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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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下)(2)
·她在城堡里照顾了少年整整一年,所以她非常了解这个孩子有多么乖巧,又是多么的可怜,人们想要杀死他只是因为他是巴特的儿子,和他异常聪明的脑袋,却全然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这一年以来,少年一直把她当做母亲来亲近,许玉兰三十多岁了,因为职业的缘故她没有亲人,也没有孩子,在那一年之中她也是真的把少年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疼爱,因此她的身份也一直没有泄露,即使是在淮昼和她第一次刺杀失败之后,巴特也没有怀疑过她。
所以她今天过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重新杀死少年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许玉兰笑着,如果少年还是很信任淮昼,那么她没有必要破坏他们的感情,但她还是得和淮昼说一些事,“能把你的小天使放开一会吗和你说点正事。”
淮昼没有动,身体仍然紧紧地抱着少年,用自己的脊背对着有窗户的那一边,许玉兰知道他在保护少年,于是又补充道:“没有人跟过来,你们这间房子今晚应该还不会暴露,但等天亮后就不一定了。”
淮昼这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就在这里说吧,他知道的·”·然而许玉兰听了他的话却没他那么淡然,她睁大眼睛,看看男人怀里的少年又看看他,不敢置信道:“他知道你的身份”·“他记得我。”
淮昼言简意赅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他们第一见面时,男人可是用枪抵着少年的脑袋的,许玉兰咋舌不已,看向少年强调道:“他是个杀手,是来杀你的人。”
淮昼没有否认,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按在少年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而少年的回答却让他唇角忍不住抿起一些温柔弧度:“淮没有杀我,我喜欢淮。”
许玉兰又道:“小歌,你不该喜欢他的·”·少年的回答依然坚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我不可以爱上杀我的人·”·许玉兰沉默了片刻,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劝说,抬眸看向淮昼道:“巴特找人的动静太大了,以前雇我的那个人好像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把杀了小歌能获取的酬劳提高了三倍,而且这次是不定向任务,谁杀了小歌,谁就能拿到那笔钱。”
淮昼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看向许玉兰的眼神却冷得能结冰:“所以呢”·“把小歌送回去·”许玉兰不怵淮昼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去,“送回巴特身边。”
淮昼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道:“不可能·”·“淮,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许玉兰皱起眉,有些不耐地朝淮昼吼道,“你明知道光凭你一个人现在已经护不住他了,把他送回巴特身边,巴特或许还能让他活下去。”
“回去”淮昼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焦躁,“那样的人生也算是活着吗”·“可在你带他出来之前,他什么也不知道”许玉兰也渐渐拔高了声音。
淮昼顿时沉默了下来··是的,少年在城堡的生活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看来,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生,可是在他把少年带出那个金丝囚笼之前,他是什么也不懂的··许玉兰见淮昼不再说话,叹息道:“让他回去吧。”
淮昼抱住苏锦之的胳膊再一次收紧,他有些焦躁,他忽然想不管不顾地掏出枪来杀了少年,这样在他被别人夺走之前他还是属于自己的··可就像他做不到放少年离开重新回到巴特的身边一样,他现在也做不到亲手了结少年的生命。
淮昼开口,声音里夹杂挣扎的情绪:“我……”·“我不要回去,我要和淮在一起·”苏锦之不等他把话说完,马上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且不说淮昼愿不愿意让他离开,苏锦之自己也不想重新回到巴特的身边,因为那样做的话毫无疑问他的支线任务肯定就算失败的,再说了他也根本不想离开淮昼··“你会死的。”
许玉兰怕少年没有听懂他们的话,看向他重复道,“小歌,现在很多人都在朝弗奇小镇赶过来,你不回到你爸爸身边的话,你会被那些人杀死的·”·苏锦之抱着淮昼,把脸颊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处不说话。
许玉兰见他们俩人都像吞了哑药一样死不开口,只能转向淮昼声音扬得更高,吼道:“他会死的那天没有开枪,结果到头来你还是想让他死在你的手里吗”·“爸爸说,他有很多儿子,我只是其中一个。”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因为他将头埋在男人的怀里,所以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可是淮只有我一个·”·“淮说过会保护我的,就算我死了,我也愿意为他而死。”
淮昼闭上眼睛,抱着少年的胳膊蓦地松了下来··许玉兰神情怔然,她沉默了一会,从地上捡起刚刚被淮昼打掉的手枪,递给淮昼:“巴特应该也会过来,天亮之前,如果你不能带小歌离开弗奇,或者……你后悔了,可以去找巴特。”
淮昼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好了决定,他没有接过许玉兰递过来的枪,而是看向她道:“能帮个忙吗我会给你报酬·”·“行。”
这是淮昼第一次向人服软,许玉兰有些惊讶,把枪收回自己的枪袋里道:“钱就不用了,我是看在小歌的面子上帮你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什么都要钱”·淮昼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反驳,随后放开少年,转身去给他收拾行李。
少年穿惯了的睡衣,他每天都要用的奶嘴和奶瓶,还有他们旅游途中他给少年买的所有玩具,都被淮昼细心地收了起来,而他自己的东西只是草草地收了那么两件,就没有再收拾更多了。
把行李收拾好后,他拉起少年的手,简言道:“走·”·弗奇小镇靠着一条河,这条河直通另一个繁华的大都市,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弗奇玩够之后就顺着这条河流去那座城市的,只是现在,这个行程被提前了。
因为在夜里,渡口上什么人都没有,淮昼找了一条装货物的船,在里面搜寻了一会,最后把其中一个箱子里的货物掏了出来,让苏锦之抱着他的行李躲进去,然后和许玉兰一起踏上船只。
在淮昼要把箱子关上之前,苏锦之抓住了他的手,问他道:“淮,你们不躲进来吗”·“我们在外面保护你·”淮昼回握着他的手笑了笑,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躲在箱子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你可以先睡一觉,等到了安全地方后我会打开箱子叫醒你的。”
苏锦之盯着他:“你保证·”·淮昼笑着说:“我保证·”·苏锦之犹豫了一会,这才抱着行李蜷进小箱子里··淮昼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轻声问少年道:“小歌,你从来没有怕过我吗”·少年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怕。”
“为什么你不怕死吗”·“我只是不怕被你杀死·”苏锦之握着淮昼的手,反问他,“你会后悔没有杀我吗”·“不后悔。”
淮昼替他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苏锦之笑着,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我也不后悔爱上你·”·淮昼一直望着少年温柔地笑,直到将箱子轻轻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这个箱子是他找了一会才找出来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少年如果待在里面的话什么也听不到··淮昼坐在船上的一个小凳子上,手指下意识朝左衣兜掏去,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只烟,这才想起他在医生的建议下已经把烟戒掉了——虽然他身上还是会常备着烟,在烦躁的时候会抽上一只。
只是少年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把这个习惯也彻底改了··摸不到烟,淮昼把身体往后一靠,抬起头望着天空,今夜的月亮依旧明亮无比,毫不吝啬地向世人倾撒柔美的银辉,半晌后,他拿出常用的匕首在手中细细抚摸,向许玉兰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在天亮之前离开弗奇吗”·许玉兰浑身都紧绷着,听到淮昼这话都忍不住气笑了:“就凭我们两个是你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看得起我醒醒吧。”
“试试咯·”淮昼也不在意她话语里嘲讽,嗤笑一声后忽然一把扯住许玉兰的头发,一刀下去从从耳根处齐齐割断··许玉兰头皮一痛,下一刻就看到自己一头柔顺的卷发被尽数裁断,顿时瞪大眼睛,刚要把话骂出口,淮昼就把枪抵到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扔给她一包衣服,声音又淡又冷:“换上吧。”
许玉兰抱着衣服抬起头,月光下,这个男人灰色的眼睛比月色还要清冷,里面没有一丝感情··“如果我不呢”许玉兰问他。
男人唇角又挂上了笑:“你可以试试·”·许玉兰暗恨自己上了贼船,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她确实打不过淮昼,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恶狠狠地骂人:“你他妈真是个怪物……”·淮昼一直听着她骂,也不反驳,举着枪对准她的胳膊稳稳当当,晃都不晃一下。
许玉兰皮肤白皙,身形也比一般女- xing -要高一些,换上少年穿得衣服后再带个帽子,乍一看确实和少年很像··淮昼扬起另一手,将手中裁断的头发扔进河里,然后一把抓住许玉兰,将她扯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等巴特来了之后,我就放你离开……带他回去。”
许玉兰知道他要拿自己当少年的替身,她想过淮昼可能是要将她推给其他杀手,以此来换取他和少年逃走的时间,却没想到淮昼真正要做的,竟然是要把少年送回去。
“我的钱留了一半给小歌,其他的都给你,请你帮我照顾他·等巴特来了之后,你好好和他谈一下,让巴特不要再把他关在那座城堡里了,有机会还是带他出去旅游吧,不然他会不开心……”·“那你呢”许玉兰见他安排了一切后路,却没提到自己一句,忍不住开口问他。
淮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了笑道:“你可以告诉他,我不要他了·”·“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和他说,和他告别”·“因为他会哭的,他的眼泪大概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我不想看到他哭。”
许玉兰看着他,冷冷地笑起,却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想看到他哭”·“我都把钱给你了·”淮昼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无奈,“你就忍一下吧。”
许玉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又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我帮你们做掩护,你带着他离开不就好了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带着他安然无恙地离——”·“我累了。”
淮昼打断她的话,“就在今天分开吧,起码他会活下去,他继续和我在一起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因为那些钱”许玉兰不懂他,“你已经有很多钱了。”
淮昼有段时间在组织里疯狂地接任务,为了钱他几乎什么都干,但没人知道他要用这些钱做什么··“那些钱我本来是打算用来治病的·”淮昼说。
许玉兰顿时愣住··他又道:“可那么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令我活下去·”·“那你救了他就能吗”·“不能。”
淮昼的目光穿过她,落在那个藏有少年的小箱子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但这起码能让我死得心甘情愿·”·沉默了许久,许玉兰才开口:“老大一直说,我们女人不适合做杀手,可我觉得你才是最不适合做杀手的人,哪个杀手有你那么多的规矩,你那天要是开了枪——”·淮昼不想再听她说话了,又拽了把她的头发,将枪抵在她的脊椎上推搡道:“你废话真多,走吧,天快亮了。”
淮昼挟持着许玉兰走上渡口,他没有砍断船只的缆绳,因为不放心少年一个人独自在河面上漂流,就让他待在这里,等待他父亲将他接回去吧··在合上箱子的那一刻,淮昼其实是想告诉少年,请不要忘了他,但是他又忽然想起少年其实根本就没有遗忘的权利,那些美好的痛苦的回忆他全部都记得,他没有大脑最温柔的保护。
假如少年不会忘记他,而他又拥有健康的身体,他们也还是不能永远在一起,因为他遗传下来的阿尔茨海默病,迟早会让他遗忘了少年··所以淮昼又突然觉得,他还是忘了比较好。
因为玫瑰这种花啊,还是栽在漂亮的城堡里才能会生长的更好,毕竟他的小玫瑰没有刺,他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了··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他想把一辈子都用来保护他的小玫瑰。
只是他的一辈子太短,而他的小玫瑰的花期很长··淮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渡口··一向宁静的弗奇小镇这个早晨不是被鸟鸣声唤醒的,而是在交错的枪声中迎来黎明。
杀手们在发现目标锁定错误,而巴特又已经赶到弗奇小镇后只能悻悻离开··许玉兰在淮昼的保护下除了失去一头卷发之外,身上什么伤口也没有,而那个灰眼睛的男人却只能靠着一堵破烂的砖墙艰难地喘息。
许玉兰半跪在他的身边,想要给他做一些简单地急救,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个男人的眼神透露着疲惫,连呼吸都带着勉强··而他身上的鲜血更是直接了当地在和所有人倾诉一个事实:他要死了。
许玉兰只是个杀手,她只知道怎么杀人,不知道如何救人··“你烟呢给我一只·”许玉兰烦躁地开口··“我戒了。”
淮昼笑着,声音虽然还很稳,却轻得几乎已经听不到了·“你照顾过的他的,你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好好地活下去……你说的对,那样的生活不算活着。
所以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带他出去玩……”·灰眼睛的男人轻声说着话,用带血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也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这些都是他想要去的地方,我陪不了他去了,你帮我带他去吧……”·许玉兰接过那张地图。
地上的男人没有再说下,只是怔怔地望着迎来破晓的天空,灰色眼睛中央的黑色瞳孔渐渐放大··模糊之中,他似乎又听到少年侧躺在他身边,他的小玫瑰此刻就他耳边低声喃喃,声音柔软温暖,充满了甜蜜的爱意——“淮会保护我的,就算我死了,我也愿意为他而死。”
他的嘴唇颤了颤,想要抬起手触碰少年的白皙的面颊,只是他没有什么力气了,最后只能抿起一个笑容,叹息般地轻轻说道:“你不要为我而死……我愿意为你而死……”·躲在小铁箱了随着船只在河面上轻轻飘动的苏锦之,在看到进度栏中淮昼“100/100”的进度值后,眼泪蓦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即使知道他们在下个世界还会见面,他还是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贴在腿面上小声的哭。
支线任务的进度值也满了,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了,甚至还想像许玉兰那样狠狠骂淮昼一顿,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所有任务完成之后,一号闻讯而来:“宿主。”
苏锦之听到一号的声音之后,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一样,哇地一下哭了出来:“王八蛋,他骗我……”·一号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只能听着苏锦之哭了一会,然后挑着或许能让他开心的事说道:“宿主,你任务完成了,还活了下来,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享受了。
“·苏锦之愣了几秒,才想起一号说的这件事··他一开始接受这个“热爱生命系统”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福利,可是那么多个世界下来,他不是任务失败就是在成功时死亡,这是他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世界。
可是他再也没有心情去享受了,苏锦之睁着眼睛,眼泪哗哗地流,对着一号破口大骂:“这什么几把热爱生命系统,我现在只想去死”·一号无奈:“你可以去旅游。”
“我不·”·“还能每天吃你喜欢的草莓蛋糕,不用担心吃死·”·“我不·”·“你还可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苏锦之打断一号的话,“我只想快点去下一个世界,然后快点见到他。”
一号叹了口气:“除非你死,不然无法强制中断世界,我这样有杯上好的毒……”·“我不喝酒,我有这个·”苏锦之吸了吸鼻子,从外衣内兜里掏出淮昼只能给他防身用的那把枪。
“你不是最怕被枪打死了吗”一号诧异地问他··苏锦之抚着左轮枪,这把枪的枪是深邃的灰色,就像那个人的眼睛一样,他没有回答一号的问题,想到那个淮昼说要带他去却最终没有去到的地方,向一号问道:“尤尔伯里真的存在吗”·“尤尔伯里”一号似乎很惊讶他知道这个地方,“你已经想起来了”·苏锦之说:“没有,这个地方是淮昼告诉我的。”
“这不可能·”一号马上说道,“他和你不一样,他不可能记得这个地方·”·“可这个地方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还说会带我去的。”
想到这里,苏锦之眼睛又红了,神情十分低落,“但是他现在死了……”·“不可能,你是不是记忆又混乱了”一号还是不信他的话,“你等会,我让零号查——”·一号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锦之问它:“它是不是就存在这个世界里·”·一号沉默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苏锦之又问:“我如果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能见到它吗”·“能,我给你给你一张去那里的地图,你可以顺着地图找到它,不过你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缩影。”
“我听淮说,那里的冬天很美·”·“嗯,是挺美的·”·“你见过它”·一号说:“我和零号还有你对象在那里住了好几年。”
“你和零号居然都去过了,我都还没去过呢……”苏锦之有点小醋,“它的全部是什么”·“是一颗星球。”
苏锦之没有想到答案竟然会是这个,不禁问道:“那是他的家乡吗”·“不是·”一号顿了顿话音,“那是他为你买的一个小型星球。
一个生态坏境完全模拟地球而存在,却比地球更漂亮的星球·”·苏锦之攥紧手里的枪,才停了一会的眼泪又有狂涌而出的趋势,他喃喃自语:“因为我的身体不适合在除了地球以外的地方生活吗……”·一号继续说:“他说他曾经想要带你去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和他分手了。”
苏锦之不信:“我怎么可能会和他分手”·“他原话就是这样,细节他嘴硬得很,从来不肯告诉我和零号·”·“那就等我记起一切后去问他。”
苏锦之将枪抵在自己的太阳- xue -处,从行李箱掏了掏,把淮昼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蓝色奶嘴掏了出来,含在嘴里,声音模糊,“如果他再开口问我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拒绝他……”·许玉兰赶到渡口的时候,恰好听到一道沉闷而小的枪击声,就从藏有少年的那艘小船上传来,只是声音太小,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歌……小歌”许玉兰停顿了一会,就踉踉跄跄地朝船只跑过去,颤着手把箱子打开··少年就躺在箱子里,紧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敛去了那双漂亮得像是琥珀一样的眼珠,他嘴里还含着奶嘴,面容安详地就像是每个夜晚他在听过晚安歌后睡着时那样温顺乖巧。
只是他额角的鲜血,在预告着世人,他和他所爱的人一样,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许玉兰轻轻地将他从箱子里抱住来,有些怔然抬起头,刚好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出云层。
那个灰眼睛的男人在破晓来临之前问她的话清晰地回荡在她耳畔:“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天亮之前离开离开弗奇吗”·许玉兰整个身体放松,坐到地上看着日出,轻轻的笑了一声:“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离开呢”·天亮了,他们都离开了弗奇小镇,继续他们未尽的旅途。
第九卷 鸳鸯色·第154章 小狐狸精1·苏锦之觉得,如果再给他一把枪, 他可能没有勇气对着自己的脑袋再来一次了··幸好一号没有让他痛苦太久, 几乎在子弹出膛入脑的刹那,苏锦之的意识就没了, 但也不能说是全然没有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来似乎躺在一片温暖的水里,浑身都被水托着轻轻飘浮, 只是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睡过几觉后,苏锦之发现自己能睁开眼睛了,只是他睁开眼睛之后也只能看到深蓝色的液体, 仿佛他正睡在一片深蓝色的海洋里, 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而这些液体的不远处似乎飘着一个发光的圆球物体, 苏锦之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它, 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是不完整的。
准确来说, 好像是还没有长完整·他的手指只有大拇指一根是完好的,其余的手指都只有半截,手指横截面的周围好像还有很多闪着金属光泽的小虫在动来动去, 苏锦之把眼睛睁得更大,想要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突然觉得脑袋发晕,再之后他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等他再次有感觉的时候,眼前所能看到的东西就不再是深蓝色的液体了,而是高的出奇一堆绿草··苏锦之瞪大眼睛, 看着眼前诡异地高树杂草,愣了好半天,正在猜想着一号和零号给他弄了个什么新世界时,他的后颈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揪扯感,就像是有人咬住了他的后颈,然而很快,苏锦之就发现自己是真的被咬住了后颈,被什么东西叼着悬空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作为人类的手脚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只粉粉的毛还没有长齐的小爪爪,因为悬空,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紧绷,肉垫里藏着的半透明小爪也露了出来,只是这爪子,怎么看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苏锦之再次抬头看了看面前对于他来说的巨大无比的杂草丛,瞬间明白不是草丛变高了,而是他变小了··附近没有镜子,也没有水,他的身体也是软趴趴的,怎么扭都看不到叼着自己的是个什么动物,直到苏锦之被叼进一个小洞里,和其余几只同样只长着一层奶毛的小狐狸待在一块,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白毛狐狸。
狐狸妈妈吧他叼回山洞里后就把他放到了自己肚皮下窝着,还伸出舌头怜爱地舔了舔苏锦之的脸··冷不丁地被狐狸妈妈舔了一圈,苏锦之在她肚皮下滚了小半圈,伸着两只长着些细白奶毛粉得几乎透明的爪子想要爬开一点,却被另一个狐狸兄弟又拱了回来。
如此两三次之后,苏锦之也放弃了挣扎,将尖尖的狐吻搭在另一只小狐狸的身上休憩··“一号”·“零号”·以往每到新的世界,一号或是零号都会出现给他介绍一下新世界的情况和任务,或是直接把记忆包给他,可是苏锦之在这个世界里就是只刚出生的小狐狸,哪有什么记忆包可言,也不见一号和零号来找他,试着在脑海里唤了两声也不见任何回应,又因为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身体疲弱,没一会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苏锦之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朝他袭来,苏锦之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马上撒开腿地朝旁边跑去··但是他这具狐狸身体应该是刚出身没多久,四肢绵软无力,再加上苏锦之以前都是用两条腿走路,根本就没试过用四肢走路,这一急之下就直接迈出了两条下肢,伸着小前爪蹬蹬蹬地朝前地向前跑去。
结局可想而知,苏锦之才往前跳了两步,就被自己绊倒在地,蹭着泥草滚了两圈才停下,摔得七荤八素半晌没法动弹··来抓他的人见此不禁大笑出声,对身边的一名同伙道:“哈哈哈,这畜生毛都没长齐还学咱们走路”·那同伙也笑了两声,走过来揪着苏锦之后颈软肉把他装进了一个大布袋子里。
苏锦之被自己摔得头晕眼花,等缓过劲来后人已经被抓住了,且无丝毫可以逃脱的可能,倘若他是只成年狐狸,面对这么一个布袋子或许还能考虑用爪子或是利齿逃出生天,可是苏锦之刚刚舔了下自己的牙口,发现自己目前只长了四颗小尖牙,别说咬破布袋,他能咬住奶嘴就算不错了。
随着捕狐人颠颠晃晃地走了许久的路,苏锦之终于能够见光了,还被挪了个地儿关押,是个黑黝黝的小铁笼·他身上的毛还没长齐,铁笼子又冰又冷,苏锦之躺在上面就忍不住蜷着四肢瑟瑟发抖。
捕狐人见他这凄惨的模样竟还来了趣,拿了根小棍子从铁笼缝中戳他取乐··苏锦之被戳得痛了,张嘴一口咬住那棍子··只是他嘴里没牙,肉又娇嫩,那棍子表皮粗糙无比,更别提捕狐人在他咬住棍子后还来回抽弄棍子,磨得苏锦之嘴里血淋淋地一片,他低低地哀鸣两声,放开棍子重新趴了下去。
另一个捕狐人见他满嘴是血,瞧着恹恹的,不禁有些急了,一把按住拿棍的捕狐人,焦声道:“快别弄了,都出血了,那些贵府的娇小姐就喜欢这么嫩的小狐狸,等会被你弄死了咱们还卖什么”·“怕甚么”捕狐人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个布袋,“那里不还有好几只吗”·“那几只哪有这只来的好看再说了,多卖一只就多得一份银钱你是不是嫌银子多不想要了”·捕狐人听不得他念叨,把带血的棍子随手一扔,不再折磨苏锦之了:“诶行行行,知道了,我不弄就是了。”
苏锦之从他们的话里大致猜出自己是被抓住了,要被拿去卖掉,只是不知道他那一窝同胞兄弟和母亲去了哪里,以为它们大概也摆脱不了和他同样的命运,甚至要……更惨一些,却没想到它们还在此处,甚至还被关在了一块·在捕狐人离开之后,苏锦之就迅速支起四肢,歪歪扭扭地走到在小铁笼旁边朝刚刚捕狐人所指的地方望去,一下子就看见那躺着个大布袋,布袋里像是有活物,正在不安分地扭动着,不时发出“唧唧”的尖叫声。
捕狐人关押他的小铁笼对于没有什么灵智的小动物来说的确是座死牢,但苏锦之壳子里待着的毕竟是个人,打开这种装置简陋小铁笼对他来说不废吹灰之力··苏锦之研究了一下这个铁笼,探出爪子拨开了扣锁,那铁笼门就被打开,他斜斜倒倒地爬出笼子,好在放置铁笼的桌子不算太高,旁边就是蓬松的干草堆,苏锦之跳到干草堆上后滚了两圈就滑到地上去了。
除了他被关在铁笼子里以外,其他的小狐狸包括狐狸妈妈们都被装在大布袋里,布袋口用一根麻绳紧紧地捆着,苏锦之用牙咬不开,用爪子也弄不开,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再凝神一看,竟是狐狸妈妈用牙和爪子在布袋上开了道口子,苏锦之赶紧凑上前去,帮着狐狸妈妈从布袋里出来,狐狸妈妈脱身之后,就将布袋里的小狐狸一只接一只给叼了出来,用尖尖的狐吻顶着它们,示意它们从墙角的一个小洞赶紧逃走。
苏锦之嘴巴受了伤,本就就痛,走得也慢,狐狸妈妈从小洞里爬出去后,见苏锦之还没跟进来,又折回头想要叼着他直接离开此地··然而这时那出去吃晚饭的捕狐人却突然回来了,还是只是用棍子逗弄苏锦之的那位,他一见狐狸们都逃走了,大喝一声抄起墙角的扫帚朝叼着苏锦之的大狐狸打去。
大狐狸被打了一下,受惊松开嘴巴哀叫一声,苏锦之便从它嘴里掉了下来,而捕狐人这时又扬起了扫帚,挥下时就刚好打在了苏锦之的尾脊骨上··苏锦之几乎被这把扫帚整个地打趴在了地板上,扫帚棍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后五脏六腑就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被扫帚打到的地方迅速炸开,蔓延至全身,他“呜呜”地哀叫着倒在地上,后肢抽搐着弹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狐狸妈妈听到他的痛呼声,已经跑到洞口处的它又回过头来望着苏锦之,发出一声凄厉的狐鸣,眼里带着水光,踌躇片刻后就从小洞跑走了··捕狐人追到洞口处,不死心地伸着胳膊朝小洞里掏着,想要把大白狐狸拽出来,却连根狐狸毛都没捞到。
“妈的全他妈跑了”捕狐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着··苏锦之躺在地上小声地哼哼,捕狐人听到他的叫声,- yin -鸷的目光顿时朝他- she -来,苏锦之现在是怕了他了,被他这么恶狠狠地一盯,浑身地奶毛都炸了起来,他伸着前爪在地上爬了几步,就被人一把揪住后颈肉从地上拎了起来,啪叽一声直接扔进小铁笼里。
“老子让你再跑”那捕狐人心中的火气还未歇,将苏锦之重新关回小铁笼后拿着铁笼使劲地晃着,看着苏锦之在铁笼里颠来倒去,被撞得“唧唧”直叫,如此折磨了他许久,最后还是担忧弄死他才收了手。
但苏锦之觉得自己现在和死也差不多了··他不知道那扫帚打到了自己什么地方,浑身痛得很,但下肢部分却没有一点知觉,莫说觉得痛,他连甩甩尾巴都做不到,可是之前在小山洞里的时候,他明明还能支着四肢走几步呢。
“一号零号”苏锦之趴在铁笼里,上半身扭了扭,抱住自己还是纤细一根的狐狸尾巴,用狐吻蹭了蹭尾巴尖,试着又叫了一号和零号几声,“你们在吗”·结果他仍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锦之累极又痛极,很快就被身体极度的疲倦拖入了深眠之中·然而没过多久,他又被鼎沸的人声和各种不绝于耳的嘈杂叫卖声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捕狐人似乎往他身上盖了条白棉麻布,遮住了他全身,也挡住了他的视线,但苏锦之不用细想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是被带到集市上来了,就等着捕狐人口中的贵府娇小姐来买走他。
苏锦之从被抓到起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过,连口水都没得碰,饿得头脑发晕,再加上身体痛,便软绵绵瘫成一条躺在笼子里,若不是肚皮还在微微起伏,身体摸上去也是温热的,说不定会叫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苏锦之不怕刹那间来临的剧痛,他更怕这种来自五脏六腑绵绵不断的隐痛,这种痛苦能折磨得人发疯,痛得他忍不住在铁笼里小声的哼哼,发出微弱的狐鸣··要是不会痛就好了……·苏锦之在心底这样想着,默默地自我催眠,却没想到不久之后他身上真的就像是没了痛觉似的,一点痛也感受不到,只有无尽的疲倦依旧紧紧地缠着他。
·但这样也比先前舒服多了,苏锦之闭目养神,侧着脑袋继续躺在笼子里休息··在集市待了一早上下来,没有一个捕狐人口中所说的娇小姐亲自来询问素锦的价格,倒是有不少贵府的嬷嬷带着丫鬟来问过,而每一次问价,捕狐人都要弄醒苏锦之一次,非逼他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才行。
苏锦之起初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后面有个嬷嬷在瞧见他的眼睛后讶声道:“呀竟然是只鸳鸯眼·”·捕狐人得意洋洋道:“可不是,废了好大劲才捉到的,整条街上就独有这一只。”
“的确是好看的,只是看着不太健康·”那嬷嬷也是极喜欢苏锦之的鸳鸯眼,只是捕狐人要的买价太高,她瞧着这小狐狸死气沉沉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又有些犹豫,大户人家的仆人都不是傻的,这小狐狸看着像是只快要死的,怕买回去了也养不活,死了还惹自家主子难过,摇了摇头便走了。
“叫你别打它,看吧,现在没人肯买了·”脾气较好的那名捕狐人开始埋怨了··“这畜生放走了一整窝狐狸”另一名捕狐人也怒了,“要不是就剩它一只了,我昨日就打死这小畜生了”·“这位大叔,这只狐狸怎么卖”·两人争执间,又有个男子走过来询问苏锦之价格了。
捕狐人闻言抬头,发现这名男子生的俊俏非凡,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一身青衣更显得他出尘绝逸,让人一瞧就知道他必定是个腰缠满贯的附加小公子,捕狐人正要开口说价,青衣男子身后就走来一名同样出色,芝兰玉树却要年长一些的蓝衣男子。
他瞧了桌上的小狐狸一眼,便拧眉道:“你要买这只狐狸”·“它是只鸳鸯眼,我刚刚瞧见了·”青衣男子似乎不察他语气里的嫌弃,兴奋地指着小狐狸道,“把它送给小师妹的话,小师妹一定很喜欢。”
“是啊,这小畜……狐狸有对鸳鸯瞳呢”捕狐人见状,马上捏起苏锦之的狐吻迫使他抬头,手指一用力,逼得苏锦之无法再闭眼,只能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狐狸眼朝来来人望去,“您二位瞧瞧,这眼睛一蓝一黄,生得可好看了”·蓝衣男子瞧见着小狐狸的一双鸳鸯瞳时也怔了片刻,见蓝衣男子面露犹豫,捕狐人狠狠心咬牙将价格压低了一下,毕竟这小狐狸似乎的确是被他打狠了,捕狐人担忧今日不能将它卖出,恐怕第二日就得病死了,不如就今日折点价将其脱手,也至于亏本太多。
但蓝衣男子其实并不是心疼这些银钱,凡人界的钱币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本来是不打算让三师弟带这么一只凡人界狐狸回去的,毕竟有灵智的灵兽不知几何,他们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只寿命短暂的小狐狸身上·只是在瞧见这只狐狸的鸳鸯瞳后,蓝衣男子也不得不承认,这狐狸的一对异色眸子生得实在漂亮,剔透干净,简直就像是一对珍贵的双色宝石琉璃,即使放在修真界也是极为少见的。
“你真想要这只狐狸”蓝衣男子转身问道··青衣男子强调:“是小师妹想要”·然而你口中小师妹并不在这。
蓝衣男子也懒得去纠正青衣男子话里的漏洞,从钱袋里出几块碎银递给捕狐人,从他手里换走了苏锦之··鸳鸯眼的小狐狸一到手,青衣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笼,掀开盖在小狐狸身上的白棉麻布,要看看小狐狸的全貌,结果却瞧见了仅有巴掌大的小狐狸稀疏奶毛下的青紫淤痕,还有些许斑驳的血迹,顿时明白那捕狐人在小狐狸身上盖着白棉麻布不是担心它受冻,而是怕卖相不好。
青衣男子瞠目,马上抬头朝捕狐人看去:“你——”·但捕狐人早就趁他和蓝衣男子说话看小狐狸的时间收拾好了摊物,悄悄地欲从小路离开。
青衣男子蹙紧双眉,正准备上前找他讨个说法,却被蓝衣男子拦下了:“青恒算了,我们不便与……牵扯太多·”·“可萧师兄,他——”陆青恒心有不甘,却也泄了一身力气,垂头丧气地看向笼中的小狐狸,面露不忍,“原来它这么小,怕是还未断奶吧……咱们把它带回去养得活吗”·“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蓝衣男子冷哼一声。
陆青恒哑然,半晌后才讷讷道:“我就记得看它那双鸳鸯眼了……旁的都没注意……”·一提到那小狐狸的鸳鸯瞳,萧文轩也心有戚戚焉,那对异色双瞳实在噬魂夺魄,若不是他清楚这小狐狸只是一只凡兽,怕是会怀疑这是一只修为不浅,专以媚眼惑人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你担心什么”陆青恒担忧小狐狸早早夭折,萧文轩却对此不以为然,“带回去用仙露凝汁喂养,续命都绰绰有余,岂会养不活再说你不是要将它送予小师妹吗把它交给小师妹照顾几天就好了。”
第155章 小狐狸精2·陆青恒转念一想也是,小师妹是碧丹峰灵枝长老的亲侄女, 虽不是碧丹峰的正宗丹医, 但平日里他们灵霄峰弟子们身上有什么不适小师妹都能医治,如今只是救这么一只凡兽定然不在话下。
“可是这小狐狸瞧着就要死, 先喂它一粒丹药续命”陆青恒说着, 从腰间的储物锦囊中取了他们平时疗伤服用的灵丹就要给小狐狸吃下。
萧文轩见此马上抬手拦下了他的动作,皱眉道:“它只是只凡兽, 你这么一颗灵丹下去就是要它的命·”·他们服用的灵丹蕴含的灵气过盛,品级低些的灵兽尚且不能吃,更何况是这么一只凡兽狐狸别说一整颗下去续它的命, 只需半颗就能让它爆体而亡。
陆青恒闻言也有些急了:“那怎么办”·“先剃了它的毛·”萧文轩望着这小狐狸细细端详了一会, 找了些治疗皮外伤用的灵露脂膏出来, “他身上有伤, 把它身上的毛剃了, 给他擦点白羽霜吧。”
“这哪成啊”陆青恒瞪大眼睛, 一把将小狐狸扯到自己怀里,“毛剃了该多丑,小师妹会不喜欢的。”
苏锦之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不适, 虽然他不觉得疼,但还是窝在陆青恒怀里哼哼了两声··“你快弄死它了·”萧文轩看着他的动作冷冷道。
陆青恒低头一看,发现小狐狸浑身软绵绵地由他抱着,一动不动,瞧着是挺乖巧的,但这绝对是因为它没了气力逃走··要知道凡兽和灵兽始终是有些区别的, 灵兽大部分是有些灵智的,懂得趋利避害,而凡兽只懂顺从自己的本能,这只小狐狸被凡人抓住还被如此虐打,一定不会乖顺地窝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只会时刻想着逃走,眼下它这般老实,恐怕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陆青恒手忙脚乱地将小狐狸轻柔地放回笼子里,不敢再弄它,见小狐狸瘫成长条状趴在铁笼里,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心中焦急,却仍有不甘··萧文轩又道:“它身上这是胎毛,过几日也要掉的。”
“不成不成,总之就是不能剃毛·”陆青恒还是不死心,扯着萧文轩袖子问,“萧师兄,难道除了剃毛涂药,就再也没救它的其他法子了吗”·萧文轩无奈,想了想,从锦囊里找出了一壶碧丹峰女修送给他的梨花清酒,这清酒里加了不少药草进去酿制,因此还有些养身的功效,这小狐狸霜不能擦药不能吃,就只能用这灵气弱些药酒吊命了。
苏锦之闭着眼睛养神,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法子来救自己,就被人捏着狐吻灌了一口酒进喉··那酒水带着梨花的清香,味道干冽醇甜,倒是不怎么辛辣,甚至还有些好喝,苏锦之巴咂了下唇舌,小尖嘴叼着酒葫芦的口子还想再多喝几口,萧文轩却眼疾手快地将那酒葫芦抽走了。
灵酒入喉,将体内的瘀伤一扫而空,带来融融的暖意,苏锦之舒服得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但萧文轩却觉得有哪里不对,灵酒的确可以治伤,但也会冲刷附着在筋骨体脉上的杂质,从而引发剧烈的疼痛,小狐狸只是凡兽,皮肉血骨里不知积了多少杂质,照理来说这灵酒进肚后它定会痛得嚎叫打滚,怎么瞧着一点反应也无呢·然而陆青恒没萧文轩想得那么多,见小狐狸没事了就将铁笼关上,用白棉麻布遮住笼子,小心地拎在手里带回昆仑门。
陆青恒这次离开修真界去往人间界是去断他的凡根的,因他在人间界的父母亲去世了,他作为子女得去为其收尸立墓,尽最后一次凡缘孝道·他师父灵霄峰峰主古书荣担心他修行年岁尚短,怕他被人间界的繁华迷住了眼睛,就让门下大弟子萧文轩同他一块去了凡缘。
结果陆青恒还是被迷了眼睛,偷偷带回一只凡兽小狐狸,更因这狐狸生得漂亮稀奇,连一向严于律己的萧文轩都帮他打了掩护··陆青恒成功把小狐狸藏着带回弟子居后长舒一口气,拍着萧文轩的肩膀道:“萧师兄,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萧文轩作为灵霄峰的首席大弟子,平日里一举一动都深受师父和师弟师妹们的注意,因此不得不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但其实他并不是什么死板严厉的大师兄,陆青恒服软央着求他帮忙,萧文轩也狠不下心拒绝他:“行了,今日是不问仙尊的寿宴,咱们回来得有些晚了,你先给小狐狸换个盒子,等宴会结束后再把小狐狸送给小师妹。”
“好好好”陆青恒迭声答应,趁着小狐狸睡觉的时候把它从铁笼里抱了出来,在自己屋里翻出一根红绸带往它脖颈上打个了漂亮的花结,又找了个大红色的喜庆盒子把小狐狸装了进去,就等着不问仙尊的寿宴结束后把小狐狸亲手送给小师妹。
小师妹收到这么漂亮的小狐狸,到时候一定会很高兴,也肯定不会再吝于对他露出笑颜··陆青恒幻想着那个画面,笑得一双丹凤眼都快眯成道狭缝了,别提有多开心,连走路都像是在跳舞,步履飘浮地抱着红盒子走到弟子居大厅,把盒子往绿檀木圆桌上一放就去找小师妹叙这几个月离别之苦了,完全没有注意绿檀木圆桌还放着个紫缎小盒子。
那紫缎小盒子是萧文轩为灵霄峰弟子们集体准备的献给不问仙尊的贺礼,礼盒虽小,里面装的却是一块珍贵的千年火玉髓,送给火系天灵根的不问仙尊正好,也是他们这群后辈弟子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贺礼了。
但萧文轩作为灵霄峰的首席大弟子,得一直跟在古书荣身边帮忙接待外门来客,于是他只能让一个刚进灵霄峰的小师弟在寿宴开始前去弟子居拿贺礼,然而那小师弟却在看见绿檀木圆桌上两个一大一小,一红一紫的缎布礼盒时犯了愁——萧师兄只说了贺礼是绿檀木桌上的缎布礼盒,却没说是哪一个啊……·小师弟在两个礼盒前踌躇了很久,最后抱走了红缎布的礼盒,因为那盒子够大,虽然颜色瞧着有些艳俗,但是送不问仙尊的贺礼,怎么着也不可能用那么小的紫盒子来装吧·昆仑门是修真界三大宗门之首,门内有六峰,而今日这寿宴,是为了六峰之首的问缘峰峰主不问仙尊而设的。
不问仙尊乃是昆仑门的镇派大能之首,修为已至渡劫期,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他的三千岁寿宴,几乎半个修真界的人都来了,送上贺礼无数··不过不问仙尊不喜喧闹,因此寿宴只持续了三个时辰便结束了。
寿宴结束后,外门来客皆御剑归去,而昆仑门本门弟子也知晓仙尊的脾- xing -,也不敢在他的问缘峰上多加逗留,道贺后匆匆离去,只有灵霄峰峰主,昆仑门目前的门主古书荣敢在他的问缘峰上留宿。
古书荣是不问仙尊的师兄,他两千年前同是出自灵霄峰的师兄弟,后来古书荣继承了灵霄峰的峰主之位,而不问仙尊的修为太高,又因修行的道法和古书荣有所区别,干脆就出了灵霄峰,独成一峰之主。
修真界的人都以为不问仙尊此举是对古书荣的不满,纷纷猜测昆仑门要大乱一场,然而直到古书荣成了昆仑门门主,不问仙尊还是窝在他那清清冷冷的问缘峰上不问世事,两人的师兄弟之情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让等着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但这只是外界流传的说法,当事人古书荣听了却大呼委屈··外头修士们都说不问仙尊淡泊名利心胸宽大,只有古书荣知道他这师弟江又辉不争不抢是因为他的- xing -子极其冷漠。
还深厚的师兄弟之情呢他想要在问缘峰留宿一晚江又辉都只许他睡在外阁,不准他进主阁··所以哪怕和师弟处了千百年了,古书荣还老是怀疑他这师弟不是火系天灵根,而是变异的冰灵根,毕竟他没见过有哪个火灵根能冷清成他师弟的这般模样啊。
古书荣唉声叹气的,在贺礼堆中走来走去,替他这师弟看看这次寿宴又收到了些什么贺礼··贺礼堆中,有个琉璃水晶匣子被置于最高处,亮晶晶的极为惹眼,古书荣目光扫到那匣子,眼睛就倏地睁大了,走过去将那匣子里流光绽华的银纹小铃拿出来,啧啧感叹道:“这妙音仙子对你可真是一往情深啊,瞧,这是第几次给你送妙音铃了还用这么一个盒子装着,生怕你看不见。”
·被古书荣这样打趣,坐在主座上的白发男子却仍是一言不发,面如寒霜,满目淡漠,对那灵巧精致的银色小铃看都不看一眼··见比,古书荣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就你这脾- xing -,就算放到你眼前来你也会当做看不见吧”·白发男子一身玄衣,眼睫微微垂着,里头灰色眼珠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某处,就像是没听到古书荣的话一般静坐着,从头至尾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
“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唯恐天下不乱,古书荣故意拎着那小铃去江又辉面前晃,还弄出了很大的响声··白发男子这下终于施舍给了一个眼神,只是那目光像是掺了寒霜,冷得仿若深冬白雪。
古书荣被他瞥了一眼,身体僵了片刻,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他这小师弟江又辉的寿宴每隔百年举办一次,每次寿宴都有无数修士大能前来道贺,送上宝礼无数,但江又辉却从不将这些常人都想拥有的珍贵宝物放在眼里,连人人艳羡的妙音仙子的一片痴心都辜负不误。
想到这里,古书荣不由又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大厅中央的其他寿礼,想要从中找出其他新奇有趣的小物,看看能不能使江又辉这尊冰仙沾染些人气··古书荣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外门大能修士们送来的宝礼上,对于自家门派弟子献上的贺礼只是匆匆扫过,然而就在他路过灵霄峰的贺礼盒时,却听到那里传来了一些怪异的响动,听着就像是什么小动物用爪子轻挠盒子时发出的“沙沙”声。
古书荣“咦”了一声,抬步朝那堆礼盒找去,在一堆颜色各异的绸布盒子中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声音来自于一个颜色极其艳俗的大红礼盒··他把盒子拿起时还在心里嘀咕自家灵霄峰的品味何事如此庸俗,一边想着,一边捧起那大红礼盒轻轻晃了晃。
大红礼盒轻飘飘的,被藏在里头的小兽因着晃动似乎是受了惊,发出了几道微弱的“唧唧”声,听不出里头是什么品种的小兽,但这叫声又软又弱,听着很容易叫人心生怜意,古书荣听着这奶声奶气的鸣声惊讶无比,三两下地将礼盒打开,探头朝盒子里望去。
然而里头的那小奶兽动作却比他更快,礼盒的盖子才刚被掀开,它雪白的小脑袋就迫不及待冒了出来,尖尖的狐吻搭在盒沿上,一对琉璃似的鸳鸯眼仿若带着无数流动的光华,直直地撞入古书荣的眼中。
第156章 小狐狸精3·那对鸳鸯瞳一蓝一黄,蓝得像是冰髓玉液, 黄的就像灿金琥珀, 实在漂亮,古书荣失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叠声“哎哟、哎哟”地叫着, 架着小狐狸的前肢将它从盒子里抱了出来,递到江又辉的面前兴奋道:“我的徒弟们给你送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的身体从没沾酒物, 苏锦之喝了那蓝衣男子喂过来的梨花清酒后,没过多久就醉倒了,晕晕地倒在铁笼里, 等意识恢复清醒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被装进了一个大盒子里。
盒子有盖,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苏锦之便试着伸爪抓了抓盒侧, 只是他爪子还嫩, 没什么力气, 对那盒子构不成什么破坏,苏锦之挠了一会就收了手··他没被灌酒之前就知道买下自己的那个青衣男子要把他送人,听说是要送给他的小师妹。
小师妹, 这一听就该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啊,因此苏锦之被关在盒子里也不急,就等着那青衣男子嘴里的小师妹拆盒··苏锦之刚刚趴下没一会,就感觉盒子被人拿了起来左右颠倒。
喝了那些灵酒,他身上已经没什么不适了,只是下肢还是没什么只觉, 让他只能用两个前爪支着身体,如此还是被晃得撞了几下盒壁,虽然不痛,但浑身都被颠弄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苏锦之便“唧唧”地叫了两声。
鸣声刚落,礼盒的盖子就被人打开了,苏锦之在盒子里待得头脑发晕,急急地把脑袋伸出来呼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男人架着前肢给抱了起来,带到一个玄衣男子的面前。
那玄衣男子生得极为俊美,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唇角轻轻抿着,眉宇间满是冷漠和凌厉,一双深灰的眼睛深如冰渊,似乎瞧上一眼,就能骇得人遍体生寒··苏锦之怔怔地望着他,狐狸眼睁得圆溜溜的。
“啧啧,看看你师侄们多孝顺,还知道你就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奶兽呢,你瞧它多可爱·”古书荣举着小狐狸正夸赞着,忽然间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液体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愣了一会,侧头去看小狐狸,只见那对漂亮的鸳鸯瞳覆着一层水光,在眼眶里来回打转,聚了不少之后便凝为泪滴坠下··古书荣还以为这小狐狸被江又辉的冷脸给吓到了,见它哭得惨兮兮的,赶紧换了个姿势抱着小狐狸,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小狐狸身上仍有些稀疏的奶毛,摇着头道:“唉,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它送我呗,干嘛吓它呀”·冷心冷情的不问仙尊闻言皱起了眉,灰眸盯着古书荣怀里小狐狸的鸳鸯瞳冷声道:“它不是灵兽。”
古书荣经他这一提醒,才忽地发现到这只小狐狸身上庞杂的气息,可是这些气息里明明带着些灵气,虽然稀少,但也是能够感觉到的,就算不是什么品级高贵血统纯正的灵兽,可也不至于是只凡兽吧·“怎么会不是灵兽呢明明——”古书荣蹙着眉,靠近小狐狸仔细查探,鼻尖却嗅到一股清淡的梨花酒香,顿时恍然道,“原来是喝了些灵酒,我就说怎么身上带着些灵气。”
唉,古门主又轻轻地叹了口气,都怪这小狐狸长得太好看了,都说美色误人,不然他怎么会连灵兽凡兽都分不清,还在师弟面前丢了脸呢·也不知道萧文轩那孩子从哪弄来的奶狐狸,脖颈上还带着根红花结,瞧着还挺可爱的……但是这等低劣的凡兽怎么配得上他冰清玉洁的师弟呢·不如他自己带回去养算了。
“咳咳,文轩那孩子也真是的,竟敢给你送一只凡兽做贺礼我回去一定骂他”古书荣皱眉骂着刚刚还夸赞了一番懂事有孝心的大徒弟,胳膊却搂紧了小狐狸,“等师兄回去给你重新拿份礼物过来啊……”·苏锦之为了快点再见到他,拿着枪给自己脑袋来了一枪,结果来了新世界后无依无靠,还一直被人虐待,艰辛万苦才又遇见他,所以在看到江又辉的脸时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淌了几滴眼泪,此刻听到古书荣要把自己带走就急了,“呜呜”地哀叫着朝江又辉伸出两条前肢,期望他能抱抱自己。
·“放下·”座上的白发男子不负他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这不过是只凡兽……”古书荣不死心,依然搂着小狐狸想要劝说师弟改变主意,毕竟凡兽喂点灵气弱的灵药慢慢养着,循环渐进洗刷净身体里的杂质后就可以变为灵兽了,这小狐狸如此貌美,待成为灵兽后岂不更加招人喜爱古书荣抱着怀里软软的奶狐狸,觉得一颗心都被它勾走了,不舍放开。
但江又辉也不多说其他,看了他一眼后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寿礼·”·见古书荣仍不肯松手,他又强调道:“是师侄们的一片孝心·”·“行行行,你是寿星你最大。”
古书荣闻言终于丧着脸把小狐狸放到了江又辉面前的矮桌上,心里却把灵霄峰的徒弟们揪出来骂了一顿,有这么可爱的小兽也不知道先孝敬师父,怎么就先送给师叔了呢·苏锦之被人放开后,马上就迫不及拨着前爪待地朝江又辉爬去,嘴里还“呜呜”哼叫着,发出奶里奶气的狐鸣声。
然而古书荣见他这怪异的攀爬姿势后,双眉一拧,没等苏锦之爬近江又辉又将他拎了起来,手指顺着他的脊骨一节节外下摸探,在摸到与其他骨节岔开一处的断骨后顿住,沉声道:“腿断了。”
江又辉闻言,不由也将视线落到了奶狐狸的软塌塌的后肢上··这小狐狸身上明明还带着灵酒的气息,但腿骨却仍是断的,古书荣稍作思量,便知道它这腿骨一定是在凡界时弄断的,可它却在腿骨未接时被喂了灵酒治伤,还被带到了修真界。
这修真界的修士们最怕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命”一字··倘若命早就注定好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不然休想逆天改命··小狐狸本是凡兽,这腿骨在凡界时便彻彻底底地断了,以凡界的医术水平定然不可能将其接好,而今却因一壶灵酒了却了凡根,算是半个身子入了修真界,这两条断腿便是它的命,在凡界时改不了命,到了这处处受制于天道的修真界,就凭它这小小的身躯,哪来的本事逆天改命更别提它恐怕连灵智都还未开,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到了个什么地方。
思及此处,古书荣低头又瞧了眼小狐狸,看着它那一双漂亮得在修真者也极为少见的鸳鸯瞳,又觉得这或许就是小狐狸的命——有这么勾人的一对鸳鸯眼,就算是腿断了,也有人心甘情愿地养着它。
就比如自己··古书荣是真的喜欢这只小狐狸,他平日里就喜欢饲养一些长相软弱的小兽,他殿里还养了一只碧瞳灵猫呢,整日抱在怀里顺毛,别提有多惬意了,这下见了这么一只貌美的奶狐狸哪还挪得开眼·再说了,他那冷情的师弟还把小狐狸吓哭了呢,古书荣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喂养小狐狸的不二人选。
“这小狐狸腿断了,怕是不太好养·”古书荣又开口念叨,“小狐狸虽说是你的寿礼,但我经常喂养这类灵兽,不如还是交给我饲养吧你要是真的喜欢,回头我再给你送几只活泼乱跳的小白狐过来。”
苏锦之如果能说话,此刻肯定会出声拒绝古书荣的提议,但他牙都没长齐,连狐鸣都是弱弱的哼唧声,两条后肢还废了,便只能用前爪抵着古书荣的胳膊摇头晃脑地死命挣扎。
江又辉觉得古书荣说的有些道理,再说他也不是非要像古书荣那样养着几只小兽在身边才舒坦,思量片刻就要答应了,但他看着小狐狸在古书荣怀里一边挣扎一边扭头朝自己看来,嘴里还发出嗯呜嗯呜可怜叫声的模样,竟鬼使神差地动了想要自己养的念头。
“不·”座上宛若冰雕坐了半晚不动的不问仙尊终于动了,他从座上下来,走到古书荣的面前从他怀里亲自拎走小狐狸,用一只胳膊搂住,冷声道,“我自己养。”
等抱住那小小软软的温热身躯,又对上那双似乎含着无限眷恋的鸳鸯瞳,江又辉心弦又动了一下,觉得这小狐狸真是邪了门了,怎么瞧着,就觉得那么好看呢·苏锦之被他揣进怀里,激动得差点又冒眼泪,连忙伸着两条能动的前肢死死抱住江又辉的胳膊,连肉垫里的爪尖都探了出来。
古书荣见他亲手抱走了小狐狸,明白饲养无望,心似滴血般地疼,恋恋不舍地盯着小狐狸,问道:“行吧,小狐狸就给你养了,不过得先给它起个名吧”·江又辉闻言低下头,一双灰眸和小狐狸的鸳鸯瞳对视了一眼,继而开口道:“既然少了两条后肢,不如就叫之之吧。”
问缘峰这边敲定了小狐狸的饲养对象,一片和谐,灵霄峰的弟子居却在深夜炸开了锅··“师叔的寿礼怎么还在这”萧文轩盯着绿檀木桌上的紫缎小盒子,一时没了大师兄的稳重形象,睁大双目疑声问道。
“我的小狐狸怎么不见了”与此同时,发现自己走之前放在桌子上大红礼盒不见了,也不由瞪大双眼惊呼出声··两人同时出声,屋子里静默片刻后,萧文轩和陆青恒很有默契地转头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有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而这个大胆的猜测很快就被证实了··抱走礼盒的小师弟听到萧文轩的话后,摸着脑袋疑惑道:“师叔的寿礼我送走了呀·”·陆青恒默然片刻,看向小师弟:“你送走的那个礼盒,是不是红色的”·小师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那里头装的是我要送给师妹的小狐狸”陆青恒闻言差点哭出声,“不是咱们给师叔准备的寿礼啊”·陆青恒简直不敢想象他那冷面阎罗似的师叔打开寿礼盒发现那里头装的是一只凡兽奶狐狸后是个什么表情,虽然他一直很想看不问师叔的脸上露出别的表情,可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看到啊·“完了完了师父要骂死我们了这下可怎么办啊”陆青恒哭丧着脸,就差没拽着萧文轩的袖子擦眼泪了。
萧文轩毕竟是首席弟子,脸色青青白白变了一会后皱着眉,沉声道:“此事是我不对,是我没交代清楚才让小师弟拿错了盒子,我明日会亲自去和师叔请罪,青恒你没事的,不用担心。”
陆青恒闻言更加愧疚了:“不不不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盒子放在这里,小师弟也不会拿错,都是我的错,萧师兄,明日我会和你一块去和师叔请罪的”·两人一宿都没休息,也静不下心打坐,第二日天刚亮就马上朝着问缘峰去了,结果还没进大殿,就在门口遇见了刚从门里出来的古书荣。
·古书荣出来时眉头紧锁,脸色瞧着不是很好,两人还以为他们送错寿礼的事已经被师父知晓了,心脏猛地一沉,走过去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石地上,异口同声道:“师父,弟子知错了”·“你们还知道自己错了啊”古书荣正准备回去收拾不孝徒弟呢,这两个徒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也顾不得这还在问缘峰的地盘上眉梢一挑哼道,“知道你们师父喜欢小兽,怎么就把那小狐狸送给你们师叔了呢送给师父该多好”·两人听到古书荣前半句时就做好了被狠训一顿的准备,但听到后面时却发现似乎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陆青恒脑袋一根筋,听到古书荣这么说便下意识地否认:“啊师父,我们不是——”·但萧文轩脑子转得比他快,马上扯了一下陆青恒的袖子截下他的话,只是继续认错:“是,师父,弟子们知错了。”
“诶行了行了,知错就好,起来吧·也算你们送的巧,你师叔还挺喜欢那只奶狐狸的·”古书荣虽然心痛,但也不至于为了一只小狐狸怎么训打两个爱徒,见他们认错态度良好就摆摆手,让他们起身,负着手长叹一声离开。
萧文轩和陆青恒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最后还是陆青恒先开了口:“小狐狸……”·“被师叔养了”萧文轩接过他的话。
陆青恒又道:“师叔好像还很喜欢·”·礼物这种东西,有时不在于贵重,在于投其所好,只要收礼的人喜欢,那这礼物便算送的好,不管如何,不问师叔收到小狐狸后没有生气就是好的,只是陆青恒要讨小师妹欢心的计划泡汤罢了。
“师叔喜欢那小狐狸也好·”陆青恒想了想,觉得这礼送的不亏,“小狐狸瞧着那么乖巧,总不至于像那个忘恩负义的狐狸精那样……”·“师弟慎言”萧文轩听他提起那件事,连忙瞪眼打断他的话,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这还在问缘峰呢你说话就不能过一过脑子”·陆青恒也发现自己说话的地不太对了,闭上嘴巴朝萧文轩讨好地笑了笑。
而在昆仑门引起了一轮小风波的苏锦之,此刻正趴在一个雕有数粒圆葡萄的青玉篮子里由侍者喂着特制的灵露汁,仙露被装在幼兽专用的喂食器里,其实瞧着就和现代喂猫的奶嘴管差不多,苏锦之这几日下来就喝了点灵酒果腹,他还没辟谷呢,早就饿得不行了,喂食器的奶嘴管一进碰到嘴皮,他马上就张着只长了四颗乳牙的小嘴叼上去使劲吸着灵露汁。
一连喝了两瓶灵露汁,苏锦之才松开嘴巴,圆着肚子舒服得躺在他的小窝里打了个饱嗝,两对尖尖的狐耳一颤一颤的,被江又辉拨来照顾他的侍者见状,不禁想要伸手摸摸他透着粉的白耳朵,但一想到这是不问仙尊的小狐狸,不能对其不敬,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了下来。
吃饱喝足后,苏锦之有了力气打量他现在在的地方,江又辉没把他放在他住的主阁里,而是找了几个侍者将他放在偏殿照养·虽说不是亲自照顾,但给他安排的食宿条件好得没话说,就比如他现在身下睡的这篮子,里面垫着厚厚的绒垫,又暖又软,窝躺在里面舒服极了,篮子顶上还栓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应该是怕给无聊给他玩用的。
苏锦之伸出前爪拨了一下那小铃,铃铛垂下的高度也恰好,考虑到了他短腿没法站立的问题,让他稍稍撑着前肢就能碰到··不过苏锦之的心并不在铃铛上,随意打了那铃铛几下就没再玩它了,朝着四周瞧了瞧,发现没有侍者守着,便开始往篮子外爬,想要出去“偶遇”江又辉。
于是江又辉一进偏殿,就看到昨晚那奶狐狸伸着前肢从窝里爬了出来,因着青玉篮子有些高,小狐狸的腿又不能动,所以半个身子刚爬出篮子,就一整个地跌到了地上,翻着粉肚皮在地上哼哼。
苏锦之从篮子里跌下来时也是脑袋一懵,他完全没想到这篮子不矮,而他两条不能动的腿在跨越障碍物时就像是累赘,带着他直接滚下了青玉篮子,好在他没感觉到哪里疼,而且因祸得福,他还没扭正身体就看到江又辉那张俊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唧唧”苏锦之大喜,情不自禁叫了两声,晃着前肢作势要江又辉抱他··江又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见小狐狸两只嫩爪子在半空中挥来挥去,默了片刻后终于如苏锦之所愿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苏锦之被他搂入怀中,马上就用前肢扒紧了他的胳膊,还眯着眼睛舒服地在他胸口处蹭了蹭··江又辉看着小狐狸脸上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狡黠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他动来动去的尖耳朵一下,那还透着粉的白耳朵软软的,被捏住后还在他手里挣了两下,复而睁开眼睛,用那双勾人的鸳鸯眼无辜地盯着他看,粉粉的鼻子翕动着,像是在嗅他身上的气息。
忽然间,江又辉似乎就有些懂他那师兄为什么那么想养这只小狐狸了··还好最后是到了自己手里养··小狐狸毛还没长密,奶毛蓬松地炸开在身上,江又辉想了想直接抱着小狐狸去了主殿,坐下后放在自己腿上抬手把狐狸毛给顺平了。
苏锦之被换了个姿势,但也是趴在男人的腿上,被大掌从头顺着颈子摸着下去,舒服得忍不住抻着身体伸了个懒腰,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本想爬出小窝去找江又辉,却没想到江又辉自己送上门来了,心满意足趴在江又辉身上后,苏锦之才有空去关注别的事情,比如寻找消失的零号和一号,他和一号零号的交流一直是靠脑电波,他在脑袋里喊一声,一号和零号就应一声,偶尔一号零号也会主动和他说说话,除非是它们俩所谓的“下班”情况,不然他们是不会失联的。
可是苏锦之现在都被换了一个物种活了好几天了,一号和零号还是没有吱过声··苏锦之趴在江又辉膝头,试着又喊了一号和零号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后只能放弃。
这时江又辉忽然捏着他的软颈肉把他提溜了起来,苏锦之陡然升空,两只前爪虚虚地抓了两下,就看到江又辉拨开了他的两条后肢盯着他腿中间间看了一会,才把他重新放下继续摸毛。
苏锦之现在的后腿就是个装饰,什么感觉也没有,不能动弹,只能仍由江又辉打量,他开始还没明白江又辉此举是个什么意思,等被放回膝头才猛然顿悟——江又辉不会是在看他的小唧唧吧·“唧唧”·苏锦之大惊,不满地叫出声,全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对象怀疑- xing -别,然而他的叫声又软又弱,还是某个东西谐音,苏锦之哼了两声就闭上嘴巴,在江又辉的腿上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转过身体看看他的脸。
结果一个不小心,他就从江又辉的膝头滚了下来,滚到了江又辉的腿间翻着粉肚皮仰躺着,不过这个姿势正方便他看江又辉,而江又辉也垂着眼帘正在看他,灰色的眼珠深邃冷淡,犹如一口古井无波无澜,让人无法从中窥见主人的半分情绪。
苏锦之伸着前爪,去勾他放在一旁的手,捞住食指后用尖尖的狐吻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这下那冷漠白发男子眼底终于有了些波动,食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抽离,而是转了个弯去挠他下巴处的软毛,开口轻声唤他的名字:“之之。”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是他记忆里的熟悉,苏锦之胸腔里蕴满了激荡的情绪,但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也做不了,只能用自己的脑袋使劲蹭着江又辉的掌心,嘴里发出“呜呜”的眷恋狐鸣声。
下巴处的那根手指挠得太舒服,而男人一直用那双深邃的灰眸望着他,目光从头至尾未曾挪开过半分,苏锦之被他这样注视着不禁有些飘飘然,又因为幼狐的身体需要睡眠,不知不觉间他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青玉小篮,被柔软的金色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个狐狸脑袋在外面··他刚醒来没多久,江又辉派来照顾他的那三个侍者就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侍者刚刚靠近苏锦之,就睁大眼睛用手捂着了鼻子,惊呼道:“这是什么味”·“天啊”另一名侍者也快速捏住了鼻子,柳眉紧蹙着。
苏锦之被她们两的反应给弄懵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睁着圆溜溜的狐狸眼和她们对视··一直没有说话的侍者上前掀了苏锦之的金色被子,他转头一看,在被子上发现一滩水迹,一时间整个狐狸都不好了。
“只是尿了而已,小主子还未辟谷,这是正常的·”那侍者脸色淡淡的,将小狐狸从篮子里抱了出来放到一旁,“你们两谁能抱他去沐浴一下”·苏锦之出了窝这才发现自己下半身的毛毛都- shi -了,结成一簇簇的毛尖,他下肢没有知觉,所以尿了也不知道,才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出。
那两名侍者似乎都挺嫌弃他的,你推我我退你地都不肯去帮苏锦之洗澡,念念道:“它好脏啊,不想碰它·”·修真人士们极少沐浴,一般都是直接掐个去尘诀就好,但是这些服侍修士们的侍者却大部分都是些灵根驳杂根骨极差的人,所以他们只能做杂役,也通常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他们体内灵气极少,平日里都是存下修炼,自然不会把灵气浪费在清洁所用的去尘诀上。
“可昨晚仙尊走后,你还揪了它耳朵的·”抱苏锦之出窝的那侍者一边拆着被套,一边冷冷道··被揭穿的侍者讪讪:“那……那是因为……”·“昨晚你既然都能碰它,今日就能带他去沐浴。”
冷面侍者将苏锦之抱起,塞到那女子怀里·苏锦之回头看了她一样,认出这侍者是昨天给自己喂灵露汁那人··“仙尊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血统低贱的凡兽呢”那两名侍者铃着苏锦之的后颈肉,将他带到一个水汽氤氲的小池子旁,手一松直接让他落进了水池中。
这小池子水不深,只有成年人小腿那么高,但对于苏锦之现在的体型来说就是一汪深潭,更别说他现在后腿根本就使不上劲,即使苏锦之伸着前爪使劲拨水,池水也还是很快就淹没了他整个身体。
其中一个侍者见状,马上蹲下去捞苏锦之的身体,将他从池水里捞了出来,焦急道:“甄茵这可是仙尊的小狐狸”·那将苏锦之扔下池水的侍者冷哼一声:“怕甚么,这狐狸不过是只凡兽,灵智都没开,你还担心他讲人话和仙尊告状啊”·“现在不是灵兽,再用几日灵露汁就是了。”
将苏锦之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侍者拿着澡豆,在苏锦之身上打着泡沫··“我也要是狐狸就好了,也能被仙尊这么宠着·”甄茵蹲下身体,也过来帮忙给苏锦之洗澡,她一开始也是挺喜欢这只鸳鸯瞳的小狐狸的,毕竟没有极少会有女孩讨厌这样软糯的小奶兽,只是昨晚她看见不问仙尊抱小狐狸去偏殿时那难得温和的模样,不禁就有些妒忌。
甄茵和一般的侍者不同,她是个三灵根,根骨还算不错,放入一般宗门也是可以成为内门弟子的,但如果是在昆仑门就不行了,最多只能做个外门弟子··她之前就在昆仑门女修最多的宁宜峰做外门弟子,刚刚筑基后就听说不问仙尊要找几个手脚麻利杂役女修去问缘峰。
整个修真界,有谁不知道不问仙尊的大名但仙尊平日都待在问缘峰上极少出峰,而那问缘峰也不是寻常修士能随随便便进入的地方,如今竟有这么一个能够接近不问仙尊的机会,甄茵心中暗喜,觉得哪怕在问缘峰做个侍者也是好的,万一……她一个不小心就入了不问仙尊的眼呢·到时候仙尊随手赏她一些药材珍宝,她还愁不能继续修行吗·甄茵顿时觉得此举可行,当即把外门弟子的身份给辞了去做了侍者。
宁宜峰其他与她竞争的侍者都是些五灵根的杂役,哪里比得过她,所以甄茵不费吹灰之力就入了选··只是她预想中她们这些侍者都是被选来照顾不问仙尊的,但实际上却是来照顾一只凡兽小狐狸。
只是一只凡兽罢了还是个瘸腿儿,不过仗着有对鸳鸯瞳就入了仙尊的眼,而她放弃了修炼的机会来到问缘峰却只能给这凡兽喂食擦尿,甄茵越想越觉得天道不公,给苏锦之洗澡的力道不禁也越来越大,揪下了不少白毛。
苏锦之不觉得痛,便没太过在意她,只是甄茵后来动作还越发粗鲁,将泡沫给弄进了苏锦之的眼睛里·苏锦之先前一直忍着她,只是她后面愈发过分,这下又瞧清了她的动作知道她是故意的,苏锦之心中生气,就张嘴往她手上咬了一口。
“哎呀”甄茵大叫一声,将被小狐狸咬住的手指抽了出来,低头一看,她白皙的手指上出现了四个小血洞,伤口不大不深,但是其中一个洞里插着根白色的小尖牙。
狐狸的长得本来就狡黠,眼儿一眯怎么看都像是在笑,苏锦之眼睛进了泡沫,只能眯着眼睛看人,咬了她后就咧着狐狸嘴在那乐,结果等看到甄茵手上捏着的小白牙时就懵住了,他伸舌在嘴里舔了一圈,震惊地发现他为数不多的四颗乳牙,现在只剩下三颗了,另一颗毫无疑问就是甄茵手上那个小尖牙。
·苏锦之又舔了舔嘴巴,这才尝到了那来自血液的咸腥味,然而他仍是没有一点痛苦不适的感觉·仔细想想也是,要放在一起这澡豆的泡沫进眼还不辣得他狂飙眼泪,可是现在生理眼泪照旧流,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呀,它流血了”另一个侍者看见小狐狸狐吻上的一圈白毛渐渐被血洇红,不禁惊呼出声··甄茵恨恨地把那颗白尖牙扔到水池旁的花丛里,没好气地说:“可我也受伤了啊。”
但此刻小狐狸没了牙,她也不敢再怎么弄这只小狐狸了,只在另一个侍者不注意地时候拽了下苏锦之的狐狸耳朵,嘀咕道:“畜生就是畜生,怎么也改不了兽- xing -。”
苏锦之牙断了,血一时半会止不住,两个侍者匆匆给他洗了好澡后就往他身上裹了条棉巾抱回偏殿去了··偏殿里,先前给苏锦之喂食灵露汁的那名叫做绿似的侍者已经拿好喂食器在等甄茵她们回来了。
苏锦之被放到青玉小篮里时身上的白毛还是半- shi -的,瘫着身体恹恹地趴在软垫上,他刚刚落水时喝下了好多水,所以并不觉得肚子有多饿,但当绿似把奶嘴管放到他嘴里时他还是勉强喝了些灵露汁。
绿似一开始喂着没觉得哪里不对,等小狐狸把头扭开不再喝灵露汁后就将奶嘴管抽了出来,结果却发现喂食器的奶嘴管上沾着些血迹,再一看小狐狸恹恹的神色,绿似马上转身一把抓住正要离开的甄茵二人:“你们对小主子做了什么”·甄茵甩开她的手,把受伤的手指伸到绿似面前道:“这小狐狸咬我,却自己崩掉了牙,这能怪我吗”·“好端端的,它怎么会咬你”绿似盯着甄茵,摆明了不信她的话。
甄茵笑了一声,用之前绿似堵她的话刺道:“它不过是只凡兽,野- xing -未除,咬人是正常的·”·绿似说不过她便闭了嘴巴不再与她争论,看小狐狸蔫哒哒的实在可怜,就将好友给她的软饴糖分了一块给小狐狸,让苏锦之含在嘴里吃。
苏锦之含着饴糖又舔了舔自己缺了颗牙的伤口,打定主意等会江又辉来了之后就和他告状··不过还没等苏锦之飙演技和人告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来偏殿抱小狐狸摸毛的江又辉,刚一见到苏锦之就发现他的不对劲。
因为红意给苏锦之洗澡时把他身上的白毛洗掉了不少,那些毛发还- shi -着时看不太清楚,等干了后就很明显了··刚出身的不久的奶狐狸身上的胎毛本来就又少又软,再掉个几簇就更是稀少,江又辉来时苏锦之正在拨铃铛玩,见他来了之后就马上伸着前爪要他抱,还张着缺了牙的小嘴朝江又辉哼哼。
江又辉看见小狐狸稀疏的不少的白毛后周身的气息就冷了一截,等看清小狐狸少了颗牙的狐狸嘴后剑眉都皱起来了··小狐狸是他和师兄都想要养的,虽然江又辉养奶狐狸的欲望没有古书荣那么强烈,但是他既然养了,就一定会好好养,担心问缘峰的男修心思没有女修细腻,还特地去宁宜峰要了几个女侍者过来。
本以为这样做就能万无一失了,怎么才过了一日,小狐狸就变成这幅模样·江又辉冷着脸走到青玉小篮旁边,伸手将小狐狸从篮子里抱了出来,捏着狐吻查看他嘴里的伤口,那牙是连根一起断掉的,也许是因为喝过灵露汁的缘故没再流血了,但没有牙齿的肉坑里还是一片红,旁人瞧着都替小狐狸觉得疼。
苏锦之没感受到一点儿痛楚,但他就想要江又辉抱着哄他安慰他呀,不疼也要装得很疼的样子,伸出两只前肢紧紧地扒在江又辉的胸前,一会蹭蹭他,一会又张着没牙的小嘴发出“呜呜”的可怜哼哼声。
江又辉孑然一身多年,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亲传弟子,只有几个近百年来他觉得资质尚可收入问缘峰的内门弟子,因为他凡事皆讲一个“缘”字··得了他眼缘的,就能被他收入问缘峰,不得他眼缘的,资质再好他都不收,如此讲究一个“缘”字,随心随缘按理来说也该是修真界的一桩美谈,可他为自己的道峰取名问缘,而他的道号偏叫不问。
无数修士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唯有和他相处时日最久的古书荣才知晓,他这师弟是天生的冷清冷心,不喜人亲近,不论“问缘”还是“不问”,皆是他将人隔绝在外的途径而已。
千年下来,江又辉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闭关修行的日子,只是在几百年前他的修行遇到了瓶颈,不管他再如何闭关修为都停滞不前,所以他才开了问缘峰的门开始收些内门弟子。
只是那些弟子不敢亲近他,他的师兄古书荣即使有意亲近,但因着知晓他的- xing -子怕惹他生气也总是保持着一些距离,因此千百年来,江又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黏自己的活物——这活物还是一只毛都没齐,灵智未开的奶狐狸。
第157章 小狐狸精4·可他记得这小狐狸除此见到自己时不是被吓哭了吗怎么现在就肯这般亲近他了·江又辉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苏锦之何其了解他看着他那双灰色眼睛里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把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了, 于是苏锦之更加了把劲, 一边“嗷嗷”地叫着,一边伸出肉垫里尖尖的爪子去勾江又辉的衣服。
只是修真界的衣服又哪是那么简单的江又辉这身玄衣从外观上来看和普通的衣物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用的料子昂贵一些, 衣角袖边也压印着华丽的暗纹,但苏锦之那尖软的小爪子想要从上面勾出条丝来简直难于登天, 甚至他这软绵绵的力道都触发不了玄衣上的防御阵法。
江又辉捉了他的毛爪子握在手里,捏了下那粉粉的肉垫就抱着小狐狸坐到了主座上,放在膝头给苏锦之挠下巴, 差人去把照顾苏锦之的那三个侍者叫了过来··甄茵绿似几人到主殿时时还不知仙尊为何叫她们几人过来, 皆低着头不敢抬眼, 直直站在殿中。
“嗷唧唧……”未几, 却听到了高座上传来幼狐的低鸣声··甄茵讶然, 私自抬了头朝那座上的男人望去, 但那白发男人却垂着眼帘望着膝头的小狐狸,本该用来持剑的修长手指此刻微微曲起,在那奶狐狸的下巴处轻挠, 逗得那奶狐狸都舒服得眯起了双眼,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
甄茵望着男人俊美得恍若谪仙的容颜,不禁有些失神,修真界无人不知昆仑门不问仙尊乃是火系天灵根,但端看外表, 他恐怕要比宿临宗的那冰灵根的蓝清仙尊还要冷上三分,如雪如霜,半分温度也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那冻至人的骨子里的凛冽冷漠。
·然而这样一尊冰仙似的人,此刻却哄着怀中一只软糯的奶狐狸,一如既往低沉冷漠的声里,也是对那只狐狸的关心:“之之的牙,怎么少了一颗”·三名侍者皆是沉默。
高座上的男人许久听不到回答,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朝底下睨来,甄茵对上他的眼睛,抽了口凉气小声解释道:“早上我给小主子沐浴时,它咬了我一口,崩掉了自己的牙……”·然而她解释的话语中,却只字未提到小狐狸为何咬人。
江又辉也不问,继续盯着她寒声道:“牙呢”·甄茵身体颤了一下,不敢再看那一对眼睛,低下头嗫嚅道:“扔、扔了……”·“扔哪了”·甄茵头垂得更低,声音里也带上了可怜兮兮的哭腔:“月池旁的花丛里……”·“去捡回来。”
男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膝头的小狐狸,抬起手在小狐狸垂着不能动弹的白尾巴上摸了一把·那尾巴在靠近屁股的地方秃了几处地方,露出底下粉粉的皮肉,江又辉用手指去戳,小狐狸没有什么感觉,他却摸到了一手软腻的温热。
江又辉动作顿了顿,又往前去摸小狐狸的粉肚皮,心想奶狐狸的身体都是这么软这么暖的吗·不过手指除了摸到软软的粉肚皮外,还摸到了别的东西——小小硬硬的几粒肉粒,江又辉动作又顿住,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盖住小狐狸的后颈。
苏锦之下肢没什么感觉,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非礼了,只觉得江又辉给他顺毛顺得可舒服了,又听着江又辉给他撑腰让那女的去给他捡牙差点没笑出声,趴在江又辉膝头憋笑憋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江又辉却以为他不舒服,稍稍弯腰低头去看小狐狸的情况,结果目光一下子就被小狐狸尖耳朵上的点点青紫痕迹给抓过去了··小狐狸的尖耳朵又软又嫩,他昨日还摸过,但今日那尖耳上的一层粉却被点点紫绿的淤痕给覆盖了,江又辉不动声色,只是把小狐狸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那小小软软热热的身子窝在怀中确实挺舒服,摸着也觉得舒服,难怪师兄那么热衷于养些带毛的灵兽。
江又辉看了眼小狐狸身上还未长齐的奶毛,觉得让小狐狸变成灵兽的速度应该再加快一些才好,待那一身柔滑的白毛长齐之后手感应当会更好··这般想着,江又辉都已经将精纯的灵力汇聚到指尖,准备给小狐狸梳除体内的杂质,但刚碰到小狐狸身上的软肉时他又将灵力散去了,因为剔除体内杂质的过程十分痛苦,就和修士们筑基时洗筋伐髓时要承受的剧痛差不多,这奶狐狸还小,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剧痛,所以江又辉想想又作罢,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甄茵在江又辉下令让她去捡牙后就含着泪离开了大殿,她昨日丢牙时哪想到他今日要回来这里捡牙花丛里花草繁多,底下又全是黑泥,甄茵在泥堆里跪着翻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把小狐狸那颗白尖牙找了出来。
此刻她一身绿衫也脏了,到处是乌黑的泥迹,可她不敢耽误时间去收拾一下自己,捧着那乳牙急急忙忙地回了大殿,将其交给江又辉··绿似和另一个侍者在甄茵出去后也没能从大殿离开,因为江又辉没有让她们走,所以她们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地,直到甄茵将牙带回来。
甄茵将那颗乳牙放到江又辉面前的矮桌上时,刚好看到苏锦之用前肢抱着江又辉的手指在舔,嘴里剩下三颗尖乳牙时不时蹭过男人的手指,不过却没在上面留下一点伤口。
甄茵看着,觉得这狐狸果然就是只凡兽,仍改不掉那骨子里带着的兽- xing -,开口道:“尊上小心些,这狐狸灵智未开,野- xing -难除,怕是还会继续咬人的·”·谁知座上的男人听到她这话竟是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问甄茵道:“你觉得之之咬得动我”·江又辉的修为已至渡劫期,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他连渡劫的紫天玄雷都能接下引来锻体,小狐狸的乳牙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算江又辉散去周身灵气,小狐狸恐怕崩掉一整口牙都伤不了他。
甄茵刚说完那句话后就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听到江又辉冷声问她时连忙跪下,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江又辉也不看她,手指轻轻碰了苏锦之的尖耳一下,淡淡道:“你说之之野- xing -难除,难道你就有人- xing -了”·甄茵这时哪还不知道那小狐狸耳朵上留了伤,脑袋垂得低低的,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泪花,抽噎道:“尊上……甄茵知错了……”·“你毫无人- xing -,又不如野- xing -未除的之之,如此畜生不如,枉为我昆仑之人。”
江又辉这话说的毫不留情,极为难听,也算是直接将甄茵赶出了昆仑,苏锦之听着都忍不住替甄茵脸红,而当日,不问仙尊为了他养的奶狐狸痛斥一名女修牲畜不如并将其赶出昆仑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昆仑门,等到了第二日,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不问仙尊又养了一只狐狸。
不问仙尊一千年前也养过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乃是九尾灵狐一脉,血统极为高贵,只是不知为何离开昆仑门,如今已成为妖月宗的长老之一·而不问仙尊则在灵狐离去的三百年后闭关,出来后头发尽数变白,修为也停滞不前,且破天荒地开始收些内门弟子了。
只是不问仙尊再也没养过狐狸··如今又是几百年过去了,不问仙尊身边忽然多了一只狐狸,听说那狐狸现在还是一只凡兽,连灵兽都算不上,修士们百般不解,更别说这狐狸还是他师兄古书荣峰下弟子们一起送他的寿礼。
因此一时间,关于不问仙尊和其师兄的各种- yin -谋论又在外门大热了起来,诸位修士纷纷猜测这是昆仑门主终于坐不住了,对不问仙尊光明正大地挑衅,昆仑门这次一定要大乱了·苏锦之还不知道外界已经有了关于他的传说,每天都在问缘峰上正常的吃吃喝喝,趴在江又辉的膝头和他玩耍,几日过后便褪了凡骨,成为了一只灵兽小狐狸。
除了行动依旧只能靠爬以外,苏锦之对这样颓废的生活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他依旧联系不上一号和零号,也无法自己看到电子任务面板,不知道他在这个的任务是什么,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拯救支目标。
如果不是因为他脑海里还有着以往的记忆,苏锦之觉得他恐怕会以为那些事都是他的臆想,不是真实存在过的一切··想着想着就有些出神,连小铃铛滚到不远处都没有去捡。
·江又辉以为他把小铃扔得有些远了小狐狸爬不动,伸手将那小铃铛推过来了一些,就见小狐狸果然回了神,哼哧哼哧地迈着前爪爬过去,叼住那小铃后又往他这边爬。
苏锦之刚刚把小铃铛放到江又辉手上时,就听到古书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了:“哟——师弟,在逗之之玩呢”·江又辉没应声,抬手将小铃又扔了出去。
苏锦之扭头看了古书荣一眼,又把头扭了回来,朝着小铃哒哒哒地爬去··古书荣对上小狐狸那双琉璃似的鸳鸯瞳,心一下子就软乎了下来,见小狐狸只能拖着两条后肢和长尾巴在矮桌上爬动又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当他看到小狐狸嘴里叼着的小铃时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挑眉望着江又辉道:“妙音仙子要是知道你把她送你的妙音铃拿来逗狐狸,怕是能活活气死·”·那银纹小铃极为精致漂亮,铃身镂花镶晶,因着蕴满灵气而流光绽华,正是当日被装在琉璃水晶匣里送来的妙音铃,而如今,这枚小铃却被不问仙尊当做了逗宠的玩具在矮桌上扔过来抛过去地玩。
“这种女气的东西,我又不用,她送我作甚”听着古书荣的调侃,江又辉头也没抬,接过小狐狸叼过来的小铃后将其放到一旁,伸手解开小狐狸脖颈上被蹭乱了红锦带重新打了个漂亮的花结。
苏锦之乖乖地仰着头仍由男人摆弄··“来,之之,给伯伯抱抱·”古书荣见他如此乖巧不禁有些心痒痒,伸手将苏锦之从矮桌上抱走了,放在怀里摸毛。
江又辉看着他两亲近,也没说什么,捏着那妙音铃在手里玩··苏锦之本来觉得被古书荣抱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是狐狸小宠嘛,可是他见江又辉如此淡然就不怎么高兴了,因为江又辉不在乎他——他和古书荣一样,现在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灵兽小宠,谁都可以抱,都都可以摸。
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是被人这样搂抱,就是有人靠近他一些他都能醋上好久,而现在呢他都进别人怀里了,江又辉还这样无动于衷,苏锦之心里酸酸的。
难道他不是人了,江又辉就不爱他了吗·“呜……呜呜……”·苏锦之凄凄惨惨的,一张狐狸嘴脸却什么也看不出,只能发出悲戚的狐鸣声,听着甚是哀怨。
古书荣看着这小狐狸被他抱住后一双蓝金鸳鸯眼珠马上就浮了一层水光,雾蒙蒙- shi -漉漉的,瞧着既委屈又可怜,眼巴巴望着江又辉,摆明了不想被他抱着,登时就被气笑了,把小狐狸放回矮桌上。
而那小狐狸刚触到桌面,立时就支着前肢朝江又辉的方向爬着,蹭到他的膝边伸出那近乎透明的爪尖扒住他的衣裳,一下一下地轻轻挠着勾着,想要男人将它抱起··江又辉也被小狐狸的模样逗笑了,唇角微微扯了一下,抬手架着小狐狸的前肢将它从矮桌上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毛小狐狸被男人抱住,马上就不哼哼了,尖尖的雪白狐吻搭在男人的胳膊上亲昵地蹭着,古书荣见这一人一狐如此亲近,自己大老远来看这小狐狸一眼却只能贴它的冷屁股,不禁酸溜溜道:“你这狐狸成精了吧这样为你守身如玉,别抱一下都不成。”
江又辉淡淡道:“灵智哪是那么容易开的”·古书荣仔细一想也是,这小狐狸从凡兽变为灵兽不过几日光景,身上至多才沾了些灵气,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开了灵智呢灵智要有那么好开,他养的那些兽宠还不各个都能同他一起修行了·只是古书荣瞧着小狐狸那一双稀奇的鸳鸯眼,仍是心痒难耐,不死心道:“可我看你之之挺听你话的,不如你和它商量一下,给我抱抱呗。”
话音一落,古书荣就见江又辉怀里那小狐狸像是听得懂他的话一般,琉璃似的鸳鸯瞳哀怨地朝他望来,仿佛在埋怨他为何要拆散他们主宠二人··古书荣咋舌不已,对着江又辉道:“你这狐狸绝对不一般,你灵力不是挺多的吗给之之渡点精气过去啊,我敢打赌,不出几日它一定就开灵智了”·还能这样搞·那他修行之后不就成狐狸精了吗狐狸精一般是怎么吸人精气来着·苏锦之眼睛滴溜溜地转,白爪子抱住江又辉的胳膊仰头朝他“嗷嗷唧唧”地叫,江又辉见这小狐狸又唤自己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就稍稍低了些头。
结果头刚刚低下去,江又辉就觉得唇上有什么- shi -- shi -热热的东西舔过,身体往后退了一些,就看到小狐狸吐着那粉粉的舌头又想来舔他,见他躲开,爪尖都不满地从肉垫里探了出来,勾着他的衣袖哼哼。
要不是清楚小狐狸还未开灵智,江又辉都差点以为这就是小狐狸对于前几日自己非礼了他而做的报复,只得伸出手,捏住小狐狸尖尖的狐吻不让它继续捣乱,然后把它放回矮桌上,将妙音扔了出去。
但是小狐狸这次可没去叼那妙音了,而是又支着两条前肢往回爬,小爪子勾着他的衣角要亲亲··“哈哈哈——之之想亲你呢,你就让它继续亲啊。”
古书荣不嫌事大的哈哈大笑,替小狐狸说话,“我看之之如此貌美,若是有朝一日化作人形定是绝色,师弟你也不算吃亏啦·”·“我只要他一人。”
古书荣只是开个玩笑,然而江又辉却像是被碰到了什么痛处般猛地沉了脸色,声音极冷,“倘若之之真化作了人形,我便不能养着它了·”·古书荣也知自己触了他的逆鳞,摸摸鼻子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到时候你不要之之就把它给我好了。”
然而江又辉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双眉紧紧拧着,最后竟是起身将妙音铃摔下了桌拂袖离去,也不管被扔在矮桌上的小狐狸,远远地丢下一句:“你要真是喜欢,现在就可以将它带走。”
“呜……呜呜……”·苏锦之先是被江又辉话里的“他”惊住,现在又被人丢下,还扬言要把他送走,整只狐都呆住了,望着江又辉离去的背影发出凄弱的狐鸣,但是以往都会对他心软的男人,这次竟连头都没回,孤身一人径直离开大殿。
古书荣见一向冷情淡漠的师弟竟发了这么大火,懊得想打自己嘴巴,又看到小狐狸可怜兮兮地被主人扔下,鸳鸯瞳里闪着水光,心疼万分,从地上捡了妙音铃一边哄小狐狸,一边抱着它去追江又辉:“诶师弟师兄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但江又辉只是叫来了侍者把苏锦之抱回偏殿,这一天也没再去偏殿看过他。
第158章 小狐狸精5·哇——他老公出轨了·苏锦之在自己的青玉小窝里抱着尾巴哭得涕泗横流,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别人都是七年之痒, 他和江又辉没有七年之痒,但一定有七个世界之痒, 他这才不是人一会, 江又辉就已经有其他人了·甄茵被赶出昆仑门之后,和她一起不怎么认真的照顾苏锦之的那个侍者也被送回宁宜峰了, 所以被留下来照顾小狐狸的侍者就只剩下绿似了。
绿似照顾苏锦之是十分上心的,每日清晨定时的清理和喂灵露汁都不间断,只是小狐狸今天心情瞧着不怎好, 绿似伸着喂食器来, 奶嘴管还没碰到小狐狸的嘴就会被小狐狸用爪子挡开, 绿似连续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到了后面小狐狸直接把尖尖的狐吻埋到尾巴下了, 只露着半个头在外面, 隐约能听到小小的狐鸣声,呜呜咽咽的甚是可怜。
绿似叹了口气,正想伸手把小狐狸从窝里抱出来, 就见小狐狸突然把头从尾巴里探了出来,与此同时,她身后也传来了不问仙尊清冷的声音:“我来喂吧·”·苏锦之被气到了,都不想喝灵露汁了。
但是他趴着想了一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颓废,他应该多喝点灵露汁积攒灵气早日修出人形, 然后把江又辉从那个三儿那里重新抓回来,再踹了他,让他明白轨是不能轻易出的。
不过苏锦之刚刚想通这个理把狐狸脑袋从尾巴里拔了出来,就听到江又辉那个渣男的声音,苏锦之顿时转过头,鸳鸯狐狸眼凄怨地看向江又辉··小狐狸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身上原本稀疏的奶毛已经渐渐浓密起来了,再加上幼崽的身体本就又软又胖,小狐狸这几日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而它今日却蔫蔫地窝在狐狸窝里哭,白尾巴上的软毛都被泪水打- shi -成一簇一簇的了。
江又辉昨日的确是生气离开了,可他想想又觉得自己所做不对,小狐狸尚幼,恐怕是把他当做母狐一般亲昵了,毕竟幼兽之间确实会以互相舔毛来表示亲昵地行为,之之只是想亲近他而已,他不应该因为古书荣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的随口调侃和之之置气的。
只是此时江又辉见小狐狸抱着白尾巴- shi -着一对鸳鸯瞳怨怨朝他望来的模样,心中愧怜的同时,又觉得古书荣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哪有幼狐这般聪慧的这简直和开了灵智知晓世事的妖修没有什么区别了,若不是他清楚之之不过才变为灵兽几日有余,又是放在自己问缘峰上照顾的,他定然会觉得这小狐得了什么奇遇早早就开了灵智。
这样想着,江又辉便架着小狐狸的前肢将它从窝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但小狐狸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亲昵地过来蹭他,而是整个身子都软塌塌地瘫着,一对鸳鸯瞳- shi -漉漉,神色凄凄恹恹。
江又辉眼睛看向绿似手里满满当当的喂食器,问道:“之之不肯吃”·“是的,尊上·”绿似垂着头恭敬道,“小主子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哭,也不肯吃灵露汁。”
江又辉好笑地看着小狐狸- shi -了半截的尾巴,抬手擦了擦它眼眶底下的几簇- shi -毛,对绿似道:“把喂食器给我,我来喂吧·”·苏锦之本就要开始喝灵露汁了,眼下虽然换了个人喂食,但他也照吃不误,不过江又辉和绿似却都以为他是非得让大主人来喂才肯开口。
吧唧吧唧把自他变为灵兽后灵气更浓郁了一些的灵露汁喝完之后,苏锦之便吐出奶嘴管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睛舒服趴在江又辉的膝头,由着男人给他梳毛··他变为灵兽后身体的生长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一身白毛却密得很快,之前的奶毛也渐渐开始褪掉了,这时候就需要有人给他梳毛将掉下的白毛梳走,这样工作以前都是绿似给他做的,但是今天江又辉有意补偿他,所以便和绿似要了玉石小梳过来亲自给他梳毛,梳下的白毛也被江又辉拢成一堆放在矮桌的一角处。
苏锦之被他伺候得舒服,但是又觉得不能这么快就被江又辉哄高兴了,他可是出轨了有的别的人了连他这只狐狸精都勾不回来·所以苏锦之没一会又在他的膝头挥舞着两条前肢闹了起来,一会伸出肉垫里的爪尖去勾江又辉的衣衫,发现勾不破之后就开始上牙,用缺了牙的小狐嘴叼住衣角磨咬,虽然也没咬破,但是却在江又辉的衣衫上涂了好多口水。
江又辉见状,还以为小狐狸是无聊了,想了想便拿出昨日逗它玩用的妙音铃出来,拎到它的眼前晃··银纹小铃晃动间荡出悦耳动听的清脆铃音,就连江又辉也不得不承认,这妙音仙子送来的妙音铃他虽然瞧不上用,但却是用来逗狐狸的极好玩具。
只是昨日还和他一块玩铃铛的小狐狸,今日却看都不看那铃铛一眼,被铃声扰得烦了,还抬爪“啪”的一下将铃铛给打飞了,咕噜噜地滚到矮桌上··江又辉伸手将铃铛捡回来,放到小狐狸的面前,小狐狸又伸出前爪将铃铛推远,摆明了不想和他玩了。
如此几次后,小狐狸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惹烦了,“嗷唧唧”的吼了一声,挥着前爪把铃铛打掉,然后抱住他的食指就上牙咬··小狐狸的牙最近也长出来了,粉粉的牙床上冒出了一排尖溜溜的小乳牙,但先前断掉的那颗还是缺的,没有长出来,只不过小狐狸那一排乳牙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威胁,江又辉还担心小狐狸会把自己其他牙也给崩断了,散了周身的灵气给小狐狸磨牙。
“哟,已经和之之和好了啊”古书荣进来时就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禁乐了,从地上捡起妙音铃走到苏锦之的面前,晃着小铃铛逗他玩··江又辉眼帘都没掀一下,古书荣见他如此冷淡,讪讪道:“还在生师兄的气呢来来来,别气了,师兄给你看个宝贝。”
说着,古书荣从身后掏了一个挂着红珠石的小镜子出来,递给江又辉道:“这镜子是灵枝从一个上古秘境中得到的,说是能照出世间之物最真实的一幕,灵枝觉得这镜子对她炼丹没什么用,就给我了,师弟你……要不要来试试”·江又辉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却将原本放在苏锦之嘴里给他磨牙的手指抽了出去,去拿那个挂着红珠石的小镜子。
古书荣笑笑,配合着把镜子放到了他的手里··江又辉对着镜子看,久久没有动静,许久后竟是嗤笑一声,抬手将镜子递还给古书荣··苏锦之好奇镜子中的他是什么样的,两对前肢扒着他的衣袍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爬,探出个狐狸头去瞧那镜子,结果刚刚瞥到镜面折- she -出的光线,那镜子就被古书荣抽走了,絮絮道:“师弟你别光笑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我照自己时看到——”·古书荣话还没有说完,那坠着红珠石的小镜子又被江又辉抢了回来,他睁大眼睛盯着那镜子看,脸上再也没有过往风轻云淡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死紧,苏锦之几乎都能听到那骨节被捏响的声音,许久之后,他才- yin -沉着一张脸,颤声道:“这镜子,劳烦师兄割爱送我吧。”
苏锦之和古书荣都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给弄懵了,古书荣瞧他脸色难看,也不敢多问,只道:“这镜子本来就是打算拿来送你的,何来割爱一说”·“多谢师兄。”
江又辉闭着眼,将小镜子收入芥子戒中,手掌盖在苏锦之的身上轻轻抚着,声音虽然不再颤抖了,却十分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古书荣觉得江又辉现在的神色和语气都不太对劲,可他又不敢刺激他,他这小师弟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像尊没有温度感情的冰仙,可他的灵脉的确是实打实的火系天灵根。
修真界任何一个修士都知道,这火系灵脉的人脾气大多火爆,极易走火入魔,旁人只知不问仙尊在上一次闭关之后修为停滞不前,以为他是遇到了瓶颈,然而只有和他亲近些为同出一门的古书荣才知道,他不是遇到了瓶颈,而是走火入魔过一次。
凡人修行成仙,本就是逆天之事,所以修为每有增进,必会渡劫——一渡雷劫,二渡心劫,他这师弟天赋异禀,雷劫他从不放在心上,唯有心劫这一关,他每每都是艰难通过,落得一身狼狈。
而那一次闭关时的走火入魔更是凶险万分,古书荣差点以为他这师弟就要陨落了,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撑了过来··所以从那时起,古书荣每过一些时日就会来这问缘峰看看他师弟的情况,担心他哪天一个不顺又入了魔。
“你真没事”古书荣仍是不怎么放心,蹙着眉又问了一句··“嗯·”江又辉淡淡答道,他还是闭着眼,微微低着头,雪白的发丝轻轻垂下,落在他膝前的小狐狸面前。
狐狸被发丝撩了两下,便抬起前肢伸出肉垫里的爪尖去勾他的白发,江又辉虽未睁眼,手指却如他能见物时那般准确无误地摸上了小狐狸的脑袋,拨着那对软软尖尖的粉狐耳在指尖玩。
古书荣又盯着他瞧了一会,觉得他没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发狂趋势就稍稍放下了心,说:“既然你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江又辉也不多说,只是道:“好。”
古书荣勾了勾唇角,将那会从地上捡起的银纹妙音铃拎到苏锦之面前,温声道:“之之再见·”·苏锦之发现这古书荣是真的喜欢小动物,便伸出前肢,用爪尖勾住了小铃铛,眯着眼睛朝他“唧唧唧”的喊了两声。
待古书荣离开之后,苏锦之便在江又辉的膝头翻了个身,露出粉粉软软的圆肚皮抱着妙音铃玩,才玩没一会,就听到头顶传来江又辉那像是在喃喃自语的低哑声音:“我怎么会有事呢”·苏锦之抱着妙音铃抬头,就发现江又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低着头望他。
男人那双幽邃的灰色眼珠依旧淡冷,平静无波,却带着些不明显的红,恍若一层肉沫凝成的血雾,在他深渊似的瞳孔四周不断游移,发现苏锦之也在看他之后,男人轻轻地勾了下唇角,抿出一个笑,片刻后,淡色的嘴唇蠕动,低低地喊了他一声:“之之。”
苏锦之望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软毛尽数炸开,尖尖的耳朵也不受控地低垂了下来,往后紧紧地贴着脑袋——这是小动物的身体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是苏锦之无法控制的。
江又辉见小狐狸的一对鸳鸯瞳中露出怯色,脖颈也瑟缩着,就差没蜷成一团,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抬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小狐狸的脑袋,从头颈往下给他顺着身上炸开的毛,轻声道:“师兄说的不错,之之如此貌美,若是有朝一日化作人形定是绝色。”
苏锦之听他夸赞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更加无措了,好在江又辉似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从他爪尖上取走了妙音铃,继续扔过去抛过来地逗他玩··江又辉修为已至渡劫,因为无法再加精进他平日里也不怎么修行,只是在苏锦之喝灵露汁的时候会去练剑,所以他每日都有大把的时间逗狐狸。
但苏锦之现在正在长身体,提心吊胆地陪着江又辉玩了一天妙音铃,在夕阳沉了一半后没等到天黑就有些困了,长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后就半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地抱住自己的尾巴尖,窝在江又辉的怀里。
江又辉见状,便用手指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之之困了”·苏锦之被他挠得舒服,直接把眼睛闭上了,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哼哼声,江又辉便把他抱起,直接朝外面走去。
苏锦之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抱去偏殿里睡觉,或是让绿似来把他接走,所以没有多想,又因为很困便直接睡下了··结果第二天醒来时,苏锦之发现自己虽然还躺在青玉小篮里,但是却换了另外的一个屋子睡,这间屋子可比他的偏殿装饰得华丽舒适多了,苏锦之拨开他的金丝锦被,爬到小篮边扒着篮沿往下看,还没看清个甲乙丙丁就被人拎着后颈肉悬空了。
“嗷唧唧”苏锦之在半空中拨了两下前肢,揪住他后颈肉的人就给他换了个姿势,拎到怀里搂好··熟悉的气息进入鼻尖,再加上眼前的玄色衣袖,苏锦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之之醒了·”江又辉唤他的名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是腊月的深冬寒雪突遇上了早至的暖春,顿时融成一滩三月春水,苏锦之觉得稀奇,便抬起头望他。
谁知江又辉也在一直看他··见小狐狸仰着白脑袋,用那双漂亮的鸳鸯瞳定定地瞧着他,江又辉眼底的暗光更加幽邃,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灵露汁用奶嘴管碰了碰小狐狸带着粉的嘴皮。
闻到吃食的香味儿,小狐狸的粉鼻头也跟了翕动了两下,随后便张开嘴巴,一口咬住喂食器的奶嘴管吮着里头的灵露汁,江又辉等到小狐狸的肚子吃得滚圆,又打了饱嗝吐出奶嘴管后才将喂食器拿开。
那喂食器的奶嘴管上还沾着小狐狸晶莹的唾迹,江又辉盯着着它看了会,做个了谁都想不到的动作——他含着那奶嘴管,将上头属于小狐狸的液体全数舔舐咽掉。
只是因为一直仰着头的姿势不怎么舒服,苏锦之吃饱喝足后就把脑袋搭到江又辉的胳膊上,所以便没有见他做的这个动作··刚趴下没一会,苏锦之就听到江又辉又自顾自地说话了:“之之来问缘峰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想不想出去玩玩”·而江又辉似乎也不打算给他做任何否决的机会,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抱着他抬腿往外走去。
当满目的祥云翠色映入他眼帘时,苏锦之这才发现他来了这个世界好几日了,却一直待在江又辉的问缘峰上,甚至连大殿都没出来过,这下子突然见到这些缥缈缠云的千山万峰,还有御剑疾驰仙风道骨的昆仑修士,苏锦之不禁怔怔出神。
虽说都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光景,苏锦之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个世界的景物不同于诸华烨城的靡靡繁华之景,也不同与青镇诡谲- yin -暗的海棠调,在苏锦之眼里着实有些新鲜,便睁大眼睛仔细瞧着这些风景,连一丝云烟薄雾都不肯放过。
于是昆仑门今日的大部分弟子,都极为有缘地见到难得出门一次的不问仙尊,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光都没放在仙尊的脸上,而是纷纷落到了仙尊怀里那只白毛鸳鸯瞳的小狐狸身上。
毕竟这只狐狸与古门主还有不问仙尊的各种恩怨,已经传遍整个昆仑啦··苏锦之的眼睛全忙着看云和山了,一点也没把心思放在人的身上,再加上隔得远,他又没修士那么好的视力,便没发现好多人在看他,直到江又辉抱着他进了一座建在碧竹上的楼阁,苏锦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一回神,苏锦之就发现了两个身形有些僵硬的熟人——那两人衣衫一青一蓝,正是当初带他离开人间界的陆青恒和萧文轩··陆青恒和萧文轩今日是陪小师妹灵溪来碧丹峰取些药材的,灵溪虽然是灵霄峰的剑修,但她是碧丹峰峰主灵枝长老的侄女,在炼丹上也颇有一些造诣,所以她偶尔也会炼丹。
陆青恒和萧文轩和她玩得好,所以她每次来取药材时都会拉上他们两人一起··只是以往没什么问题,这次却撞上了不问仙尊……和那只被送错的小狐狸。
灵溪遥遥地望见不问师叔朝碧丹峰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靠近后发现的确是不问师叔时,心思又全数被他怀里鸳鸯瞳的小狐给勾走了,眼睛倏地亮起,小小地抽了口气赞叹道:“师叔的小狐可真是漂亮,我也想养一只呢。”
她旁边站着的陆青恒和萧文轩听见这话身体更僵,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接话·寿礼被送错这事从头至尾只有他们两人知晓,虽然明白江又辉定不知道这事,可陡然看到师叔时他两还是会心虚,弱着声音道:“师叔好……”·江又辉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而灵溪一对眼珠还黏在苏锦之的身上,看到小狐狸伸出粉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时眸光更亮,几乎能发出光来,江又辉见她这般模样,忽然把苏锦之放到了桌上,开口道:“他叫之之。”
灵溪呆呆地点点头,呆滞应道:“之之·”·“灵溪·”江又辉喊了她一声··灵溪这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师叔的小狐看呆了,还以为江又辉要教训她,连忙站直身体道:“师叔”·“本座要去找你姑姑说些事,之之先交由你照顾。”
谁知江又辉没有说她什么,反而从袖里拿出一个银纹小铃递给她,“你可以用这个和之之玩,但是不能摸他,知道吗”·“是是我不会乱摸之之的”听说能和小狐狸玩,灵溪马上咧嘴笑了起来,抢似的从江又辉手里拿过那银纹小铃去逗桌上的白毛小狐玩。
江又辉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去往内阁找灵枝长老··陆青恒和萧文轩在江又辉走后才放松了身体,转头看向和小狐狸玩得开心的小师妹,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不过看了一会,他们忽然觉得小师妹手里拿着的那个银纹小铃竟有些熟悉,看着像是妙音仙子的防御武器,妙音铃·灵枝接到江又辉来碧丹峰的消息后就出了炼丹室,在内阁大厅里沏好了灵茶等候,看见江又辉进屋后立马起身,垂眉敛目站到江又辉面前恭敬道:“尊上。”
江又辉和灵枝虽同为一峰之主,但从辈分和修为上来说,她还是得尊称江又辉一声“尊上”的··“灵枝长老·”江又辉颔首道。
灵枝脸上挂着笑,说:“不知尊上此次前来碧丹峰所为何事”·江又辉没有立即说话,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眼睛盯着外面和几个弟子玩乐的白毛小狐,声音清冷,像是一缕摸不着的云雾般淡淡:“自然是为求一粒灵丹而来。”
灵枝闻言稍稍抬头,看向那一身玄衣的白发男子··不问仙尊是昆仑第一大能,修为在还在古门主之上,修真界想要巴结他的人不知几何,平日送来的天材至宝也是不少,更何况他每月都有供奉,又因着修为和辈分极高,她碧丹峰练出的好丹都要上交一部分到他那里,自然不会缺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今日会突然来向她求丹药呢·不过灵枝心中虽有有疑惑,但灵枝面上却是不显,只道:“只要灵枝能练,尊上尽管开口。”
“你一定能练·”那白发男子转过身来,幽邃的灰眸竟给人一种- yin -鸷地感觉,但倏地,那抹- yin -狠之色又很快消失了,仿佛那匆匆一瞥只是灵枝的错觉,“灵枝长老炼丹之术乃昆仑第一,放眼整个修真界也鲜少有人可比,怎么会练不出呢”·“尊上谬赞了。”
灵枝默了片刻,慎重道,“灵枝敢问尊上,求的到底是何种丹药”·“化形丹·”江又辉神色不变,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灵枝闻言倒是怔了一瞬,能让不问仙尊亲自来寻的化形丹,定然不会是那普通的丹药·倘若她猜的不错,那化形丹必是给那白毛小狐用的,那小狐刚褪了凡骨成为灵兽,甚至还未开灵智,连自主修行都做不到,距化形之日遥遥无期,所以不问仙尊才会来向她讨这能使灵兽提前化形的丹药吧·灵枝想通了这其中缘由很快回神,但心中仍有一丝疑惑:“以尊上的修为,用灵力为之之淬体岂不是更快”·但怎料她话音一落,那不问仙尊顿时勾起唇角,竟是笑了起来,望着小狐柔声道:“之之还小,本座舍不得他受那淬体之痛。”
古门主不问仙尊还有那只小狐狸的谣言在整个修真界传得风风火火,她也有所耳闻,而作为昆仑的本门长老,她自然是不信那些谣言的,但是在今日江又辉抱着小狐来她碧丹峰时,她又觉得谣言虽不可全信,但也有可信的部分。
·可灵枝此时听着江又辉的话,又看他难得的一笑,便又觉得这谣言说不定就是真的·毕竟她在昆仑门待了也有几百年了,从未见不问仙尊用这般柔和的口气说过话,更罔提见他露出笑颜。
灵枝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灵枝是得过一张丹方,那丹方可催灵兽提早化形,且无任何害处,只是炼丹所需药材太过珍贵……”这能使灵兽提早化形的丹方不是什么稀奇物,很多丹师都知道,只是没人练罢了,毕竟这种化形丹所需的药材太过珍贵,有那些药材,还不如用来练其他保命或是增进修为的丹药。
江又辉听她话有犹豫,微微颔首,抬手在旁边的檀木桌上放下一枚储物戒,淡淡道:“你所需药材,里面应该都有,若是真有缺少,你便告诉本座,本座会为你寻来。”
那储物戒通身纯银,触手寒凉,正如它的主人一般,灵枝拿起后用灵识一扫,发现炼丹所需材料都齐了,再加上江又辉既都这么说了,灵枝便不再推辞,说道:“没有缺的,尊上放心,灵枝一定能够练出此丹,只是……有一事灵枝得提前告知尊上。”
“但说无妨·”·“这小狐未开灵智又无修为,即使强行化形,它的心智……恐怕也与兽类无二区别·”灵枝蹙着眉道。
若要使未开灵智又无一丝修为的灵兽提前化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可以通过化形丹达成,但毕竟是逆天之事,定然做不到两全,化形后的灵兽至多只有个人形,不能指望它有人智。
然而玄衣男子听了她的话后神色依旧淡淡,说道:“无碍,你只管练丹就是·”·“是·”既然江又辉不在乎,灵枝也不再劝··“这丹药需要几日才能出炉”·灵枝能成为昆仑门一峰之主,一听这话便知道江又辉想要这丹药速成,想了想斟酌道:“这化形丹我以前从未练过,虽有七成把握一次成功,但应该也需四十九日。”
果不其然,江又辉听了她报出的数字后便直接道:“太久了,本座没有耐心等那么久·”·那玄衣男子转过身,灰眸直直地盯着她:“三天,本座最多只给你三天时间。”
灵枝虽然敬重他,但在炼丹一事上她十分认真,听着江又辉将四十九日缩成三日,不由气笑了:“三日尊上也太高估我灵——”·“烛龙天火。”
江又辉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把烛龙天火借你三日,只要你在三日内练出化形丹·”·灵枝听到烛龙天火四个字后便噤了声,听到江又辉愿意把天火借她三日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烛龙天火乃是上古之火,任何上古之火都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炼丹火,只是她没那个本事收复·但江又辉是火系天灵根,又是昆仑门第一大能,她早就知道江又辉在元婴期时便收复了上古火种之一的烛龙天火,但是天火一旦收复,便会和本命元神连在一块,江又辉如今要把天火借给她,必定要将天火与元神撕裂三日才行。
而元神撕裂有多痛,她敢都不敢去想,江又辉不愿他的小狐承受淬体之痛,却宁愿受这元神撕裂的痛楚,甚至连四十九日都不愿等……·灵枝忍不住劝他:“尊上,四十九日对你我修真之人不过弹指一瞬,你又何必——”·然而江又辉却低头嗤笑一声,眼帘再次抬起时,他的手上已然出现了一簇艳红似血的火苗,如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跃动,正是那烛龙天火。
第159章 小狐狸精6·灵枝是个丹修,她在昆仑门待的时间不过百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但不问仙尊江又辉的名声她还未进昆仑门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了·而到了昆仑门成为一峰之主后, 她也接触过江又辉, 但对于他的印象,不过也就是修士们经常说的那些——孤寒若霜雪, 冷似九尺冰。
元神撕裂的痛楚,饶是江又辉也承受得颇为艰难··灵枝怔怔地望着他,这个男人的表情依然冷淡, 犹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异常深邃, 灰色的眼里不带一丝温度, 正如过往的百年间她见过的模样, 只是那一双薄唇微微有些发白, 昭示着这个人和过往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烛龙天火留给你, 三日之后,我来取丹·” 男人收拢掌心,将那一簇血色天火缓缓渡到檀木桌面上, 随后转身离去··“是·”灵枝应了一声,垂下眼帘望着桌面上那静静燃烧的血色火焰,久久没有动作。
苏锦之好久没有接触过像灵溪这样可爱呆萌的漂亮女孩子了,因此当灵溪用拿银纹小铃来逗他时,他很给面子地装作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狐狸和她玩耍··将被丢出一些距离的妙音铃叼在嘴里,转身正要向灵溪爬去的苏锦之刚爬了没几步, 就发现自己悬空了。
两只小白爪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苏锦之张开嘴巴“唧唧”的叫了两声,那妙音铃就从他嘴里掉了下去,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灵溪赶紧将小铃从地上捡起,递给面前抱住小狐的玄衣男子,笑道:“不问师叔,您已经和姑姑说完事了啊。”
“嗯·”男人接过铃铛,淡淡地应了一声··灵溪和陆青恒还有萧文轩早就习惯了他们这位师叔冷漠的- xing -格,反正师叔除了人有些冷之外对他们都挺好的,因为同是剑修,又曾和他们的师父同出一门,所以还指点过他们剑术呢,所以灵溪他们对于外界最近所传的不问仙尊要和古门主撕破脸皮大战昆仑的谣言都不屑一顾,更别说陆青恒和萧文轩这两个知道狐狸到底是怎么来的真相的人了。
不过此刻见到师叔和这只白毛小狐如此亲昵,连来找灵枝长老说事都要带上时还是有些惊讶,又在心里感叹师叔修行还真是讲究一个“缘”字,大概这小狐狸甚得他眼缘才如此受宠吧。
灵枝其实还想和苏锦之玩一会呢,可是江又辉就像是看不到她希冀渴求的眼神一般,抱着小狐狸径直离开了碧丹峰,去了昆仑门炼器之所——乾元峰··苏锦之喝灵露汁的喂食器还有他睡的那青玉小窝,都是出自乾元峰的一位女炼器师之手。
不过乾元峰还是男修居多,所以江又辉便没把苏锦之放下,而是直接抱着他去见了乾元峰的峰主··乾元峰的峰主是个蓄有美胡髯瞧着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仅限于脸。
如果说昆仑门有谁外表看着与自身的灵根和修炼道法十分违和,江又辉称第一的话,那第二就是这乾元峰的峰主王逍遥··苏锦之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王逍遥满是肌肉的裸露在外的上半身,他这身材已经超乎一般男子的范畴了,不提那十块腹肌,光是一只胳膊都比灵溪的腿粗。
“好说好说·”王逍遥一脸慈祥的微笑,用肌肉结实的粗壮胳膊摸着长胡须连连点头··“那就有劳王先生了·”江又辉点了点头,颔首对王逍遥表示感谢。
之所以尊称他为先生,是因为王逍遥的辈分毕竟大,而他在开始修仙之前是位教书先生,只是某日在家中的藏书里发现一卷炼器密宗,这才通过炼器走上了修真之路,也因为日复一日地打铁铸造而练出了这么结实的身躯。
因为太过震撼,苏锦之都没注意听江又辉和王逍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后,王逍遥和江又辉已经达成了什么神秘的交易··苏锦之一脸无辜地眨着鸳鸯眼,一会看看王逍遥的胳膊,一会又看看面前搂住自己的这只。
江又辉穿的一身黑,只有头发是白的,而苏锦之白白胖胖的一坨窝在他的怀里是很显现的,更别提他那双一金一蓝的鸳鸯双瞳,视线调转间甚至灵动好看··王逍遥也被这白毛小狐狸的鸳鸯狐眼给吸引住了视线,又看了看小狐狸软塌塌地尾巴和后肢,摸了把胡须笑呵呵道:“仙尊这只狐狸,生得倒是貌美。”
“嗯·”江又辉闻言点点头,抬手捋了把苏锦之的脑袋,“他叫之之·”·王逍遥还是一脸慈祥,笑呵呵地夸赞:“好名字,好名字。”
之后江又辉又和王逍遥寒暄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了,而苏锦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江又辉抱到乾元峰逛了一圈,就又要被抱着走了··苏锦之这下不干了,不是说好带他出来玩的吗他还没玩够呢怎么就要回去了于是苏锦之耳朵一竖,马上亮出白爪尖勾住江又辉的袖子叫了起来。
“唧唧唧唧……”·小狐狸每日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被养得油光水滑,幼狐的身子肥嘟嘟的,奶里奶气的狐鸣声也异常响亮,霎时就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江又辉还未走远,王逍遥见状又是“呵呵呵呵”的笑了几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仙尊留步·”·江又辉闻言便停下脚步··王逍遥从铸台前离开,走到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里翻了半天,掏出了个拨浪鼓来。
那拨浪鼓周身漆红,微微泛黄的羊皮鼓面上一片空白,什么都还没有画上,而小鼓两侧缀着的弹丸是两个玉石珠子,一蓝一黄,刚好和小狐狸的眼睛对应··只是因为被放在箱子里待得久了,鼓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王逍遥赶紧掐了个去尘诀,让拨浪鼓恢复干净后才笑着,把它递到了苏锦之面前,开口道:“以前练的一些小玩意,也没用了,拿给之之玩吧。”
苏锦之盯着那拨浪鼓,心想这不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吗他才不会玩这种东西·可是他小时候没有见过拨浪鼓,也没有玩过,这拨浪鼓怎么玩呢……·江又辉没有替小狐狸接过那拨浪鼓,而小狐狸似乎也对这玩具很感兴趣,狐狸眼都盯圆了,随后慢悠悠地伸出两个白爪子抱住鼓柄,捞到肚皮下压住,用尖尖的狐吻去撞那白鼓面,撞得咚咚作响。
“还真是个孩子·”王逍遥哈哈笑着,将那小鼓从小狐肚皮底下抽出,拿在手里晃了晃示范了一遍怎么玩这玩具,而后又将拨浪鼓塞给小狐狸··江又辉见状,问道:“这鼓……”·“是我以前给我儿子做的,不过那是三千年的事了吧那时候你还是跟在你师父身后的一个小孩子呢。”
王逍遥直起身体说道··江又辉没有再说话··“长生路漫漫,一个人的话确实难熬·”王逍遥脸上仍带着慈祥的笑,抬手摸了把小狐狸的脑袋。
苏锦之听着他的话,拿到新玩具的喜悦之情顿时就淡了下去,还有些难过··王逍遥虽然一直笑着,可是他在将这个拨浪鼓递给他时,眼底的落寞和怀念是藏不住的。
三千年前他为他儿子练了这个拨浪鼓,三千后,这个没有送出的拨浪鼓积乐那么厚的灰,正如它原本的主人那样,被尘封在了无法回去的时光里··一时间,苏锦之想到了江又辉和他。
他是个地球人,寿命横竖不过百年时光,甚至他可能都还活不了那么久,而江又辉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现实的世界中,他的寿命都是他数十倍甚至几百倍··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他在这些虚假的世界里虽然疾病缠身,还得一次次死亡,和他分离,但他们总会重逢的,可是苏锦之不知道这个在不同世界穿梭的旅程什么时候会结束,结束之后,他还能和他在一起多少时间。
忽然间,苏锦之有点恐惧这个未知旅程的尽头,因为尽头过后,他们再次分开的话,就应该是永别了··苏锦之一只白爪子抱着拨浪鼓,另一只爪子扒着江又辉的胳膊,恹恹地窝在他的怀里。
他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别去想这个遥远的问题,起码他现在不是和江又辉待得好好的吗这可是个修真世界,就算短命一些他们也还有百年的时光可以相守,怕什么呢·可是苏锦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一号和零号都不在,也没人能和他说说话,渐渐地,那个被一号和零号劝阻之下打消了的念头又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如果……·他能直接留在这个世界里,和江又辉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一号和零号那么久都没有出现,说不定这就是个征兆呢·但是到底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苏锦之满肚子愁绪,回到问缘峰后也提不起劲,趴在江又辉的怀里用爪子敷衍地拍着拨浪鼓的鼓面,他现在没有人那样的手,是没有办法捏起拨浪鼓玩的··不过他刚拍了一会,江又辉就拿走了那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晃动两个弹丸在鼓面上敲出“咚咚”的响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苏锦之便在他膝头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去够拨浪鼓,但是江又辉每每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就把小鼓拿开,就是不让他摸到··被捉弄了几次之后,苏锦之就张嘴朝他叫唤:“嗷唧唧”·发现小狐狸似乎生气了,江又辉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不再捉弄它,把拨浪鼓还给了小狐狸,继续用手顺着小狐狸身上滑软的白毛。
苏锦之抢回拨浪鼓后就把拨浪鼓压到了自己的肚皮下,抬起头来盯着江又辉防止他又来拿他的拨浪鼓,不过苏锦之的目光刚落到江又辉的脸上,就觉得他今日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不是那日生气时- yin -沉冷肃的感觉,而是受了伤之后呈现出的一种灰白调病容··他觉得奇怪,便从拨浪鼓上爬下来了,支着前肢撑起身体想要更仔细一些看看江又辉的样子。
谁知江又辉忽然就这样低下了头,用唇在他的狐吻上亲亲碰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之之·”·苏锦之顿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喷嚏,前肢支撑不住肥软的身体直接滚倒在了江又辉的怀里,然后他就感觉江又辉身边的气息冷了下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也没继续再做什么,抱着苏锦之继续捋毛··当晚,苏锦之依然没有去他原本住的偏殿里睡·江又辉让绿似把苏锦之的小窝直接挪到了主殿里,就放在他的御座旁边。
修真人士极少用床,江又辉不是没有卧室,只是他每晚都只坐在御座上打坐冥想,从来不躺到床上去·于是苏锦之搬了家之后,晚上守着他睡觉的人就从绿似变成了江又辉,第二日给他喂灵露汁的人也换了。
其他的苏锦之都觉得没什么,就是有一件事有点尴尬——他还没有辟谷,因为只喝些灵露汁所以他也只会尿尿··晚上江又辉给他掖紧小被子时就会盯着他看好一会,第二天发现他在窝里尿尿后又会盯着被他尿- shi -的小被子看一会,搞得苏锦之羞愧不已,每天都在冥思苦想要怎么修行,快点进入辟谷期。
可是他别说修行了,在外人看来他连灵智都还没有开呢··这样羞耻的生活持续了三日后,江又辉又抱着他出门了,第一个去的地方,还是碧丹峰··他们到碧丹峰的时候,之前苏锦之没见过的灵枝长老早就捧着一个通身碧绿的小玉盒在竹阁里候着了,见江又辉进阁,她马上就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将那盒子递给江又辉:“尊上,您的丹药。”
“嗯·”江又辉应了一声,当着苏锦之的面打开了那个碧绿玉盒··苏锦之现在对什么都好奇,见江又辉拿了个他没见过的小盒子也要探头去看,那碧绿玉盒里装着一个黑乎乎的丸子,稍微凑近些就能闻到淡淡的药香,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个红红的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一闪就没了,苏锦之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眨了两下眼偏偏头又去盯那药丸子,瞧了一会也没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才把头缩回去。
灵枝看着江又辉怀里探头探脑的白毛小狐,在男人转身就要离开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开口:“尊上,这丹药只能令其得形,不能使其——”·“我知道。”
江又辉顿了顿,说出这三个字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苏锦之没听懂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在看到江又辉朝着问缘峰的方向回去时就有些懵了·江又辉今天抱他出来不是玩的吗怎么才出来那么一会会就要回去了而且回去的速度还那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江又辉又抱着他重新站到了问缘峰的大殿里。
随后,江又辉便将他放到了他平时坐的御座上,而江又辉自己,则在他面前缓缓地半跪,低头在他毛绒绒的狐狸脑袋上亲了一下··第160章 小狐狸精7·“之之。”
亲完之后,江又辉又盯着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苏锦之觉得哪里怪怪的, 缩着身体往后爬了爬, 但是还没爬多远,江又辉就捏着他软胖的身体又给拽回来了。
“嗷唧唧”苏锦之伸出爪子去拍他, 却被江又辉用手指握住, 下一刻,他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圆圆的丸子··苏锦之一愣, 喉咙咕嘟一下将药丸咽下去了。
那药丸不大不小,不用水吞服也能咽得十分顺利,苏锦之动了动鼻子, 嗅到一丝熟悉的药草清香——正是江又辉从碧丹峰灵枝长老那里拿到的那个黑丸子的气味。
江又辉把那丹药给他吃了·苏锦之还在疑惑这件事, 就发现江又辉的身体在他面前渐渐缩小,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动了动身体就发现不是江又辉变小了, 而是他变大了, 还拥有了人形。
他睁大眼睛,看看自己重新出现的人形身体,看向江又辉的眼里满是不解, 张口刚想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谁知嘴巴一开,发出的不是人语,依旧是奶声奶气的一连串狐鸣声。
“唧唧唧……”·发觉声音不对,苏锦之喊了两声就闭上了嘴巴··然而江又辉却不在意这些,事实上如今这一切也在他预料之中, 他眸色微暗,望着御座上不着一缕,只能发出狐鸣的少年。
灵枝早就说过了,这丹药只能使之之得人形,不能让他开灵智,但是对于他来说,哪怕只是有个人形也就够了……·江又辉知道他的小狐人形是什么模样,他趁他睡觉的时候用镜子照着他看过一次,镜子中的那人和小狐睡着时一模一样,同样都是安静地闭着眼,大殿里永不熄灭的长明灯落在他的身上,能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更加清晰——恰如他以前见过的那样。
而此刻,那个镜子里的少年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江又辉无法克制心中的激荡,但即便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他探出手,轻轻抚上少年距离自己的最近的一只赤足。
少年的脚生得就如白玉一般,仿若他身上的白狐毛,握在手里又软又滑··只拥有人形而无灵智又如何既然都有了人形,还怕修炼的速度不够,难开灵智吗·在看到江又辉握住他脚踝的刹那,苏锦之下意识地想要把腿缩回来,结果却没能成功,他这才想起就算他拥有了人形,双脚依然不能动弹的。
可他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人形,身上什么衣服也没有,更别提他现在在江又辉面前的姿势还那么……色情··苏锦之的下半身无法动弹,只能稍稍直起身体想要遮掩一下自己赤裸的身躯。
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只灵智未开的灵兽,要知道即使是开了灵智的灵兽,一时半会也是不能理解修士们所谓的礼义廉耻的,他这起身的动作,没有人会想到他是想要遮羞,旁人瞧着就像是对江又辉的投怀送抱一般。
而那被投怀送抱的人,似乎就等着他这动作一般,放开脚踝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稍加使劲,便将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苏锦之扯入了他的怀中··苏锦之愕然,抬起头朝江又辉望去,殊不知这姿势正好顺了男人的心意,江又辉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从腰间穿过把人搂得跟紧一些,半阖着眼帘俯身便吻了下来。
“唧呜呜……”两人都没有闭眼,苏锦之是被吓得,张嘴就吐出半串狐鸣,剩下的全数被男人用唇舌堵住··苏锦之能感觉到江又辉的舌头在他唇边上扫了两下就强硬地探了进来,在他嘴里搅弄,勾住他的舌头轻轻咬吮,亲得他七荤八素的,浑身的血液都顺着下身只往脑门冲。
他身体不便行动,却更方便了江又辉将他整个人搂入怀中亲吻,到了后面,苏锦之几乎快要窒息了,眼角都渗出了些泪花,便伸出手使劲将男人往外推,江又辉却更加重的力道,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舌头。
“呜呜”·苏锦之发觉舌头被咬住,闷哼出声,眼睫上挂着的泪花彻底坠下,待江又辉将他放开后便软软地歪倒在御座上,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汪汪地盯着江又辉。
江又辉望着他将唇瓣上的鲜血舔去,苏锦之看着那一抹红,只觉得舌头木木的,咽下的口水都带着鲜血的咸腥味··而男人见了他这可怜模样,又柔着声音过来亲吻他的脸侧安慰他:“之之。”
苏锦之这次可不上他的当了,当即就转了个身扒着御座的扶手要往外爬,可是刚爬了没多远,就被男人拽着脚踝给拖了回来··“之之,你想去哪”江又辉俯下身体,胸膛贴着他赤裸的脊背,声音十分温柔,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渐渐往下掐住了胸前的乳尖,另一只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扭过头承受他的亲吻。
==========拉灯,实际上大概是我暂时想不出受只会叫唧唧的肉怎么写……========·乾元峰的人送来一把黑曜石打造的轮椅,轮椅上被工匠精巧的雕出了无数华丽暗纹,和仙尊稍微熟悉的人都会知道,这上面的花纹就和仙尊玄衣上的暗纹一模一样,因此绿似收到这把轮椅时着实吃了一惊。
毕竟这轮椅的颜色瞧着就和仙尊极为相称,说句大不敬的,要用也应该是给仙尊用啊··可是乾元峰负责送轮椅来的人也说了,这轮椅是仙尊拜托王先生为小狐之之亲自打造的,是给白毛小狐狸用的。
但之之还是只幼狐啊,这么大的轮椅它怎么坐得下·绿似疑惑,便直接朝问缘峰大殿里去了,打算把这事和仙尊提一提,看看是不是乾元峰的人弄错了。
绿似心中有事,再加上她修为不高,一脚踏进大殿的门槛后才听到些许暧昧的水声,她下意识地抬头朝御座上望去,却看到御座上有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肢体,正和一个玄黑的身影亲昵地相缠着。
那个冷情得像是皑皑冰山的一片寒雪的不问仙尊,此刻腰间正软软地缠着两条纤细的腿,而仙尊的脖颈上,也搂着一双似雪般白的胳膊,宛若粉花苞的指尖攥紧仙尊的衣裳,抓出一片褶皱。
“呜……”·仙尊再稍稍摆胯,那胳膊的主人便发出一阵似舒爽又似痛苦的闷哼声,带着些微微的哭腔,像是只爪子轻轻挠着人心,让人想要更加用力蹂躏声音的主人,使他发出更多这样软浪的泣音。
而仙尊也的确这样做了,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欺负得受不了了,软软地哼了两声后突然发出了一阵有些凄怜的狐鸣声:“呜呜……唧——唧唧——”·绿似怔愣了片刻,才蓦然反应过来仙尊和那人此刻正在做什么,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到了地上。
结果头刚刚垂下,却在听到这熟悉的狐鸣声后又重新抬了起来,朝御座上那不着一缕的人看去··而仙尊怀里的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声响,微微蹙着黛眉朝底下望去,只是他眼里满是水雾,似乎轻轻一眨便能扑簌簌地落下,能把人的心看得融成一滩软春水,也怕是什么都看不清。
但绿似的心,却如置腊月深冬,刹那间便冷成了冰··因为那人有着一对鸳鸯瞳,一蓝一金,剔透得恍若琉璃宝石,恰好和仙尊养的那白毛小狐一模一样··“滚下去。”
仙尊冷冷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绿似不敢多言滞留,低着头快速从大殿里离开,回到偏殿后看着那一把黑色轮椅,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体被扣在男人怀里颠弄时,苏锦之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他强撑着从尾椎处涌上的阵阵酥麻浪潮朝声源处看去,只是他眼里有着水雾,瞧什么都是模糊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那底下有什么,还是江又辉出了声,他才知道他们两个在御座上这羞耻的画面被人瞧了去。
苏锦之这下子脸更是红得能滴血,挣扎得也更厉害了··江又辉都有别的人了还想和他做这种不要脸的事苏锦之一开始是拒绝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 xing -的问题,他这狐狸化作的人形身体轻轻撩拨几下,就能浪得出水,不用润滑也能弄得- shi -漉漉的一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管再怎么拒绝,都像是在欲迎还拒,而他下半身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被江又辉捉住后轻抚了两下,便全身都在发颤,到了最后还不是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而且还又是因为他这句身体的原因,苏锦之爽得都不知道拒绝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他的意识虽然还有一丝清明,身体却背叛了他自己缠着江又辉追了上去。
虽然被大殿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但江又辉仅弄了几下,苏锦之又被欲浪给淹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懂得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衣裳小声哼哼··如此放浪形骸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苏锦这之才感觉一股热热的液体被喂进了自己体内,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却被男人拍了下臀:“含好。”
苏锦之浑身发软,绵软无力地半靠着御座,汗水打- shi -了他鬓角的发丝,- shi -- shi -地黏在脸上很不舒服,他刚想伸手去扒,就有人代替了他做这件事,与此同来还有一个轻柔的吻:“之之……”·那人的嘴唇在他额头停留了片刻,又辗转往下去咬他的耳垂,苏锦之被他炽热的呼吸弄得浑身打颤,伸着手就要往旁边爬。
这是他今日不知第几次的逃跑了,但每一次都被男人拽着脚踝手腕给捉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不许他乱动··苏锦之斗不过他,好在江又辉似乎没打算继续折腾他了,只是摸着他的头,就像他还是狐狸那样给他顺着毛哄他睡觉。
苏锦之以前不是没和他做过,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就做一整日这种情况,他累得要死,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后,他没能继续睡他的锦被青玉的小窝了,还是躺在江又辉的怀里。
不能平躺着被人抱着睡了一晚,苏锦之还以为他的身体会散架,但是很奇怪的,他不仅没觉得哪里不适,还特别神清气爽,就像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样··但是一想到他到底吃了什么,苏锦之脸一下子就绿了。
江又辉似乎是没睡觉,不过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也完全不需要睡眠了,就这样一直抱着苏锦之看了他一夜,见他醒来后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之之·”又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问他,“之之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苏锦之看着他,也不说话,反正他张嘴只能喊出一串“唧唧唧”。
想到小狐狸没开灵智,怕是都还不能理解他说什么,江又辉也不再问他,微微抬手招来一件衣裳,给苏锦之套上··那衣衫精美华丽一些,在清晨的光线中散出朦胧的光晕,动作间光泽倾泻流转,苏锦之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他有多么绝色。
可是苏锦之穿完这件衣裳后心脏都颤了一下,因为这衣裳他太熟了——正是第二个世界他还是花栖楼楼主时,他花重金让诸华国第一绣娘绣了三个月做出的紫色衣衫,他和姜黎山初遇时穿的那件。
再一看江又辉,他一身玄衣,除了满头白发之外,不也是和他们初次相遇时一模一样吗·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可是这些历史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没有一号和零号解惑,苏锦之不敢瞎来,假装乖巧,小手规整地搭在自己腿面上,微微仰着头由着江又辉给他整理衣衫,然后用之前系在他脖颈上的那条红丝绸带子捆起他的头发。
“之之真好看·”做完这一切后,江又辉又亲了亲他,随后便将他横抱起朝外走去··他们去的地方苏锦之也很熟,正是他以前住的偏殿,进去后他还碰到了个熟人。
绿似站在一把黑色轮椅前,头也不敢抬,看见江又辉抱着苏锦之来了,也只是低低地喊了一声:“仙尊·”·“嗯·”江又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将苏锦之放到轮椅上坐好。
绿似勉强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喂食器道:“尊上,小主子今日还没用食·”·苏锦之也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喂食器才想起他今日还没吃东西呢,虽然他现在不觉得饿,但是那灵露汁香香甜甜的,他很喜欢喝,如此便“唧唧”的叫了两声。
江又辉听到苏锦之的叫声,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面无表情:片刻后才开口道:“你照顾之之也有一些日子了·”·绿似摸不准仙尊此刻提起这个话题作甚,只能恭敬道:“……是。”
男人没有施舍一个眼睛给她,满眼都是面前身着紫衫的鸳鸯瞳少年,他抬手,将少年耳边的乱发重新拨回脑后,淡淡道:“之之如今已是人形,他往后的日子都由我亲自照顾,你以后便不用再来照顾他了。”
绿似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也不惊讶,垂眉敛目道:“是·”·江又辉这下终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你先前照顾之之很用心,之之应该也很喜欢你,你去库房拿枚洗骨丹重洗灵根,日后便留在我问缘峰做内门弟子罢。”
洗骨丹可重洗灵根,能使原本是五系杂灵根的人变为三灵根或双灵根,甚至单灵根或变异灵根,是种珍贵的灵药·但即使拥有洗骨丹重洗灵根,重洗之后的灵根可能还是五灵根,甚至一些三灵根的人服用后直接变为五系杂灵根,且一人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这种丹药一般是给宗门内的杂役侍者准备的。
杂役侍者们得为宗门做事多年,积累一定功绩后才能获得此丹药,绿似如今只是来照顾了小狐狸几日,便得了这样珍贵的丹药,不问仙尊还不管她洗骨后灵根如何,就直接将她收为了内门弟子,但绿似占了这样天大的便宜,却不怎么开心得起来。
江又辉话音一落,她不禁抬头来朝轮椅上的少年看去··少年的容貌是她见过的顶尖绝色,那眼尾微微带红桃花瓣似的多情眼眸,也许会有很多人有,但少年绝色处在于那一蓝一金鸳鸯瞳,如琉璃剔透,邃如宝石清玉,端看外表,谁都会赞少年一句容色无双。
但谁又能知道,这少年不过空有人形,内里却是一只什么都还不懂的可怜幼狐……·绿似看着少年颈侧衣衫也遮挡不住地暧昧红迹,有些担忧,但她想到之前仙尊对之之的维护,而她不过是照顾之之几日的侍者,都能得到这样的恩赐。
仙尊那样喜爱之之的话……到底应该也不会虐待他··之之本是一只凡间小狐,刚送来时身形孱弱,细瘦不堪,而在他化形之前,她记得小狐已经被养得白白胖胖,憨态可掬,难怪修真都讲个因果,或许这就是之之的因果吧。
多思无益,绿似也只能在心底希望小狐日后也好好的,垂眸谢道:“多谢尊上恩赐·”·绿似道谢完后就退下了,苏锦之看自己没了早饭,一脸茫然,江又辉却像是能读懂他的心语一般,推着轮椅就带他往外走,路上柔声道:“我让人去找了许多美味的灵食,一会陪你吃。”
苏锦之一听有好吃了马上就精神了,腰板也挺直了许多,如果他此刻头顶有对白狐耳,那一定会兴奋得颤来抖去··江又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下一刻,他便将苏锦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轻轻举起亲吻他的指尖,随后俯身靠近苏锦之的耳畔,嗓音低沉喑哑:“之之生得真好看,怕是谁都想要看上一眼。”
苏锦之听着他夸自己,一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脑海深处的某个记忆画面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如今的情况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那时男人是坐在轮椅上的,而他是推着轮椅走的人。
而现在,他们的两个的位置被调换了··这下子苏锦之的心更慌了,嗖的一下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江又辉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现在真希望之之能够开口说话,说一句,喜欢……”·最后三个字,江又辉咬得极轻,苏锦之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即使听不到,他大概也能猜到江又辉等会要做什么——给他喂饭。
苏锦之现在更不敢轻举妄动了,适当装下傻,假装他是一只什么不懂知道的小狐狸,江又辉带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举着筷子夹过来一块肉,苏锦之便张嘴嗷呜吞掉··这肉应该是什么灵兽肉,咬在嘴里又弹又鲜,里面还裹了香爽的酱汁,苏锦之三两口嚼了咽下,就等着江又辉给他喂第二口。
不过他们吃到一半时,有个人来了··以往古书荣每次来时,脸上都会带着笑,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怒气冲冲来的,人未至声先到:“江又辉,你到底——”·然而古书荣吼了不过两声,在看到江又辉旁边的紫衫少年时便噤了声,紫衫少年看见他,抬头露出那对漂亮蓝金鸳鸯眼,张嘴:“唧唧唧……”·古书荣:“……”·第161章 小狐狸精8·昆仑门有六峰,一峰掌一事, 峰里有了什么好东西, 都得上交给宗门一部分,这是件双赢的事, 毕竟在修真界这个以强为尊的世界, 只有宗门强大了起来,才能给予自己庇佑, 也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修炼。
更何况古书荣不是个死板的门主,相反,他公正又护短··江又辉的名声的确赫赫在外, 可是倘若他真的要夺这门主之位, 昆仑门的长老峰主们都不会认他的, 他们敬重的, 是古书中这个门主。
江又辉为了化形丹, 将他的烛龙天火借给了灵枝三日, 灵枝其实在第一日就将化形丹练出了,但她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江又辉,因为她还需要天花炼制其他丹药··天火何其珍贵, 可能她到飞升之日都只能用这么一次,江又辉也是知晓这其中缘由,才说了要把天火借她三日。
三日后,化形丹出炉,与之同出的,还有数枚珍贵灵丹··灵枝挑了几枚出来, 装盒后就差人送去了灵霄峰,交于古书荣过目后放入宗门宝库存放··古书荣收到这些丹药时还有些奇怪,以为灵枝修行增进,还特地携礼到碧丹峰去祝贺,却发现灵枝的修为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那这些丹药是怎么来的呢难道灵枝收复了什么上古天火·古书荣不解,便直接向灵枝问了··灵枝也如实回答了,她说,这些丹药的确是靠天火练出的,可天火不是她收复的,而是江又辉借他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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