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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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下)(5)
·殊不知他在这样想艾帅的同时,艾帅也在这样想他··艾帅的目光在他和姜黎山身上来回扫动,眉梢高挑着,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深蓝色的眼珠幽邃- yin -鸷,这样的眼神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姜黎山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直接- yin -沉了下来,眉头拧着,直直地回望着艾帅··艾帅毫不在意,咧着嘴巴,对苏锦之和姜黎山露出一口黄牙。
他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就总要干点什么事出来,苏锦之也忍不住蹙眉,绷紧身体注意着艾帅,他是想要和艾帅深入交流一下人格分裂症者的经验,却不想再被他弄伤··不过艾帅今天倒是难得的乖巧,电影还未开始,他就捧着肚子笑起来了,毫无疑问,他笑得还是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些穿着浅蓝色病服的病人。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群傻子·”艾帅摇着头,语气里满是轻蔑,笑着笑着,他转身看了看自己身边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又移动眼珠,望着姜黎山意有所指地说道,“穿白色的也是。”
“苏先生,你最近还有做梦吗”艾帅笑累了,喘了一会停下来·他眼角笑出泪水,只是双手都被束缚服禁锢着,没法给自己擦眼泪,但是他不在意。
苏锦之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做的·”·“还是原来的梦吗”艾帅往后一靠,满脸无聊地缩在椅子上·他现在是真的很瘦,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他撇了下嘴角,嘀咕道:“唉,你怎么做不腻呢”·苏锦之顿了顿,看着他说:“不是原来的梦了。”
“不是原来的梦了”艾帅马上拔高声音,倏地一下坐直,要不是他的腿也被束缚带禁锢着,苏锦之觉得他能马上扑到自己面前。
“锦之·”姜黎山低低地喊了他一声,示意他别再和艾帅说话了··苏锦之“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嘴巴看电影··姜黎山见青年如此听话,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下。
可是胃口被高高吊起的艾帅,听着苏锦之讲了一半后又不讲了,心里抓心挠肺地痒,在轮椅上坐立不安,使劲朝苏锦之方向偏着身体:“苏先生你快说啊,你的梦怎么变了”·“艾帅,安静看电影。”
姜黎山皱着眉,打断艾帅的话··艾帅嗤笑一声:“这种电影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和苏先生的梦来得有趣·”·“你说是吗”艾帅还向苏锦之寻求赞同,“苏先生”·“我的梦没有趣的,你的梦是什么样的呢”苏锦之侧身,没有回答艾帅的话,而是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有很多个梦·”艾帅得意地看了姜黎山一眼,放软声音和苏锦之说话,“苏先生你指的是哪一个呢”·苏锦之说:“最有趣的那个。”
“没有最有趣的,那些梦我都做腻了,我想换换了·”艾帅说着,对苏锦之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道,“如果是苏先生的话,那一定很有趣。”
艾帅的话里没有讲明,他是指苏锦之的梦有趣,还是指让苏锦之成为他梦里的主角有趣··苏锦之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心里发毛,对一号说:“他这样就算是人格分裂了吗可我模仿不来他这种样子啊。”
“人格分裂者要么抑郁孤僻,要么行为举止都有些怪异·”一号说,“可是也有非典型的存在·”·苏锦之想了想,问一号:“艾帅说,他被那些人欺凌,他的另一个人格才会出现,在自卫的时候杀死那些人的对吧”·“嗯。”
一号说,“人格分裂在尚未完全分裂成功之前,主人格和客体人格是能互相感知到的·”·“那就是说,艾帅在受到欺凌和虐待的时候会出现人格转换。”
苏锦之说着,马上站起身来朝艾帅走去,他的动作很突然,在场没一个来得及反应,姜黎山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可是当他拽住苏锦之的手腕时,苏锦之已经朝着艾帅的鼻子打了一拳过去。
艾帅低低地痛呼一声,头往后仰了仰,等他把脑袋放正时,两道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鼻孔留了出来,他似乎也被苏锦之突然打他的举动给弄懵了,愣了一会才看向苏锦之,眨了眨眼。
“看什么看”苏锦之学着原身父亲骂人的语气,瞪着艾帅··艾帅嘴唇蠕动了动,忽然一瘪,吸了两下鼻子,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和一旁的护士告状:“呜……他打我……”·那护士面无表情,装作听不见看不见,一脸冷漠。
“救命……”艾帅见护士不理他,开始呼救了,“呜呜……救命……”·苏锦之和一号说:“他装的好像啊。”
一号:“……”·“你就没有想过,他是真的人格分裂吗”一号忍不住和苏锦之说··苏锦之一愣:“可你不是说他是装的吗”·“我只是说他有可能是装的。”
一号说,“你对象不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人格分裂吗”·苏锦之:“……”·苏锦之看了眼艾帅身上缠得紧紧地精神病束缚服,安慰自己:“没事,他现在没有办法自卫。”
姜黎山把苏锦之拽回去坐好,看了他一下,确认苏锦之看向他的眼神不是陌生的之后才稍稍放下心,也没去管在那里一直掉眼泪的艾帅··反倒是苏锦之听着艾帅哭得那样惨,心里都有些可怜他了。
艾帅一直哭到电影结束,整整哭了一个小时,眼睛都哭肿了·散场的时候,护士推着艾帅先离开,但是他们没走多远,艾帅就突然转过头来看他们两人,什么也没说,几秒后,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此刻看着却不会让人心生怜意,只会觉得遍体生寒。
一号说:“你被变态盯上了·”·苏锦之还在叹气:“不行,我觉得我模仿不来他这种样子,大概原身真的不是人格分裂·”·“他不是人格分裂。”
一号道,“他是真的变态,而且他已经不打算伪装了,你是他的下一个目标·”·第182章 精神病院的爱情故事15·苏锦之怔了怔,问一号:“你确定吗”·“不只是我确定。”
一号告诉他, “你对象也很确定·”·果然, 一号话音刚落,姜黎山就拉着他的手把他扯到身后, 看着艾帅被护士推远, 随后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递给他一些零食和书, 笑道:“锦之先在这里坐一会好不好我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回来。”
苏锦之抬起头看着他,男人说的话听起来很轻松, 和平时哄他的语调没有什么区别··但这只是表象··苏锦之“嗯”了一声··姜黎山就摸了摸他的脑袋, 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会让个护士来这里陪你, 我处理完那些事后就带你回家好不好”·“好的。”
苏锦之也对他笑笑, “我等你, 姜医生·”·姜黎山又亲了他一下, 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还没走远,他就听到姜黎山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道:“艾帅不是人格分裂, 他杀人的时候是清醒的……”·苏锦之问一号:“我是不是干了一件坏事”·一号道:“难说。”
“我觉得不是·”苏锦之道,“艾帅杀了那么多人,他被发现是伪装了这不是很好吗他要被送上电椅了·”·“来了……”·“叩叩——”·门口就传来两道清脆的扣门声,模糊了一号说话的声音,苏锦之没有听清它说什么。
苏锦之回头一看,眼睛瞥到一抹白色, 他以为是姜黎山说要进来陪他的那个护士,便没有多想,把头转了回去,问一号道:“你刚刚说什么”·“我说。”
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一号顿了顿,等屋子里完全安静后,才继续道,“艾帅来了·”·医生的办公室和病房是不一样的,病房的门不能反锁,从里面也不能打开,但是医生的门,反锁了,即使有钥匙也无法打开。
苏锦之顿时呆住,叼在嘴里的薯片掉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脖颈处贴上了一把凉凉的小刀,那是一柄手术刀,很冷,也很锋利··“嗨,我的小可爱。”
艾帅把头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赞叹道,“你身上真香·”说着,艾帅用刀,插进他的肩膀,顺着锁骨划动,将他脖颈处的皮肉完全掀了起来。
·苏锦之赶紧先是一凉,继而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不过艾帅早有准备,他拿着一块棉布塞进了苏锦之的嘴巴,使他叫不出声··“别动,苏先生,不然我怕这刀会再弄伤您的身体。”
艾帅笑嘻嘻地恐吓着苏锦之··苏锦之叫不出声,皮肉分离的感觉实在太疼了,等剧痛带来的痉挛感过去后,生理泪水便一下子涌了出来··“真是可怜。”
艾帅绕到他的面前,温柔地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苏锦之这才看到他的样子··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长期的绝食让他的脸颊瘦至凹陷,仿佛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苏锦之看了眼他的胸牌,是刚刚推着艾帅离开的那个护士。
艾帅给他擦完眼泪后,又轻轻卷起了他的袖子,低头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几乎要将那块肉咬掉一般··苏锦之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挣开艾帅的手将他推倒在地,握拳狠狠朝他脸上打去,他是觉得,反正艾帅现在那么瘦,他怎么也能反抗一下,不能就这样受艾帅控制,被他弄死。
但变态和常人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定差别,苏锦之的拳头还没碰到艾帅,艾帅就把他踹翻了,翻身把他按倒在地上,小刀抵着他的脖子,呼吸因为激动而急促得厉害,笑声也变得有些诡异,就像是“嗬嗬”的破风声:“你最近在和姜医生谈恋爱吗苏先生。”
苏锦之瞳孔微缩,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不承认”艾帅偏了偏头,蓝色眼珠剔透干净,像是水晶一样漂亮,“别不承认,我都闻到了。”
艾帅弯腰,用鼻子贴着他的脸嗅:“我闻到你们身上属于恋爱的酸臭味了……两个男人,哈哈哈哈哈——”·艾帅大笑着,苏锦之别过头看向门口,姜黎山办公室的门也有一扇小窗,可是他们现在都躺在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到。
“我没有想到,两个男人也能在一起·”艾帅狞笑着,舔了舔嘴皮,“苏先生,你很漂亮,你愿意做我新的梦的主角吗”·“做你爸爸……”苏锦之对艾帅说。
失血过多使他的体温快速下降,血液浸- shi -的病服在空气中逐渐变冷,如同冰块一样紧紧把人包裹着,苏锦之抬起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喃喃道:“好冷啊……”·这句话说出口,苏锦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画面,他很难说出那一刻的感受,苏锦之只觉得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梦境之中,双眼仍然能够看到前面的东西,但是身体却不再受他的控制。
他看到梦里那个抱着胳膊哭泣的青年,在说完这三个字后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木门··“小畜生”木门被他的父亲一脚踹开,那个凶神恶煞的成年男人急促地呼吸着,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掉出来一般骇人,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还说着一些难听的话,但气势却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变得有些弱,“老子没有和你说过叫你不要再做面——”·话音戛然而止,成年男人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做他这种危险生意的人,总得学会察言观色,不然就连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子里的青年变了个人——那个人不是他的儿子。
他的呼吸依旧很粗重,手指和脚底随着不断攀升的细微恐惧开始渐渐变凉发麻,他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手脚发麻而踉跄了几下··院里的青年看到他这恐惧的样子,忽地往旁边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他的脸很白,唇色也很淡,眼底有着化不开的青灰色,他身边的雪地上还聚着一滩血,是从他手臂上滴落下来的··成年男人见状,胸膛起伏得更加厉害,明明空气在被大口地吸入肺部,但他却觉得呼吸不过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般憋闷,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更弱了,带着些喘:“臭、小子……你看什么看”·青年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蓦地就没了,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稍稍弯腰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他以往劈柴用的斧头,大步朝男人走去。
“你……你” 男人瞪大双目,门也来不及关,一直往后退着,他想要转身离开这间房子,但是胸口的窒息感和从四肢快速蔓延而上的麻痹感却让他的行动变得无比迟缓,脚后跟被茶几绊了一下后,他更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不能动弹。
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没有知觉了,不自然地小幅度痉挛着,万只蚂蚁般啃食的麻痹感遍布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青年拎着斧头朝自己走过来。
青年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男人望着他的眼睛,恐惧如同牢笼将他整个人罩住,他的头不能转动,却能从余光中看着青年走到他的身后,抬手将他的往前按了按,使脆弱的脖脊骨暴露在青年的视线之中。
“唔……唔——”男人低头大喘着气,麻痹的嗓子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使他无法顺利地说话,只能将眼睛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面前深檀色的地板。
他想要转头看看青年的模样,却始终不能如愿··随后,他感觉脖颈一凉,脑后脊骨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视线就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在漫天喷洒的红色血液中,他终于如愿看到了青年的脸,还有他自己没有了头颅的尸体——青年像砍柴那样,砍掉了他的脑袋。
而那个砍掉了父亲脑袋的青年,看着那个讨厌的男人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后,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小心地避开地板上的血液走到屋外坐下,用袖子擦干净斧头上的血迹,将它扔回原位后就坐到了木桩上,双眼盯着雪地上他流下的血液,一言不发。
直到黄昏时分,他才稍微动了动身体··后院此时有些黑,因为所有的日落残霞都被小屋挡住了,那个青年从木桩上站起,抬起胳膊抱住自己,轻轻喃喃道:“好冷啊……”·好冷啊。
这三个字反复地出现在苏锦之梦里,频率和无头尸体,人头还有血红色的屋子差不多,却因为太过平凡而总是被他忽略··然而三个看似平常的字,偏偏原身主客人格的切换点。
主体人格和客体人格的记忆是不相通的,苏锦之此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会继续再做那个梦了,因为剩下的记忆,都是客体人格的··而梦的最后,又和最开始的梦连接到了一块——他看到主体人格出现,疑惑地看向木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随后,他踢到一个人头,沙发上坐着一具无头尸体,而他手里捧着的人头,是和他长得有些像的父亲的头颅··那个头颅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第183章 精神病院的爱情故事 终·“艾帅不是人格分裂,他杀人的时候是清醒的。”
姜黎山给主任打电话, 他停在一个窗户的旁边, 外面雨势极大,天色黑压压的几乎要沉坠下来一般··主任问他:“你已经确定了”·“是的。”
“你是怎么确定的”主任换了个坐姿, 打开电脑道, “把询问时的视频记录发给我看看,笔录资料也行·”·要断定一个人的病情不是说说就可以的, 尤其是这些心理上的,在生理上一般无法检测出来的病症。
每个心理医生在和病人交谈时一定会有录像,以便交谈结束后医生们查看病人回答问题时的表情, 肢体动作, 眼神等, 从而确定他的病情··而没有视频记录的话, 心理医生是无法直接通过口述, 直接断定一个人有病的。
即使那个人真的有病, 这些法律规定的程序也是要走的,无法规避··“暂时没有资料·”姜黎山眉头紧紧皱着,“我不是在谈话时发现他有问题的, 他已经放弃伪装了,而且直接开口威胁我和另一个病人。”
这就是姜黎山为什么要马上把这件事上报的原因,他得先申请警力将艾帅监禁起来,不能让他继续再待在医院里面随意晃荡··主任听了姜黎山的话有些为难:“姜医生,你也是知道要走的程序的,如果没有视频记录或者资料, 你得找到在场的其他医生或是护士为你作证才行。”
“好,我知道了·”姜黎山挂了电话,抬步朝艾帅的病房走去··艾帅的病房被调去了高楼层,姜黎山在等电梯的时候,心脏就微微颤了一下,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办公室,因为隔得远,什么也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会,忽然想回去看看青年,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姜黎山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数字,用电梯的人不止他一个,期间电梯来来回回地还停了几次,耽误了些时间。
姜黎山看着那停滞的数字,只觉得心脏颤得越发厉害,莫名的气息贯穿全身,堵塞他的血管堵塞他的气管,让他无法呼吸,如同皮囊里的血肉被注入了一种莫名的液体,带着莫名的烦躁,使他暴怒焦虑。
好不容易到艾帅住的那层楼之后,姜黎山却觉得脚步虚浮得厉害,他甚至站不稳身体,有着什么东西在快速失去的恐慌感,使得他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他抖着手走到房间门口,透过小窗看到一抹蓝,在他心脏还未落到原处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叫去陪着青年的那个护士打来的。
滑下接听键后,手机里传来护士哆哆嗦嗦的声音:“姜、姜医生……”·姜黎山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因为病房里那个穿着蓝色病服的人转过头来了,他不是艾帅,而是艾帅的护士——艾帅有能力把其他病人洗脑成为像他一样的疯子,对护士也可以。
而且他遗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艾帅的确是杀了很多人,可是他手底下死去的人数是偶数,因为他只对情侣下手··“姜医生,监控视频调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护士走到姜黎山的身体,小声地问他。
姜黎山怔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好·”·他走进放映室,里面坐着很多医生,都在等他的到来,因为他是艾帅和青年的负责医生··姜黎山走到最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屏幕,看着那天他所不知道的,在他走后发生的事——·屏幕上,艾帅将那个青年压倒在地上之后,用小刀在他脖子上慢慢比划着,声音十分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先对女- xing -下手吗”·“因为科学研究数据,女- xing -比男- xing -能承受更多的痛苦,一对情侣之中,如果先被折磨的是男- xing -,那么女- xing -普遍会寻求机会去救她的爱人;但如果先受折磨的是女- xing -,男- xing -在确认没有逃离的可能之后,往往会放弃挣扎。”
“所以我想看看,她们到底能够承受多少的痛苦,而她们所爱的人,又是怎样无所作为地看着他的爱人怎么被我折磨·”艾帅说着又笑了一声,笑声含糊在喉咙里,听着诡异而刺耳,“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两个男人也是能在一起的。”
因为绝食,艾帅的颧骨高高耸起,使他看上去像是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他那深邃的蓝色眼珠十分漂亮,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他说完之后还没停下,继续向地上的青年诉说着他那血腥的杀人过程。
然而地上的青年却像是死了一样,眼睛半阖着,目光空洞,他身上的血液像是流不尽一样缓缓往外淌着,叫所有看着他的人忍不住心疼,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样酸胀··“我原本是不打算这样对你的。”
艾帅以为青年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将小刀缓缓松开,双手捧着青年的脸轻轻抚摸,“我很喜欢你,你和我一样,他们说你没有办法杀人,因为你太瘦了,但是瘦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想帮你证明你自己而已。”
躺在地上的青年听到他这句话后,眼睫忽然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艾帅把头靠近他,问道:“你在说什么”·青年没有回答,手快速地拿起艾帅放在旁边的小刀,抬手插进了艾帅的颈脊骨,扭动手腕重重地转了一圈,又围着脖颈划动,将艾帅的气管和动脉割断,一套动作流畅迅速,像是个老道的杀手。
艾帅浑身颤了一下,还没有断气,他翕动鼻翼想要呼吸,却被血液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往旁边倒去,被割断的动脉溅出两米高的血花,像是屋外的雨一样喷洒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青年缓缓从地上坐起,骑到他的身上,用那把细细的手术刀将艾帅的头完全割下,期间神情肃穆,不像艾帅杀人时那样- yin -鸷,却一样可怖,将一场血淋淋的屠杀转变成为艺术的暴力美学。
再之后,就是赶到的姜黎山和护士撞开办公室的门,闯进屋内阻拦青年的画面··在场的众人看着这一份视频记录,心情都十分沉重··寂静空荡的会议室中,突然出现一道椅子擦过地面尖锐的嘎吱声,众人顿时转头,朝姜黎山看去,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我没事。”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间放映室,背影落寞而孤寂··他去了监禁青年的地方··青年已经被确认为人格分裂者了,而且是非常危险的那一类,他们也找到他的人格切换点了,所以他们必须把青年关押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青年什么时候又会说出一句“好冷啊”。
而他也不能继续留在青年的身边了,因为他的工作结束了··可是姜黎山觉得这是不对的,他应该无时不刻都和青年待在一起,就好像他们是两个被迫撕裂的灵魂,分开的时间越长,被撕裂的伤口就越痛,只有在一起时才是完整的。
他怔怔地往前走着,抬头看着周围的景物,看着医院里新月般雪白的墙壁,看着来来回回他叫得出名字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这是他生活了很久的世界,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虚假,他像是一缕飘荡游离的孤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只有和青年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才是鲜活的。
“姜医生,我不喜欢在这里·”青年坐在一个灰白色的房间里,隔着一扇小窗和姜黎山对望,他坐在床上倒是没怎么迫切的想要出去,而站在外面姜黎山却是恨不得马上打开这扇门,和他待在一块,苏锦之问他,“我还能够出去吗”·“当然可以。”
姜黎山看着他,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锦之别急,好吗”·青年偏了偏头,蹙着眉有些苦恼道:“可是姜医生,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那你想去哪里呢”·“尤尔伯里·”青年说,“那个地方的冬天很美,姜医生你去过吗”·“没有。”
“那你陪我去吧·”·姜黎山又扯了扯唇角,说:“好啊,会陪你去的·”·青年闻言就笑了起来,赤着脚走到病房的面前,贴着小窗和他靠得很近,手按在透明的玻璃上,姜黎山忍不住也往前移了移身体,把手抬起来,和青年的手掌相贴。
青年问他:“姜医生,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叫黎山吗”·“为什么”姜黎山近乎喃喃地低语道··青年的嘴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他却听不到一个字,但他却看到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那是他和青年的——·“你们星球的文字我看不懂,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好。”
“你姓姜好了,名叫黎山,姜姓源于神农氏,你知道神农氏吗那是我们人类的祖先·”·“那黎山是什么意思”·“破晓出现的山峰。”
“为什么要叫我这个名字”·“因为你来自有一颗会发光的星球·”·你来自有光的地方,是我黑夜迎来黎明的方向。
第十一卷 β68座·第184章 傀儡皇帝1·记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是人类灵魂的客观见证——你的记忆, 塑造你的灵魂··记忆分为两步, 一是记,二是忆。
你见过的一切景物, 听到的所有声音, 闻过的所有香味,大脑都会替你记下, 储存在大脑皮层的某个区域内,你之所以会“忘”掉一些事,只是因为你回忆不起来那些东西。
有时候, 你会在梦里见到某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对他的脸毫无记忆, 但事实上, 梦境里出现的所有人的脸, 你都见过··他可能是你的匆匆一瞥, 或者是仅仅被你的余光扫过,你的大脑替你记住了他,所以他才会在你的梦中出现。
苏锦之本来想问一号成功了没有,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恍若新月般雪白的墙壁时,这个问题就变成了:“失败了”·“宿主大人,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了”零号兴奋的声音回荡在他耳侧,“您继续加油”·“零号”苏锦之惊讶了一会,零号已经好久没有现身了,一号是这些世界的监控者, 所以经常负责和他联系,而作为构建者的零号出现的时候倒是少一些。
零号说:“是哒,宿主大人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世界构建的主动权了”·苏锦之也没想过一步吃成大胖子,按理来说,对世界的控制权收回了一半这应该是件好事,可是这句话从零号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令人放心不下。
尤其他还睡在这样的一个屋子里··苏锦之掀开身上雪白的被子,赤脚踩在同色的瓷砖地面上,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月般的颜色,纤尘不染,白得晃眼,和这间屋子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户边,把手轻轻搭在阳台上,透过完全密封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宇宙的风景永远都是变化无穷的,它无时不刻在变,却似乎又总是千篇一律的模样,亿万年前就存在的宇宙潮汐,星云雾霭如今仍然存在。
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满眼的灿烂星辰,旷远恢弘,绚烂璀璨··就像他在第一个看到海上夜空时发出的感叹那样,看多了就不会感到惊艳,但是仍会为之震撼。
“好久不见·”苏锦之勾起唇角,和外面的这些星星打招呼,他看到了很多星星,像是上帝摔碎的钻石一般,点缀在一个巨大的近地星球附近,那颗近地星球周围还有一圈缓缓飘动的陨石星环。
苏锦之还知道,那颗近地星球是他现在所处的这颗星球的附属星,住着很多粉红色皮肤紫色眼睛的艾尔星人··他之所以那么清楚,不等零号回答就知道他没有完全将姜黎山叫醒,是因为他太熟悉这间屋子了,这是他的病房——β68座人马星那西港医院,他住了五年的病房。
如果他真的把姜黎山唤醒了,那么他就不会在这间屋子里醒来··苏锦之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到了小窗外面随着宇宙潮汐风轻轻摇动的花朵上··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垂死之人了,他能感觉到来自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勃勃生命力,和窗外的这些花一样。
苏锦之赞叹道:“这些花开的真好看·”·他“死”之前就想从床上爬起来看看这些花开了没有,不过他还没有看到,就被医生宣告“抢救无效”死亡了。
·“都是假的·”零号小声嘀咕着,“宿主大人你可千万不能被迷惑住了,不然你和你的亲爱的都会死的”·苏锦之:“……”·心头刚刚那些颇为复杂的情绪被零号这句话一扫而空,苏锦之顿时再也文艺不起来,转身离开窗边到床上坐下,没好气道:“零号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哇呜呜……”零号抽了两下鼻子就开始抹眼泪··苏锦之听着零号的哭声,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要继续骂人,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似乎有哪里不对,因为他的脾气不应该这样暴躁的。
“叩叩——”·正疑惑着,门口就传来了两道敲门声,苏锦之张口道:“进来·”·“王·”一个浑身穿着雪白连衣裙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束盛开得极为鲜艳的花,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因为苏锦之当初在这之后进了抢救室。
可是也仅仅只是熟悉,因为这女人对他的称呼和穿的衣服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苏锦之看到她的脸时还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女人的脸是一片模糊的,就像被雾遮住了一样,苏锦之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仿若黑洞般一张一合朝他靠近。
“你站住”苏锦之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蹙眉下意识地喊道··那女人马上停住脚步,解释道:“王,我已经进行了全身消毒,这束花也是。”
苏锦之才不管她和这花消没消毒,他只是觉得这女人五官有些骇人和诡异,大白天里看得人心里毛毛的,为了防止意外突生,苏锦之还是问了零号一下:“零号,这个世界有鬼吗”·零号吸着鼻子,抽噎说:“没有的……宿主大人。”
“那她的脸为什么会长成这样”·“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点问题·”这次回答的是一号··苏锦之又问:“我脾气暴躁的原因呢”·一号说:“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点问题。”
苏锦之:“……”·“王”女人见他长时间不说话,有些惴惴,小心地又喊了苏锦之一声,“……这些花您不喜欢吗”·苏锦之转头看了眼那花,五颜六色的一堆,什么驳杂的种类都有,说实话看着有些丑,苏锦之想了想,指着床边一个空白的玻璃瓶,对那个女人说道:“把它放这吧。”
“是,王·”女人闻言便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插进玻璃瓶中··苏锦之盯着那花看了一会,问道:“这花是谁送的·”·女人垂着头,温顺地回答道:“这是月星的沙利叶元帅给您送来的,他听说您病了,希望这束花能给您带来好的心情。”
沙利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锦之微微怔了下,对那女人摆摆手:“你退下吧·”·“是·”·苏锦之拉起被子重新躺回床上,问一号:“听零号说你们已经取得世界一半的控制权了”·“嗯。”
“哪一半”·“整个银河系这一半都是·”·苏锦之蹙眉:“这么大”·一号道:“当然。”
苏锦之顿了顿,又问:“那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银河帝国的皇帝·”一号说,“整个银河系都是你的领土。”
“听起来挺刺激的·”银河帝国的皇帝啊,这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当的,不过他是皇帝的话,那姜黎山是什么呢于是苏锦之继续问:“姜黎山呢”·“月星的沙利叶啊。”
一号回答道,“刚刚你的女官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束花真是漂亮啊·”苏锦之马上转头去看姜黎山给他送来的那束花。
一号:“……”·情人眼里出西施,苏锦之现在看这束五颜六色的花,觉得怎么看都美的不行··不过月星,沙利叶,这两个名词联系到一起时,他忽然知道了一些以前他不知道事——比如姜黎山的名字。
从河外星系来到银河系后,又到访地球旅行的外星人不少,但是姜黎山是唯一一个来自月星的人·他和姜黎山一开始的是通过星际网络交流的,那个时候姜黎山的银河系通用语学的不是太好,不会直接翻译自己的名字,而他们星球的文字又过于晦涩,苏锦之完全看不懂,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地球名。
“所以姜黎山原来的名字,就叫做沙利叶吗”·一号道:“对,来自月亮的恶魔·”·苏锦之纠正他:“是天使。”
“……”一号沉默了一会,选择附和他,“行,是天使·”·苏锦之满意了,可是满意过后,他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月星不在银河系对吧”·“对。”
一号和他说,“月星在达里尔星系,距离你现在在的这颗星球一千二百光年之外的地方·”·苏锦之听着一号的话,觉得他不详的预感就要成真了:“你刚刚说,银河系是被我们掌控着的。”
“对·”一号回答的依旧很干脆,“银河系之外,都是你老公的地盘·”·苏锦之不可置信道:“……这能被称为一半吗”零号嘴里说的果然都不可信,只有一号从来都不说谎。
“怎么不能了”一号反问他,“你只要别出银河系,大势还是在我们手上的·看开点,姜黎山只是个元帅,而你是皇帝·”·苏锦之还想和一号继续争论,他房间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眼睛是深灰色的,苏锦之抬头,目光撞进那一抹灰色的刹那,一号马上开口道:“他不是姜黎山,是兰斯,你的摄政王,别张口就喊错了他的名字。”
“他是不是姜黎山”苏锦之看着那张和姜黎山一模一样的脸问一号··一号说:“不是·”·第185章 傀儡皇帝2·“王。”
男人走到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声音和姜黎山有些相像, 但仍能听出些许区别··不过苏锦之完全确认他不是姜黎山,却是因为男人看向他的灰色眼睛里满是轻慢——姜黎山从来不会这样看他。
苏锦之也听得出, 他刚刚那句“王”只是普通一声招呼, 和之前离开的那名女官唯唯诺诺的恭敬完全不同,再联想到一号说的关于他的身份, 苏锦之就问:“他是摄政王,那我是什么”·一号淡淡道:“皇帝。”
苏锦之问:“我有实权吗”·“没有·”·“那我这个皇帝做的有什么意思”·“很有意思的,你可以享受最好的一切, 而且整个银河帝国里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没有敢对我不敬”苏锦之重复了一遍一号的话, 看着他面前的男人道, “那这个兰斯他现在在做什么”·一号说:“他是个例外。”
苏锦之:“……”·“真的是例外·”一号强调道, “你可以随便打他, 他不会打你的·”·苏锦之不信, 他觉得一号变了,它不再是以前那个从来都不说谎的一号了。
兰斯见床上的少年没有向往日那样马上厉声呵斥他,眉头微微皱起, 掀了掀眼帘在屋子内扫视了一圈,很快,床头柜上那一簇五颜六色的鲜花就进了他的眼中,兰斯顿时了然,走过去,从花瓶中抽出那一束花, 捏在手里淡淡道:“沙利叶送来的花真是难看。”
“放下,兰斯·”苏锦之抬头,看着因为站立的姿势而比他高出很多的兰斯说道··兰斯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随后抬起手臂,松开手指,将那一束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如你所愿,王。”
因为一号所谓的“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点问题”,苏锦之现在这个暴脾气马上就跳下了床想要从垃圾桶里把花捡起来,然而手伸到一半,他就缩了回来,眼睛盯着垃圾桶里那些扭动着的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的东西,不敢置信道:“这是什么”·“脏东西。”
一号说··“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点问题”·“是的·”·苏锦之:“……”·一号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解释道:“你的新身体修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细节仍需要调试,你的神经递质和视网膜传递神经都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所以导致你会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这些细菌,和那个女人的脸”苏锦之问道··“是全部人的脸·”一号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神经递质是人类产生情绪时大脑发生化学反应的重要媒介,如果神经递质出现了问题,那么他的情绪就很容易失控,而他现在看到的这些奇怪的虫子,恐怕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能够看到。
可是这些花是姜黎山送给他的,苏锦之抬头看着兰斯,对他道:“捡起来·”·兰斯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傲慢冷淡:“王,月星是我们敌对联盟的主星,你这样亲近沙利叶,内阁恐怕会对你产生不满。”
苏锦之听着兰斯这话就觉得头痛,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念头,就对一号说:“这边是你和零号控制对吧把背景给我一份·”·很快,一号就把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有关情况给他发送了过来。
原身的确是银河帝国的皇帝,名叫路易,但他却是个傀儡皇帝,因为所有的实权都被掌控在摄政王兰斯还有内阁的手里,但即便是权利完全背架空的皇帝,帝国之中也鲜少有人敢对他不敬,这倒是事实,从那个女官对他的态度之中就能看出。
而人们不敢对他不敬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个暴君,但凡谁敢惹他生气,一顿毒打都是好的,严重的要被他折磨许久后才会被处死··也正如一号和他所说的那样,兰斯是唯一一个敢对原身不敬的人,他在原身的面前总是一副孤傲轻慢的态度,看原身的目光就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偏偏是原身最忠诚的一条狗。
原身脾气暴躁,轻则扇耳光,重则上鞭子,但不管他怎么虐待辱骂兰斯,兰斯对他依旧不敬,但也不会将他赶下帝位,除了他之外,一旦有人敢对原身做出其他一些傲慢无礼的举动,他就会帮着原身一起虐杀这个人,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皇室的尊严决不允许被践踏”。
苏锦之看着一号给他的资料,目瞪口呆道:“兰斯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为什么这样他都不造反”·一号说:“是。”
“你说什么”苏锦之没有听清··“我说,是·”一号淡淡开口,“兰斯就是有特殊的爱好啊,但是他是摄政王,他的野心不允许他这种爱好被揭露出去,你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兰斯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的脾气也不好,甚至比原身还烂·惹了原身的人被折磨之后,好歹还能有个活命的机会,但谁惹了他,那就是必死无疑··而这样一个浑身暴戾的人,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里从普通贵族的后裔,变成了帝国之中除了皇帝之外最珍贵的摄政王,统一了整个银河系,可他渴望征服的星系不止银河系,他的身上还有些不能被别人知晓的秘密,那就是他有嗜虐症——和他喜欢虐打别人一样,他也喜欢被别人虐待。
而帝国之中,担任这一位置的最好人选就是皇帝,因此他完全架空了原身的权利,故意激怒原身,却偏偏要让原身一直坐在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佯装成为一个无比忠诚的臣子。
不过原身无法亲自执政,除了手无实权之外,还因为原身有着很严重的洁癖,就拿苏锦之醒来的这间屋子来说,这是原身的卧室,干净到一种诡异的地步,每个人进来之前还要经过全身- xing -的消毒。
原身也无法忍受时刻和那群没有全身消毒过的“肮脏”的大臣们待在一起,所以一般情况下都待在他的房间里,也就容忍了兰斯继续做摄政王——毕竟他曾经试探过兰斯对他“忠诚”到什么地步,而兰斯不管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都从来没有反抗过他。
兰斯也就因为这样,放开了手去侵略征服其他星球,银河帝国里的人们不堪忍受王和摄政王的暴政,有一部分人叛逃了帝国,去往达里尔星系联盟,和帝国的死对头月星联手,一起进攻银河帝国,势必要将皇帝路易和兰斯的暴政推翻。
·不过银河帝国的势力太过庞大,战争僵持了数年也没有结束,宇宙战争所要消耗的资源量非常庞大,双方的资源也不是源源不绝的,所以银河帝国和达里尔星系联盟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签署和平条约,暂时停战。
而沙利叶,就是这次来签订和平条约的联盟谈和军的元帅··“我个人建议,你还是维持一下人设比较好·”一号说,“毕竟银河系这边是零号构建的部分,需要维持一下数据稳定,但是在姜黎山面前,你就可以不用维持人设了。”
“要让他觉得假对吧”苏锦之懂,要是在姜黎山面前还维持人设,那他就发现不了世界不对劲的地方了,自然也就醒不过来··一号道:“嗯。”
弄清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苏锦之有了底气,虽然兰斯的身高很有压迫- xing -,但他还是扬着下颌,把路易小皇帝那傲慢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对兰斯道:“不满又怎么样那群老不死敢对我做什么吗”·兰斯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锦之拔高了声音,大声道:“捡起来”·兰斯还是没有动,继续冷冷道:“沙利叶是月星的——”·“啪——”的一声,兰斯话还没有说完,那张和姜黎山一模一样的脸上就被抽了一巴掌,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印子,在几秒之后又缓缓消失。
但是苏锦之看着那张脸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珠,声音不禁又软了下来,冷声道:“兰斯,捡起来·”·兰斯这次倒没有再说什么,弯腰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束花,走到一旁的消毒柜消毒后重新插进了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愿你的身体早日康复,王。”
说完这句话后,兰斯便开门走了出去··苏锦之注意到,门外就站着刚刚那个他看不清的女官,在兰斯开门时她还吓了一跳,之后哆哆嗦嗦地走进房间,非常恭顺地跪在地上,对苏锦之道:“王,今天您要出门吗”·苏锦之当然要出门,不出门他怎么见得到姜黎山呢·他问一号:“姜黎山给我送了花,那他现在应该就在这颗星球上吧”·“没有,你想多了。”
一号说,“他可是你敌对联盟的元帅,兰斯怎么可能会让他大摇大摆地登陆银河帝国的星球你们两个要见面,得去空白星带见面才行·”·苏锦之有点失望,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花开得灿烂漂亮的小花圃,又问零号:“这颗星球叫什么”·一号说:“你记得的,这是β68座星带的人马星,星球上只有一个城市,叫做那西港。”
第186章 傀儡皇帝3·苏锦之当然记得这颗星球,这是一颗以医疗水平极高而闻名银河系的星球, 也是一座医院, 医院名为那西港·星球上的人口并不多,但是每个都是医术高超的医生, 他当初就是在这里垂死挣扎了五年后才“死”去的。
想到这里, 苏锦之忽然想起了那束导致自己的死亡的花,他问一号:“那束花是你们送来的吗”·那西港因为人口不多, 许多护士都是由仿生人担任的,他们被设置好固定的程序,几乎24小时守候在病人的身边, 时刻监控着他们的生命特征, 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体内的报警系统就会直接联系医生。
他不能接触外星的病菌, 所以所有进入他病房的物品都要经过消毒处理, 他以为护士带来的那束花已经经过处理了, 但是他没想到,那束花上满满的都是外星微生物……·“是的。”
一号说,“我和一号黑进了你的医疗仿生人护士的系统, 让她拿着那束花进病房,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把你从医院里带走·”·那个护士其实也并没有把苏锦之推进抢救室,而是把他带到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医疗飞船舱里。
一号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知道那束花上的外星微生物是来自哪里的吗”·“姜黎山身上的·”苏锦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些花都是种在尤尔伯里星球上的,那颗属于姜黎山的星球, 却是完全为了苏锦之而建造的,他住在上面,却无时不刻都穿着防护服,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身上的微生物感染这个星球。
可是在他们要去那西港带走青年的那天,他却脱下了自己百年时光里都未曾脱下过的防护服,亲手采了一束盛开的鲜花··一号问他:“你不怪他吗我是说,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了你。”
“为什么要怪他”但苏锦之的回答却出乎一号意料,“是我要他这么做的·”·苏锦之微微侧过身体,看着床边那束五颜六色的小花:“我的生命对他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我们很相爱,但是永远也不能互相触碰,我告诉过他,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就让我们互相拥抱一次。”
“在死亡之前,让我亲手触碰他的体温,感受他的心跳·”苏锦之说,“这样,我才不会有任何遗憾·”·他抬起手,轻轻抚着那些花的花瓣,他告诉一号,“其实这些花我都认识,是来自不同星球的对吧”·一号说:“嗯。”
“他真的还记得·”苏锦之微微红了眼眶,“我和他说,我有很多星球想去,但是都去不了·他告诉我,他会代我去的,然后从那些星球上走带纪念品,送给我作为礼物。”
然而一号听了他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间说了一句:“原来是你·”·“什么是我”苏锦之有些疑惑··一号问他:“你知道硅基生物长什么样吗”·苏锦之说:“类似一些会动的晶体”·“原来你还知道啊。”
一号冷笑一声,又问他,“那你知道,姜黎山把我和零号当做送你的纪念品带走了吗”·苏锦之:“……”·硅基生物看上去可能是些会活动的晶体,他们的四肢是一些类似玻璃纤维丝线串联成的触手,薄且透明,非常漂亮,但是移动的速度很慢。
苏锦之带姜黎山看过地球的水母,他当时对地球上这种亮晶晶且透明飘逸的生物很感兴趣,所以去了仙女星系后,就被陆地上这些“陆生的晶体水母”给吸引住了,伸手随便抓了两只后就把它们带回了尤尔伯里,放在一块隔离区养了起来。
·一号恨恨道:“尤尔伯里上全是氧气啊,我和零号根本就无法呼吸氧气,就想跑到水里隔氧,结果我们两个好不容易爬到了水边,姜黎山却觉得我们是陆生的,把我们踢了回去,要不是他踢我们的时候有了接触,我和零号黑进了他的防护服主系统,我们两个就死了。”
苏锦之安慰一号说:“命,都是命·”·“姜黎山在尤尔伯里上弄了很多隔离区,里面都是外星生物·”一号告诉他,“你写到过的星球,他都去带回了很多纪念品,就放在隔离区里,等治疗结束你醒来后就能去看了,不过那些隔离罩子大概也可以拆了,它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苏锦之嘴唇颤了颤,没有说话··尤尔伯里很美,却是一颗很孤独的星球,上面只有一个人··他每一年都会外出旅行,或者说是流浪,从其他星球上带回来美丽的鲜花和可爱的小动物,装点这颗孤独的星球。
几百年过去了,星球变得越来越热闹,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孤独··一号和零号当初根本不懂,这颗星球明明是他的,为什么那个男人却永远穿着防护服,将所有从外星球带回了的生物隔离起来,防止他们和这颗星球有任何接触——而他住在属于自己的星球上,也把自己当成了入侵者一样防备。
“你停止呼吸的时候,他抱着你哭了很久·所以他一定很喜欢你·”一号对苏锦之说,“即使我和零号并不能理解你们所谓的‘感情’,但我想,你应该会懂的。”
“……是的,我懂,我也很喜欢他·”苏锦之轻声道··一号说:“去换衣服吧,你的女官过来了,姜黎山就在空白星带等你。”
路易小皇帝出门的话,穿的肯定不会是这一身白得像雪的病服,而女官听到苏锦之说今天要出门之后,马上就去给他准备常服去了··不过苏锦之目前作为银河帝国皇帝,即使是平日里穿的常服,也是非常华丽的。
原身的头发有些长,过腰,女官服侍着苏锦之穿好衣服后,就拿了一根深蓝色的发绳将他的头发束好··末了,女官又跪在地上为他穿鞋,垂眉敛目道:“王,您今天想去哪里呢”·“沙利叶在哪”苏锦之直接问。
女官愣了一下,回答道:“沙利叶元帅应该在空白星带的诺亚空间站上,兰斯阁下已经去那了,因为莱斯莉公主今天抵达诺亚空间站·”·空白星带是不属于宇宙各帝国和联盟的无主地带,而诺亚空间站则是一颗临时被开辟出来,用来作为银河帝国和达里尔星系联盟签署和平条约的人造星球。
和统一的银河帝国的制度不同,达里尔星系联盟是很多个星球联合起来,以月星为首的一个星际联盟,实际上和平条约是达里尔星系联盟首先提出来的,因为长期星际战争使各个星球的所要承受的负担都很大,银河帝国没有多少人敢明面上反抗兰斯的暴政,但是联盟不同,所以他们提出了和平条约。
而为了表示他们的诚意,联盟的伊曼纽尔星球还决定让他们的公主莱斯莉与帝国联姻··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帝国的摄政王兰斯必须得去迎接莱斯莉公主,这也是展现兰斯在帝国话语权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安娜,你替我准备一下·”苏锦之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出了女官的名字,“我要去诺亚空间站·”·女官愣了一下,说道:“可是王,您之前不是说不去的吗”·那是原身的想法,不是苏锦之的。
原身有很严重的洁癖,他觉得没有消毒过的地方都很肮脏,除非特别重要的宴会,否则他一般是不会去参加的,而他就算是参加了宴会,也只是高高地坐在王座上看着底下的人跳舞,从来不近距离接触他们。
这次的和平条约,其实他是不同意签署的,因为伊曼纽尔星球提出了联姻的要求,让原身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不知道爱不爱干净的人结婚,这简直是要了原身的命。
可是帝国这一脉如今只剩下的原身一人,其他有皇室血脉的贵族血统不够纯正,身份也不够尊贵,是配不上莱斯莉公主的··然而只要是兰斯决定了的事,原身根本无法更改,他气急,用鞭子抽了兰斯一顿,自己也因为气急攻心病倒了,待在卧室里休养,并发誓绝对不会去迎接莱斯莉公主。
这件事闹得很大,所以苏锦之现在说要去诺亚空间站才另女官如此震惊··苏锦之却懒得解释那么多,像原身那样冷冷道:“安娜,你只要为我准备飞船就够了。”
女官顿时不敢再说其他,瑟缩了下脖子小声道:“是·”·“走吧·”苏锦之推开卧室的门,抬步朝飞船停泊港走去··“王……”女官跟在他的身后,又轻轻地喊了他一声,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了,“其实我是尼娜,安娜今天休息。”
苏锦之:“……”·“你不是安娜吗”苏锦之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发现他的确还有一名名叫尼娜的贴身女官,可是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都是一张脸。
苏锦之这才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又想起一号说的那句“你很快就会明白了”,他连忙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转过拐角遇到一队巡视军,巡视军半低着头对他行礼后,再次抬头看向他时,苏锦之这才发现,他们都长着一张他很熟悉的脸。
第187章 傀儡皇帝4·苏锦之被这十几个“姜黎山”的阵容给震住了,后退了几步站稳, 他看不清五官的尼娜追了上来, 恭敬道:“王,飞行船在这边·”·苏锦之心情复杂地又看了那队巡视军几眼, 按照尼娜指示的方向朝飞船港口走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那西港并不是银河帝国的国度, 只是一颗风景不错,距离诺亚空间站很近的星球, 因为签署和平条约的事宜,原身和兰斯才来到了这颗星球··他隔着飞船的密封窗最后看了一眼这颗星球,和一号说道:“我的记忆之中, 它并没有这么美。”
一号说:“你来这颗星球的时候就快要死了, 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欣赏这颗星球”·“也是·”苏锦之应道, 他那时想的都是自己还能够活多久, 而长期处于隔离房中的他也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这颗星球。
不过那西港再怎么美, 这也是他在病重中待了数年的地方, 这颗星球带给他的回忆病痛和难过多于美好,所以苏锦之在乘坐飞船离开它时还是小小的松了口气,在心底默默地对它说了声再见。
·诺亚空间站和那西港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乘坐飞船半个小时就能抵达··苏锦之刚从飞船上下来时,兰斯已经和帝国的诸位大臣聚集在了一块,准备去停泊台上迎接联盟的人。
“兰斯·”苏锦之张口,从人群之中轻松地找出了兰斯··兰斯看到他时,双眉皱了皱,走到他的面前冷声道:“王·”·但苏锦之的表情却比他还冷, 扬起下巴道:“你怎么这幅表情,不欢迎我吗”·其余大臣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参与进帝国这两位暴君的争论。
以前一些大臣会不把这位没有实权的皇帝放在眼里,为了拍兰斯的马屁公然对皇帝不敬,结果原身路易就直接将这个大臣打了一顿,还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抽出鞭子狠狠地抽打兰斯。
但即使是这样,兰斯依旧一言不发地半跪在地上任由皇帝泄愤,最后还亲手处置了那个大臣··帝国的大臣们也是在那次之后才懂得兰斯和路易皇帝诡异的相处方式,从此他们两个争论时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皇帝将摄政王鞭挞一顿,然后一切政策和命令还是按照摄政王的要求去实行。
苏锦之也在路易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一段经历,大概在有着嗜虐癖好的兰斯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高高在上的皇帝虐打的感觉十分刺激吧··“你想再被我打一顿吗”苏锦之对兰斯说道,“可惜我今天没有带鞭子过来。”
兰斯其实是有些意动的,但是今天毕竟要接见联盟的人,身上带着伤恐怕不太好,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先服了软,低下头将声音放软了一些:“您能过来,大家都很高兴。”
“是这样的,陛下·”大臣们见摄政王都表态了,纷纷露出笑脸附和道··“莱斯莉呢”苏锦之微微踮起脚,朝兰斯身后看去,刚好看到身着红色鱼尾裙礼服的莱斯莉公主一行人向他们走来。
兰斯马上转过身,唇角勾着笑朝对方看去··苏锦之的目光在莱斯莉公主一行人的脸上来回梭巡着,可是女人的脸他都看不清,男人的脸都是一样的,好在他们的眼珠并不全是灰色,让他能够剔除一部分人。
可是对面没人说话时,苏锦之又不敢贸然开口,怕自己认错了了人,最后还是莱斯莉公主先和他打了招呼··“很高兴见到您,路易陛下·”莱斯莉公主弯膝对他行了个半礼,用很甜的声音说道,苏锦之能够从她的话语里感觉她此刻应该是笑着的,可是莱斯莉公主的脸在他面前就是一团面饼,模糊不清。
苏锦之正要伸出手与她握手,却在抬眸的一瞬间看到莱斯莉公主的肩上趴着几只长相怪异的小虫后,他又把手收了回去,只是淡淡道:“莱斯莉公主·”·莱斯莉公主的身形瞬间就变得有些僵硬,帝国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这是洁癖症又犯了,莱斯莉公主的手都没有经过消毒,陛下怎么可能会和她握手呢·但是联盟的人并不知道路易有着这样严重的洁癖,就算有,他这样不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联盟的莱斯莉面子,那就是对联盟有意见,于是停泊台上的气氛骤然诡异起来,可苏锦之只忙着在人群中寻找姜黎山,无暇顾及其他。
然而他看每一个人的脸,都觉得他们就是姜黎山,但再一细看时,那人却又不是他深爱的人··“哈哈,路易陛下——”可毕竟是联盟那边首先提出的和平条约,即使苏锦之这样不给莱斯莉公主面子,但还是有一名军官笑着站了出来,张了张唇正欲出声打圆场,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光速飞船驶向停泊台的响声就盖过了他的声音。
飞船降落时的产生的强大气流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纤瘦的莱斯莉公主明显已经站不稳了,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被快步走上前的兰斯扶住··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飞船吸引过去了,窗舱的底门被打开,未几,就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那道身影挺拔,修长,踩的每一步都踏在苏锦之的心上。
猎猎的风声之中,苏锦之怔怔地望着他··而男人在抬起眼帘的瞬间,也看向了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目光似乎比一切火焰还要更加炙炽热烈,凝聚了无数滚烫的情感,穿越过这段漫长的距离与他对望。
“沙利叶·”兰斯冷冷地开口,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灰眼睛的男人却看也不看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微微张着唇盯着他的少年,男人的眸光闪了一下,随后勾起唇角,抬步朝少年走去,在少年的面前站定,将手放在心脏处对他行了个军礼:“很高兴见到你,路易陛下。”
苏锦之嘴唇张张和和数次,最后轻轻吐了一句仿若呢喃的:“沙利叶……”·男人闻言,动作停顿了片刻,苏锦之见状,又接着道:“你送的花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最后两个字他咬的很轻,但是离得近的人都能听到。
帝国的人都用见了鬼的表情盯着苏锦之看,就连兰斯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毕竟他是亲眼见过那束花的人,苏锦之这句“花很好看”说得实在违心,他无法赞同。
而被道谢的男人听见这两个字时也愣了一下,最后勾唇笑道:“您喜欢就好,路易陛下·”·姜黎山的飞船在联盟和帝国会面的时候选择降落,虽然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帝国的人对他一直看不惯,现在连联盟的人都有些对他不满了,莱斯莉公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可是没有人会傻到在这样的时刻去指出姜黎山的错误,毕竟联盟之中月星才是最强大的那颗星球,如果月星脱离了联盟,那么在银河帝国的面前,达里尔星系联盟就是盘不堪一击的散沙。
简短的寒暄后,大家都离开了停泊台,苏锦之也不得不离开刚刚才见到的姜黎山··晚宴在今晚九点的时候开始,在告别联盟一行人后,兰斯就敲开了苏锦之休息室,直言道:“王,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得去参加。”
原身的洁癖导致他不喜欢任何聚会,更何况还是他最讨厌的迎接联盟的晚宴,所以兰斯用的是陈述句,甚至还用上了“必须”这样的字眼,摆明了不给苏锦之拒绝的机会。
有姜黎山在,晚宴苏锦之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兰斯要他去晚宴并不只是参加一个宴会那么简单,宴会上腰跳交际舞,而联盟的主角,只会是莱斯莉公主··“去也行,但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和莱斯莉跳舞,更不会娶她。”
苏锦之坐在座位上,冷冷地说道··兰斯直视着他的双眼,面无表情问道:“为什么呢王·”·“她太丑了,也很脏。”
苏锦之直接了当道,他其实根本看不清莱斯莉公主长什么样,但她身上的几只虫子倒是清晰可见的··“丑”兰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挑衅似的道,“可是不管什么人在你的眼中,都是一个样子吗”·原身实际上经常分不清人,一些人觉得这是因为他比较高傲,目中无人而已,只有和他极为亲近的女官大臣们才知道,他患有脸盲症,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子,他只能通过衣服、不同颜色地头发和眼珠辨认这些人。
“王——”兰斯上前一步,还想要再劝他一会,苏锦之直接抬起手用巴掌满足了兰斯··他看着兰斯脸上淡红色的巴掌印,冷声道:“滚出去”·兰斯目光- yin -冷地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但是苏锦之却不怕他——他看出来了,兰斯这是没爽够。
于是苏锦之又给了他一巴掌:“我再说一遍,滚”·被满足的兰斯终于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间屋子,苏锦之靠回沙发软垫上,拿起桌上茶杯正要喝,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拎起茶壶晃了晃,发现也是空的。
苏锦之皱了皱眉,按响呼唤仆人的银铃··没过几秒,就有个男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第188章 傀儡皇帝5·苏锦之余光瞥见一抹黑,头也不抬就把壶拎了起来递给那个人说道:“茶没了, 给我换一壶。”
那人听见这话, 进门的动作明显滞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 走过来从苏锦之手里接过那壶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屋子··结果那人刚离开没多久, 又有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仆人服饰, 垂着头对苏锦之恭敬道:“王。”
“茶呢”苏锦之抬头,刚说出这两个字,就发现这个男人似乎不是刚刚进屋的那个··“王·”而仆人听见苏锦之的话, 愣了一秒小心翼翼道, “属下马上为您换新茶。”
说着, 那仆人马上弯腰朝桌上看去, 想要把空了的茶壶拿走, 但是他在桌上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茶壶的影子··恰好在这时, 那个先前拿着茶壶离开的黑衣男人又走了进来,将装满新茶的茶壶放到苏锦之面前的桌子上,笑道:“路易陛下, 您的茶。”
仆人站在两个大佬之间,战战兢兢地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最后还是黑衣男人说了句:“你先下去吧·”仆人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鞠躬退下。
然而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是银河帝国的人,虽然现在帝国正在和联盟谈和, 但是路易皇帝厌恶联盟的事是众人皆知的,他这样听沙利叶元帅的话,路易陛下一定会不满的。
仆人惊慌地往后看去,却见皇帝仰着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望着沙利叶元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仆人踌躇了片刻,低着头离开了房间··沙利叶看着这个金贵的小皇帝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挑了挑眉梢道:“路易陛下”·“沙利叶……元帅。”
沙利叶听着少年开口喊出他的名字,声音竟是意外地温顺,不过沙利叶可没忘记这个小皇帝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满面怒意,恨不得用剑捅死自己的样子··所以他在听到小皇帝生病时,故意寄了一束难看的花过去,想要气一气他,可是现在看来,小皇帝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生气,这是他的新玩法吗·沙利叶在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拎起茶壶为他自己和小皇帝各倒了一杯茶,而那不可一世的小皇帝在接过他的茶后,还轻声说了句“谢谢”,沙利叶勾起唇角,什么也没说,等着小皇帝的下文。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苏锦之默了半天,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最后还是沙利叶先开了口:“听说路易陛下前一段时间生病了,不知道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有”沙利叶用很熟稔的语气和苏锦之说话,绝口不提他为什么会生病的事。
“已经好很多了·”苏锦之赶紧回应道,·“那就好·”沙利叶笑了笑,深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一直很担心路易陛下的身体,毕竟我听说您差点病到无法来参加谈和协议的签署。”
这是银河帝国外交部门对外一致的说法,毕竟他们无法真的把真相说出,只能说皇帝陛下病了,无法去迎接莱斯莉公主,而谈和协议的签署也由兰斯阁下代签而已。
所以苏锦之现在突然出现在诺亚空间站,觉得奇怪的不止是帝国一行人··“我只是……”苏锦之开口,想要告诉男人他不愿意来参加谈和协议只是因为一旦谈和,他就得和莱斯莉公主联姻,但是他目前和沙利叶还不够熟悉,而且原身是很厌恶沙利叶的,所以他想了想,改口岔开话题道:“元帅,你的名字怎么写呢”·沙利叶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给少年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串苏锦之不认识的字符,他说:“你们星球的文字我看不懂,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沙利叶挑了挑眉梢,道:“好,不知路易陛下想给我取个什么名字呢”·“姜黎山。”
苏锦之望着他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道,“你姓姜好了,名叫黎山,姜姓源于神农氏,你知道神农氏吗那是我们人类的祖先·”·“人类,那是你的种族吗”·苏锦之道:“嗯。”
“那黎山是什么意思”·“破晓出现的山峰·”·沙利叶又勾了勾唇,笑道:“为什么要叫我这个名字”·这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问题,苏锦之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稳住自己的声音,回答道:“因为你来自有一颗会发光的星球。”
月星是一颗会发光的星球,因为上面陆生物都是以光为食物的存在··苏锦之为沙利叶取这个名字倒也应景,可是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过于暧昧了。
或许别的人无法知道路易小皇帝为什么会生病,但是沙利叶有着自己的消息通道,所以他知道,小皇帝是因为不想和莱斯莉公主联姻,与兰斯大吵一架后被气病的··想到这里,沙利叶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他望着小皇帝不说话,仔细辨认着那双淡茶色眼睛里所蕴含的情感。
沙利叶挑了挑眉梢,突然起身朝小皇帝走去,随后双臂压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身朝少年靠近,近到两人呼吸交融的地步··然后,他看到小皇帝的耳廓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沙利叶有些错愕,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小皇帝会……喜欢自己·不过他看着小皇帝粉粉的耳朵,不禁生出了种想要低头咬一下它的冲动,他垂着眼帘打量着小皇帝,却发现这个暴君温顺下来之后,竟是意外的乖巧,乖巧到……想让人将他压到身下肆意蹂躏。
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帝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人,他生得精致漂亮,就是用无数珍贵宝石堆砌出来似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高贵的血脉,谁都会想要收藏和占有他··男人天生有着征服的本能,沙利叶也不例外,他刚刚扯开唇角,就想到面前这个少年是要和莱斯莉联姻的人,但他不愿意和莱斯莉联姻。
而他之前,明明也很厌恶自己,现在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这样小意殷勤··沙利叶眼里那抹笑意登时就沉了下去,他眸色微微一暗,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声音却冷了几度,勾着唇道:“路易陛下,晚上见。”
第189章 傀儡皇帝6·说完,他便直起了身体, 居高临下看了苏锦之一眼后转身离去··“姜……”苏锦之从椅子上站起, 张口刚喊出一个字就沉默了下来,因为男人离开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追不上。
“他现在好像很讨厌我·”苏锦之有些忧愁地对一号说··“不会的, 你要相信他很爱你·”一号发誓过,它不会再相信这一对的任何一句鬼话。
苏锦之道:“对啊, 所以我说的是‘现在’·”·一号:“……”·苏锦之仔细回忆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发现姜黎山对他这种态度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路易皇帝那- xing -格确实令人不敢恭维。
他能做皇帝那么多年, 说到底还是因为碰上了兰斯这个不一般的摄政王, 要是换了其他人, 路易皇帝这- xing -格早就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被撕得渣都不剩了··不过姜黎山前脚刚走, 兰斯就又回到了这间屋子, 还带带了几名女官过来服侍苏锦之换礼服, 因为今晚有个晚宴,而他早上是穿着常服过来的。
礼服是白金色的,袖口和衣领上都有着层层繁复的金边蕾丝, 但是在挑选胸针时,苏锦之在一排灿烂的宝石之中选了一枚最不起眼的,由灰星石制成的胸针··女官看到苏锦之选出这枚胸针时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灰星石是一种很奇特的珍贵宝石,它很稀有,却不怎么受欢迎,因为越是光明的地方, 它越发暗淡,只有当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它才会折- she -出如同星辰般漂亮的碎芒。
今晚的宴会绝对是灯火璀璨的一夜,绝不可能有光芒暗淡的时候,所以苏锦之无论如何也不该选这枚胸针的,但兰斯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毕竟他一开始是没有把路易纳入参加晚宴必在的名单之上的,只是苏锦之已经出现在了诺亚空间站,病重的借口已经站不住了,所以他今晚必须到场。
也许是路易的前科太多,苏锦之换好衣服后就被兰斯拘住了,他派了几个女官把他团团围住,连上个厕所都要有人守着,防止他突然变卦逃跑··等到差不多快七点的时候,兰斯才走到他的面前,低着头说道:“王,晚宴要开始了。”
这是兰斯能做到的对这个皇帝最大的尊敬表态了,但却不能和别人比,而原身和他待在一起数年,两人对彼此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一般兰斯做出这样的让步之后,原身都不会再为难他,更何况今晚这个晚宴苏锦之是一定要去的,所以他微微扬起下巴,走在兰斯的前面朝晚宴大厅走去。
宴会大厅在空间站的最南端,也是整个空间站最高的地方,背靠着一颗深蓝色的巨行星,大厅的穹顶是半透明的,地面由乳白色的大理石完全铺砌,穹顶之上的水晶灯一亮,便能投- she -出无数耀眼璀璨的金光。
苏锦之看着这一幕,有种如置神境的不真实感,不过他恍然了一瞬,就很快回神··这样的世界太过真实,也太过虚假,因为他不是天潢贵胄,这样盛大的景象如果不是在虚假的数据幻境之中,他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
假如他没有必须要回到现实的理由,他可能也会沉迷在这些数据构建的一个个假世界之中,无法区分现实和虚幻··毕竟有的时候,现实和虚幻完全没有必要区分得那么清楚,如果虚幻太过美好,那么大概很多人都会选择逃避痛苦的现实。
苏锦之深吸一口气,抬眸在人群中寻找姜黎山的身影,然而这一看,他就僵住了——因为这晚宴大厅里只有两种人,他看得清脸的,和看不清的··毫无疑问,看不清脸的都是女人,而看得清脸的男人,却偏偏都长着一张脸。
苏锦之虽然能够通过声音和一些细微的动作分辨出姜黎山和其他人的不同,可是要他快速从这么一群一模一样的人之中找出姜黎山实在是太难了··更别说一些人的身上还爬着几只一看就很恶心的小虫子。
兰斯见苏锦之站在大厅门口长时间不动,以为他临时变卦,想要离开晚宴,马上走到他背后挡住了苏锦之的所有退路,压低声音道:“王”·苏锦之正心烦意乱呢,兰斯这个变态就来烦他,于是他蹙眉,不耐地回了一句:“闭嘴。”
兰斯马上闭上了嘴巴,但是- yin -鸷的眼神几乎把苏锦之盯出一个洞··苏锦之装作看不到的样子,继续在大厅中寻找姜黎山的踪迹,却没想到在二楼的廊道上,他所寻找的那个男人已经把他和兰斯之间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姜黎山所站的位置并不偏僻,他的周围还有许多联盟的人,少年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他··少年也确实抬头了,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就像是根本没有认出他这个人一样。
姜黎山无法否认,他在少年把目光移开时有一瞬的错愕,因为少年从一进大厅开始,就表现出一种在寻找人的状态·联想到少年在休息室时的表现,姜黎山自然而然地就把少年所寻找的那个人,当成了自己。
可是现在少年的表现却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所寻找的人不是自己··姜黎山有一瞬间恼羞,但他又告诉自己,万一是自己站得太高,少年没有看到自己呢这样想着,姜黎山便抬腿朝一楼走去。
而一楼那里,兰斯已经多次催促苏锦之赶紧进入大厅了,苏锦之不胜其扰,小心地避着人群朝大厅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观察着他路过每一个男人,想要找出姜黎山到底在哪。
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一道颇为熟悉的女音就喊住了他:“路易陛下·”·是莱斯莉公主,苏锦之转过身体看向她,莱斯莉身上的裙子已经不是白天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身了,而是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礼纱裙,如果不是苏锦之记住了她的声音,哪怕莱斯莉站到他的面前,苏锦之也铁定认不出她。
莱斯莉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更何况她在晚宴开始之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因此即使知道她要和路易皇帝联姻,任何一个男人在看见她时眼底还是会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可是现在莱斯莉脸都快笑僵了,她面前的人还是像看木头一样看着她,让莱斯莉忍不住怀疑她脸上的妆是不是花了··见苏锦之不为所动,而莱斯莉公主脸上已经有了些恼怒的神色,兰斯马上勾唇抿出笑容,轻轻牵起莱斯莉公主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莱斯莉公主,您今晚真是美丽。”
莱斯莉听到兰斯的话,脸上的表情才微微好了一些,她仰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见男人微微偏头对自己又笑了一下,不禁耳根微红··她其实是不想嫁给路易的,尤其在停泊台上时路易那样不给她面子,更何况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路易那样纤细的男人,而是像兰斯这样高大强壮,能给人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可是路易对她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才激起了莱斯莉心中的愤怒——她想要征服这个对她不屑一顾的人,所以在晚宴开始时,莱斯莉才过来主动搭讪苏锦之。
她都主动放下身段了,可这个人却还是无动于衷,所以莱斯莉才会允许兰斯亲吻自己的手背,毕竟不管路易对她如何冷淡,帝国和联盟之间签署和平条约的话,那她就是路易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苏锦之一点也不关注兰斯和莱斯莉在做什么,在他看来只要合约还没签署,他和莱斯莉就什么关系也没有,更何况就算真的签署了,他和她之间也不会有其他关系··而现在兰斯和莱斯莉勾搭在一起了,苏锦之还很高兴呢,马上转身朝人少的地方走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寻找姜黎山。
他这一走,莱斯莉和兰斯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兰斯是因为知道小皇帝高傲的脾气,所以他才当着苏锦之面亲吻莱斯莉的手背,因为他笃定这样当面给小皇帝“戴绿帽子”的行径一定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他就会主动和莱斯莉搭讪,夺回自己的主动权,结果苏锦之什么反应都没有。
而莱斯莉这样做也只是因为想要气一气苏锦之,她虽然对兰斯有一些的好感,可是兰斯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她就算和兰斯在一起了,也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莱斯莉选为与帝国联姻的公主,不仅是空有一副美貌而已,她知道帝国和联盟即使签署了和平条约,能换来的也只是暂时的稳定而已,而能够架空皇帝老狐狸似的兰斯不是她能掌控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她嫁给了路易,捕获了路易的心,即使路易没有实权,只要兰斯不造反,那她就会是整个银河帝国唯一的,也是最尊贵的女人··所以苏锦之一离开,两个人都没了表演的舞台,互相对视着笑了一下后就分开了。
姜黎山一下楼梯就看到这一幕,唇角讽刺地勾了勾,见离开的少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以为少年看到自己了,便拿起一杯红酒,靠在长桌旁,抿出自己认为最俊美的笑容,施施然地等着少年过来。
结果少年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这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于是姜黎山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苏锦之有点口渴,看着长桌上有很多颜色晶莹好看的果酒,便拿起一杯喝着解渴,顺便在人群中继续寻找姜黎山的踪迹。
苏锦之观察过了,他现在待的这个位置是整个大厅视野最好,最开阔的地方,还隐蔽,能够在暗中将所有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检查完前方没有姜黎山的影子后,苏锦之转过身体,正准备看看背后那一块地方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他还得上二楼看看。
结果这才一转身,他就撞上了一个端着酒盘的少女——苏锦之感觉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蹭过自己手臂,随后就听到那个少女“哎呀”一声,苏锦之下意识地抬手拉了她一把。
“对不……”少女站稳之后,马上惊慌失措地和他道歉,结果看到他的脸后停顿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惊慌,估计是认出了他这个帝国有名的暴君,就差没有当面跪下认错了,“王……对不起……”·那少女大概是在晚宴上工作的女官,嘤嘤地抽泣着,声音软糯可怜,苏锦之即使看不清她的脸,也大概能听出她有多么恐惧,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红酒浸- shi -的衣领,蹙了蹙眉道:“没事。”
少女继续小心翼翼地说:“王,您的衣服脏了,要不要去换一下——”·苏锦之在犹豫,衣服- shi -成这样他也不可能再继续待在宴会大厅里,张口道:“好。”
“请您往这边来……”少女轻声道,声音里还带着容易叫人心生怜意的哭腔,不过苏锦之没注意那么多,他只是纯粹的不认识路,就直接跟着少女往前走。
结果他才一抬头,又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这一次可不是绵软的胸脯了,苏锦之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墙,痛得他眼泪登时就冒出了眼眶,不过来人说话的声音,却叫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我带他去就行了。”
姜黎山看见少年在另一张长桌边上停住,摆明了还是没有看到自己,他就也跟着停下,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就等着看少年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等到少年转身回头,却没想到他和另一个漂亮的女官搅在了一块,眼看着还有离开大厅单独相处的趋势,姜黎山马上坐不住了,抬步就朝少年走去,还故意没有放慢脚步,让少年撞上自己。
不过他看着少年眼睫挂着泪花的模样,刚刚还恼怒的心情一下就散了,胸腔内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软,这种软,在少年蓦地抬头,惊喜地看向自己时达到了顶峰,如同琼透的甜蜜将他的心脏包裹。
·苏锦之捂着自己的鼻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沙利叶……”·男人微微挑眉,目光移到他的衣领前:“衣服脏了我带你去换吧。”
“嗯·”终于找到了姜黎山,苏锦之哪还管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马上就跟在姜黎山身后要离开大厅··不过走到一半时,姜黎山停下了脚步朝身后望去,苏锦之也跟着他停下一起转头:“怎么了”·姜黎山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少年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名女官长什么样,可是他现在一回想,忽然觉得女官的模样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那女官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姜黎山觉得自己可能记差了,顿了顿,回答道:“没什么。”
他这么说,苏锦之也不再多问,对他邀功似的说道:“你不是说晚上见吗我一进去就在找你——”·少年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姜黎山就生气,少年明明看到自己很多次了,结果他就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所以姜黎山觉得少年要找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而现在居然还敢骗他,于是姜黎山冷冷地勾起唇角,接过他的话道:“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苏锦之说:“嗯。”
姜黎山:“……”·姜黎山气急,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总不能说“你在骗我,你明明已经看到我很多次了”,这样一来不久表明了他一直在注意着少年吗·所以姜黎山沉默了,冷冷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哦。”
苏锦之奇怪男人怎么是这个反应,明明刚才心情好像还不错,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刚刚那个女官刺激到他了,毕竟他一直醋劲很大。
“沙利叶,我——”苏锦之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不过男人却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给我取了新名字吗”姜黎山稍稍放慢脚步,问他道。
苏锦之微微怔住,然后笑着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姜黎山·”·“嗯·”男人这次声音终于放软了一些,没有刚刚那么冷淡··苏锦之问他:“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吗”·姜黎山配合着他的话道:“怎么写”·“把手给我。”
“这样写·”·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地写出“苏锦之”三个字··男人沉默了一会,说:“虽然我也不太熟悉你们星球的文字,但是我知道这好像是三个字。”
一号:“哈哈·”·苏锦之:“……”·第190章 傀儡皇帝7·苏锦之试图和他解释:“这的确是我的名字·”·姜黎山闻言眉梢一挑,没有再在三个字或是两个字上纠结太多, 而是问道:“那怎么念呢也是念路易吗”·苏锦之嘴巴张了张, 刚想给他念一念自己的名字,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只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男人停下脚步, 笑着回头问他··“嗯,你知道的·”苏锦之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 “你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
姜黎山微微怔住,回神后有些好笑道:“为什么这么说”他确信在这一次诺亚空间站之行前, 他和少年没有任何接触, 更不可能会有知道他另一个名字的机会。
苏锦之听他这么说, 直接停下了脚步, 也不管自己被红酒浸- shi -的衣领, 拉起男人的手朝旁边一个半悬空的观景台走去··这个观景台是全透明的, 站在上面就如同置身于宇宙一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璀璨的星云旋涡, 那些耀眼的光芒以同样的速度,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在这一刻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这一切,苏锦之有些恍神,因为在这一刹他似乎回到了以前,回到了和姜黎山初遇的那一刻··一号总是说命, 命该如此··所以他现在也会想,这是否真的是命中注定,注定他们在从前、现在、和将来的某一刻,会重新相遇相爱。
而这些近乎永恒不变的恒星,就是他们相爱的见证者··“你听说过一个说法吗”诺亚空间站和那西港离得很进,可是他站在观景台却看不到那颗星球,只能看见它旁边那颗巨大的近地星,苏锦之看着那颗星球,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说法”·“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遥远星球的投影,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光芒是八分钟之前的光芒,我面前的你是一微秒,一弹指刹那之前的你,我看见的是过去的你,你看见的也是过去的我。
我们经历的都是遥远星球很多年之前经历的一切·”苏锦之转过身体,望着他灰色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们在很久已经就已经见过了,所以你会知道我的名字,那是铭刻在你灵魂上的记忆。”
姜黎山听着少年用轻缓的语调诉说着那些话,如同一柄长弓轻轻拉响他的心弦,他怔神了一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否认他有那么一刹的心动,但是也仅仅是心动,心动是一瞬间的事,那一刻的悸动会随时间逐渐变得剧烈,也会趋于平缓,最终变为波澜不惊的平静。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眉眼精致,姜黎山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淡蓝色的星光从透明的穹顶之外,从某个星辰上倾泻而下,落在他的发尖睫端上,像是有碎光在上面跳舞。
可是他却是他星球敌对帝国的皇帝··他们此刻离得这样近,但实际上他们却隔了一条看不见终点的漫长星轨··所以姜黎山只是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听过的,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更高级的搭讪方式。”
苏锦之听见他这样说也只是愣了一下,没有一点难过、生气、或是委屈的情绪,他想了想,说:“如果你觉得这是搭讪的话,那就算是吧·”·“但是你会想起我的名字的。”
苏锦之勾着唇角,轻轻笑开,“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观景台上没有设置任何照明装置,这里的一切光芒都来自于深邃遥远的宇宙星光,少年身体一动,他胸前的灰星石胸针就折- she -出了宛如破晓星辰般漂亮的碎芒。
姜黎山的目光被那束光吸引过去,他看了一眼那枚胸针,问少年道:“你为什么会选这枚胸针”·苏锦之低头,抚了胸针一下,回答道:“因为它的颜色很像你的眼睛啊。”
“灰的,不好看·”姜黎山勾了勾唇,“没有你的眼睛好看·”·苏锦之把手移到自己的眼睛上,轻轻碰了碰上眼睑,笑道:“因为里面有你的影子。”
男人继续笑着,忽然俯身朝他压了下来,却在即将亲吻到他嘴唇的时候停住,与他隔着不超过一厘米的距离,近到呼吸都清晰可闻··苏锦之不闪不避,直视着男人深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身后的万千星辰,折- she -出深邃冰凉的冷光,就如他的灰星石胸针一样珍贵漂亮。
“你说,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见过·”男人开口,说话间的温热吐息落在他的嘴唇上,传递来一种痒痒的酥麻感,“我们现在所经历的,都是遥远星球很多年之前已经经历过的一切。”
“是啊·”苏锦之仰着头··“那么……”男人的唇角扬得更高,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轻轻触碰亲吻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吻,他们就像再次重逢的情侣爱人一样,享受着相遇时的亲昵和平静··“我是不是曾经这样吻过你……”·男人低喃般的话语结束在相贴的唇齿间,苏锦之闭上眼睛,抬手揽着他的脖颈。
姜黎山最后轻轻咬了他的下唇一下,就松开了他,灰色的眼珠定定地凝视着他,里面所萦绕的感情十分复杂,最后道:“我带你去换衣服·”·说完,他便率先转身想要离开。
苏锦之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道:“你的唇上有红酒的香味,你知道吗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吻,也是以红酒开始·”·苏锦之说的是第一个世界,但是姜黎山不知道。
他以为他说的只是刚才那个吻而已,所以他背对着苏锦之,什么话也没有说··苏锦之抱着他,竟然有种当初姜黎山挽留他不要分手时感觉——只是两个人的位置被调换了而已。
“我累了·”苏锦之开始耍赖,“你能背我去换衣服吗”·男人终于开口了,却依旧背对着他:“你不怕被人看到吗”·苏锦之毫不犹豫道:“不怕。”
事实上他们离开时所走的通道是路易的私密的通道,拥有权限卡的人只有苏锦之和兰斯,可是兰斯现在正在宴会大厅里周旋,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通道··于是姜黎山无话可说,微微弯下膝盖,让苏锦之能够爬上他的背。
苏锦之如愿以偿地被他背着向前走,他闭上眼睛,轻轻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问他:“你们的月星的人,生命都很漫长吗”·“嗯。”
姜黎山低声应道··“有多长呢”·男人告诉他:“像恒星一样漫长,只要有光,我们就不会死亡·”·是啊,像恒星一样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生命,这在当初是阻挡他们在一起的最长距离,姜黎山当初给他了一个承诺——承诺在他活着,在他漫长的一生之中,只会爱他一个人。
就算他死了,他也会继续思念他··可是苏锦之却不相信,因为他的生命太短暂了,和姜黎山相比,他就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看不到有姜黎山存在的夜晚··所以啊,人类这种生物哪有什么资格谈永远·“姜黎山。”
苏锦之趴在姜黎山的背上,轻轻喊了他一声,“如果有一天你回月星去了,那你还会记得我吗”·姜黎山闻言,脚步微微顿了顿,他听到自己回答道:“不会。”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将少年送到他的房间门口,垂眸看了他一会后转身就要离开··少年在他背后说:“明天见·”·姜黎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自己也看不到的柔和,他说:“明天见。”
苏锦之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嘴唇··他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换了无数个睡姿之后也没有任何睡意,反而还变得更加清醒,所以他直接裹了小毯子赤足走到窗前,盯着外面璀璨的星空道:“这些星星都好漂亮啊。”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给他回答,苏锦之便开始呼唤一号:“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在和我说话”一号反问他。
“不然呢”苏锦之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一号问他:“你怎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苏锦之继续盯着眼前的无数星辰,那些星星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眼珠里,轻轻闪烁,他说:“因为我在想,这里面的星星会不会有一颗就叫做月星。”
“没有·”一号说道,“月星离这里很远,你以光速前进也需要几百年才能到达,除非你乘坐超光速的航船·”·“这样啊……”苏锦之有些遗憾,“这么说我以前大概没有见过从月星上传递过来的光。”
一号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道:“但你见过月星上的人·”·“也是·”苏锦之满足了,他问一号,“那等我好了之后,我有机会和姜黎山一起回他的母星看看吗”·一号沉默了一会,说:“没有。”
苏锦之愣住,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月星是一颗很特别的星球·”一号简短地解释道,并试图岔开话题,“你心情好像很不错,我以为你会生气的。”
第191章 傀儡皇帝8·“我为什么要生气”苏锦之反问一号道,他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因为他感觉到姜黎山很喜欢他, 只是暂时还不相信他也喜欢他而已。
“因为他说,他回到月星之后就不会再记得你了·”一号说, “不过你没生气就行·”·“这只是个假设而已, 跟何况以我和他现在的身份来说,他会这么回答才是正常的, 我不会为虚无的假设生气,对了——”苏锦之把话题重新拽回正轨,“你还没和我说月星有多特别呢。”
一号无奈, 问他:“姜黎山没有和你说过他的母星吗”·苏锦之说:“说过, 但是不多·”·一号道:“那不就是了, 他不说, 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
苏锦之微微怔愣了一下, 而后什么也没说, 继续看着窗外璀璨的宇宙盛景··一时间,房间静默的可怕··一号等了一会,没忍住问苏锦之:“你现在在想什么”·苏锦之说:“我在想, 一颗恒星的寿命有多长。”
在茫茫的宇宙之中,恒星的寿命最长可达到数千亿万年,而一颗恒星的寿命,通常取决于它自身质量的大小,质量越大的恒星,寿命越短, 但再短,那也是几千万年的时光。
对于寿命只有短短一百年的人类来说,那是一个极为遥远的数字··如果你没有超忆症,那么不管你有多么想要去记住一个人,有关那个人的一部分回忆最终还是会渐渐淡出你的记忆,寿命短暂的人类尚且如此,那么生命漫长得就像恒星一样的人呢·那么长的生命和记忆,他会记住什么,又会忘掉什么·一号沉默了片刻,对他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苏锦之哑然失笑,可是他的笑容刚挂起一般,忽然就僵在了脸上,“一号,你说过,除了银河系以外的部分,都是姜黎山所控制的部分对吧”·“是的。”
“而他所控制的东西,都是受他潜在的记忆和本能所控制,是不是”·“是·”·“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他潜在的记忆里,我所在的地方和他不能相融呢”苏锦之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颤抖,“他又为什么……不能带我去他的星球呢”·“月星是一颗很特殊的星球,他和你说过的对吧,月星会发光,可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星球才会发光吗”一号说叹了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那是一颗恒星,只有恒星才会发光。”
苏锦之马上道:“这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一号反问他,“生命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只是你们暂时无法发现而已。”
“可是……生命只在那些不发光,有着固体表面的行星上存在……”苏锦之讷讷道,姜黎山一开始和他说,月星会发光的时候他的确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月星既然上面存在生命,他就怎么也想不到月星竟然就是颗恒星。
一颗本不应该存在任何生命的恒星··恒星几乎全是炽热的气球体,最低也是几千摄氏度,高的可达数万摄氏度,在这样的高温之下,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
“确实如此,可恒星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存在·”一号淡淡道··苏锦之怔住,半晌后道:“你是说,姜黎山就是月星本身吗”·“不是,他不是月星本身,他只是月星的一部分。”
一号说,“月星上只存在一种生物,那就是恒星兽,每一只恒星兽都是月星的一部分,它们只以光线为食,有光的地方,它们就能活下去,所以它们能在月星上生存。”
“它们永远不会死于月星核聚变产生的高温反应,可是那里除了生命以外,就是一片荒芜·”·因为极高的温度,月星不可能存在除了恒星兽以外的任何东西,这是另外一种难以理解的寂寞和孤独。
可好在恒星兽对生存的环境并不挑剔,它们甚至能在宇宙的真空中存活,正如姜黎山所说的那样,他们的生命和恒星一样漫长,因为它们是恒星的一部分,只要恒星不死,它们就永远不会死亡。
于是后来的一些恒星兽跑到了围绕着月星公转的行星上,在那里发展科技,开始进行宇宙旅行··可是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是完美无缺的,恒星兽也有着自身的缺陷——它们离月星越远,身上的能力就会变得越弱,它们几乎不会自然死亡,可是一旦远离了月星,它们就能被其他的武器杀死。
“大部分恒星兽都是在外面玩玩,玩够了就回家,从来没有一个像姜黎山这样,要永远留在地球上陪你的恒星兽存在·”一号说,“不过大概在他们看来,这短短的几百年时间估计很短。”
苏锦之沉默了一会,说:“不短,很漫长·”·因为思念将这几百年的时光无限拉长,那是一种没有人能够抵御和防备的漫长··“月星是一颗恒星,所以姜黎山他不能带你回去,而且……”一号顿了顿,才继续道,“姜黎山自己大概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苏锦之问:“为什么”·“因为他要把他的生命基因共享给你·”一号说,“你要知道,除了宇宙本身,大概没有任何一种生物的生命能够比得过恒星兽,这样漫长的生命,谁不想要呢而这样漫长的生命的秘密,就存在于他们的基因密码里。”
“我记得,他回去过一次,他让我等他……”苏锦之怔怔地说,“他说他要给我一个惊喜……”·“一颗恒星是无法被消灭的,除非它自然死亡,或是你永远能够消灭一颗恒星的武器。
因为恒星上无法存活其他生物,谁会去攻占一颗不能获取除了光以外的任何资源的星球呢所以月星本身的存在,就是恒星兽抵御外来侵略者的最好武器。”
一号接过他的话,“因为要给你们做生命基因共享,所以我和零号研究了一下恒星兽这种生物·”·“这让我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奇妙,你听说过亚犹龙吗那是你们银河系顶级的星际异兽,非常强悍,但是却不能直接进入真空宇宙。
而能够直接在真空宇宙里存活的恒星兽,却很容易被一些高端的大型核武器杀死·”苏锦之从一号一向平平的调子里竟然听出了点兴奋,“而你们地球联邦的婚姻法会曝光恒星兽的生命密码,破解它们是如何在高温的月星上生存,姜黎山如果非要和你在一起,他就只必须得封锁一部分生命基因,这会让他更容易被其他东西杀死。”
“比如月星上的高温吗”苏锦之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是的,基因封锁程序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所以他永远也不能回月星去了,那颗星球上的高温会杀死他。”
一号说,“他大概只能站在月星附近的行星上再看一看那颗星球吧·”·苏锦之的双眼还是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星辰大海,但是他却没有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觉得这个美丽而璀璨的宇宙充满了冷漠和杀机。
宇宙是危险的,里面的每一种生物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一号问他:“你很难过”·“嗯·”苏锦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是一片温热的- shi -,“他不能回家了。”
“我觉得那也没什么,月星不好玩的·”一号说,“就像沙漠一样,除了恒星兽以外什么都没有·”·“那是家,是母星,上面有着你的亲人。”
苏锦之问一号,“难道你和零号就不会想念你们的母星吗”·一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会·”·“因为你们没有感情吗”苏锦之又问,“可是如果真的没有感情的话,你和零号为什么要一直在一起呢你为什么要那样爱护它”·“因为我们只有彼此。”
一号停顿了片刻,才回答道,“失去了彼此,我们就是孤独的·”·苏锦之扯了扯唇角:“只是这样吗”·“……是的。”
“我曾经也算是搞生命研究的一份子吧·”苏锦之从窗户边走回床上躺下,将被子拉到下巴处盖好,这张床很大,但是一个人睡的话就冷,“其实你们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苏锦之轻声道:“你们能懂那样的感情·”·“我和姜黎山就是这样,我们只有彼此,失去了彼此,我们就是孤独的·”苏锦之闭上眼睛,“宇宙很美,你一定见过双星,那是一对互相缠绕着旋转的星球,被彼此的引力吸引着,即使有一方死亡,坍缩成为黑洞,另一颗星星也会继续追随着它死去。”
苏锦之说着,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姜黎山只和他提起过一次月星,在很久以前,他和姜黎山隔着厚厚的防护服,一起坐在草地上看夜空的时候——·“你说你们星球会发光,那我在这里可以看到月星发出的光芒吗”·“不能,它和地球隔得太远了。”
“那月星美吗”·“不美·”·“它可是你的母星·”·“可它确实不美,就像你们地球上的沙漠一样,很孤独。”
男人说着,声音微微弱了一些,“但我有时候也会想念一下它·”·第192章 傀儡皇帝9·睡前忧思过重的后果就是晚上睡觉时睡眠很浅,第二天醒来后心情也会持续低落, 烦闷暴躁,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起床气”。
在宇宙空间站里是没有昼夜变化的,人们只能通过通用时来规定自己的行程··苏锦之昨晚和一号聊了很久才睡, 本来就睡得晚, 入睡后还怎么都睡不安稳,虽然没有做梦, 但是却一直反复惊醒,要过很久才能浅浅睡去。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他被兰斯叫醒时,苏锦之暴躁得想要杀人··如果他的手上有把刀, 那么那把刀很有可能就插在兰斯的身上··不过苏锦之虽然没有在兰斯身上捅刀, 但是他却将女官端上来的早茶全部浇到了兰斯的头上。
屋里的女官见状纷纷跪了下来, 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执蔓延到自己身上··兰斯抹了把自己的脸的茶水, 和姜黎山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珠- yin -鸷地盯着苏锦之, 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没有再用尊称,直接沉声道:“八点的协议签署会, 你必须在场。”
苏锦之望着兰斯那张和姜黎山一模一样的脸,微微愣了一下,暴躁的情绪略微减退,但仍是气得不轻,他看了眼屋内的挂钟,上面的时针指向最下端——现在是早上六点。
如果说和平协议签署会在八点正式开始, 那么兰斯六点来叫他也是正常的,可是和平协议一旦成功签署,就意味着他必须和莱斯莉公主结婚,所以苏锦之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兰斯说:“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兰斯的喉结上下攒动,胸口也在快速地起伏,显示着他在压抑心中的怒气,“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坐你的位置。”
兰斯的这句话对原身来说可以算是最大的挑衅了,因为这句话正中原身的痛处,在苏锦之看到的记忆里兰斯只说过两次这句话··而且两次都是因为帝国和联盟的这个和平协议。
但苏锦之知道,兰斯是绝对不可能换掉他这个皇帝的,于是“暴脾气”的苏锦之马上扬手给了兰斯一巴掌··正常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躲开,要么就会直接捏住袭击者的手腕,但凡身上的自尊和傲气再盛些的人,甚至还会反手还给袭击者一巴掌,而能说出那样自傲的话的兰斯却不闪不避地接下这重重的一巴掌。
趴跪在地上的一名女官见状头微微抬了抬,但又很快就低下去·而兰斯和苏锦之都在死死地盯着对方较劲,因此谁都没有发现这一个小插曲··“如果七点半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你,今晚我就绑十个男人来和你一起睡觉。”
兰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瞥了苏锦之一眼,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兰斯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还真的干过··他绑的还不是普通的男人,是从帝国平民窟里抓来的,那种脸上长满了痤疮,几周甚至几个月都不洗澡满肚肥肠的中年男人。
原身的卧室多干净啊,一般人进去都要消毒,所以当兰斯把这么十个男的丢进他的床上时,原身当场就气晕了··而兰斯现在说这句话的目的也很明确——既然你放着个干净的莱斯莉不娶,那你就去陪那些男人睡觉吧。
苏锦之虽然没有原身那样严重的洁癖,但是因为一号所说的“治疗过程出了些问题”,他也能看到一些怪异的多足虫,兰斯如果真的要他和那样的男人一起睡觉他也受不了。
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把莱斯莉娶回来,所以苏锦之穿好衣服后就坐在椅子上想着他要怎么逃掉和平协议签署会,他问一号:“你觉得我不去参加这个和平协议签署会会有什么影响吗”·“肯定会有影响,联盟那边会觉得帝国的态度不够真诚。”
一号说,“但是协议肯定还是会签的,因为现在帝国和联盟都已经承担不了那么高消耗的星际战争了·”·而且最先瓦解的,一定会是联盟,帝国就算瓦解,那也得等国内的反抗势力成长的足够大而已,所以这个和平协议,联盟是一定要签的。
联盟最多会因为苏锦之的态度在协议上为自己多加一些好处而已,不过有兰斯在,联盟那边恐怕也很难从帝国这边扣去什么好处··“如果没有这一条什么联姻前提,这个协议我一定会签……”苏锦之说着,稍稍侧过身体想要从桌上倒杯茶喝。
他很渴,早上女官送来的那杯茶也被他浇到了兰斯的脑袋上,所以他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不过他刚刚侧身,余光就扫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苏锦之抬头,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时吓了一跳,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看不清女人的脸,他蹙眉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他刚刚把所有的女官都赶了出去,怎么屋子里还待着一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说话的时候这女官看上去也被吓了一跳,动作有些僵硬··一个人在看一个人时,如果不是有着职业习惯,那么不管出于礼貌或者是本能,都会看着对方的脸,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因此往往会忽略掉一些肢体语言。
可是苏锦之现在看不清女人们的脸,一团模糊的五官看上去哪怕是在白天,也是有些可怖的,所以苏锦之总是下意识地看着对方的身体,所以他才发现了这个女官的不对。
“王·”女官开口,声音清脆动听,“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昨晚在宴会上不小心撞到您的贝西……”·“我不记得你。”
苏锦之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女官,所有女人在他面前都是没有脸的,他哪能分得清谁是谁更别说只是见过一面还不熟悉的人··他的印象中的确是撞到一个女的,但仅仅只是有着这个印象而已。
“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女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焦急,感觉就像是苏锦之对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一样,很快就迈开双腿朝苏锦之走来。
“小心点·”一号出声提醒苏锦之,“她身上有着一个注- she -器·”·苏锦之问:“注- she -器”·一号说:“对,至于里面是什么液体我就不知道。”
苏锦之闻言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那名女官说道:“你站住·”·女官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就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扬起手上的注- she -器朝苏锦之跑来。
苏锦之睁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兰斯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眉头一皱,掏出腰间的镭- she -枪对着那女官的手腕来了一下··女官惨叫一声痛晕了过去,她的手臂在接触到镭- she -光线的刹那就被汽化了,只剩下一个手掌连着注- she -器掉落在地毯上。
兰斯走过去,将苏锦之扯到一旁,对着旁边士兵吩咐道:“拿下去检查·”·兰斯没有问苏锦之那个女人是谁,因为他知道脸盲的苏锦之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个女人,便直接道:“签署会快开始了,走吧。”
苏锦之挣开他的桎梏,自己走到一旁:“我自己走·”·议会室距离他的卧室很近,几分钟就到了,此时距离签署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兰斯便提前进了议会室准备一些相关材料,叫了几个士兵看住苏锦之,防止他逃跑。
被这么多人看着完全不可能逃跑,苏锦之就只能抱着胳膊站在一个观景台前看宇宙风景··“你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苏锦之转头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人。
对上他的视线,姜黎山抬步走到他的身边,那双灰色的眸子从昏暗的- yin -影走到有着星辰光芒的地方,从深色变为宝石一样的深邃的透亮··“我在看那颗星球。”
苏锦之指着窗外一个遥远的白点说道··姜黎山站过去,从他身后探身过去:“那是你的母星吗”·苏锦之说:“不是,只是之前我在那颗星球上住过一段时间而已。”
姜黎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暗淡的白色星球,那个星球附近还有颗蓝色的近地星,双星互相环绕着进行公转,十分美丽··看了一会,他又移开视线,朝更深邃的宇宙望去:“那我站在这里,能看到你的母星发出的光芒吗”·苏锦之沉默了一会,说:“看不到的。”
姜黎山问:“是因为隔得太远了吗”·“不是,看不到它是因为我的母星不会发光·”苏锦之望着那西港说道,“从外太空看,它是一颗暗淡的蓝色小行星,很小,只有靠得足够近,你才能看到它。”
姜黎山勾了勾唇,道:“这样啊,我都忘了你们的星球几乎都是行星·”·“你的星球不是吗”·“它是一颗恒星,是会发光的。
不过站在这里估计也是看不到它的,因为它和这里隔得太远了·”姜黎山开口,将那个曾经他不愿意让苏锦之知道的“秘密”说出口,或许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他和他是对立且不能共融的世界里,他才愿意让他知道这一切。
因为这样的身份,早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在一起··苏锦之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声音轻颤:“你的母星,一定很美·”·姜黎山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苏锦之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因为它会发光啊,几乎所有有生命存在的星球都是行星,它们是不会发光的,而你的母星是颗是独一无二的星星。”
“还好吧,除了光它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了·”·第193章 傀儡皇帝10·姜黎山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星海,漫不经心地说道··苏锦之嘴巴张了张, 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跟在他身边的士兵听到皇帝和他的死对头沙利叶元帅这样心平气和, 甚至还有些诡异暧昧的对话,皆是一脸“我怕是还没睡醒”的表情··“姜黎山……”·“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看向他的灰色眼睛眸光平静, 恍若一潭静水,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昨天他们明明还那样近的拥吻过。
苏锦之深吸一口气,想要对他说:“我不想娶莱斯莉·”·可惜他只说出了第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兰斯给截断了··“王——”兰斯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他本人也走到了苏锦之和姜黎山面前, 他掀起眼皮, 淡淡地扫了姜黎山一眼, 皮笑肉不笑道, “沙利叶元帅也在。”
“原来你们都在这了, 签署会就快开始了·”他探过身体,朝他们刚刚望着的地方看去,“你们在看什么呢”·“当然是在看星系景。”
姜黎山勾起唇角, 笑着看他,“银河系的风景真是美丽·”·兰斯也笑笑:“哪里比得上达里尔星系呢”·“也是。”
姜黎山配合着兰斯的话点点头,“真希望有一天达里尔星系也能拥有这样的美景·”·姜黎山话语一落,兰斯的脸上的笑容就渐渐- yin -沉下去了,因为如果联盟攻下银河帝国之后,就能拥有这样的美景了, 姜黎山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有一天帝国会被联盟征服。
所以兰斯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是吗不会有这一天的·沙利叶元帅,你的愿望恐怕不会实现了·”·“那还真是可惜。”
姜黎山唇角的笑容更深,他扫了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苏锦之,转身进入会议室··苏锦之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解释,但是他才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兰斯狠狠拽住。
“王·”兰斯的声音- yin -沉低冷,他凑到苏锦之耳边,寒声道,“您这样亲近沙利叶元帅,会让我觉得您是联盟养在帝国的一条狗·”·“兰斯,你错了。”
苏锦之甩开他的手腕,抬眸看向他,微笑道,“帝国的狗只有一条,那条狗是我养的·”·说完,苏锦之也转身进入了会议室··会议室是一间深色的屋子,地面上铺着厚重的深蓝色地毯,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圆桌,圆桌中央投- she -着达里尔星系和银河帝国的星图,以及目前双方的交战区域。
这场战争目前来说是没有任何赢家的,因为银河帝国占领了一部分属于达里尔星系的星球,而达里尔星系不同联盟国的一部分星球也被银河帝国占领了··这次和平协议旨在停止这场星际战争,还有如何解决这些被占领星球的归属问题。
大圆桌周围围坐着整整十二个人,但银河帝国这边只坐着苏锦之一个,剩余的十一个都是达里尔星系联盟各个联盟星球派出的代表,莱斯莉公主也在其中,且位置好巧不巧的就在苏锦之旁边,而姜黎山却坐到了他的对面。
兰斯虽然是帝国掌握实权的人物,但他毕竟是摄政王,如今苏锦之这个正统的皇帝在,他便站到了一旁··“协议已经拟定好了·”兰斯手上伸手召来女官,让她把十二份协议书分发给圆桌上的各个代表,“请诸位过目,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了吧,也好让帝国和联盟早日迎来和平的光芒。”
苏锦之打开他面前的协议书看了一遍,这一看他就知道和平协议怎么也不可能在今天签下,因为那些星球的最终归属有问题··达里尔星系联盟总的来说是由十一个星际联邦和国家组成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散人联盟或是反抗银河帝国暴政的起义军。
星系里每个联邦和国家占领的星域范围不同,有些联邦和国家并不与银河帝国目前的星域范围接壤,所以战争并没有波及到他们的星域,只是因为同在达里尔星系联盟,所以才会派出军队帮助受到攻击的盟友国或是联邦。
如今达里尔星系联盟这边攻下了银河帝国的二十七个星球,十一个联盟星球之中,平均每个联盟星球都得到两颗帝国的星球,但是银河帝国这边攻下的二十三个星球,一半以上都是来自吉尔伯特星球的。
兰斯目前拟定的这份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一旦和平协议签订,这些攻下的星球就交于目前占领星球军队的国家管理,联盟和帝国都不得插手··这样算下来,吉尔伯特星球不仅一点好处也占不到,还要无端赔上好几颗星球。
所以,吉尔伯特星球那边的吉尔默将军才看了两页后就瞪圆了眼睛,看向兰斯气愤道:“兰斯阁下,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和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根本就不一样”·“吉尔默将军有什么异议吗”兰斯微笑着看向他,“这份协议达里尔联盟的其他阁下也都看过,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吉尔默将军闻言眼睛睁得更大,看向圆桌上的其他几位盟友,但是他们都纷纷别过了头,回避吉尔默的目光,吉尔默气急,拍了一下桌子道:“你们——”·“我伊曼纽尔星球也不同意签署这份协议。”
莱斯莉公主把协议看完后也把协议书放下了,神色冷冷道··伊曼纽尔星球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了损失不是最大的,它只失去了两颗附属星,但也得到两颗属于银河帝国的星球,表面上看上去虽然勉强扯平。
可是伊曼纽尔星球失去的一颗星球中,有一颗是矿石星,上面有着非常重要的稀有金属,价值远远超过他们得到的那两颗帝国星球,所以伊曼纽尔星球的国王在莱斯莉出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莱斯莉将这颗星球要回来。
莱斯莉说完那句话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笑了起来,温柔地看向苏锦之道:“我即将成为陛下的妻子,难道陛下就不愿意将梅恩星球送予伊曼纽尔吗”·苏锦之刚想开口说我不愿意,兰斯就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道:“当然可以,只是一颗小星球而已,自然是要送给帝国未来的皇后的。”
反正这只是口头协议,又没说什么时候给,等帝国把上面的稀有金属采集完后再还给伊曼纽尔也是还啊··莱斯莉不管再怎么精明,但她从小都是被当做公主娇养,并没有发现兰斯承诺里的陷阱。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她便微笑着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那端庄高贵的模样仿佛她已经成了银河帝国最尊贵的皇后,能够干预帝国的决策··姜黎山看着他们几人的互动,又勾了勾唇角,眼睛盯着他面前热气氤氲的绿茶,暂时不发表任何意见,其他星球的代表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招惹麻烦,还是因为想看伊曼纽尔星球吃瘪,也都沉默着没有提醒莱斯莉。
而吉尔默一开始听到莱斯莉说她也反对签署协议时脸上还有些喜色,但他在听见兰斯的回答后脸色又灰白了下去,他张口,想要指出兰斯话里的陷阱再劝说莱斯莉改变主意,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就看到银河帝国那位年轻暴戾的皇帝拨开了摄政王兰斯的手,站起身后大声道:“我不同意签署这份协议。”
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移到了他的身上,兰斯勉强笑了笑,拽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王,您在说什——”·“我说,我不同意签署这份协议。”
苏锦之将声音提得更高,直接了当道,“我不愿意娶莱斯莉公主作为我的皇后,这是我拒绝签署协议的原因·”·苏锦之这话的深层含义就是,如果不叫我娶莱斯莉,那我就签协议。
莱斯莉在宴会上已经被苏锦之拒绝过的,但是她没想到苏锦之竟然当着联盟各代表的面这样给自己难堪,脸颊顿时涨得通红,盯着苏锦之的目光宛如刀子,恨不得将他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全部削下。
兰斯被苏锦之的话气得直喘粗气,因为他也没有想到他早上在说出那样的威胁之后,苏锦之竟然还敢这么和他对着干,他睁大眼睛,低喝一声:“路易陛下”·“我说话的时候你给我闭嘴”苏锦之比他吼得更大声,扬起手腕高高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会议室里,看得众人都轻轻抽了口气··银河帝国这暴戾残忍的小皇帝的名声他们不是没有听过,也知道他和兰斯之间的那些诡异关系,说实话,他们也不懂这个被完全架空的皇帝哪来的胆子和底气敢打摄政王,所以对于那些“消息”,他们都只信了三分,可是现在苏锦之却当着他们的面的的确确给了兰斯如此响亮的一巴掌。
众人看着兰斯脖颈额头上青筋暴露的模样,觉得下一刻他拿枪崩了小皇帝的脑袋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正如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传闻所说那样,兰斯真的什么都没做,胸口急促地起伏几下后他就垂下了眼帘,舔了舔唇角被打出的血迹,沉默地退到一旁。
在协议的签署过程中,银河帝国拥有一票否决权,但因为帝国的实权始终不是掌握在路易皇帝的手中,所以众人也一时拿不准兰斯的沉默到底是默认,还是别的意思··正当场面极度静滞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姜黎山终于开口了,他掀起眼皮,看向坐在他对面少年,笑道:“我也不同意签署这份协议。”
姜黎山说完这句话后又闭上了嘴巴,也不解释他为什么不同意签署这份和平协议··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同意,因为和平协议一旦签署,获益最大的就是月星。
毕竟这一场星际战争中,月星不仅没有失去任何星球,还攻下了银河帝国的五颗大型星球,所以他此刻说“不”,着实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就连兰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心里一瞬间涌上数百种- yin -谋论,但又因为难以成立很快推翻。
月星是达里尔星系联盟中最强大的星球,所以姜黎山的话在联盟中分量很重,即使大家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一开口,马上就有两个较小的联邦星球也跟着一起提出反对意见了。
吉尔默听到姜黎山的话时十分震惊,等回过神来后快速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还是重新拟定协议吧·”·其他星球的代表闻言也笑了起来,再一想自己获得好处也不是特别多,顿时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再重新拟定下协议条约吧。”
兰斯被打了一巴掌后就没说过话,苏锦之便开口道:“那就重新拟定协议·”·莱斯莉公主在苏锦之说完话后就一挥手,把桌子上的茶具扫到地上,拎着自己的裙摆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和平协议签署的事就这样如苏锦之所愿被搁置了,而且新的协议他也相信,不会再让他和莱斯莉联姻了——尤其是在他今天这样给莱斯莉难堪之后··不过他刚刚打了兰斯一巴掌……·苏锦之想到这就转身偷偷地觑了一眼兰斯,兰斯还是垂着眼睛,目光不知道是落在地毯还是哪里,但这比他愤怒时更令人恐惧,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如果兰斯继续对他嘲讽辱骂,苏锦之是一点儿也不怕的,可是兰斯现在这样沉默倒反而叫苏锦之发憷··苏锦之蹙着眉,视线却突然被一堵黑色的人墙挡住,他抬起头看向来人,对上一双灰色的眼睛——·“路易陛下,一起走走”姜黎山微笑着看他。
苏锦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偏过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兰斯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四处又看了几眼,还是没有发现兰斯的踪迹··“你在找兰斯吗”姜黎山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朵问道。
说话间,男人的炽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耳廓上,很痒·苏锦之缩了下脖子,应道:“嗯·”·“我看到他往那边去了·”姜黎山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带您过去吧。”
苏锦之没有怀疑,直接道:“好·”·第194章 傀儡皇帝11·他们两人刚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就有两个帝国的士兵走了过来, 站到苏锦之身后。
这是兰斯之前下令跟在苏锦之身边的士兵, 之前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现在则是保障他的安全··虽然诺亚空间站每道机械门上都设有监控, 想要将人从空间站挟持离开的可能- xing -不大, 但是却不能保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尤其苏锦之现在的身份特殊, 他还是个没有任何武力值可言的文弱皇帝,所以他身边的护士是怎么也不能少的。
姜黎山看见这两个护卫死死盯着他的防备模样,笑了一下, 对苏锦之说:“陛下, 我会保护好您的·”·苏锦之闻言, 便抬手让那两个士兵离开:“好啊。”
士兵们还想再劝说苏锦之一下, 但想到连兰斯阁下都被陛下打了一巴掌, 想了想还是退了下去, 远远地看着他们的陛下和敌盟星球的元帅离开··姜黎山带着苏锦之绕过一条条廊道,路上遇见的女官或是仆人,不管是联盟还是帝国的, 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都无比惊讶,但因为苏锦之那骇人的名声和姜黎山的身份,他们看上一眼后就会马上低下头,脚步更加匆匆,生怕自己看到或是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而被灭口。
等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时,苏锦之面前只剩下的一条路可以走了··苏锦之看着前面黑色的机械门, 对身后的男人说:“兰斯就在这里面吗”·“没错,我的陛下。”
男人说着,轻轻拉起他的手,将其放到机械门上识别区前,将扫描过后得到的骨骼数据输入到这扇机械门的识别库中——从今以后,能够打开折扇门的除了姜黎山以外,还多了苏锦之一个人。
谁都知道男人刚刚那句是假的,事实上从走出议会室大门开始的那一刹,有点智商的人都会知道姜黎山根本就不知道兰斯到底在哪,那只是他将苏锦之带走而随意说出的一个借口。
苏锦之虽然不知道姜黎山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姜黎山一直在试探他·他现在可以选择转身离开,也可以选择打开这扇门··看见他沉默,姜黎山的眸色暗了暗,开口道:“兰斯就在里面,陛下您不想进去看看吗”·苏锦之听着姜黎山的话,什么也没说,抬手在机械门的识别区域扫了一下,半秒过后,机械门应声而开,苏锦之率先走了进去,抬头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
出乎苏锦之想象的,这间屋子的装饰风格并不冷淡严肃,反而处处透露着温馨,他还在暗红色的柔软沙发上看到了一只深棕色的玩偶小熊——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另一只。
苏锦之看得微微出神,腰身却突然多了一双胳膊··姜黎山在苏锦之身后进来,而在他踏进屋子之后,那扇机械门也随之缓缓合上,他看着背对着他而立的少年,上前走了几步,从背后圈住少年细瘦的腰身,用唇摩挲着他的耳廓,低声喃喃道:“路易……”·少年没有反抗他的拥抱,只是在他的唇落在他耳背上时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兰斯不在这里。”
姜黎山大方地承认:“嗯,我骗你的·”·“所以你把我骗来这里……”苏锦之在姜黎山怀里转过身看向他,微微扬起下巴道,“是想对我做些什么”·“你不是说过,我们现在经历的都是遥远星球很多年之前已经经历过的一切吗”姜黎山脸上带着笑,轻声问道。
他和少年现在的姿势很适合亲吻,但他没有低头亲吻少年,只是托着少年的臀将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苏锦之被男人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却因为这投怀送抱似的姿势被男人咬了下耳垂。
“我把你骗来这里,是想把我们曾经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姜黎山说着,将苏锦之抱到沙发上躺下,随后自己也俯身压了下去,“路易陛下愿意吗”·苏锦之没有回答,而是揽住男人的脖颈主动仰头亲了他一下,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姜黎山的唇瓣,反问他:“你猜我愿不愿意呢”·“沙利叶元帅——”机械门上投影屏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女- xing -的身影,“您在吗”·莱斯莉的声音突然出现,叫沙发上紧紧相拥的着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在·”几秒过后,姜黎山开口回答道,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即使通过传音器时有些改变,却仍是喑哑- xing -感,“莱斯莉,你有什么事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和您说。”
姜黎山看着他身下的少年,勾了勾唇问:“现在吗”·莱斯莉回答道:“是的·”·苏锦之闻言微微睁大眼睛,原本抓着沙发针织毯的手指松开,撑着垫子起身,抱住男人的脖颈,在他耳边威胁似的说道:“不准让她进来。”
“好·”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提高声音道,“抱歉莱斯莉,我现在没空,我要睡觉了·”·说着,姜黎山还真的躺了下去,让少年直接骑坐在他的身上。
“疼……”少年蹙着眉,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那双淡茶色的眼瞳表面此刻洇满了水光,随着他上下起伏的动作微微闪动,姜黎山看着有些失神,似乎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双眸一般。
“沙利叶元帅”·莱斯莉还在门口喊着,但姜黎山却没空理她,他看着少年的双眼下意识地开口,喃喃道:“你为什么……”·可是问题说了一半,他忽然却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少年轻轻喘着气,声音微哑地说出这句话,“我很爱你……”·姜黎山没有说话,因为少年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他其实是不相信少年口中所说的“爱”··因为月星上的人从来都不谈“爱”,太过漫长的生命会磨灭他们对任何事物的兴趣,并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这件事物曾经带给他们的感受。
所以他们会经常跑到其他的星球上去旅行,去看那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去看那些星球上生命短暂的生物是如何生活的,他们的生命里什么东西是重要的,什么是可以不在意的。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种可以对一件事永远保持热衷的东西——爱··当你爱上某件事物或是某个人时,你才会永远对它保持热忱,渴望着每时每刻都和它待在一起,你的目光,你的注意力,你所有的记忆从此都会围着它旋转,穿过你的心脏,融入你的灵魂。
但很可笑的是,月星人永远无法和他们所爱的人在一起··因为他们和恒星一样漫长的生命,当他们爱上某件事物或是某个人时,这样漫长的生命就不再是恩赐,而是诅咒。
苏锦之收拢手指,不小心在男人胸膛上挠了一下,留下三道红红的印子,苏锦之看着那几条抓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一号说的话:他会变得更容易被其他东西杀死。
因为离开庇佑他的母星,所以他会死亡··苏锦之下意识地朝姜黎山看去,想问问他疼不疼,这一看却发现男人的目光有些空——他竟然在发呆··姜黎山在做爱时竟然在发呆,这个认知让苏锦之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手撑着男人胸膛问:“你在想什么”·少年的声音将他的神智唤回,姜黎山看着坐在他身上起伏身躯的少年,他的脸颊上飘着情欲的酡红,微微张开的嘴唇中猩红的舌尖时隐时现,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姜黎山能够看到他的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能够看到他舒服时微微眯起眼睛的满足模样,和被弄痛时蹙眉的委屈,但他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羞涩和扭捏——少年熟稔的动作无疑在昭告所有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激烈的情事。
姜黎山忽然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他没有说话,动作也突然变得粗暴起来··苏锦之差点被他撞到沙发底下,但又被他掐着腰拽了回来,苏锦之扣紧他的肩膀,指甲陷在他的肉里,又很快松开,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状指痕。
他吸了吸鼻子,和姜黎山说:“我很疼,你轻点好不好”·男人听着他的示弱,仍是沉默,但是动作越渐渐变轻了··苏锦之以为姜黎山是心疼他了,却不知道姜黎山的心脏此刻的确很疼。
在他眼中,少年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灿烂的碎星,哭泣时落下的泪珠也如同钻石一样珍贵剔透,滴在他的心脏上,灼出一个滚烫的圆圈··这样的感觉令他窒息。
等那从脊骨深处炸出的强烈快感渐渐消退之后,苏锦之闭上眼睛,失力地躺了下去·沙发很窄,所以他只能趴在姜黎山的胸膛上··他的耳朵贴着姜黎山的胸口,听着那里面传来的呯呯心跳声,他问姜黎山:“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你说的什么话”姜黎山淡淡道,“你爱我吗”·苏锦之撑着身体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是啊,你不相信吗”·男人勾起唇角:“我信,但是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第195章 傀儡皇帝12·“我知道·”苏锦之很淡然地说道,因为姜黎山说的就是事实, 假如没有一号和零号, 一切都按正常的规律去进行,那么他早就死了, “但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信不信我爱你。”
姜黎山沉默了一会, 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背对着苏锦之说:“我相不相信,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当然重要·”苏锦之从背后搂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说,“如果你相信, 我们就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如果你不相信, 那我得想想怎么追求你。”
男人听到他这话轻轻笑了一下, 抬手抚着他的手腕道:“我肯定相信你说的话啊·”·苏锦之道:“那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男朋友, 和我”姜黎山挑起眉梢, “你想让我做你的男皇后吗”·“是的,沙利叶元帅,你愿意吗”·姜黎山没有回答愿不愿意, 他拉着苏锦之的胳膊将他扯入自己怀中,勾唇道:“那莱斯莉怎么办呢”·“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娶她的。”
苏锦之躺在他的腿上说道··“好,我相信你·”·姜黎山说着,低下头想要亲一亲他,但苏锦之却偏头避开了, 抬高手腕,将腕间的一个白银小环递到姜黎山的面前:“那我们先互相加一下光脑吧。”
姜黎山唇角的笑容有一瞬的僵滞,但几秒过后他就恢复了,笑着在苏锦之的手环上输入了自己的光脑账号编码:“这是我的私人光脑·”·“私人光脑”苏锦之注意到他的用词。
“嗯·”姜黎山特地给他强调,“银河系里就你一个人知道·”·苏锦之拉过他的手腕,也给他输了自己的光脑账号编码:“我的不是私人光脑,但是我可以给你单独拉个分组。”
姜黎山皱了皱眉,勉强同意了他的话,随后又把自己平时用来对外联系的光脑账号也给了苏锦之··“好了,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联系了·“苏锦之满意地把手环收回去,然后从姜黎山腿上爬起来,扯过刚刚被甩到一旁的上衣就往自己身上套。
姜黎山帮他捡着掉在地上的裤子,又抽了几张- shi -纸巾擦着苏锦之腿根出因为站立的姿势而缓缓流下的白色液体,眸光微暗道:“你要回去了”·苏锦之穿好上衣后就停下了动作,坐回沙发上用脚趾挑起地上裤子,举到姜黎山的面前:“再不回去,兰斯可能会过来拆了你的房间。”
“可是有陛下保护我啊·”姜黎山笑了笑,从他的脚上拿过裤子,握着苏锦之的脚踝给他套裤子,最后又捧着他的脚背亲了一口··“嗯,他欺负你的话,我就替你打他。”
苏锦之顺着姜黎山的话往下说,没有注意到姜黎山的动作因他的话语顿了顿,随后又恢复正常··等到最后一个扣子也系好后,姜黎山扶着苏锦之从沙发上站起:“能走路吗”·苏锦之踩在地毯上试探- xing -地走了几步,发现除了后面还有些异物感,腿根有些酸软以外,全身没有太大的不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便道:“还好。”
姜黎山不放心他,很快穿好了衣服道:“我送你回去·”·苏锦之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在姜黎山的陪伴下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和姜黎山在门口告别,结果刚推门进去后,就听到兰斯- yin -测测的声音:“王,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听士兵说,他们看到你和沙利叶一起离开了·”苏锦之愣了一下,就看到兰斯从屋里光线昏暗的沙发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脸色- yin -沉,黑几乎能滴出黑墨来,“你们玩得开心吗”·他冷冷说道。
苏锦之看着兰斯那张和姜黎山一模一样的脸,一瞬间竟然有种被抓女干在床的错觉,顿了顿道:“还不错·”·兰斯没有说话,苏锦之不想管他,径直走过去,从小茶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喝时余光扫过兰斯的身体,在他手边的茶杯上看到一只浑身发绿软体虫,苏锦之睁大眼睛跳远了几步,蹙眉对兰斯道:“你进我的房间竟然没有消毒”·兰斯还是没声,但过了几秒,他忽然放缓了声音道:“王,注- she -器里的液体成分检验出来了。”
苏锦之抱着杯子离他站远了一些:“是什么”·“肌肉溶解剂·”兰斯回答道,“如果那些液体注- she -到您的身上,十五分钟内,您身上所有的肌肉都会被溶解掉。”
苏锦之又问:“那我会死吗”·兰斯可能是没有想到他的注意点居然是在这个上,深吸一口气皱眉道:“会的,而且混入空间站得那名女官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来的,她是反抗军的人。”
反抗军就是在银河帝国起义,要推翻路易王朝统治的起义军,只是他们和帝国的力量太过悬殊,所以不得不投靠达里尔星系联盟获得庇佑,顺便和联盟一起给帝国添麻烦。
只是现在银河帝国要和达里尔星系签订和平条约了,那么反抗军的处境就很麻烦了,因为一旦和平条约签订,达里尔星系联盟就不可能再给他们一点援助,甚至还要帮助帝国一起镇压反抗军。
所以如果说有谁不希望帝国和联盟签订和平条约,那么反抗军一定是呼声最大的那一波人,也难怪他们会派出女官来刺杀苏锦之以此来阻挠和平协议的签订··“哦,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名女官”苏锦之反应淡淡。
初版的和平条约上提到了反抗军,兰斯原本的意思是想要联盟帮助帝国一起绞杀反抗军,但是联盟的人并没有同意,所以就退而求其次改成拒绝给以反抗军任何帮助,没有了联盟的援助,帝国要想剿灭反抗军简直轻而易举。
·而现在反抗军刺杀苏锦之的事情败露,还是在诺亚空间站这样一个被两方严密封锁,只有帝国贵族和联盟高层能够进入的地方,兰斯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指责是联盟将杀手带进了空间站,以此在协议书上为帝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可是这是兰斯之前的想法··他看着站在一旁悠然喝茶的少年,眼睛微微眯起,忽然道:“陛下知道她是谁带进诺亚空间站的吗”·“不知道。”
苏锦之说道··毫无疑问,那个女官一定是自己混进来的,联盟是不可能做这样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行径的,苏锦之能够知道·可是原身那样敌视联盟,他在兰斯的面前只能说出这样一个回答。
兰斯靠近他几步,苏锦之看着他身上虫子又皱着眉退开,兰斯便只得停下脚步道:“是沙利叶把她带进来的·”·苏锦之继续淡淡道:“哦·”·信你才有鬼了。
兰斯不明白为什么皇帝明明那么敌视达里尔星系联盟,却偏偏对沙利叶好脸相向,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苏锦之却抬起手打断他:“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说吧。”
末了,苏锦之又强调:“出去之后记得让女官来给我的房间进行消毒·”·兰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道:“是,王·”·赶走了烦人的兰斯,等女官进来消毒之后,苏锦之就掀开被子遛上了他的大床在手环上戳了几下。
手环分散解离开来,化作一个个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电子颗粒,它们飘荡到半空中,变成一个投影面板·苏锦之找到姜黎山给他的光脑账号,点进了他的个人空间,翻看着姜黎山的过往生活记录,和一号喜滋滋地炫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着,苏锦之便把他翻到的照片给一号看,照片中,男人站在一个漂亮的星球上,手里捧着一束怪异的鲜花笑得很傻·但是苏锦之却觉得没有任何人比他的男人更帅了,他怀念地看着这张照片,甚至忍不住用手轻轻抚着他的面庞,即使触手只是一片空荡的空气。
“他的身体比我好太多,所以以前我们在地球的时候,他总会趁我睡觉的时候跑去其他星球,拍一些照片来给我看·”苏锦之笑着,眼睛里有着浅淡的水光,“而每次离开,他都会给我种下一支向日葵,希望他不在的时候,每一天都是晴天。”
一号听着苏锦之的话,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你等等,我也给你看一张照片·”·说完,一号把一张照片的数据输入了苏锦之的光脑里,苏锦之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愣了两秒,随后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那张照片里姜黎山举着两只手,一手捧着一个透明的类似水母状的硅基体,毫无疑问,那肯定就是一号和零号··苏锦之问一号:“哪个是你哪个是零号”·“蓝粉色的那个是我,紫粉色的是零号。”
一号告诉他,“我觉得你应该劝说姜黎山改改这个习惯,别随便碰到个什么东西就往尤尔伯里星上带·”·“可是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哪遇得到你和零号啊。”
苏锦之说,“而且也正是因为姜黎山把你们带走了,你们才能拥有新的身体啊·”·一号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你们银河系的机械宿体还真是好用,我觉得你们可以以此开辟一条新的商路。”
苏锦之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些:“那也得等我们都醒来才行·”·“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一件事·”一号说,“等你们都醒来之后,姜黎山拥有的还是以前的记忆,他可能不会记得在这些世界里经历过的事。”
第196章 傀儡皇帝13·“没有记忆”苏锦之微微愣住··“是的·”一号回答道,“但也只是可能, 我并不太确定, 他可能永远也回忆不起来在这些虚幻的世界里他和你一起经历了些什么,又或许在某一天他就忽然回想起来了。”
苏锦之沉默了一会, 问一号说:“你们也会忘记吗”·“当然会忘·”一号很快说道, “我们的身体构造和你们不同,我和零号是没有器官的, 我们的记忆更像是一些储存数据,可以永久储存,也可以选择删除, 甚至可以拷贝出来做成芯片, 让另一个人替我们保管。”
“真好啊·”苏锦之喟叹一声, 又问, “如果姜黎山不记得, 那他会记得什么吗”·一号说:“他的记忆会停留在进入营养舱的那一刻, 再往后的,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就像是做了一场回忆不起来的梦。”
“就像是一个惊喜·”苏锦之说着, 放下手环,屋子里的光线便骤然暗了下去,只有宇宙传来的无数灿烂光芒穿过透明的窗户流入房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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