛·苏离劝慰:“公主息怒。”
容依公主看了苏离一眼,目带感激,“今天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赏赐,我一定为你去父皇那里求来·”·苏离勾唇,牵扯到许怀山和太子,今日只怕是个连环局,如果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什么赏赐·他略一摇头,配合顾静之的人设说道:“见死不救,本就不是什么道义之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公主不必为我去求什么赏赐。”
“这怎么行”·苏离粲然一笑,那如松似水的容貌在月华下俊美得让容依有一瞬移不开眼,他起身地朝容依拱手行了一礼,“公主若真要谢我,等会儿便到大殿之上助我脱罪,顾静之感激不尽。”
顾静之……·苏离捡起地上的外袍再重新穿上,夜里乍看之下居然看不出有打- shi -的痕迹,苏离向容依公主道了声别,便原路返回了,月光下清俊挺拔的背影让容依愣了好一会,劫后余生的狂喜过去后,一股无力涌上四肢,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苏离回到原地,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那宫女姗姗来迟,苏离也没问什么,就随着宫女到偏殿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原主本就体热,加上来回走动蒸发的热量,等换上新衣服不仔细看很难看出痕迹了··如此,苏离这才回到殿中继续参加宴会··饮酒时他无意中感受到了一束- yin -冷的视线,往那边看去,是太子正带着一丝稍纵即逝的恶意看着他,苏离坦然回以一笑,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宴会正进行到中后段,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时忽然侍卫总管大惊失色地冲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九云宫走水了”·来了。
众人的醉意顿时一清,皇帝勃然大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皇宫里走水岂不是要触霉头·侍卫总管战战兢兢,“臣也查不出原因现在已经派遣人去救火了,那九云宫地处偏远平常也没有人居住,想来不会有人员伤亡。”
“你也查不出原因,好一个你也查不出原因朕要你这侍卫总管有何用拖出去斩了”·“父皇万万不可”太子站出来阻止,“今日是皇祖母大喜之日不可见血呀,何况这九云宫地处偏远,附近就有一个荷花池,常年潮- shi -,怎么会无缘无故烧起来,其中必然有蹊跷,还请钦天监算一下吧。”
大周是个极为信奉道教的国家,每逢国宴,最后一个环节就是钦天监推演星辰,掐算国运,再告知众人来年大周运势如何,若是不顺该如何避免··现任钦天监是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姓张,苏离屏息看着他从座位上起来,行礼,退至门口,仰头观星,低头掐算……越发好奇等着他的是什么。
直到钦天监皱眉又舒展,舒展又皱眉,如此反复三次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占星术语,意思大概是说今天的大殿上有一个和皇帝命中犯冲的家伙在,遮挡了皇帝的命星,才导致九云宫无故走水。
九云,九云,不就是九天之上真龙帝星住的地方嘛·九云宫走水只是开始,如果此人不除,那么皇帝的政运就会不顺,久而久之甚至还有- xing -命之忧……·苏离这才恍然大悟——·命理竟然是命理·苏离第一时间脑子里冒出的就是荒谬两个字,但是待细心想过,才发觉这个命理局的- yin -狠之处。
而钦天监的话一落地,不仅苏离,在场的人都是不大信的,皇帝眸中带着冷厉看向钦天监,“爱卿此话当真”·钦天监胸有成竹地说道:“敢问七公主现在何处”·“爱卿何意”·“七公主的八字在所有皇子和公主中是和陛下最为相似的,只不过七公主是女子,八字较轻,如果此人要妨碍陛下的话,恐怕七公主会先陛下一步被此人冲撞,而且根据臣方才卜算结果,七公主的命星已然灰暗无光,显然是已被此人克死了。”
皇帝震怒,“胡说八道”·这时皇后突然啊了一声,她大惊失色地说道:“今天依儿的确是跟我告假,说身子不舒服,梦里时常梦见九头云兽啃食她的肉身,心有郁结,所以想去九云宫净身礼佛三日,臣妾想她怕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也不敢让她参加太后的寿宴,就同意了,没想到……”·皇帝眼皮一跳,命令侍卫总管,“快去公主寝宫看看”·侍卫总管领命前去,一刻钟后回来复命道:“公主的确不在寝宫”·席间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看来钦天监所说并不假,私下里已经开始细细讨论,讨论时他们脸上皆有惊恐之意,害怕钦天监说的是自己。
“多派人手到九云宫附近找七公主”·“臣遵命——”·皇帝虚脱般坐在龙椅上,据他们所说,九云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如果依儿真的在里面,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皇帝悲从中来,下一秒太子便站出来死死盯住钦天监,“张道长所说的煞星到底是何人他杀了七妹,一定要将他拖出来斩首示众免得他再祸国殃民”·钦天监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故作为难地指向了苏离。
“那煞星不是别人,正是陛下亲自任命不久的顾静之大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苏离身上··太子恍然大悟地提醒了众人一句,“九云宫出事之时,好像只有顾卿离开过席间”·登时流言四起。
容珏冷冷地看着这几人犹如跳梁小丑一般你唱我和,一双寒眸锁住钦天监,里面的寒光犹如利刃,“怎么顾卿只是去偏殿换了身衣服回来就能惹上这么大的罪过”·众人的理智刚被他这话拉了一点回来,谁知那领苏离离开的宫女却忽然抖着身子趴跪到了殿中央,显然她已经被收买了,于是现在正瑟瑟发抖地把她带苏离离开之后的事情都讲给了众人听,钦天监一听立刻道:“那花园位于九云宫的顺风位,定是他克死了七公主”·太子双眼赤红地看着苏离:“是你杀了七妹”·皇帝受二人影响看向苏离,那眼里有无奈也有不舍,但失去七公主的悲伤更多地涌上了这位父亲的眼眶,“顾卿你有什么话可说”·容珏见苏离被这样针锋相对,当即就要站出来,这时像是心有所感一样,他忽然对上了苏离那双古井无波般清澈冷静的眼眸。
他在跟他说,不要,他自己能应付——·这是朝堂,是刀光剑影,暗流汹涌,他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所以他得有自保的能力,绝不能任人宰割·容珏看着少年的眼睛,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相信他。
苏离看见容珏坐了回去,心里稍稍一松,视线转到了太子急于想要除掉他的表情上··七公主不是他的胞妹,而是皇后的死对头梅妃娘娘的女儿,用这样一个碍眼的妹妹拔掉自己的心头刺,当然是划算的。
苏离简直想给这严丝合缝的陷阱鼓鼓掌,真是好算计,苏离又不蠢,如果他们想把他带到九云宫再构陷他纵火烧公主,恐怕谨慎如苏离,是怎么也不可能上当,但是借助命理之说就不一样了,就算他什么都没干,九云宫的檐角都没见着,这锅他也背定了,真是避无可避·说荒谬,但古人对命理之说又忌讳莫深。
而且皇帝就算现在心软不肯杀他,有公主之死在前,也肯定会把他赶出朝堂,到时候再联合钦天监在皇帝身边做一些鬼怪缠身的假象,苏离怎么也难逃一死了··苏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如今居然需要这么复杂的局才能要他的命吗看来容珏对他的保护和皇帝的爱重,的确让这些人无计可施了。
但可惜的是,这么复杂的局,苏离要破却很简单··见苏离久久不言,太子不禁冷笑,“怎么顾静之你是无话可说了”·苏离不理他,而是看向钦天监,忽然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张道长吧敢问道长是如何得知我的生辰八字的”·钦天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第71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12【修】·许怀山见情况不对于是起身说道:“每一个入朝为官的官员都会把户籍名牌备給天星司一份,以备日后演算之用, 张道长记忆超群, 看过一次便记下来了有何不妥”·钦天监连连点头,维持着世外高人的表情, “正是如此。”
大周以前是个极为信奉八卦命理之术的国家,每逢有官员入仕都要把户籍名牌备份给天星司, 看看是不是于国运有碍,若有碍则不可入仕·这个规矩能被人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各代皇帝都因此损失了不少人才,是故到了先帝,就把这项规定取消了, 但是户籍名牌备份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以便他日有不时之需。
可是如果原主的八字于国运有碍, 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今天说更别提原主的户籍名牌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了··“你们说的可是这块名牌”苏离从怀中掏出了当初原主逃难时捡到的同名同姓的名牌, 差使宫女给座上的人一一看过。
“正是这块·”钦天监看了一眼那上面的生辰八字便抬了抬下巴,笃定道··皇帝也拿过名牌一观,那名牌破破旧旧的,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不禁困惑道:“这块名牌上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启禀陛下, 这名牌本身没有什么特别,问题就出在那上面臣的生辰八字……”苏离朝皇帝拱手回道, 眼中带了一丝稍纵即逝的讥嘲。
·“是错的·”·全场哗然··皇帝的眼里也带了一抹疑惑, 皱眉道:“爱卿怎么回事”·“陛下可以看臣的出生年月, 臣是七月出生, 可臣出生那年有两个七月啊,”苏离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臣的家乡乃不毛之地,民众开化程度低,并不懂正月闰月有何分别,臣是闰七月所生,户籍上却记录的是正七月,由于臣年岁尚幼的时候家乡便爆发了大规模的疫病,臣这一生大多颠沛流离,也就没有什么时间去修正生辰八字,想不到今日竟成了他人诬告的把柄,请陛下还臣以清白”·苏离一说完,钦天监立刻低头算了算,发现他说的果然没错那一年有两个七月·登时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除了他以外,在座的其他人也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的确是苏离说的那样,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见他三两下就为自己开脱了罪名,太子极不甘心地道:“你这是狡辩”·苏离坦坦荡荡地说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着人去臣的家乡查探一二。”
“你家里那点人早就在疫病中全死光了,早已死无对证”·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陛下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请陛下明察”·“那七公主之死你又如何解释”·“……”·座下的少年哑口无言。
太子与许怀山相视一眼,心中感慨幸好他们弄死了七公主,不然今天一番功夫也全都白费了——·然而就在这时,大殿外的侍卫总管连忙进来禀报:“陛下我们在九云宫后面的草坪上找到了昏迷过去的七公主”·“公主可有什么大碍”皇帝哪里还管得上他们几个人,连忙问道。
“启禀陛下,公主只是太虚弱晕了过去,并无大碍,此刻已经醒了·”·“什么”太子震惊道,然后发现自己有所失态,连忙掉转话头,拍拍胸脯道,“幸好,幸好无碍。”
苏离看着座上那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勾唇一笑,来的正好··七公主容依披着绯红色的外衣,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了大殿上,她的眼睛利刃般剜过座上的许怀山,后者并不知道自己谋害她的事已经被她发现,此时发现她大难不死,作为未婚夫的许怀山只能勉强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容依看着许怀山英俊的面容,抓着婢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皇帝一看爱女失而复得,正想要下座去扶她,谁知还没动身,走到大殿中央,苏离正前方的容依便跪了下来,美丽的脸上皆是凄惶,“有女干人要害女儿,求父皇为女儿做主”·皇帝大惊:“依儿你何出此言细细讲与父皇听,父皇一定为你做主”·容依把许怀山如何骗她进九云宫,又迷晕放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容依虽然长相甜美无害,但她的生母梅妃早逝,在没有母妃庇护的后廷长大成人还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容依的心计绝不容小看,此番也是少女怀春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她才暂时被许怀山蒙骗了而已,此时已经完全看清此人嘴脸的容依,自然不会放过他,只见她的神情十分柔弱可怜,讲述间柔声细语地就把许怀山描述成了十恶不赦,非万死难辞其咎的混账。
皇帝听后果然龙颜大怒,下令要将许怀山当场处死··许怀山吓得两股战战地跪倒在地,“陛下冤枉我与公主情投意合,我为何要害她一定是有人想嫁祸于我,陛下明察啊”·对储君之位一直有所企图的五皇子容祁见太子的得力助手惹祸上身,便按捺不住起来落井下石,“儿臣有话要说,有一次儿臣和许公子喝酒的时候,他曾酒后吐真言,说凭他之能,就是丞相又有什么做不得若不是父皇赐婚,待他日太子登基,他深受太子喜爱,这丞相之位本应是他的囊中之物……”·皇帝大怒,打断五皇子的话,“朕还没有死你就敢妄言储君竖子拖出去五马分尸”·许怀山见大势已去,只得涕泪横流地恳求太子。
太子眼神似毒蛇一样看了苏离一眼,然后问容依公主道:“七妹,按你所说他是铁了心要你的命把你绑在大殿中,又怎么会让你一个弱女子这么轻易就逃脱了,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苏离所在的花园离九云宫不是很远,他不信就有这么巧合的事·哪知这容依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她深知这件事越复杂,牵扯的人越多,她想达到目的便没有那么容易,于是眼泪簌簌地看着太子,“大哥你这是在怀疑我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你不帮我严惩恶人,反而意图搅乱视听,难道五哥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把父皇放在眼里要保这畜生吗”·太子一听立马就怂了,坐了回去不再说话。
一切尘埃落定··敢在太后寿辰谋害公主,加上妄议储君,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许怀山,但因大喜之日不宜见血,许怀山的处刑日就推迟到了三天后··而许怀山谋害公主一事坐实,苏离身上的命理之祸自然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容珏心下一松,看见皇帝上前对苏离好一番安抚,眉间一动,便站出来说道:“父皇,儿臣以为今日之事盖因顾大人治洪功绩彪炳,朝中有人心生嫉恨故而想在顾大人正式入仕之前除之后快,未免他以后再受此冤屈,儿臣提议尽快授予他正式的官职,以安人心。”
皇帝觉得言之有理,大手一挥便当场授予了苏离户部侍郎的高职,苏离跪地领旨,心想这职位未免有些太高了,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能想明白··皇帝一直主张开门纳谏,想网罗天下人才,而非仅仅局限于世家贵族。
苏离就是第一个寒门榜样,他把他提上来,无非也是苏离群贤宴一赋名扬天下,加上治洪功绩累累,皇帝想给天下寒门士子立个榜样,鼓励他们入朝为官,是故待他如此宽厚,其实大有深意。
而在其他大臣看来,虽然此子直升得有些夸张,但他治洪的功绩更夸张,所以也没有谁不服的··事情眼看就要告一段落,座下的五皇子眼观六路,发现这钦天监和太子都因为许怀山一事畏畏缩缩,不敢言语,便觉得这是一次很好打压太子的机会,于是说道:“恭喜父皇,恭喜顾大人,但儿臣以为今日之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如此布局精巧严密,许怀山仅仅只是太子伴读就敢谋害公主,这钦天监也是,从未认识过顾大人就如此信誓旦旦地指认他,这背后若是说没有人教唆实在令人生疑。”
·五皇子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帝和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老五以为如何”·“不如将钦天监关押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容祁知道许怀山绝对不会背叛太子,于是就把希望寄托于钦天监上··钦天监因此难逃一劫,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钦天监至死也没有爆出太子的名字,他只是在重打三十大板以后招供:是许怀山不想和公主成婚,于是想出此计,找他帮忙,还许了他宅邸一座,美女十人,又由于当日在群贤宴中和顾静之有口角之争,所以选出顾静之来当这个替死鬼。
毕竟认了这罪只是他一人被斩首,要是供出了太子,他的一家老小可都- xing -命不保了··见实在撬不开钦天监的口,五皇子也只好作罢··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但饶是如此,因许怀山是太子伴读,皇帝与太子之间本来就有的沟壑变得越来越深了。
甚至从国宴之后就隐隐动了易储的念头··不过皇帝细细一想,天生帝相的三儿子命不久矣,其他儿子又没有他特别喜欢的,与其冒着废长立幼,扰乱朝纲的风险,不如忍一下,看看太子有没有悔过的想法。
可惜的是,少了许怀山的出谋划策,太子在政事上难免行差踏错,惹得皇帝屡次动怒,常常当着朝臣的面就开始训斥他·五皇子心灵通透,多见了几次就开始萌生了其他的想法,他派人在外面散播谣言,说皇帝要废太子,同时又在政治上十分活跃,获得了许多士族和大臣的支持。
五皇子不是不知道树大招风,但他错估了时机,也低估了皇后本家的实力,以致两方人马斗得死去活来,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五皇子被拔除了大部分的势力,还差点死于太子之手,最后被容珏所救。
从鬼门关回来的五皇子悔悟了过来,决定今后还是做一个闲散王爷,于是跟皇帝讨了封赏,带上家臣去了边关不毛之地,远离京都所有的纷扰··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与五皇子闹得满朝风雨,就算是赢了也不过是惨胜,早已丢了君心和臣意,太子之位已经是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在这血雨腥风的朝堂之上,因苏离前途无量,又深受皇帝喜爱,两边人马都曾无数次想拉拢苏离进他们的阵营,明里暗里使出的招数不少,可没曾想都被苏离拒绝了··五皇子背后最大的支持者罗亭候看着被退回来的美人,想发怒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顾大人府上好好伺候他吗”·为首的一位绝色佳人捏着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大人,我们又何尝不委屈,好歹我们几个姐妹也是名动京都的伶人,那些达官贵人们见了我们谁不是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两眼放光,可是我们到那顾静之府上每天就是在帮他整理古籍,研磨,连他的人都见不着几面”·另一个抱着琵琶,身姿扶柳的美人也说道:“如此三日之后,他便跟我们说侯爷的心意他已经领受,但他府上拮据多养不起三张嘴,还请侯爷见谅,然后就把咱们姐妹三个送回来了。”
罗亭候坐回了主位上,脸上- yin -晴不定,“这顾静之难道真的这么不识相”·最后一个美人有些犹豫地道:“倒也不是这么说,好像不止侯爷被拂了脸面,顾府每天都有无数人走动,可是顾静之除了一些简单实用的礼物收下了以外,其余的贵重之物全都退回到了各个大人的府中,我们上次在书房后面好像还隐约听到太子的门客来游说他,以高官厚禄许之,可是顾静之也只是淡淡一笑,就让下人把太子门客客客气气地送回去了。”
罗亭候大惊,“怎么会”·权势,财富,美色,这些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东西一个都打动不了顾郎——·“这可真是一块茅坑里的硬石头”·不仅是罗亭候,每个人虽然嘴上都这样说,但是脑海里一想到顾静之那张月下青莲的出尘样貌,心里又不由十分敬佩和惭愧,对于顾郎为人之光明磊落,无一不款款下拜。
由于他是朝中唯一没有参与党争的臣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一年下来竟然从侍郎直接升为了尚书,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其中,最不甘心的人就是齐雪萱了。
齐雪萱见自己重生过来以后,想要报复的仇人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还过得比上辈子更如鱼得水,晋升更快,而她自己呢天下才女的德名尽失,心中的白月光看她就跟看一只蝼蚁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全因顾静之在群贤宴上害她成众矢之的,才导致命运开始脱轨。
如果没有顾静之的话,她本来可以在群贤宴上一举惊人,三皇子容珏也会惊讶于她的才华拜倒在她的裙下……都是顾静之的错·可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顾静之现在已经是尚书,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少女,如果她的身份再得不到抬高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顾静之的。
齐雪萱一筹莫展,胸中郁结不已,直到有一天她得到了上辈子找到的寒蛊治疗配方,一道曙光又照进了她的人生··如果她救了三皇子,成了三皇子妃,谁都知道三皇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他若是登基,许她后位,何愁杀不了一个户部尚书·齐雪萱立刻在脑中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务必让三皇子主动找上她,而非她自己去送配方显得别有目的,并且后路也不能少,于是她用特别的方法把配方复刻到别人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然后把原配方烧掉,确定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配方下落后才实施计划。
到底是多活过一世的人,齐雪萱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这日,她正在房间里精心地梳妆,门外的心腹丫头过来禀报,三皇子府上有请,齐雪萱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她再三确定镜子里的美人顾盼生辉,颠倒众生后才摆着纤腰缓缓出门。
她戴着一顶幂篱遮住面容,跨过三皇子府门的时候望着头顶那牌匾,想到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是这里的女主人,便止不住心潮澎湃起来··她压下内心的汹涌,随管家进入后庭,终于在凉亭的睡榻上见到了斜倚在那里,容华无双,清贵如仙的容珏。
齐雪萱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和这个宛若高岭之花的男人单独相处过,难免心如擂鼓,她缓缓摘下自己的幂篱,一张绝世的容颜衬得天地都仿佛为之失色··可容珏的脸上未曾有半分惊艳,甚至正眼也没给过她。
齐雪萱的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开始自己的表演··她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拿到这张配方有多不易,以防他人损坏还特地保存到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除了她以外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治好三皇子的病,她花再多心思都是值得的。
容珏漫不经心地说道:“有劳齐小姐费心,这配方如此贵重,我该如何答谢你”·齐雪萱的脸上染上一层娇俏的红晕,她婉言细语道:“我为三殿下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万不敢奢求什么答谢,只是我从小就对三殿下渴慕不已,三殿下如天上的皎月,我便似微小的星辰,能环绕在三殿下身侧便已是心满意足,如果三殿下能感知到我这微不足道的心意,让我有机会随侍左右,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侧妃,也不枉我费尽千难万险去求这药方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齐雪萱说的言辞恳切,顾盼间又风情万种,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为了治好你的绝症不惜以身犯险去求药方,事后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收她当个侧妃就好了,她相信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御这样的诱惑,就算是容珏……·“不必了。”
容珏打断了她的幻想··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清淡的眼眸里闪过若有似无的讥嘲,齐雪萱还没来得及反应,容珏手一挥,她就连带着她的配方一起被护卫赶了出去。
齐雪萱大惊,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心有不甘地回过头,正想多说两句的时候,凉亭外的竹林里忽然走出来一个身穿墨绿衣袍的男子,男子的身姿与那青竹一样挺拔清俊,不是苏离是谁·苏离走到容珏的身边坐下,拿了一片竹叶置于唇边为他吹奏,容珏撇开他额前的碎发,望向他的眼神和看齐雪萱时的冷漠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包含爱意与温柔的眼眸,只需一眼就足以让人溺毙在这双眼眸里,明眼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二人之间流转的情意。
齐雪萱气得差点晕了过去··第72章 打脸重生复仇嫡女13·齐雪萱的脸就仿若被人扇了十几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被护卫架出去后, 心里越想越是生气, 越想越是不甘, 回去硬是把房间里看的见的东西都给砸了,婢女翠儿不知道一向温婉可亲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她上前劝慰却被齐雪萱一巴掌打歪了脑袋,翠儿惶恐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齐雪萱却充耳不闻,抬起脚就踩在翠儿的手上, 硬是把她的手指踩断了才肯罢休。
“小姐……”翠儿不敢呼痛,眼里的泪水却泉涌而下··齐雪萱望着她这双眼睛, 好似忽然清醒了一般, 连忙抱着翠儿哭了起来, 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打仗归来的钟瑜远远就听见齐雪萱的房间里传来嘈杂声, 他走进去看见齐雪萱抱着翠儿哭得这么楚楚可怜, 怒火一下就冲上了胸膛, “萱儿这是怎么回事”·齐雪萱应声抬头, 此时的钟瑜穿着将服,挺拔的身姿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威风凛凛。
他在外征战一年半, 因为心中惦念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急于获取战功, 上阵杀敌比常人都要勇猛不少, 遂短短时间内就从副将升为了齐国公帐下的左营将军, 他一回京就想告诉齐雪萱这个好消息, 谁知道一进来就发现心上人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不禁上前把她拉到怀里想要宽慰一番。
谁知齐雪萱一看到他这样,就想起了当年三皇子还没有中寒蛊时,十八岁就已经是铁骑踏遍苗疆的大元帅,震慑三军的战神,当年他出征回来时脸上无悲无喜,那冷峻刚毅的模样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夹道欢迎的少女心……·如此一想就更气不过了·齐雪萱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心中对苏离的嫉恨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钟瑜再三询问,齐雪萱才勉勉强强说出了顾静之的名字··“顾静之又是他那小子还在欺负你我去找他”·齐雪萱拉住钟瑜的衣袖,凄楚地说道:“顾静之现在深受陛下器重,钟瑜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难道就任由那小子欺侮你”·齐雪萱低头啜泣不已,钟瑜见了心头一阵绞痛,下决心一定要让顾静之付出点代价·齐雪萱用余光瞟见了钟瑜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将手帕置于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钟瑜回京述职一时半会儿不回边关,便在朝堂上处处针对其苏离来,苏离对此人没有多大印象,就记得他是齐国公府一挂的,上辈子似乎给女主当过一会儿备胎,大周朝廷针对他的人太多了,他也没有把钟瑜放在心上,不管谁来他都是一贯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来二往,发现在朝堂上占不了苏离便宜的钟瑜,开始在暗地里飞檐走壁,跟踪苏离看看有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钟瑜本身就是国公府里的死士出身,过于出众又有将才,所以才被破例收归帐下随军出征。
他的跟踪功夫当然是数一数二,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容珏给苏离安排的前两道暗卫防线,但也只能到这里了··容珏的暗卫告诉苏离有人跟踪,因摸不清对方来头,于是苏离告诉暗卫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自己则是该干什么干什么,除了减少了去三皇子府里瞎晃悠的时间以外平日里的作息一切正常。
躲在暗处的钟瑜见自己这么容易就能近苏离的身,原本想给他点颜色瞧瞧,谁知这日正巧碰见工部尚书的属臣上门来给苏离送礼,却连同自己带来的夜明珠一起被请了出去,那夜明珠钟瑜认得,价值连城,齐国公曾向工部尚书借上一两天把玩人家都不肯借,没想到到了顾静之这里竟然是直接送来了,还被拒之门外。
伪君子··钟瑜咬了咬牙,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也收了回来··接下来的几天送礼人络绎不绝,钟瑜就像赌气一般迟迟不肯出手,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清廉正直的官员,他虽然多在军中,但战场上也不乏一些为了一己私利抛家弃民的蝇营狗苟之徒,军中尚且如此,乌烟瘴气的朝堂更不必多说,于是他就像着了魔一样,下了朝就准时准点地来尾随苏离,非得让他看见什么污点他才肯罢休。
结果当然是令他失望了,苏离整个就是个没出息的死宅书虫,那些官员送的礼物不是苏离矜持清高,而实在是马屁拍在了马蹄上,要是给他送两本纸质玄幻小说,他可能当即就会向邪恶势力低头,问世间书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苏离一边感慨,一边一脸正直地拒绝着每一个人。
这日,被户部抄家查出贪墨的江浙巡抚杜青趁众人不备将剑横在了苏离的脖颈间,面露凶光,“顾大人,老夫已经是行将就木,你若非要跟老夫过不去,你这年纪轻轻的大好前程可就没命消受了,今日只有你和我的人马在这,不如行个方便”·说罢那剑要挟似的往前一送,眼看就要切断苏离的颈动脉,看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捏了把汗。
可苏离却依旧一副泰山将倾我自屹立不倒的淡定模样,他掷地有声地说道:“我顾静之本就是一介布衣,谈不上什么大好前程,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盖因有百姓的信任与支持,杜大人你食民之禄却还要搜刮民脂民膏,敢问你如何心安理得如果你实在要执迷不悟,那就用我这蝼蚁之躯为百姓争个对错若为心中坚持,死不足惜”·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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