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先生屠狗辈 by 南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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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先生屠狗辈 by 南玄(2)
·沈肃正准备出门,熟料有人不请自来,直接开门进来,还顺手一把关上了大门··“是你”·沈肃皱眉,不懂江若雪身边的丫头果子怎么来了。
而且这果子丫头也太没规矩了,上次虽然也是不请自入,好歹敲门了,这回竟是直接闯进来··果子很紧张的样子,竖起食指对着沈肃嘘了声,然后小声说:“沈先生,我们能不能进屋说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先生说。”
沈肃蹙眉:“不妥·果子姑娘你不该一个人过来·”·果子咬了咬唇,面上烧得绯红:“沈先生,我……我初见沈先生,惊为天人不,不……沈先生你不要误会……”·对上沈肃皱得更紧了的眉头,连忙解释说,“我没有要嫁给沈先生的意思。
沈先生是天上的人儿,我一个下人何德何能,不敢宵想沈先生·只是想着,若是有幸能陪先生左右,伺候先生就很感激了·”·沈肃看着果子,神情疏离:“果子姑娘……”·“先生。”
果子怕听到拒绝的话,不听到,自己还可以假装有个念想,于是赶紧打断他的话说,“我偷听到老爷说白公子无事,只是被老爷留在那边处理事情,多留了几日罢了。
外面的消息是老爷传的,老爷还让人把消息传到了白村,说自有人会来抢白公子的东西,到时候老爷就有办法让白公子一无所有,只能依靠江家·到时,白公子不想娶小姐都不行……”·沈肃还是面无表情。
果子看着沈肃,苦笑说:“我没想用此事要求先生带我在身边,我只想着……果子是被主之人,先生不要果子伺候,也是应该的·先生放心,我来此,江家只以为我是为了小姐之事,不会有人起疑。”
她看着沈肃,见他还是不说话,亮亮的眸光暗淡了下去,脑了挠脑袋说,“先生,自己小心,我回去了……”·沈肃还是不说话··果子等了下,很轻很轻地说了声:“我走了。”
就像来时那样,蹦跳着出去了·只是来时是只欢快的兔子,走的时候是焉掉的兔子··第19章 19·哼,江西腊倒是好算计··沈肃算是想明白了,前世白落梅杀了江若雪一事恐怕就是江西腊做的一个局,江若雪的死更是可疑,所以外头流言如何,江西腊还是带着白落梅跑商,把人脉交给了他。
不过这世,沈肃可不准备让白落梅背这个黑锅··江西腊不是想要找出谁是跟江若雪私通之人么,正好了··沈肃准备了一吊钱,沉甸甸地抱着出门,往白村的方向,等进了白村的地界,估摸着盯着自己的人该回江家报信了。
又返身小心回到镇上,准备雇镇上的乞丐们帮着把流言传出去·熟料,偷摸着把整个镇子都逛过来了,也不见几个乞丐,压根不是前世自己在京中所见,离了主道,随处能见着乞丐的境况。
沈肃懵了,怎么回事乞丐呢怎么会有地方没有乞丐·重生种田文·前世不曾到过镇上,沈肃却是不知,青石镇虽说是镇,但大多人家也就比村里过得好些,即便是江西腊说是镇上最大的商户,真计较起来,不过是雇了几个人跟着跑商,南北两地的货交换着卖,真说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大家都穷得很,乞丐绝对讨不着什么吃的,又不是灾年,也无流民,哪里来的乞丐·幸好沈肃不是空读书之人,没乞丐无碍,左右还有赌坊,有赌徒之地,总是缺钱者众,就是要多给些银钱罢了。
但赌坊目标太大,沈肃只得窝在小书摊上,愣是在店家瞪人的视线里看了半日的书,等店家关门,眼看着天色暗下来,这次摸到赌坊边,等一个输光的赌徒出来·自然,他还给自己弄了块布巾蒙了脸。
月黑风高,小巷深处··一个佝偻身子的瘦皮鬼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我……你娘的,老子就是一时背罢了,竟然不肯借银钱给老子……等老子有钱了,老子要你们都跪到老子面前给老子舔屁股……”·许是想到那场景,瘦皮鬼得意起来,咧开嘴摇头晃脑哼哼起来,“老子屁股想喷喷……老子……”·扑一声,一颗石子砸在了瘦皮鬼后脑勺。
瘦皮鬼倏地站定,背佝偻着,探出一颗头,像是被定住般竖起耳朵,一动不敢动·却是,万籁俱寂·瘦皮鬼试探着抬脚迈了一步,左右转了下脑袋,正觉无事要走,后脑勺又是正中一颗石子。
瘦皮鬼怕了,恶狠狠说:“谁是谁哪个杀千刀的敢吓唬老子等老子把你抓出来,要你……要你好看……”·扑又是一声,再次中了瘦皮鬼后脑勺。
瘦皮鬼猛地转身,小巷里空荡,什么也没有·再一颗石子砸中后脑勺,瘦皮鬼转头,没有,又一颗石子,转头,没有,再一颗石子,转头,还是没有………·瘦皮鬼普通一声跪地,拼命磕头:“菩萨在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饶命啊,饶命……”·躲在暗处的沈肃觉得差不多了,砸了五十文钱过去,闷声说:“我要你找几个人帮我传一句话,传得好,这五十文钱就是你的,后续还会再给你五十文钱。”
瘦皮鬼猛地看向小巷口那边的树,瞪着问:“是谁谁在那装神弄鬼”·收捡银钱的动作倒是快得很··沈肃蹙眉,觉得自己大概失策了,赌徒都有些听声儿的本事,即便自己砸石子的手法吓着他了,但一出声就破功。
可恨这些赌徒大多不识字,否则哪里要那么麻烦··“有银钱还不赚”沈肃怒斥一声··瘦皮鬼捏着银钱,一步一步往沈肃那边走,嘴上还不忘说话吸引注意:“这么点钱,就想让我帮你办事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特别是想去刚才自己被吓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更是恨得不行,一心要把人给抓出来··沈肃眸光一寒,早知不能善了,掂量了下自己手上剩下的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瘦皮鬼越走越近,干脆出手,一石头直接让瘦皮鬼闷头倒地,彻底晕过去。
等了一会儿,确信瘦皮鬼不是装的,这才从树上下来,过去试探了下瘦皮鬼还活着,拿回银钱就走·至于瘦皮鬼脑袋上血糊糊的,重生回来毕竟没练过手,失手也正常不是。
找赌徒传流言的法子不行,沈肃只得先回去··回到住的院子,院门口竟然有人,那人看样子正预备要翻墙进去,沈肃几步过去预备大喝一声将人先吓住,竟发现此人熟得很,却是江家的果子丫头。
“你怎会在此”沈肃两世头回遇见这样的,白日里就防着她再不请自来,大摇大摆进门,走时将远门锁了,这人竟然要翻墙进去,一个姑娘家,简直岂有此理·果子也是被吓着了,幸而眼疾手快扒住墙头,回头见是沈肃,赧然而笑,眉眼弯弯。
被抓个正着,赶紧从墙头下来,规规矩矩站在沈肃面前,笑眯眯地说:“在屋里睡着,忽然醒了,就想来看看先生,我保证就看看,马上回了·谁知道,先生把门锁了。”
那样子倒是先委屈上了··沈肃虎着脸说:“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夜深,人言可畏,果子姑娘还是赶紧,请回吧·”·果子笑颜灿烂:“我不怕啊。”
沈肃:“……”·闷头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愣是将人姑娘关在了外头·想着要把流言传出去,直接进了书房,提笔迅速写了:江家千金江若雪与人私通。
一连数十张··“先生写得什么”果子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沈肃抬眼看过去,太过无奈:“你怎么进来的·”·“翻墙啊。”
果子得意,“可简单了·”·“一个好好的姑娘学什么不好,学翻墙……”沈肃搁下笔,实在头疼,想着要说个什么,让果子放弃自己才好。
定亲了可人姑娘不需要自己娶,只想跟着伺候·今世,沈肃还没如前世成为勋贵,已然遭遇前世被皇帝塞姑娘的烦恼了··果子笑嘻嘻地说:“翻墙一点都不难……小姐……”·可疑停顿,对上沈肃视线,果子却是迅速自然继续说,“老爷不让小姐出门,小姐就是这么出来的,我和小姐翻墙都翻得可好了。”
沈肃知道果子适才要说的绝不是这个,小姐……是不是说江若雪经常翻墙出去私会谁呢还有果子一个姑娘出现在自己院门前,这里有些偏,一个姑娘胆子太大了如果有人陪呢沈肃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果子趁着沈肃沉思,蹦跳着过来说:“先生在写什么,果子帮忙研磨啊·”·沈肃把纸张摊在探头过来的果子面前说:“你不识字”·果子摇头:“不识字呢。
果子很小就被卖到江家了,下人怎么会有机会识字对了,先生教我好不好我可以交束脩,这个我知道,读书,要给先生束脩的。”
重生种田文·沈肃觉得有点烦,收回纸张,继续写,头也不抬说:“你该走了·”·果子不肯,继续叽叽喳喳的:“那先生告诉我,先生这么晚了,写这个做什么”·沈肃抬眼看她:“你家老爷和小姐,不是请我帮忙吗这就是,一会儿把这些张贴出去,你家小姐所求,自然得偿所愿。”
“真的·”·果子对沈肃简直深信不疑,如珍宝般捧起那些写好的,一双眼睛亮亮的,“先生,真厉害·写几个字,就能帮到小姐。
等先生,写好了,我帮先生吧·”·沈肃看着果子,忽然觉得……良心发现反正不要太舒服,干脆一把抓过,把果子捧着的纸张全拿回来,跟她说了句惊天秘密:“你走吧我不会收下你,我不喜欢姑娘。”
果子直接被吓傻了··第20章 20·沈肃说:“我不喜欢姑娘·”·咣啷一声,屋外,抬脚正准备进门的白落梅听个正着,“激动”地一脚踹到了门上,然后站不稳,bia叽一声“五体投地”。
沈肃和再次被吓到的果子在第一声响时齐刷刷看过来,恰好将白落梅扑地看个正着··沈肃心情有些微妙,却是八风不动,就那么看着白落梅,看着倒是唬人··白落梅自然起身,掸了掸衣服,光明正大打量了果子一眼然后冲沈肃示意,一本正经说:“给你们一刻钟……”转身欲走,没忍住回头叮嘱,“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就半刻钟。”
说完一个人默默去院子里蹲守,才蹲下去,没等摆好姿势,想想屋里你姑娘看着着实生猛,要是她对沈肃动手动脚,岂不是平白被占了便宜·越想越是担忧,白落梅赶紧放轻脚步蹲到窗口,听墙角去了。
屋里太安静,果子觉得难受,舔了舔嘴唇问说:“先生说不喜欢姑娘,那喜欢……先生是因为……是白公子吗”·沈肃皱眉看过去。
果子忙摇手,一张小脸煞白,太过慌乱,变得语无伦次,她说:“我不是……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先生与白公子实在亲厚,我以为……先生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最后无力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沈肃耳力很好,面前果子混乱不堪,他耳朵里还是听到窗外头蹲着的那个声响,他知道是白落梅,然后莫名心悸··果子看着沈肃,可沈肃看向自己却目光空然,她就觉得很难过,冲沈肃匆匆鞠躬,仓惶而逃,只仓促扔下一句:“先生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出门见着白落梅,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白落梅微微一笑,施施然绕到门口,进门顺手关上了门,盯着沈肃,严肃说:“解释”·沈肃头也不抬,写自己的字,云淡风轻说:“骗她的。
她是江若虚身边伺候的下人,我怀疑她接近我另有所图·”·白落梅紧张了:“她想做什么”·“不知道·不过她来得频繁,以免麻烦,想了个拒绝的法子。”
沈肃说完,顺势收笔,将写好的纸张放到一起,递给白落梅,“我发现一点,江若雪私通之人许就住这附近·毕竟胆子多大的姑娘,这会儿到底夜深,一个人出门不太可信,恐怕江若雪就在附近,没想到我会这时辰回来,怕被我撞见不好解释,因为让果子过来缠住我。”
·白落梅点头:“确实·”·见白落梅信了,沈肃把写好的一叠纸给他,把这两日青石镇的发生之事一并说了:“此案跑商,江西腊果然提前回来,将你留在外头。
他一回来就对外传了消息,说你遭遇劫匪,被劫匪杀了·白村怕也特意传了消息过去·白日里,王三婶来镇上寻我要你房子的钥匙,说是白杨成亲,他们那屋子住不下,左右你如今住镇上,不回白村,干脆住到你那去。
倒是没透露你被劫匪杀了一事,估摸着怕我知晓你死了,再折腾出什么变故·”·白落梅越听脸色越黑,恨恨说:“当真是好大的脸,不行,我连夜赶回去,他们这般脸皮厚的,没拿着钥匙,指不定就砸门进去了。
左右是笃定了我不会回来,也就寻不得他们麻烦·”·“不行·”·沈肃一口回绝,“你走时便说好,你偷着提前回来,你这会儿自己冒出来,打乱计划,徒生事端。
你拿着那叠纸,趁夜色张贴出去,至于白村,我回去一趟,三叔公毕竟是你长辈,你若对上,讨不着好,而我姓沈,三叔公管不着我·”·白落梅不答应:“你打不过白杨。”
“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们都是小人……”·沈肃还是摇头:“你放心,我带上我娘,她不会甘心白白看着你的东西被三叔公他们抢占了去。
三叔公,还有你三叔、白杨,他们不会跟我娘动手,王三婶吵不过我娘·”·白落梅笑了:“也是·沈夫人吵架在白村那是难逢敌手·”·沈肃笑了笑,实在谈不上高兴。
“刚那姑娘,她是江家下人,此番见过我,若是回去与江若雪或是江西腊说了,恐怕要坏事·”白落梅忽然想到,忍不住担心··沈肃说:“若她说了,你就顺势说担心家里提早回了,本就是江西腊不占理,他不会说你什么,还会解释之前说你被劫匪杀了是误传。
若她没说,刚好,趁着你不在青石镇,把流言传出去,到时传得有鼻子有眼,想牵扯到你身上也牵扯不过去·”·白落梅想了想,没想到有什么遗漏的,干脆走一步看一步,揣上纸张,趁着夜色出去张贴。
沈肃跟着一道过去,早些贴完,以防万一··一拉开院门,果子正蹲在门槛上,听到声响,仰头看过来去,可怜巴巴的,像被主人丢掉的小狗,她吸了吸鼻子说:“先生要去张贴文章,是帮小姐,我留下来帮忙。”
重生种田文·沈肃觉得自己大概有点坏,蹲跟前的毕竟是个小姑娘:“我与黑豆腐二人贴这些绰绰有余,果子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毕竟夜深,一个姑娘在外头实在不安全。”
“我不缠着先生,只想帮先生忙·”果子睁着杏眼,脸上还带着稚气,却自有固执··沈肃皱眉:“不用了,果子姑娘请回吧·”·说完不去看她,喊了白落梅一声,快步走进夜色之中。
白落梅看沈肃情绪不高,手掌压在了他肩膀上,很有力量·他知道沈肃不愿果子帮忙,是怕她日后知晓关于江若雪的流言是她亲手贴出去的,定会怪责自己·沈肃到底不是那等能硬下心肠,利用旁人之人,特别是那叫果子的,暂时对沈肃都透着好意。
沈肃会出手对付之人,皆是对他或自己心怀不鬼之人··“从前,我时常忧心,倘若我不在,你会受人欺侮;近来,我又担忧,你心怀怨恨,失了平和·这会儿,我才觉宽慰,定安到底还是定安,不偏不倚,也不懦弱无为。
我想沈老真厉害,定安若是为官,定是能为天下请命,不会为世间污浊迷眼·”·沈肃沉默·他想说:“黑豆腐,这不值得欢喜,这是踩着你前世的命换来的,而我也不是你看到的模样,但凡果子有一点不对,我也已然想好了千万种对付之法。
我没有平和,只是……”·第21章 21·不过一夜,青石镇流言再起,每个说的人眼中都含带着隐秘的精光,暧昧又意味深长,好像他们亲眼见过似的··“听说了吗江家小姐跟人私通了”·“听说了,听说了,镇上都贴满了,还有谁不知道这事。”
“我听说,江家小姐不止跟人私通,还有了·”·“真的假的这女人太不要脸了,伤风败俗,这是要浸猪笼的·”·“不止呢,我还听说,江家小姐不愿意说出私通之人是谁,江老爷准备偷偷把女儿嫁出去,反正不会让那私通之人娶自己女儿。”
“啧啧,这哪家愿意哟·”·“这你就不知道了,消息一传出来,好多人跑到江家求亲呢·江家那么有钱,娶了江家女儿,日后躺着不干活都有的吃穿。”
江家··江西腊气得砸坏了一套茶具,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管事说:“给我查,是谁,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我要他不得好死·门口那些恶心的无赖,谁再敢来,一律打出去,打死人老爷我担着。”
刚打走一波上赶着来要娶江若雪的流氓、无赖、明明是贪他江家的家产,还摆出一副愿意娶他女儿他应该感恩戴德的模样,做他娘的白日梦·管事也是快被难死了,把人赶走好说,但要查,从哪查起,好歹有个头绪才好下手啊:“老爷,府上没几个知道小姐这事,他们也闹不出这般动静啊。
会不会是哪里露了风声”·江西腊马上就想到了沈肃,不过昨日盯着他的人回来说他回白村了,应该不是他·白落梅死在劫匪刀下的消息应该绊住了他才对。
管事见江西腊迟迟不说话,只得开口问说:“老爷,会不会是沈肃那边”·“再让人去沈肃院子盯着,人一回来就报上来·”江西腊眼中闪过狠戾,要真是沈肃,他不介意往县官那里多走动走动。
管事应了,赶紧下去安排人手,镇上贴的到处都是的纸也要安排人去收回来,至于那些已经传开来的流言委实没什么办法·说闲话的人太多,就算报官,也抓不过来。
何况那官还巴不得江家报官,好从江家“抢”钱··江西腊按了按头,气得他头也痛,肝也痛··“爹·”·江若雪听到消息也过来了,一心只想江西腊帮着把流言压下去。
她不过是想出去逛逛,却得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白眼,还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让果子去一打听,看果子一脸惨白的回来,再听她一说,觉得天都塌了··“爹,到底是谁传的,爹你要帮我把流言压下去,这样下午女儿怎么做人啊。”
她没进门就听到江西腊跟管事的对话,只听到说要找传流言之人,完全没提要把流言平息下去··江西腊气得想揍她一顿,可到底是老妻去了之后,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再气也舍不得打骂:“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个人是谁,你还不说”·江若雪就知道哭,偏偏不肯开口。
果子也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姐,你就说吧·再不说,小姐的亲事要怎么办外面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小姐……”·她知道流言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沈先生的东西,她也跑去看了,确实是沈先生写的,她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该帮谁好。
她不能供出沈先生,一旦供出来,沈先生肯定会……她不知道老爷会对沈先生怎么样,但肯定会不好,很不好·何况要是老爷知道她晚上去见沈先生,肯定会问起为何那么晚自己还出去,肯定会想到小姐私会男人,自己撑不住会说出那个人的。
她觉得不然江若雪说出那人,算不得老爷就答应了这门亲事也不一定··江若雪摇头,泪眼婆娑的,还是不肯说··江西腊咬牙切齿说:“你帮着那畜生有什么用坏了名声的是你,他看着你被所有人指指点点,都不出头上门求亲,你以为他是真喜欢你我江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傻子”·“爹……”·“别叫我爹这种没胆子得畜生、孬种,你大可瞒着,他不要想娶你有种他就带着你私奔,否则不要想但凡他之前有一点骨气,上门求我要娶你,我都有可能答应,如今不要想”江西腊一拍桌子,痛斥说,“你要是跟了他,就给我滚,不要回来,我江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江若雪咬着唇,泫然欲求,简直是我见犹怜··江西腊狠狠心,瞥过眼去冷声说:“或是,你准备一下,我让人传出消息,说跟你没跟人私通,是跟白落梅定了亲。
等白落梅回来,就把你们两个的事办了·”·重生种田文·“女儿不要·”江若雪绝口拒绝··果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沈先生分明说不喜欢姑娘,也没否认喜欢白落梅,那就是喜欢白落梅了。
可听老爷的意思,白落梅要娶小姐不行,白落梅是在骗沈先生她要告诉沈先生才好··江西腊黑脸:“那你就是选那个畜生”·江若雪不回答,看样子是了。
江西腊觉得头晕眼花,扶着头,气得气都喘不顺了,狠狠拂袖而去,不再管哭哭啼啼的女儿··果子看了眼离开的江西腊,着急得也快哭了:“小姐,咱们怎么办啊我……我去找姑爷,让姑爷上门求亲,老爷对小姐最好,到时小姐再求求老爷,老爷肯定回答应的。”
她就怕姑爷不答应啊··江若雪摇头,委屈说:“他说他不想外人觉得他贪图江家银钱,要等高中才上门求亲·他最怕别人说闲话,肯定不会答应的。”
“小姐啊·”·果子也是越来越觉得那人像江西腊说得不是个良人,加之担忧管事那边查出沈肃来,更气那人不是个男人,语气也就不太好了,“如今小姐背上与人私通的名声,哪里还能顾虑那么多左右是早晚的事,姑爷怎么忍心让小姐背着骂名,等他高中何况我听说姑爷都连着考了好几年了,如今也秀才都不是,等高中,要等到什么时候”·啪·江若雪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美目瞪圆:“姑爷也是你这下人能指摘的给我滚。”
果子红了眼睛,在江若雪得瞪视跑了·跑到后院,从后门出去,直接就跑去找沈肃,边跑边抹泪,她要赶紧跟沈肃通风报信·等果子快跑到沈肃住的院子,被白落梅捂住嘴,一把拉到一条巷道里去了。
白落梅在她耳边嘘了一声:“是我,白落梅·”·果子立马不挣扎了,吓坏的心跳也慢慢稳起来··白落梅带着果子拐进了临了两条路的一处无人院落,这才放开人。
正见着果子半边脸上肿着个巴掌印,眼泪被她在脸上抹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实在可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会儿过来,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你这会儿该被抓个正着江家派了人盯着定安的院子,你没听听消息。”
果子盯着白落梅虎视眈眈:“我找沈先生,你也不是好人,我不跟你说话·”·“不行·”白落梅回头看了屋里一眼,确定没动静,压低声音说,“你个小丫头,看上定安了吧”·果子脸色可疑地红了。
白落梅立马眯眼胡扯说:“定安不会看上你的·定安早就定亲了,那可是京城的大人物,日后定安可是要去京里的,你要是跟着定安,京里的沈夫人不高兴了,她爹可是朝中大官,届时给定安使绊子,你拿什么赔”·果子才不信:“你骗人……先生说,说他不喜欢姑娘……我想过了,先生不喜欢姑娘,那可是断子绝孙的,肯定不行,我也不要先生什么……我愿意帮先生生孩子……”·白落梅觉得手好痒,他想诉诸暴力,打一个喜欢定安,要给定安生孩子的姑娘。
果子想了想,不放心瞪了白落梅一眼:“先生既然喜欢你,你就要对先生好,不能……不能勾三搭四,还答应老爷要娶小姐……你这样,我要告诉先生了。”
白落梅觉得果子大概脑子不太好,试探了句说:“定安跟你说他不喜欢姑娘,你没觉得什么”·果子怒了:“你竟敢这样想先生你是不是要欺负先生我不会答应的,我要告诉先生去”·白落梅一把拉住人,冲她嘘了声:“我不会看不上定安,我是说你定安不喜欢姑娘,你……”·“这有什么,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
果子一脸理所当然,“先生这样好看的人,定是与一般人不同的,这才是先生啊·”·白落梅:“……”姑娘,你确定没有走火入魔·果子那一声要告诉先生,成功闹醒了沈肃,等沈肃随时收拾一把出来,正见着白落梅一脸麻木,果子一脸警惕,相互看着。
沈肃狐疑问:“果子姑娘怎会在此”·果子脸上飞红,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温顺,就跟变脸似的,微微笑说:“先生,我听到老爷怀疑是先生传的流言,让管事找人来盯着先生,实在不放心,所以来看看先生。
还有,老爷说要传出消息,与小姐私通之人是白公子,到时让白公子娶了小姐……”·沈肃扫了白落梅一眼,白落梅会意,问果子说:“你这么出来报信,不会是假消息吧你伺候江若雪可不少年了,怎会轻易背主”·果子小心希冀说:“我不喜欢姑爷,姑爷不是好人,他勾引小姐,骗小姐银钱,还不愿娶小姐……我想先生帮帮小姐,如今流言四起,虽小姐面上不好看,但老爷和先生会找到姑爷的,总比如今好……”·沈肃说:“江西腊算计白落梅,你如何觉得我会帮江若雪”·果子笑,理所当然地说:“先生一看就是好人啊”·第22章 22·打发走果子,沈肃未免被江家撞上,趁着镇上乱,先回了白村。
至于果子之言,沈肃和白落梅都姑且信着,但该防着的也继续防着·因而沈肃一走,白落梅就换了藏身之地··沈肃回到白村已是晌午··李春花见人回来,忙问了这几日白村都在传的闲话,打听说:“肃儿,村里都在在传,说落梅出去跑商,被劫匪杀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随即又愤愤然道,“这可当真便宜王三婶一家了,落梅也没个亲戚了,也就断了亲的王三婶一家,他这一没了,家里的东西可不都便宜了他们家。”
“黑豆腐没事·”沈肃早知道王三婶一家是知道了镇上的传言,但闹得整个白村都在传,这倒是没预料到··重生种田文·李春花顾忌着白落梅去了,沈肃定是心情不太好,张了张嘴没继续问。
但又想想王三婶那得意又硬说是借住的嘴脸,不死心说:“落梅走之前,就没把他家东西给你保管银子什么的,他总不能都带着,多重啊,也不安全。
你说他要都带着,白白便宜了劫匪……肃儿,你好好想想,落梅真没交代过你什么”·沈肃扫了李春花一眼:“娘……”·老被拒绝,李春花不高兴了:“我听你的,不要白落梅的银钱,那是他活着,这会儿他死了,还不能拿点东西了要知道,当初他小的时候,可没少吃咱家东西。
再说了,咱们不要,还不是便宜了王三婶一家·依我看,落梅定是不愿意叫他们得了好去,就是到了地下,那也是不安生的·”·“娘,黑豆腐昨儿让人捎信回来,他没事。
遇上劫匪的,不是黑豆腐他们·“沈肃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下··李春花一听,失望得很,嘀咕了句:“怎么就没事呢·”·沈肃也不指望李春花改得多好,直接说:“娘,我听说王三婶他们家占了黑豆腐房子,要拿来给扬子成亲用”·“可不是吗”·李春花一说起这事就心肝疼,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似地,“昨儿你白三叔带着人把落梅家门锁砸了,说是找不到钥匙了,等落梅回来再说。
哎,这村里早传开了,说落梅被劫匪杀了,他们就是想着落梅回不来了……”·这么一说,李春花又高兴起来,“你说落梅没事,哈哈,那可就有热闹看了,看他们家能得意多久。”
沈肃对李春花在屋里就原形毕露,一去外头就端沈夫人架子这一行为很是头疼,也只能随她去,他说:“娘,落梅去跑商前,帮家里一应东西都交代于我,叫我帮着看护。
这人还在,房子被占了……”·“什么”李春花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平日里她拿白落梅一点东西,王三婶就出来蹦跶,只要王三婶不好,李春花就高兴,立马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爹生前可一直这般说的。
既是落梅交代了你,你自然要好生帮着看护·娘跟你一道过去,你王三婶家可都是不要脸的货,你斗不过他们·”·说完也不用沈肃,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急忙往白落梅房子那边跑。
听说白落梅没了,白三叔带着几个白杨还有几个村里的亲戚早就在白落梅房子那边忙活开了,恨不得一天就把房子改成新房,好赶上白杨的亲事,忙得是热火朝天·村长去劝了几句,但有村里辈分最高的三叔公震在那里,村长也没法子。
白落梅房子离村口很近,是回村出村的必经之路·沈肃回来时,特意戴了斗笠,白三叔一家又正忙着,也就没注意到··白杨倒是扫到一眼,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到底不放心,寻了王三婶说:“娘,刚我像见到沈肃回来了。”
说起来都是一个村的,但白杨见沈肃的机会还真不多,沈肃整日里不是在学堂就是在屋里读书·也就之前白大力入赘那会儿,一天能多见沈肃几回·所以刚刚就那么匆匆一眼,还真认不出来。
王三婶眼皮子跳了下问说:“真的”·白杨又不确定了··不过不待王三婶细问,李春花和沈肃就到了··李春花那叫一个得意,腰板笔直,一条帕子捏在手里,掐一手兰花指,像极了侯门高院里出来的老太太。
她不乐意跟王三婶说话,直接喊了她当家的:“白三,快叫人都别忙活了,肃儿得了落梅捎回来信,说是过几日便回来·这回跑商带了不少东西,这不,特意叫肃儿先回来,帮着把屋里扫扫,肃儿哪里懂这些,我就跟着过来了。
你们扬子呀,怕是不能在落梅这儿办亲事了·”·王三婶横身站到白三叔前头,故意不去看沈肃,指着李春花说:“我说李春花,你眼红我们家,大家伙都知道。
再说了,这落梅的屋子,杨子可是他兄弟,借个地方给杨子怎么了要你一个姓沈的外人来指手画脚”·李春花用帕子掩着嘴,呵呵笑说:“啧啧,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要说起来,落梅这房子给阿猫阿狗住,也不可能给你家住,谁不知道你们家与落梅可是断了亲的·你真真是好大的脸啊”·王三婶气得跳脚,作势要扑上去掐死李春花才罢休,叫人连忙拉住了。
白杨走到白三叔后头,看向八风不动的沈肃目光晦涩:“沈肃是来帮着白落梅的,这房子我们占不了了·”·白三叔搁下手里的活,晒得黑红的脸皱成一团:“沈家夫人,这房子白落梅给不给,那都是我们白家的事,即便是断了亲,我爹,白落梅他爷都还在。”
“这样啊·”·沈肃忽然开口,一幅平和讲理的模样说,“那我们去请里正,三叔公在村里辈分高,村长不好指摘,只能去请里正了,看看这断了亲的,另一家仗着是长辈强抢东西该是不该。
若是该,那日后就让黑豆腐住到你们家去,把你们家吃的用的全吃了用了,看看到底是谁过不下去·”·白三叔盯着沈肃,想看出他抬出里正来,是哪里来的底气。
沈肃不太可能说大话,要是里正来了,可就是他们家吃亏了,即便是他爹也要靠边站··白杨是个小辈,不怕骂沈肃会怎么样,怒道:“沈肃,这可不是你沈家。
白落梅被劫匪杀了,不管是不是断了亲,这东西就该归我们白家·别说是这房子,白落梅的地,还有他的银钱、东西都是我们家的,你管不着,找谁你都管不着”·“谁说白落梅被劫匪杀了“沈肃勾唇笑,”我娘说的,你聋了不成昨儿白落梅还托人给我捎了口信回来,说这两日便回了,带了不少东西。
屋子久不住人,要先清扫一番,才好放东西·”·村民们一听白落梅没死,那这白三一家占人房子可就难看了·一时间,众人看向白三一家的神情都变得一言难尽。
闻风赶来的村长正听着这句,忙问说:“小肃,你说的是真的”·沈肃颔首:“自然·你们怕是假的,不妨多等两日,看看白落梅会不会回来不就好了。
不过我受人之托,这房子是黑豆腐的,谁也不能动·”·重生种田文·村长点头:“是的,是的·”·转而对白三叔说,“白三,这是你家婆娘说落梅去了,按理,这房子本该是归村里公中的,但你们家说三叔公是落梅他爷,三叔公开了口,到底是长辈,我这个村长也不好说什么。
可人还在,你们就不能占人家房子·”·村长也是个厉害人,几句话就把责任都推了,在旁人听来,那就是三叔公借着辈分压迫村长,他没办法·也是三叔公平时这种事情没少做,大家伙也都信。
这样一来,万一真闹到里正那里,村长是半点责任也不用担着,最多被里正嘴上训斥几句··王三婶急了:“村长,那可不是我说的,镇上到处都在传白落梅遇着劫匪被杀了。
再说了,我昨日就去了镇上,落梅不在,我与沈肃说过了,不是占人房子,就是借块地方办个亲事·这通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要抢别人房子·”·李春花说:“可不就是抢么。
落梅不在,你与谁说了不要赖我家肃儿身上,我家肃儿就是不答应借房子的,这不怕你们自作主张,特意从镇上回来,不曾想你们还就自说自话要翻了人家房子了。”
沈肃点头正色说:“昨日我与王三婶你说过,白杨怎么都是外人,届时成了亲,带着一个女的,跟黑豆腐住不像话·”·王三婶说:“落梅他左右要住镇上,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杨子住住怎么了。”
李春花顿时呵呵呵地笑起来·看热闹的村民也是看他们一家的眼神都跟看什么似地,尽是鄙夷··有人忍不住说:“王三婶,可不是这么说的,一般亲戚说一声住了也就住了,谁不知道落梅最瞧不上你们家,莫说你还没问人家,自顾自搬进去,要翻修人家房子。”
白三叔素来不愿自家在村里太难看,开腔说:“沈肃,说白落梅死了,那是镇上大家伙说的·说白落梅没死,还带口信回来,那是你一个人说的·你护着白落梅,不肯让出房子,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拿出证据来,证明白落梅还活着才行。
你早不来晚不来,房子我们翻新得差不多了,让我们离开,这不合适·”·“我说了,再过两日,黑豆腐就回来了,你们要证据,那就等两日·”沈肃半点面子也不给。
“不行,不能等·”·有跟白三叔一家交好的,得了白三叔眼色,赶紧去把三叔公请了过来,正赶上这一出,三叔公绝口拒绝了,“定好的吉日,怎么能说改就改。
我是白落梅他爷,我说了,就用他的房子给杨子办亲事·我不管他是死是活,除非他马上站到我面前,不然我就听大家的,他白落梅是死了·这房子我说了算。”
白杨屁颠屁颠过去扶着三叔公过来,得意地冲沈肃扬了扬下巴··三叔公看着沈肃,倨傲得很:“谁要是不答应,就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跨过去·”·沈肃哼笑出声,冲着村长说:“村长,劳烦您找个人去刘家村请里正过来,就说有人仗着辈分占了我的房子,我要里正来帮我主持公道。”
他看着三叔公像在看一个死人,“既然三叔公要按照黑豆腐死了算,那我就这么算·我这有份里正开的证明,盖过章的,黑豆腐走之前特意办的,说要是他意外身亡,那么他的房子、地还有银钱以及家里一应东西全都是我的。”
对这三叔公,沈肃是恨得牙痒·前世他没少仗着辈分,磋磨白落梅,数落自己·即便是日后白落梅成了皇商,自己成了帝师,回乡一路都是风光无限,只有这个三叔公,塞了一堆草包过来,指手画脚,要自己和白落梅帮衬。
但凡做得不合他心意,就吵着闹着要去告他们,彼时正是朝中言官一心扳倒沈肃之际,三叔公伙同白村上下认准了这一点,没少“挟持”自己和白落梅··今日就给他一个教训,叫他学个乖·第23章 23·“你一个姓沈的外人,要抢我们白家的东西,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不怕天打雷劈吗”三叔公被沈肃的话气得一把拐杖狠戳地面,咚咚咚响。
看热闹的村民里还真有被三叔公说动的,以前沈老在的时候,或是沈肃还在村里学堂教书的是时候,那是先生,可不得多敬上几分·但如今沈肃可不是白村的先生了,没道理还让他占了白村东西去。
“沈肃啊,这是你不对了·落梅怎么说都姓白,三叔公是他爷,这是他们家里的事,你闹出来就算了,还叫里正过来,那是要把咱们村的事都闹大了,丢的是咱们村的脸。
这可说不过去·”·白村有那头脑清楚的,也有那看热闹的,自然就有这等倚老卖老,跟着三叔公做狗腿子的,说这话的,就是一个三叔公的狗腿子··“是啊是啊。”
有人出头说话,自然有人帮衬,于是很快就引起了好些附和声··“那是人家白家的,怎么说都是孙子的东西,你一个外姓人,哄着人家孙子,拿人家的东西,这太难看了。”
“就是,还是先生嘞·就这样的,我可不敢让我家娃儿再读书了·”·李春花见大家伙这么埋汰沈肃,立马不乐意了,护犊子说:“何谓断亲断亲就是没那劳什子关系了。
三叔公不出来闹,自然不需要请里正,怎地三叔公就不是闹,我家肃儿就是闹了你们不就是仗着一个村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沈家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
出头那人被李春花这么一说,有些讪讪的··王三婶可没那顾忌,破口大骂:“断亲身上流的血是能断的李春花,你就是眼红落梅那点东西,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今儿我把话放这儿了,谁要是让我儿子成不了亲,我就吊死在祠堂里,让白家祖宗看看,这个村子白家人就是这么帮着外人欺负白家人的。”
她一个婆娘,也不怕什么豁不出去,直接就往地上那么一趟,可劲儿打滚··白村人都被震慑住了·提到祠堂了,那不是小事··闹成这样,村长一时也真不好叫人去请里正。
毕竟那里正是刘家村的,村里的事一向是能在自己村里解决,绝对不传出去·毕竟传出什么不好的,实在是村里的姑娘、小子,亲事难成,总不能都自个儿村里嫁娶。
重生种田文·沈肃理直气壮:“三叔公都不怕天打雷劈,我为何要怕三叔公别忘了,黑豆腐爹娘去的时候,他才八、九岁,屋里连稻草都没一把,难听点说,黑豆腐是吃着我沈家米长大的,他也就占了一个白姓罢了。
他的东西,三叔公真有脸拿”·太激动了,沈肃死死盯着三叔公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前世他多想这样不给三叔公面子,狠狠训上一顿,但长辈二字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这世,他左右不会再做官,不怕什么言官弹劾,想说什么自然就说什么·他们要跟自己说孝,自己就跟他们说理,说法,看谁能笑到最后··说完三叔公,也不管那老头气成什么样,沈肃扫了眼周遭看热闹的白村村民,都是同一拨人,唯恐天下不乱的白眼狼他干脆一撩衣摆,转身寻了两张椅子,扶着李春花坐下,然后自己施施然落座。
他说:“我回村里前,雇了人,只要我明儿一早不出现在镇上,他马上就会去报官,说你们谋夺举人家财,殴打举人·我有功名在身,到时追究起来,也不知大人是相信谁的话呢莫说你们人多,人再多,我也还有个学生刚中了榜眼,如今未派官,还在京中,大人总要考量的。
何况我那学生,从前的老师在京中是大官,他的师兄弟也在朝中做官,要保我一个小小先生,岂是很难之事”·李春花一听得意起来,拿起帕子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在外头,她是时刻注意端庄的,咧嘴笑实在不好看。
“村长,我知你做不得主,毕竟三叔公辈分大,你这个村长做得没什么意思·”·沈肃笑得云淡风轻,口中却做得是挑拨村长之事·随即又故作叹息说,“说实在的,我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
你们请先生来村里,却不想孩子正经读书,只让他们认认字,偶尔有几个想瞎猫撞见死耗子,万一考中个功名·你们却不知,穷山出恶民,有此等恶民之地,即便是真有那等百年一遇的神童,朝廷也不会选中你们家,给你们家半个功名。
而你们却赶走我这先生,保那等恶民”·这一番话,沈肃开头说得云淡风轻,后来又骤然质问,再后来又是摇头晃脑惋惜,配他那张脱尘的脸,白村村民终于脑子忽然就那么通了下。
对啊,他们干嘛帮着三叔公得罪沈肃,沈肃自己是穷,但他靠山大啊,得罪了他自家可能倒霉不说,三叔公占的便宜自己又是一点没得,所以……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村长儿子白不荣,站在村民外头,瞧瞧凑进来,含糊着说:“爹,请里正。”
然后不露痕迹地绕开来·他其实早就对他爹明明是村长却被三叔公压着这一点不满了,事儿最多,没半点权,如今正是扳倒三叔公的机会,他肯定要让他爹赶紧抓住的。
村长狠狠心说:“请里正吧,我这个村长,做不了主,只能请里正了·”·沈肃但笑不语··白三叔清楚沈肃敢说出请里正的话,那说明沈肃说得都是真的,请了里正,反倒是他们家丢脸,一点便宜都没,还不如要点好处,于是喊住村长说:“村长,等等。”
三叔公怒训白三叔道:“等什么等,让他去请里正,我倒要看看,里正是不是要帮着他们沈家欺负咱们白村人·”·白村村民下意识地挪开了些,不愿意做三叔公口中的白村人。
连白杨脸色都白了,他心里也开始没底了··白三叔没理自家老爹,对村长说:“村长,既然沈肃有那证明,就拿出来叫您看看·村长看过了,我们当然是信的。”
村长隐晦地冷笑了下,信个屁,平日里可没见你们家信过的·面上却是装得好,故作下意识地看向三叔公说:“三叔公,您看这……”·白三叔冲着自家老爹咳了一声,三叔公不情愿地沉默了。
白三叔对村长笑说:“劳烦村长了·杨子快把你娘从地上扶起来,这么躺着,算个什么样子·”·沈肃看了眼白三叔,说真的,他们家也就这个白三还有点脑子。
说着掏出身上带着的证明递给村长·本走过去要扶王三婶的白杨,忽然暴起,窜过去,一把抓过村长手上的证明,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就咽了去,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场面一时有些太安静了·众人都没回过神来··沈肃先笑出了声说:“白杨,你不会以为证明就这么一份吧你吃了我这份,里正那还有一份,县里还有一份……”·看着白杨变了的脸色,沈肃劝诫道,“所以说,还是要多读书,白杨你说呢要是读书了,也就知道这些事儿,不犯傻了。”
李春花笑得前仰后合:“哎呀,你们看白杨这傻小子·”·她也不知道证明有这么多份,不过不妨碍她高兴王三婶她儿子丢脸··沈肃看向村长说:“村长,证明被白杨吃了,也见不着,不然还是去请里正吧,里正那还有一份,总比去县里拿要快些。”
恩,他就是故意说白杨吃了这话的··白三叔黑着脸说:“不用去了·能拿出来,说明是真的·这房子我们可以不要,我门也马上能搬走。”
“爹”·“当家的”·白杨和王三婶异口同声,不可思议地看着白三叔··白三叔说:“不过落梅这家盖起来有些年头了,我们这帮人为了翻新给杨子成亲用,花了不少银钱,还请了人来弄,工钱也是一笔银钱。
这翻新的是落梅的房子,这会儿落梅也不在,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人知道·但杨子亲事不能等,我们要银钱办席面,翻新的银钱你总要还我们·”·王三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跳起来说:“对,说得对。
翻新的钱,你要还我们·”·“我呸·”·李春花忍不住了,“你们这几个人折腾的,翻新了什么而且房子是落梅的,落梅求你们翻新了不成,不翻新人落梅也住得好好的,你们闯进人家家里愣给人家翻新,还问人家要钱。
你们家怎么不起抢这等强盗生意,做起来,定能红火到京里去·”·白三叔指点了路子,他就算是功成身退了·自有王三婶帮着对付,一听李春花这般说,又跳了起来说:“李春花,房子我们家翻新了不假吧银钱我们花了,也不假吧怎么就抢了我们这房子当时是计划着要给杨子成亲用的,买的东西都好着呢,可花了不少银子。”
重生种田文·沈肃说:“那王三婶觉着,要多少银钱合适”·“一百五十两,一分都不能少·”王三婶插着腰,“指点江山”。
四处抽气声一片片··沈肃看向村长说:“村长,我觉得还是请里正来断吧,里正不行就去县里告官,总有个地方能弄清楚的·没人去,我就等着,左右也就等到明日,我雇的人也会带着县里的衙役过来。”
三叔公说:“一百两,不能再少了·”·沈肃:“村长,请里正·”·白三叔说:“我们买的床,打的家具都搬走,那些已经装上的房梁拿不走,门也弄不走,你做主给个五十两,总行了吧。”
“报官、报官·”李春花叫得欢··沈肃看着白三叔说:“行,就听三叔的·不过要叫大家伙知道,这房梁也就换了一根,说说好料子,不过是大家自己去山里砍来存着的,用不了什么银钱。
还有哪门,也就贴了几张红纸……这五十两,是买个清净·”·转而对村长说,“村长,可要写个字据,让人签了才好·字据都能被吃了,没字据,我可不敢应下这事。”
村长看了三叔公一眼,揽下了这事··李春花不愿意,沈肃没说话,主要是这会儿人多,不方便·毕竟那所谓的雇了报官的人是假的,真请而来里正,估计闹一通,也就各打五十大板,折腾地厉害,还没得什么好。
这年头,三叔公那辈分,还真能压着人··第24章 24·“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回到自己家中,李春花终于忍不住冲沈肃吼,“你疯了,娘问你每月要二两银子,你都百般不情愿,像是娘要坑你银钱似地。
他们家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两,你个败家玩意儿,眼都不眨给了出去……你……不行了,气得我心口痛……”·沈肃端坐书桌前,拿出一空白册子,提笔沾了沾墨水,听着李春花的话,抿着嘴掩下笑意,不叫她看出来,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娘,他们敢要五十两银子,我自然有法子让他们拿出等值的东西来。”
李春花顿时心口不痛了,殷勤凑到沈肃跟前问说:“什么法子你说与我听听·”·沈肃将“三叔公家以翻新为由,强占五十两银子”记录在册,眼底尽是秋后算账的狠厉,合上册子,却是对着李春花笑说:“娘藏不住事儿,村里又有不少人喜欢从娘这里探口风,等时候到了,娘就知道了。”
李春花心里跟被猫爪挠了似地,痒得不行,不过沈肃拿定了主意,定不会告诉自己,不过她知道三叔公家要还债,那就比吃了什么山珍海味都舒坦,想着暂且让他们得意几日。
这头母子二人各自思量着,屋外传来敲门声,小小的··沈肃起身出去,巧了,是小孩儿,他正想寻他呢··小孩儿看到沈肃腼腆地乐出小虎牙来,小手紧紧捏着上衣口袋,仰脸问沈肃说:“先生,日后可是一直住镇上了”·沈肃:“是。”
小孩儿脸可疑地红了下,然后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三四文钱来递给沈肃说:“先生上一次课多少银钱我有……”他低头又数了一遍,再仰头说,“我有四文钱,先生能不能教我读书不要先生多教,教四文钱就好了。”
“四文钱能学个什么哟·”李春花从屋里出来,正听着小孩儿童言童语,笑了,“快拿着买糖吃,甜甜嘴儿·叫你爹知道你拿钱,该揍你了。”
小孩儿看着李春花,身子抖了下,明显是怕了,但还是固执地举着小手,眼巴巴地看着沈肃,不肯收回手··沈肃找这小孩儿两回,只知他是村里的小孩儿,时常能见着,但还真不知他是哪家的小孩儿,只知是个小财迷,让他做事,可是要给工钱的。
这四文钱怕就是先头两回找他做事,他攒起来的·沈肃看向李春花,想问问小孩儿情况··李春花说:“哝,是白来财家的,叫小虎·”·白来财,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赌棍,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能换钱的全叫他拿出去卖掉换了银钱出去赌了,父母都被气死了,婆娘也气得丢下孩子回了娘家。
不过白来财照样赌自己的,孩子也不管,若不是村里照看的,这小孩儿还不定能长这么大··小孩儿看沈肃不出声,着急地说:“先生,我就学四文钱的,等我以后攒了钱,再找先生学。
这是我自己的工钱,我爹不知道·”·也是,要是知道了,早叫白来财抢走了,哪里还能留在小孩儿手里··沈肃俯下身接过小孩儿手里的四文钱点了点头说:“行,我收下了。
以后你攒钱,攒够了让人带信给我,或等我回来,我教你读书·”·小孩儿高兴地不行,眨了眨眼睛,还有点不敢相信:“先生答应了”·沈肃点头:“答应了。”
小孩儿哇一声就哭了,直抹眼泪,嘴上不忘嘟囔:“多谢先生·”·李春花也是不忍:“快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你攒工钱的事儿可要瞒着你爹,否则先生就不能教你了,你爹还会揍你呢。”
小孩儿猛点头··沈肃又把四文钱塞回到小孩儿手里,不让小孩儿拒绝说:“这是我要给你的工钱,我有件事儿要你去做·”·小孩儿一听就马上把钱收了,他还等着下次给先生,他可是要读书的人了。
沈肃凑到他耳边说:“你想法子,混到王家村去,想法子让王家村的人知道,白杨家穷,没钱成亲,抢了断了亲的兄弟房子,被兄弟发现了,耍无赖要了五十两银子。”
直起身子,沈肃说,“不管他们信不信,你只要把话传过去就行·可以吗”·小孩儿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杨子叔最近常去王村,我娘在王村,我要跟着去,没人会发现的·”·重生种田文·沈肃摸了摸他脑袋:“真聪明·要是办得好,还回来我还加你四文钱,这样下次你就可以请我教你读八文钱的书了。”
小孩儿也激动得不行,立马跟沈肃告别,跑去三叔公家打听他们什么时候去王村·他们家刚得了五十两银子,肯定很快就要去下聘礼了··李春花在一边没听到沈肃跟小孩儿说了什么,只以为沈肃是逗孩子,感叹说:“小虎也是可怜,遇到这样的爹。
希望那四文钱他能藏好了,不然也叫他爹给抢了去·”·沈肃点了点头,回屋收拾几本书好带去镇上··却说,镇上·关于江若雪的流言一出来,就传得沸沸扬扬。
瘦皮鬼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他昨儿从赌坊里出来晚,也就这会儿才起床,一出来听到这消息,马上就想到昨儿晚上,小巷子里,那人找自己传一句话,后来打晕自己跑了,那话跟镇上现在的流言很像啊。
瘦皮鬼赶紧找了边上说闲话的人问了问,听到是有人在镇上贴满了江若雪的流言,又问了问流言,瞬间就确定就是昨儿晚上那人找自己要自己传的话,有八、九分像·站在街上,瘦皮鬼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之路。
于是也不耽搁了,瘦皮鬼直接去了江家,跟门房说有传流言之人的消息,开口就要见江家老爷,好愿意以人头作保··按理门房是不信的,而且今日过来说有传流言之人消息的实在太多了,后来发现都是骗钱来的,被管事好生骂了一顿。
不过管事方才召集了大家说了,要是谁能找到传流言之人,奖励五两银子·门房觉得自己可以试试,那可是五两银子,运气好,得的赏钱多,他都要干三个月呢··门房找到了管事,管事也被烦得焦头烂额,怕被江西腊说自己办事不利,瘦皮鬼又信誓旦旦,干脆就把人领到了江西腊面前。
瘦皮鬼迅速说了在昨儿晚上有人花钱想找自己传流言的事,然后说:“江老爷,我给你带来这么一个大消息,是不是要给点好处”·他搓了搓手,一脸谄媚,眼底竟是贪婪的精光。
江西腊冷笑说:“哦既然有人找你传消息,那这消息就是你传的,我何必多此一举,给你好处再去找那个不知在哪的人我只要把你送官,大人自有判决。”
他话音一落,管事已经让等在边上的下人把瘦皮鬼围起来··江家下人们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不说一个瘦皮鬼就打不过,更别说这么十好几个了·何况他还在江家,能逃到哪去瘦皮鬼看了看高座之上的江西腊,来之前还因着发现一条财路发热的头脑瞬间冷了下去,这才终于知道怕了。
瘦皮鬼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慌:“江、江老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江西腊往椅背上一靠,一派闲适:“说说吧,找你的是什么人·”·瘦皮鬼哭丧着脸把那日夜里的遭遇说了一通,说那人不断用石子丢自己后脑勺,让自己害怕,但一出声,就叫他猜出了他人在的位置,说到这瘦皮鬼有些得意:“江老爷,我这耳朵可是练过的,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多来几个人,我也能分出来是人是鬼,在什么地方。”
江西腊拉下脸,不耐烦说:“也就是你压根没见过那人,就是听到他的声音,还被人打晕了,让人跑了……”·瘦皮鬼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收起得意的嘴脸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听过声儿的,只要再让我听到,我肯定能找出是谁来。”
江西腊沉默,现今最难的是,他不知道是谁在搞鬼·他首先就怀疑沈肃,不过沈肃是读书人,按理他做不出这等事来,且沈肃与自己有约定,还拿了自己银钱,说会帮着自己找到与蒋若雪私通之人,跟自己撕破脸,对沈肃有什么好处不过,也可能这是沈肃找人的法子要是这样,他绝不会放过沈肃。
还有一个人,江西腊怀疑是与江若雪私通之人,因着自己不答应这门亲事,干脆毁掉江若雪名节,这样自己只能答应·不过事发好几日,那人也没出现,他心里就没底了。
这第三怀疑的嘛,就是知道这事的几个江家人··只是不管是不是这些人里的一个,他们都可能花钱雇人干,或是传话,没见到传话之人,瘦皮鬼也听不出是谁来。
算了,如今也没法子,先把人弄来叫瘦皮鬼听听,万一瞎猫撞着死耗子··瘦皮鬼在下头等得一头汗,心虚得不行,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贪谁的银钱不好,要贪江家的。
江家确实家大业大,但出了名的江扒皮,又不是不知道·没等瘦皮鬼抽自己,江西腊先开口了:“管事,把府里大大小小,上上下下,一个不落都叫过来,让他听听声儿。
还有派人去找沈肃,也一道过来·”·管事应了说:“老爷,沈肃还在村里处理白家之事,不在镇上·”·江西腊说:“那就先把府上的人叫来。”
“是·“管事下去喊人··第25章 25·管事动作很快,江家上上下下,连女眷都被请了出来,江若雪和果子也在其中,阖府上下聚在了前庭。
来之前,管事特意提点过,因而江若雪和江家几个侍妾也就没闹着要坐道里头去,乖乖站在最前头··“老爷,除了出去盯着沈肃的毛子,所有人都到齐了·就是铺子里的人要不要也请过来”管事有点犹豫。
江西腊摆摆手:“不用了·他们知道什么·到齐了,就开始吧·”·管事看向瘦皮鬼说:“你把那人对你说的话,说一遍,我让他们挨个站出来同样说一遍,叫你听听。”
瘦皮鬼觑了江西腊一眼,小心如蚊子声说:“启禀江老爷,那人是个……男人,府上女眷就不用听了吧”·管事看向江西腊。
江西腊望向江若雪,冷笑着朗声说:“听,都一块儿听了·叫她们捏着嗓子,装个男人声说来听听·”·这是怀疑江若雪自己折腾出这么一出了。
也是她太叫人寒心了,怎么都不肯说私通的男人是谁,硬要江西腊答应对方迎娶,这便罢了,还要江西腊主动上门,一个孬种,哪来的脸可怜江西腊一把年纪出去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教女不善。
重生种田文·瘦皮鬼战战兢兢应下,说:“那人说的话是:我要你找几个人帮我传一句话,传得好,这五十文钱就是你的,后续还会再给你五十文钱·”·江西腊哼了一声,尽是轻蔑,也不知是不是嫌对方出的价码实在少了。
瘦皮鬼狠狠抖了一下,他是真后悔了呀,求放过··管事把那句话重复了几遍,然后领着瘦皮鬼一道出去,先对着几个侍妾说了,让她们装男人的声说话,等瘦皮鬼摇头说不是,于是让她们先回去。
然后是江若雪和果子,也不是,也让她们先回了·后头下人也一通说下来,最后都不是··瘦皮鬼看着江西腊黑沉的脸色,吓得肝颤··江西腊吩咐管事说:“把若雪那院里伺候的恶人都换换,让人盯死了若雪和果子,要是叫她们出了府,底下伺候的人就自个儿备好棺材本。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瘦皮鬼,“先关到柴房里去,等若雪那边找着人了,或是沈肃回镇上了,再出来听听声儿·再派人去问问,白落梅那几个回镇上没。”
管事应下:“是·”·也不管瘦皮鬼要求饶还是干什么,喊了人把人驾到柴房去关起来再说··这边,江若雪和果子说完话压根就没回自己院子,直接到了后门,要出去。
孰料后门今日也有门房在守着,还不是平时府上的人,是江家铺子里临时喊回来的,见着江若雪也恭敬,但就是不让人出去··江若雪气得脸都红了:“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一句话,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我一句不是”·门房岿然不动。
管事匆匆而来,劝道:“小姐,下人也是听命行事·老爷说了,最近谁都不能出门,连铺子上的生意都要收了·府上各地方的下人也换了,老爷吩咐,谁要是让小姐出了门,就自个儿把棺材本备好。
小姐,要是没老爷点头,咱们可不敢让您出去·”·江若雪狠狠跺脚,生气,但让她去跟江西腊闹,如今江西腊在气头上,她还真不能去··管事见江若雪勉强消停了,转而敲打果子说:“你是伺候小姐的,合该劝着些小姐,若是劝不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不然发卖了,给小姐换个得用的。”
果子瞬间脸色苍白,向江若雪求情:“小姐……”·江若雪不耐烦说:“行了,行了,不出去就不出去·作甚吓唬果子果子,回屋。”
果子连忙跟上··两人一路疾步回去,一关上门,江若雪的怒气瞬间全没了,问果子说:“适才回来,平时咱们翻墙出去的地方可见有人守着”·“小姐,没见着人。”
果子还是担忧说,“小姐,老爷怕是知道小姐要出去寻……未来姑爷,下人这般多,听管事说,要是小姐出去了,伺候的人要被打杀的”·江若雪拍了她脑袋一下说:“你担心个什么劲,有我在,把谁打杀了,也不会打杀你,你放宽了心吧。
而且我们刚故意去后门闹出点动静来,爹一定以为我平日里也是从后门出去的,夜里咱们翻墙出去,也就无人知道了·别叫人发现便是,爹那般说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们,叫你们都绷紧了皮,别跟平日里那般惫懒。”
果子还是忧心忡忡:“小姐……”·江若雪干脆命令说:“闭嘴·夜里我一定要出去,也不知……是不是他叫人传的这些个话,虽说不太好听,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想娶我,我爹不答应,他也只能先坏了我名声,说不得我爹就答应了……都是我爹这个死脑子,我要与他商量商量,我爹目前在气头上,定是不答应的,他要好生藏好了。”
“你也与我一道出去,给我们望风,别叫人看见了·”她扫了眼果子,果断拉上人说,“要是被爹抓住了,别说爹要打杀你,我也饶不了你。”
果子连忙表忠心:“是,果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江若雪这回高兴了,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果子脑袋:“臭丫头,又看了什么话本了吧。
都是些书生与小姐的,我都看腻了,也不知你怎地这般气劲了,收罗了一箱一箱的放着·看了那么多遍,也看不腻的么·等事儿过去了,我还带你去听书,听说楼里的说书先生又出了新话本,你定喜欢的。”
果子高兴地手舞足蹈:“小姐,小姐,果子一定要去听的·小姐可千万别忘了带果子去听,上回听到那薛家小姐与李秀才私奔了,后头如何了,我都没听着。”
“行了,夜里你给我望风,等楼里的说书先生出了薛家小姐与李秀才的话本,我买一本送你·”江若雪点了点果子脑袋,允诺说··果子猛点头。
因着夜里要出去,她哄了江如雪去睡,自个儿去翻找出去年年节里江若雪送自己的一件最好的衣裳,好生去熏了香,预备等夜里出去的时候换上··她要去见沈先生嘞。
虽说合该她比江若雪更过担忧,毕竟她知道流言是沈先生传的,且江西腊提及要等沈先生从白村回来就叫过来说话让瘦皮鬼听,但她坚信,沈先生大才,定不会被发现的。
沈先生可是举人,那未来姑爷还连秀才都不是呢··入了夜··江若雪和果子早早就说要睡,进了江若雪房间,关了门,吹了灯,过了半个时辰,估摸着差不多了,蹑手蹑脚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所幸没人知道她们平时出门是翻窗、翻墙出去的,因而江西腊派来的人只盯住了各处门口·倒是方便她们两人翻墙出去了··等人跑出去有一盏茶功夫了,管事带着江若雪院子里的下人过来江西腊这边禀报,道是人已经出来了,外头该跟上的人也跟上了。
“老爷,不过刚毛子回来说,小姐是朝着沈肃住的那边去的……”·江西腊沉吟着摇头说:“不会的·沈肃来镇上的时日与若雪翻墙出去的日子对不上,何况若雪前些日子还找沈肃办事,花了点银钱。”
管事说:“老爷,那沈肃也拿了老爷的银钱,但至今没有动静,是不是要过去催催就怕万一瘦皮鬼听出来真是流言真是沈肃干的,他推到老爷身上,毕竟他是举人之身,报官恐怕咱们得不着好。”
重生种田文·“谁能拿捏住谁,那就看今夜了·”江西腊闭上眼睛,老神在在地等着··那边,江若雪一路畅通,很快到了地方,果子干脆没跟着过去,直接在转进巷子之前就站定了望风。
平日里她也时常这般干,因而江若雪倒是没生疑··等江若雪走了,果子又站了会儿,确定没人跟过来,忙往上次遇见白落梅和沈肃躲的院子跑去,不过这回她又是在半道上,被白落梅劫走了。
七拐八拐地,进了另一个院子·果子都懵了,她还真不知这边有这般多的空院子··白落梅训说:“你们主仆胆子也太大了·今日镇上这般风言风语,江家也是不消停,你们竟然还敢出来,特别你,还敢过来找定安,你是要害死定安不成”·果子连连摆手,着急忙慌地说:“沈先生呢”·白落梅白眼说:“不在。”
果子点点头说:“劳烦白公子知会沈先生一声,就说有个人找到江家,说是曾有人找他传流言,他听过那人的声儿,能听出来·老爷正派人盯着沈先生住的院子,预备沈先生一回来,就叫那人听听是不是沈先生。
我想了想,恐怕是的,所以先过来说一声·江家如今看得特别严,我日后怕是不能常来报信了·今儿还是小姐担心是未来姑爷干的,硬要出来,我才得了空子,能过来说一声。”
白落梅看着果子,郑重说:“多谢……”·果子打断说:“我也不是为你,你谢什么·何况我也不要先生谢我,先生谢我有什么好的,要是先生答应……”·“有人。”
白落梅忽然竖耳盯着院外,迅疾一把捂住果子嘴巴,那一巴掌过去,差点没把果子给扇飞出去·不等痛的眼泪掉下来的果子回过神来,白落梅已然转身匆匆转进院子里离开。
不见他衣角刹那,门直接被踹了进来··是大毛,管事手底下的人··大毛冷着脸说:“你一个人在此小姐呢”·果子连连摇头。
大毛步步紧逼,神色狠厉:“你可想好了,你要是老实交代,等抓到了人,你今晚跑出来还能让老爷网开一面,要是你不识相,前头两个在小姐跟前伺候的丫头的下场,你可是想尝尝”·果子连连后退,被吓坏了,只不停摇头,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她明明注意过的,怎么还叫人追上来了·幸好白公子跑了,沈先生也不在……·“你说不说”大毛忽然大喝一声··果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今儿特意穿来给沈肃看的衣裳,顿时变得脏兮兮的,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朝着侧墙那边厉声喊:“小姐快跑,大毛来了。
小姐,快跑……”·院子外头脚步声骤起,凌乱迅疾,大毛也丢下她跑了出去·不过很快,他们都回来了,江若雪没被带回来·大毛想到回去要被江西腊责罚,气不过,也不管果子是个姑娘,拎起来就在地上拖着人回去。
第26章 26·深夜,江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果子被丢进柴房,江家再组织人手跟留下的大毛汇合在果子示警的附近继续搜寻,惊扰了不少人家,愣是没找着江若雪,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眼见着天色渐白,仍旧毫无头绪··大毛带回来,对上管事询问的眼神,摇了摇头·管事回头,只见一直等消息的江西腊坐在空荡荡的厅里,灯火昏暗,越发显得形单影只,管事心有不忍,他就不明白,江若雪怎么就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跑了呢。
“没找着人”久不见他们汇报,江西腊也猜着了,目光一凌,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叫管事不忍的模样,声音再平缓也压不住话里的狠戾,“不用找了。
派人往县里送点银子,家里怕是要见血·再派人去找沈肃,拿来老子的银子,不办事,还想舒坦,是把老子当善人了”·管事沉稳应了,直接把刚回来的大毛一行人分派出去。
想起柴房还关着两个,思量了下说:“老爷,那个瘦皮鬼和果子都还在柴房关着,您看”·江西腊说:“把果子带过来·”·眼底幽暗,死盯着正前方的空地,叫人后背生寒。
管事把人带过来,像丢破布似的,随手丢在了地上·果子忙爬起来,跪好,四周太过安静,蛙鸣声阵阵,果子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愣是头都不敢抬:“老,老爷……”·江西腊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地接着吩咐说:“去若雪还有这个下人屋里,所有东西都翻出来,当着她的面找找,有没有可疑。”
果子抖了抖,到底是松了口气·她屋里也就几件衣裳,几箱子话本,没什么·至于江若雪屋里,那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对方很小心,从来不像话本里说的,给江若雪写诗送东西,他们之间什么信物都没有,送的最多的皆是吃食这些不经放的,唯一有的一支簪子,江若雪也随身带着。
江西腊笑了笑,看着果子头顶说:“白日里,我说过,底下伺候小姐的,若是让小姐出去了,把棺材本给先备下·你很好,你跟着小姐一道出去了……那就上棍杖吧,小姐何时回来,棍杖就什么时候停了,都注意着点,别一下子打死了……”·管事颔首应了:“是。”
转身挥挥手··两个下人快步过去,一把抓住挣扎着泪流满面求饶的果子,把人按到地上,另外有人拿了长棍,高喊一声:“一”·长棍贴肉,果子啊一声尖叫。
蛙鸣生都吓没了,尖叫余音还绕梁,甚为瘆人··江西腊掏了掏耳朵说:“把嘴堵上,别惊扰了邻里·”·果子连连摇头,连求饶都声不够大:“不要……不要……老爷,饶命啊……老爷,唔……唔……”·管事迅速把她嘴塞住,默默站到一边去,抬手示意继续。
长棍呼地一声掠空,再砰一声,贴肉·被按住的果子,像死鱼似的在地上刹那蹦跶,想要挣脱求生,无奈也只是蹦哒·区区两棍,皮开肉绽,衣裳渗血··重生种田文·江西腊闭上眼,听着长棍呼、砰的节奏,等人带沈肃过来。
却说,沈肃那边·本是已睡下,但忽地觉得心神不宁,怕白落梅出事,干脆起了趁着夜色就往镇上赶·等人赶到,刚好是江家搜人未果回来,白落梅听着动静,到底担心果子一个丫头被抓回去没好果子吃,思量再三,还是出门准备前往江家。
“定安,你怎么来了你也太胡来了江家有个叫瘦皮鬼的,说流言四起的前一日有人寻他传流言,他认得声儿,江家正找你,你竟然自己往这里头撞……”白落梅溜出门,一看是沈肃当即责备说。
沈肃解释说:“睡下后,觉得心神不宁,怕镇上出事,干脆连夜过来·流言这事漏了也就漏了,看你的样子,怕是其他的出事了”·白落梅点头,几句话说了下如今的状况,最后说:“江若雪不见了,果子被抓回去了,我怕江家会要了果子的命,想过去看看。”
·沈肃仰头看着白落梅,门檐上挂着灯笼,灯火晃晃,落在他眼里,像是在一潭深渊里点了一豆火焰,冷然又诡谲·顿了会儿,沈肃低头,不动声色说:“好,一起过去。”
还像他本就是要去似的··白落梅想劝,不过来不及了,大毛带着人准备去沈肃之前住的院子,竟这般凑巧,撞个正着·这院子是沈肃后来让白落梅换掉掩护之地。
理所当然的,白落梅和沈肃一道被大毛请回了江家··一进江家大门,沈肃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种血和着肉的味道,他太熟了,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宫门高墙里,整个人气质骤然如霜如刀,脱胎换骨,陷在前世里。
“定安”白落梅伸手扶住沈肃,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没事,是血味,怕是江家惩处下人·这些高门大户都喜欢这么干,江家在镇上算头一户,别的另说,这一点从外头,学了个十成。”
他之前就见过,习惯了也就好了··沈肃瞬间褪尽表象,恢复平和,缓缓露了个笑来宽慰白落梅··两人说话这会儿,人也到了江西腊这边·果子看到沈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往沈肃那边摊手,身子挣扎着过去,明明泪水糊面,但只瞥见一个衣角,她就知道是沈肃来了:“唔……唔……”·江西腊示意,按着果子的下人起身,站到一边。
果子像灵活的蛇,迅速爬到沈肃面前,抬手一把抓住他衣袂,死死抓紧,差点把沈肃一把拉倒了,她仰脸死死看着沈肃,眼中迸- she -出巨大的喜悦:“唔唔唔唔……”·先生,是来带我走的,是吗·江西腊戏谑说:“我倒是不知沈先生与我家这叫果子的下人这般熟稔,沈先生不解释解释”·第27章 27·沈肃一身冷淡:“见过几回。”
果子扯着沈肃衣角的手更用力了,恨不能将沈肃衣服扯下来,嘴上不停:“呜呜呜……”·竟是忘了先把塞嘴的布给拿下来··江西腊噙着笑,好似意有所指般,视线从沈肃身上掠过果子,又落到了白落梅身上:“白公子何时回的镇上我若没记错,与白公子一道的那几个,还不曾回来。”
白落梅皱眉道:“不早回,我也不知镇上关于我的流言这般热闹·”·江西腊笑容不改说:“白公子是怪我不澄清流言我还以为你们读书人崇尚清者自清,这么一来,唉,确实是我的不是了。”
沈肃不客气说:“江老爷何必惺惺作态·”·江西腊瞬间收了笑,肃容说:“那我们就来说正事·沈先生收了我的银子,却不办事,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沈肃笑了笑,颇具风仪:“江老爷要找与江姑娘私通之人,如今江姑娘与私通之人不是已然出现江老爷手底下的人太没用了,闹成这般局面,怎能怪我若是一早说好,要我亲手抓那私通之人,可不就不是先前那个价了。”
白落梅听沈肃直接承认了,吓了一大跳,生怕江家下人会冲上来,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护卫住他··沈肃冲他勾了下嘴角,权作安慰·回头看向江西腊,一派自然,似乎半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江西腊怒瞪着沈肃,半晌,自己收了架势,怒极反笑道:“沈先生好大的胆量,真是叫人佩服·不过,沈先生就当真不怕死么”·沈肃懒得跟他掰扯,江若雪已经跟人私奔了,那么离前世她的死期也不远了,果子被抓回来,白落梅绝不是凶手,那么唯一她能想到的就是那私通之人。
这世,他不预备让白落梅背上一条人命,即便是流言也不行··“果子姑娘,你能告诉我带走你家小姐的是何人吗”沈肃蹲下身,伸手拿到了果子嘴里的布条。
果子摇头,即便是被打得皮开肉绽,没了半条命,她还是拒绝了·在她心里,江如雪是如话本里说的,跟着书生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要是留在江家,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到了年纪,被老爷指给一个素昧谋面之人,然后成亲生子,碌碌一生,可跟着未来姑爷走,就不一样了,从此纵情江湖,多好。
她不能扯江若雪后腿··沈肃愣住了,他还以为果子会答应的·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虽说他怀疑果子真的,但看果子几次透风报信,这会儿又算是冒死了,看到自己出现不仅不怪自己,来努力拉扯自己衣服,这难道不是示好·孔圣人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沈肃深以为然,难不成是自己太冷漠了·既然沈肃是来帮着找人的,江西腊理所当然选择暂时放沈肃一把,等人找回来了,再算账也不晚。
于是,示意了下管事··管事领命,招手让下人把从江若雪和果子屋子里找到的可疑的东西都搬上来,然后指着那一堆东西说:“沈先生,此乃小姐和果子房中,下人觉得古怪之物,许是有线索也不一定。
果子与小姐感情深厚,怕是不会交代·”·重生种田文·深厚沈肃不觉得,若是深厚,她不至于背着江若雪给自己通风报信··沈肃注意着果子视线,先是走到江若雪的那堆事物边上,只见果子趴在地上,眼珠子随着沈肃走动而动,毫无不妥。
沈肃起身离开,走到果子那堆东西边上,几口大箱子沈肃打开箱子,光看封面也知是写什么的··《冷面书生俏千金》、《落魄才子情牵高门贵女》、《风流才子俏佳人》……·沈肃捏着话本,回头看了下果子,引得白落梅过来,看到书名,也神情古怪起来。
姑娘家的心思,他们真的不太懂··“可有古怪”管事积极上前,分析说,“下人也觉得怪事,一个下人房里怎么会藏了这么两口大箱子的话本她一个月才多少工钱,压根不能买下这些话本是不是她与外头的人勾结,害了小姐”·沈肃看向管事,大概,管事这种乌七八糟的话本也没少看·江西腊见沈肃不说话,只顾着跟白落梅翻看那些话本,也觉得古怪,忍不住问道:“可有不妥”·沈肃与白落梅相视一眼,两人皆是点了点头。
沈肃说:“这些话本皆是小姐与书生或才子的故事……”·江西腊和管事一脸茫然··沈肃回头问果子说:“我若是不曾记错,果子姑娘是不识字的,可有不对”·果子想了想,这好像没什么关系,点了点头说:“我与小姐去说书先生那儿听的故事,说书先生每每说完一本书,就会出一本话本,小姐与我便会买下话本,留作纪念。”
“江姑娘与那人是在你们听书的时候认识的”沈肃问说··果子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猜到的·沈肃笑说:“那便是了。
江老爷不妨去说书先生那问问·江姑娘与果子姑娘会去的,且讲这些书的,怕也只一个茶楼,据说那里皆是姑娘家,偶尔出现一个读书人目光的男子,怕是十分显眼,去问上一问也便知道与江姑娘私通之人是谁了。”
果子震惊:“先生不行,不能去·”·怎么办要是他们知道了姑爷是谁,姑爷肯定要生气的,那样的话会害了小姐。
江西腊一看果子样子就知道被沈肃猜中了,也不管这会儿那说书的地方开没开门,当即就派了人去找·江若雪喜欢听话本,在哪里听,这在江家还真不是秘密··人派出去了,但那人既然敢带着江若雪一起,定是跑了,知道人最多拿捏住他家人……不过这也够了,等放出风去,江西腊不信那人不回来。
果子爬过去一把抓住沈肃的衣服,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说:“先生……先生,不行的·姑爷要是知道了,会生……生小姐气的……小姐……”·姑爷江西腊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肃叹了口气,指着那堆江若雪的东西,对果子说:“果子姑娘,话本里书生尚且会给小姐送些小物件,聊表心意,你那姑爷呢还是说江姑娘全带走了恐怕是压根没有。
之前江老爷意欲将江姑娘嫁给黑豆腐,江姑娘这般急,难道不曾与你那姑爷提过你那姑爷又是如何说的,才逼得江姑娘一个姑娘家出来寻我更何况,女子名节这般重要,镇上流言四起,你那姑爷愣是不曾出头说个半个字,如此之人,岂是良配”·果子摇头:“不会的,不会……”·沈肃捞起一本话本,翻开,指着后头几页说:“果子姑娘怕是没看过这些话本里故事结局。
这个落魄书生,拿着张家小姐的银钱上京赶考,屡屡不中,后来遇见相府千金,一朝入赘,飞黄腾达·其他话本结局莫不是如此·你当说书先生为何不说不过是江姑娘爱听好的,说书先生要赚银钱,岂能说不好的。”
果子彻底懵了,怎么会呢·她伸手抢了话本,盯着话本看,忽然泪流满面,豆大的眼泪落在话本上,她不识字·这还没完,沈肃继续“插刀”,他说:“果子姑娘,你与江姑娘常去听书的地方,可有别的书生出现没有。
为何没有不过是读书人忙着读书,忙着考试,谁会去听书去听书,不过就是算准了江姑娘会出现·你那姑爷一出现,就不是个好人。”
果子不愿信:“先生也不读书……”·沈肃微笑说:“家贫,无以为继·”·果子炸了眨眼,眼睫上全是泪··沈肃浑不在意,冲白落梅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果子姑娘,江老爷的侍妾众多,江老爷可曾让她们自个儿花过自个儿的银子那江姑娘与你姑爷呢书里常说,若对一个人好,那就把银子全给她花,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指了指果子手里的话本·忽然想起,前世白落梅可不就是把所有银子都叫自己花了这会儿想想,如此类比,忽觉古怪起来·忍不住回头瞪了白落梅一眼,自己竟这般迟钝,叫人当姑娘养了一世·白落梅莫名,凑上脑袋,想问问,直接被甩了个白眼。
“果子姑娘,你那姑爷不上江家求亲,也就是不求色·平日相处又是江姑娘花银钱,如此想想,定是求财·”沈肃紧接着就下了一剂猛药,“江姑娘跟着他私奔了,没了江家,身上也无银钱了,会如何呢左右是个累赘,一条贱命,没了也便没了。”
第28章 28·“自然,江姑娘身上银子用完前,不谈柴米油盐,当能无恙·”沈肃见他们被吓得失了人色,想了想,出言宽慰说··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处。
管事先从“震吓”之中回过神来,喊了句老爷,觑见江西腊惨白面色渐渐被- yin -狠覆盖,内心忐忑,迅而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开口··江西腊神情一懔,目光落在沈肃和白落梅身上,只觉得满心怒火,大喝一声道:“来呀,把沈肃和白落梅给我抓起来,严加看管,要是被他们逃了……”·重生种田文·他视线一一掠过站着的下人们,眼风如刀,“以命赔命,就拿你们填命”·涉及身家- xing -命,江家下人们动作不要太利索,迅速把人绑了。
白落梅挣了挣,怒道:“江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江西腊- yin -沉着脸说:“要不是沈先生放出流言,若雪也不至于被逼到跟人私奔,所以沈先生难道不用担责你们大可放心,若雪没事,你们就没事。
当然,要是若雪有个万一,一样的,你们拿命来赔·”·“江姑娘与人私奔不过是迟早之事”·白落梅觉得自己气得脑袋要冒烟了,这什么歪理,“江老爷自己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瞧不上人家,怨不得江姑娘要私奔。
何况当真是定安放出流言才逼得江姑娘与人私奔你不要颠倒黑白,分明是你硬要查放出流言之人,害得江姑娘一心以为是那人放出的流言,这才慌了神连夜相见,也是你比比紧逼,让人连夜窜逃。
如今倒是责难我们,简直是个笑话”·江西腊这会儿已然冷静下来,面色恢复正常说:“随你如何说·流言因沈肃而起,这是事实,你狡辩也没用。
沈先生,最好能帮着让若雪平平安安地回来,否则……”·沈肃微微而笑道:“这青石镇上的流言最初传的是黑豆腐被劫匪杀害,江老爷自己传的怎就忘了父债子偿,我不过是用江姑娘的流言来用用罢了,有何不可”·白落梅冲沈肃拼命使眼色,这傻子,怎么什么都往外头说呢。
沈肃似笑非笑,一身坦荡说:“不是江老爷谋划黑豆腐被人抢占家财,落得不名一钱,好让黑豆腐依附你江家,被你拿捏在手不是江姑娘自己不检点,却要黑豆腐替她担起江老爷之怒全是你江家之祸,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家不惦记黑豆腐,我又何必出手”·这么一说,忽然觉得都是黑豆腐此人招蜂引蝶,不安分,惹祸精,于是回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落梅回以茫然,怎么了,这是·“确实是·”江西腊笑了笑,浑不吝说,“沈先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可以来点硬的,看到底是谁能强得过谁,你说呢。”
沈肃肃容道:“我乃举人之身,黑豆腐是秀才,要对我们动粗,江老爷恐怕要好生考量得失才行·”·江西腊起身,哈哈大笑:“你们读书人啊,就是这点毛病。
脑子傻得很咱们这丽山县可穷得很,也就是没什么油水,县令呢,自然喜欢能给他送钱的·不怕告诉你们,早在你们来之前,我便使了点银子,就算你们两个死在我江家,也不过是多花点银钱找人顶罪的事儿。
举人秀才若你们还往上考,许有那么点威慑,但你们自断前程,即便是凑够了银钱要上京考试,沈举人,你也要等孝期过去……天高皇帝远,你那学生,方大人是吧他倒是能来帮你收尸……”·江西腊走过去拍了拍沈肃的脸,说话间气息落在他脸上,笑容狰狞:“我说沈先生啊,这青石镇,我说了算。
没人敢说是江家一句,你死了,我不过麻烦点,别人方大人管不着这里,即便他亲自来了,也查不到我头上”·沈肃瞪直了眼睛··“定安,不要冲动。
“白落梅知道江西腊说得都是真的,他跟在江西腊身边虽说不足半月,但跑商路上,丽山县县令亲自摆过席面让手下请江西腊吃酒,这事是真的··沈肃舔了舔唇,压下心中茫然。
他算过江西腊知道流言是自己传的,会暴跳如雷,但最终会碍于自己身份与自己合作,却是没想到银钱竟能买命前世他去京城之前,一心读书,外头的事全是白落梅担着,白村、青石镇、丽山县,他是一点情况也不知。
重生而来,他太自负了,遇事虽有退缩,可没有不成的……不能慌,想想法子……·江西腊见沈肃不说话,心里顿生一种难言的得意·举人又如何,不过是穷书生。
风骨还不是为银钱折腰··“把这两人关到柴房·”江西腊微仰着头,简直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不过是喊人把沈肃和白落梅关起来,都像是将军下令征战似地,恨得敲个军鼓来助威才好。
“老爷·”·派出去找那家说话本的地方的大毛恰巧回来,禀报说,“找到人了·那人叫陈义璋,就住在沈先生临近的两条巷子外,与果子最后出现的地方也很近,不会有错。
我去问过,人在夜半的时候走了,有人看到……跟一个姑娘走的,比对之下,与小姐很像·”·江西腊怒到差点咬碎一口牙齿,看着要被反拧住胳膊,正待带走的沈肃说:“我放出风去,陈义璋拐走我江家小姐,陈家上下被我江家绑了,凡是能找到人的,一律给十两银子,沈先生我们不妨赌赌看,若雪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赌最晚晌午,沈先生呢”·沈肃哼笑一声,心里一直说冷静,白落梅也在边上一直小声使眼色,愣是脑子一热道:“我赌晌午,江老爷能见着江姑娘尸体。”
沈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江西腊突然一脚踹得后仰,却因着被江家下人扣着,愣是动弹不得··卧槽·白落梅直接暴起,一个旋身就甩来了扣住他的江家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各一脚,直接把人踹飞,一个箭步冲过去,等周围的人回过神来,江西腊已经被他死死掐住了脖子。
一拳过去,砸了江西腊脑袋一个眼冒金星··管事慌了:“白落梅,快放开老爷·”·“放了定安·”白落梅紧了紧掐着江西腊脖子的手,瞬间让江西腊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凸显。
管事挥手:“快放人·”·江西腊艰难说:“不许放,我……看他敢……敢动手·他敢动……动我一下,你们就……就加倍加诸到……到沈肃、沈肃身上”·白落梅看向沈肃说:“定安,不如我们两跟江老爷一道死了,还有江姑娘陪着,我们两两袖空空,没什么舍不得的,江老爷万贯家财都死了,是我们赚了。”
重生种田文·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掐着脖子江西腊道,“左右放不放你都是死,死也要拉你垫背·”·沈肃点头:“也好,人总有一死,虽这般死了太难看,不过人生在世,强求不得。”
白落梅微微一笑,手上使了狠劲,大有要拧断江西腊脖子的架势·分明微笑着,却狰狞得骇人··江西腊举手:“我……我投降……有话好说……”·白落梅干脆上了两只手,掐他脖子,却是不动声色松了点劲道,嘴上半点不松口道:“江老爷的信誉堪忧,我俩还真信不得,日后被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沈肃说:“叫老爷不妨用与县令的交易账目交换,此等方可取信·”·江西腊沉默,白落梅立马加了劲道,一脸就是要掐死他的模样,江西腊无法只得点头,被掐着脖子,一行人移到了江西腊藏账本的地方,掏出账本来递给沈肃。
沈肃被钳制着,随手翻了翻,不过是江西腊自己记下的,不足取信,于是又硬要了往来信件·平日江西腊不可能自行去县里讨要好处,或送银子,总有信件等物··江西腊目眦欲裂,到底还是拿了点有县令私章的信件出来。
沈肃点了点头,收好账本和信件·其实有这东西,他们也走不到哪里去,更是传不出去·沈肃还是硬要了一盏茶时辰,独自个儿出去藏好这些东西,然后回来,带白落梅走人。
孰料,进了江家门,白落梅一松手,江西腊立马反悔,一声令下,下人蜂拥而上,愣是重重包围住白落梅和沈肃两人·一场乱斗,最后寡不敌众,咔咔两声,白落梅瘸了两条腿,死死将沈肃护在怀里,不露一丝皮肉。
沈肃扭曲着扭脸看白落梅,他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一脑袋汗,却还不忘对他嬉皮笑脸,好像不知道痛··沈肃终于明白,是自己错了,不爬到高处,自己根本护不住黑豆腐。
毕竟这世上,魑魅魍魉这么多··第29章 29·江西腊命人把白落梅和沈肃狠揍了一顿,听着白落梅两条腿咔咔两声,觉得没了威胁,忍不住亲身上阵,一脚踩到了他伤腿上,踩得白落梅啊一声直接趴下去了,这才解气,示意下人住手。
·迈着悠闲步子,蹲到他们身侧心情愉快地说:“沈先生,赌约继续·若是晌午,若雪没回来,我亲自去请沈先生,给您赔罪·”·江家到底只有江若雪这么一根独苗,即便江西腊侍妾不少,可愣是没再为江家生个一男半女。
虽说他不信陈义璋有那胆子谋害江若雪,但为防万一,他愿意留沈肃他们一命·只是他江西腊刚刚被这般打脸,他做不出马上让沈肃出谋划策之举··江西腊把这边善后之事交给管事,自己带着人换了地儿,好生计划处置陈义璋之事。
管事吩咐几个下人把沈肃、白落梅一道丢进柴房,还有果子··白落梅腿可能断了,而果子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江家下人下手都不轻,果子又捱了不少长棍,先头沈肃来的时候,她就不过是苟延残喘,后来沈肃他们与江西腊闹起来,果子就一直昏昏沉沉趴在一边,都没吱声,这会儿也就被丢进来,砸着了,那么哼唧了一下。
沈肃冷脸道:“劳烦,伤药·黑豆腐有个三长两短,你该知道我不会管江姑娘死活·还有,果子姑娘最好请个大夫过来·”·管事点头,无有不应的模样说:“沈先生,伤药马上送来,只是大夫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老爷吩咐了,只沈先生和白公子不死就行。
至于果子,老爷说,这等背主下人,端看老天让不让她活了·”·这背主显然说的是江家,不是江若雪·说有伤药,他倒是马上让下人去取了··“果子出事,你以为你们还能找到江姑娘”沈肃实在生气,这些人,当真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管事点头哈腰的,但嘴上没一句中听的:“咱们能不能找着江姑娘,端看沈先生的了·果子嘛,不过是个卖身江家的下人,本也就是贱命一条,她敢背主,死了便是报官,她也占不着理。”
沈肃还想说话,果子虚弱出声:“先生……”·沈肃望过去··果子笑了笑艰难摇头,扯疼了伤,她就皱着眉摇头·失去平日蹦跶来蹦哒去的外壳,仔细看,她也不过是个眉眼都还带着青涩,不曾长开的小姑娘。
管事对果子这会儿的忽然“懂事”很满意,对沈肃说了句:“沈先生,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也不管沈肃如何反应,把下人取来的伤药往柴房门内一搁,让下人关好门,守好窗,自己赶紧走了。
老爷那边事儿还多着呢,不能叫其他人得了眼··沈肃扶白落梅到一边躺下,在屋里找了两块板子,如今也顾不上对不对症,管不管用,先涂好伤药,把板子在他腿上固定住。
剩下的伤药,他全拿到了果子那,板着脸说:“我帮你上药……”·果子摇了摇头,豆大的眼泪跟雨滴似地,吧噔吧噔地往下掉··沈肃说:“命比名节重要。”
果子笑了起来,带点孩子气,一如初见,那个叽叽喳喳眼睛明亮的姑娘,可她对现实很通透,狠狠地艰难喘了口气说:“先生,别浪费伤药了,老爷打了我,就没想让我活。”
沈肃如鲠在喉:“能活一刻是一刻·”·果子还是摇头,自顾自说起了别的:“我见先生,惊为天人,七分真·还有三分,一是寻个由头,接近先生,帮小姐盯着先生,二是……”·她没说这个二,而是转了话头另外说,“我幼年被卖,见着老爷从前对小姐实在好,着实羡慕,也贪心妄想。
可惜到底是没法子之事··我随小姐听了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听书的时候,小姐遇到姑……陈公子,陈公子起初对小姐算好的,时常为小姐写诗,带小姐出去玩好玩的东西。
我没有如老爷那般好的爹,能不能得个如陈公子那般好的意中人呢见着先生,我觉得先生比陈公子好,长得好,瞧着学识就高,气度也是好·小姐也说过,若不是陈公子,她也喜欢沈先生这般男子。
重生种田文·我想能伺候先生,这话是真的,只是想着想着,就贪心了·我知道我不是护着小姐,我也觉得陈公子古怪,但小姐不听,我想着小姐与陈公子私奔了也好,有个先例了,万一先生愿意带走我,不说私奔,离开江家也很好很好的。
话本里不都是这般写的吗小姐得了好归宿,总也不会落下伺候的丫头·”·沈·肃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望向白落梅··白落梅更不懂了,看沈肃一直盯着自己,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不然……不然定安你带她回白村,陪你娘”·沈肃觉得要不是黑豆腐有伤在身,他一定揍他一顿。
果子听了更难过,眼眶通红,却还是微笑着道:“不行的·我只是果子,一个被买回家的下人,不是小姐,没卖身契,我哪也去不了·其实也好,死了……死了的的话,我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用伺候人……”·沈肃和白落梅都被说得心神黯然。
在周朝,签了卖身契的,被发卖还是被打杀,全凭主人家高兴,闹成这般局面,果子没可能活着离开江家·这会儿让果子与他们一道留在柴房里,不过是杀鸡儆猴。
果子勾勾手指,叫沈肃过去,告诉了沈肃几个从前跟着江若雪和陈义璋去过的地方,叹息着说,希望沈肃能救江若雪,然后她果子便是死在这柴房,有沈肃陪着,也了无遗憾。
这边愁云惨淡,江西腊那边也不见得高兴··青石镇不大,江西腊派人散布消息,说陈义璋拐带江若雪,又扬言扣下了陈家父母,一日不见江若雪就砍陈家父母一条胳膊。
如此嚣张行径,成功引来一群书生闹上江家,说什么的都有·有愤恨江家祸及父母的,也有怪责江若雪水- xing -杨花勾引读书人的,更有想趁着这事,好生抒发一番,借机出名的,青石镇一时好不热闹。
而陈义璋的名声在青石镇也彻底臭了,莫说屡考不中,日后怕是考都不能考了··声势这般浩大,江西腊得意地让管事特意来知会沈肃一声,形容了一番热闹场面,道是不用到晌午,陈义璋必然冒头,江若雪马上能回来。
沈肃一把抓住管事,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在逼死江若雪狗急跳墙,陈义璋若是绑匪,肯定撕票·你们马上找人救果子,我帮你们救江姑娘,救不出来,我拿命赔你们”·第30章 30·江西腊从管事身侧晃出身形来,看着沈肃忍不住得意说:“这可是你说的。”
沈肃眯了眼,终于明白过来,心里跟不小心吃了粪便似地难受,还以为江西腊不在乎自己一根独苗生死,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不过他也只能咬牙应了:“对,我说的。
劳烦请镇上最好的大夫,救白落梅和果子·”·江西腊冲管事点点头,让他去请大夫,然后回头一笑说:“那接下去就看沈先生的了·”·这既顾全了自己面子,又让沈肃主动示弱,帮着出面解决,他如何能不得意·沈肃气闷道:“嗯。”
江西腊笑得跟弥勒佛似地,恨不得花点银子昭告青石镇,他赢了沈肃··沈肃怎么看怎么碍眼,主意在肚子里打了个滚,抿着嘴强压下勾起的嘴角,使坏说:“我确实想好了如何救江姑娘的法子,不过有个难处,能不能顺利解决这个难处,主要在于江老爷……”·江西腊狐疑地看着沈肃:“什么难处说来我听听。”
沈肃摇头:“暂时说不得,要等我先见陈家夫妇一面·”·江西腊想让管事带着人去··沈肃不等他开口,适时正色扫了眼管事,又看了看守门下人和跟在江西腊身后的几个下人说:“人多嘴杂,江老爷就不怕我这救江姑娘的法子传了出去”·江西腊还真担心,救江若雪不容有失,于是干脆示意自己带着沈肃一道过去,顺便把管事留下,安排白落梅和果子看大夫之事。
陈家父母关得不远,拐过长廊也就到了··江西腊让下人开门,沈肃束手侧立,抬手示意他进去,面上不动如山,他还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毕竟他打折了白落梅的腿,还是担心沈肃报复,但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沈肃,到底觉得自己比沈肃高壮,若怕了沈肃,实在没脸面,干脆迈步进去,吩咐守门的下人说:“在外头守着。”
“是”下人们应了··沈肃面色毫无不妥,不紧不慢地跟着进去,冲江西腊示意了下,等他点头了才顺手合上门,咣一声,上了门栓·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上脚,把江西腊给揍了个懵头懵脑,一时就哇哇乱叫,愣是没想起喊人。
被关着的陈家夫妇先是惊慌,后又是一头雾水,骤然反应过来被揍的是江西腊,立马扑上去帮忙,厮打起来··沈肃功成身退,迅速躲到一边··江西腊:“快来人,嗷你们这些小瘪三,啊竟然敢对我动手……快来人,嗷”·沈肃适时窜过去拔掉门栓,大声呼喊说:“快,陈家夫妇疯了,他们快把江老爷打死了,快救人……”·下人赶紧进来,拉开了陈家父母。
江西腊顶着鼻青脸肿,狠狠踹了陈家父母几脚解气,然后就往沈肃身上扑,沈肃连忙拉住人低声快速道:“江老爷,还不快躺下假装重伤传出风去,就说:江姑娘到底是江家独女,何况私奔坏了她名节,你有心与陈家结亲,孰料陈家夫妇被抓与你结了怨,一言不合动手将你打成重伤,大夫也是回天乏术……相信江姑娘听说江老爷您重伤不治,定会赶回来,至于陈义璋,他一心为财,你出了事,他娶了江姑娘不是正好毕竟你传出消息,说的也是有意与陈家结亲。”
沈肃见江西腊有所松动,赶紧补上一句说:“江姑娘的命可就在江老爷身上了·”·江西腊知道自己被设计了,但救女心切,只能忍了,顺着沈肃的手就顺势躺下,沈肃故作惊慌道:“不好了,江老爷被陈家夫妇打死了……”·重生种田文·陈家夫妇傻了,不懂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陈家老父忙指着沈肃说:“是他先动手的,不是我们,是他……”·不过沈肃先是喊了人求救,又开了门,江西腊还是他扶着躺下的,免了江西腊直接栽倒在地,下人们果断相信了沈肃。
下人们分了几个人抓起陈家夫妇,把人绑起来,还有几个扶着江西腊赶紧回房,有人跑去白落梅那边直接把大夫喊过来··江西腊躺在床上,吩咐闻风匆匆赶来的管事,让管事把沈肃说得那些赶紧传出去,要快。
陈家夫妇大人没章法,何况有个婆娘在,打人光打脸,这会儿江西腊看上去就很惨了,鼻青脸肿,头发也被扯地乱七八糟··管事瞧着用气声说话的江西腊,就觉得是真的,顿时也慌了,赶紧跑出去做事,江家再次动荡起来。
至于被留下看病的大夫,如何被江西腊威胁,旁人自是不知,只知大夫出门还抹了抹眼睛,江家上下瞧了,真心觉得是不好了·那些个后知后觉的侍妾,没见着人,但不妨碍她们哭得震天响,本无丧事,也叫她们哭出十分悲切来。
青石镇上,这前后不足半个时辰的光景,流言已然换了一拨,还都是关于江家的··丽山县多山,出行一般都是陆路,因而陈义璋与江若雪本预备走水路,出其不意,才能不叫江家寻着人。
但陈家夫妇被抓的消息,江西腊花了大力气去传,他们两个没走成,陈义璋也就听个正着·他是要回的,但看着江若雪这个坏了自己名声,断了自己前途的女人,实在虚与委蛇不起来,但好歹江若雪身上有不少银钱,逼得他只露出不耐烦来。
江若雪也是忧心:“怎么办你爹娘被我爹抓了,我爹一向说到做到……”·“那是我爹娘,当然要回去·”陈义璋不满道,“难不成你还不愿回去当初谁让你来的,明知风头紧,还夜深了过来,不是你,如今也翻不出我来。”
江若雪扁了扁嘴,委屈说:“我还不是担心你·咱们不能回去,要是回去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这陈义璋也知道,但那可是他爹娘,即便没什么本事,家里穷得很,让他书都买不起,考不上功名,但毕竟那是他父母,何况当今圣上孝之一字看得重,他绝不能做出弃父母于不顾之事。
两人犹豫不下,孰料很快传了江西腊被陈家夫妇失手打成重伤,还重伤不治,一心只想见江若雪一面的消息出来··这回江若雪急了,她是怪江西腊瞧不上陈义璋,但那是她爹啊。
陈义璋也马上答应回了,江西腊要是完蛋了,自己跟江若雪的亲事肯定能成,日后江家家财还不都是他陈家的不用说了,肯定回·至于自家父母打伤的降下来,等得到江家,使点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还要算上江若雪和陈义璋赶路花掉的时辰,他们竟已到了江家门外,当真是归心似箭··门房一见着人,立马大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下人忙将人请了进去,连陈义璋也没有慢待,一道送进了江西腊屋里。
陈义璋瞧着江家哭声震天,下人慌乱模样,也便没怀疑,放下最后一点戒备,跟着去见江西腊最后一面了··第31章 31·陈义璋一进门就被江家下人捂住嘴,按住了。
而江若雪一心看江西腊,一时没注意,连陈义璋被下人带走都未有所觉··“爹·”江若雪进了内室,就见江西腊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顿时慌了神,噗通一声,长跪在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忽然,江西腊直挺挺坐了起来··江若雪到嘴边的哭喊直接就卡住了,眼泪还半掉不掉地卡在眼眶,这会儿就一脸茫然地看着江西腊:“爹”·江西腊翻身下床,半分眼风不给跪在地上的江若雪,越过去走到外头,见着被按在地上的陈义璋,那叫一个高兴,没忍住就咧开嘴笑,疼得他嘶了一声,配上那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瞧着实在凄惨。
这一笑牵动了伤处也是生疼··“我还当你真长着三头六臂,就你这么个破玩意儿,还敢来我江家抢女儿还想继承我遗产我让你抢,让你继承……让你抢、让你继承……”·说着话,江西腊就忍不住上前拿脚踹,把对江若雪的那点怨那点气都撒在他头上了。
陈义璋是愤怒的,瞪向江西腊的眼睛通红,果然最女干诈的就是商人,这些商人为了骗自己回来,简直坏透了·亏得自己还因为父母打伤人起了一点点愧疚,太过分了·江西腊一脚踹脸上了:“怎么,不服你跑啊拐带别人家姑娘私奔你还有脸不服丢下一双老父老母,自己跑了潇洒快活,还读书人,我呸,别脏了读书人脸面。”
陈义璋唔唔唔地冲着江西腊身后喊,眼里尽是仇视··后头出来的江若雪连连摇头,一把抓着江西腊就解释道:“爹,不关他的事·明明是爹你不答应我们两个的亲事,流言又出了,我担心是他做的安排,要不是爹让下人算计女儿,还跟踪女儿,我又如何会做出私奔这一步。”
简直是声泪俱下··江西腊低头看着这个亡妻留下的江家独苗,心神之疲惫难以言表,转而吩咐下人道:“请沈肃过来·”·下人疾步离开。
江西腊扫了陈义璋一眼,还是气不过,又踹了一脚,这才对江若雪说:“爹说什么,你也不听·一会儿沈肃来了,会给你揭穿他的真面目,要你还觉得他好,爹成全你们。
你跟着他走,日后也不再是江家人·大不了我多娶几个,总不至于断了江家香火·”·江若雪听懵了,都忘了要说什么,就那么泪眼婆娑地仰头望着江西腊。
屋外的光亮正落在她眼里,江西腊在她眼里变成了一道黑影,竟是有了疏离之感··沈肃来得很快,白落梅也一瘸一拐地跟着来了··“沈先生·”江西腊喊了他一声,话里藏针。
虽说按照沈肃指示,说了江若雪一旦跟了陈义璋走就不再是江家人的威胁之语,但这会儿效果并没见着,江西腊还是不怎么信任沈肃的·不过沈肃让自己装病奏效了,成功让江若雪和陈义璋都回到江家,这是事实,左右沈肃和白落梅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蚂蚱,姑且信他一信。
重生种田文·江若雪噌地站起来,怒而指责道:“沈先生,我自问不曾得罪于你,你为何一直要掺和江家之事,不让我安生”·陈义璋没见过沈肃和白落梅,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但他们特意被江西腊叫来,显然是不速之客,也就没什么好眼色给他们。
沈肃冲白落梅摆了摆手,不欲与江若雪多费口舌,自己找了座儿,扶着白落梅坐下,自己挨着落座,然后问说:“黑豆腐,若一个皆是女子听说的茶楼里,有个男子频频出现,你以为如何”·“贪色。”
白落梅意有所指看向陈义璋,见他一脸坦然,微微一笑道··沈肃道:“要是有个姑娘跟了他,有意嫁他,他又不上门提亲,这是为何”·陈义璋这回听出来是说自己和江若雪了,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看向江若雪的眼睛像藏着万千柔情,恨不能用眼睛就谱写一出传响千古的绝恋来。
江若雪被这么一看,越发愧疚了,觉得都是自己太心急,才让陈义璋跟着一道回江家,白白中了沈肃设计,如今这般被动·对沈肃也更加厌恶,深信不疑是沈肃和白落梅搞鬼,说不准就是看上江家,怕陈义璋进了江家门,江家就有男子能顶门立户,他们沾不得便宜,故意来闹事的。
沈肃哪里看不出江若雪心思,跟着白落梅微微一笑,抬手自顾自帮白落梅倒了一杯茶,再问:“若镇上流言四起,伤及姑娘名节,男子还是不出面提亲呢”·白落梅答:“若我有一心仪女子,定日日忧心,恐伤她名节,不肯多见她一回,又忍不得要见上一回。
她被污蔑伤了名节,拼死我也为她正名,要她不嫌弃,我定上门求娶她·”·“若私会之时,男子窘迫,吝于钱财呢”·白落梅夸张反问说:“怎么会既是心仪之人,便是自个儿饿肚子,也不能叫姑娘接济的,若是那般,堂堂男儿,脸面何在”·沈肃款款而笑,看向江若雪道:“黑豆腐,若有一男子,闯入全是女子的茶楼,卖弄文采,得了一女子青睐,不顾女子名节,相邀出门,又吝于钱财。
连累女子名节受损,又不愿出面澄清,也不上门求娶·女子父亲找上门来,干脆逃走·问,若这样的男子,当如何”·白落梅道:“倘若我有女儿,我宁可打断女儿的腿,养她一世,也不愿她嫁的。”
江若雪脸色刷白,指着沈肃、白落梅说:“你、你们,你们含血喷人……”·沈肃起身冲沈肃颔首致意道:“江老爷,言尽于此·亲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痴男怨女之辈,一意孤行。
沈肃再无计策·”·江西腊眯着眼,威胁说:“沈先生,之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沈肃承认:“是·我以为江姑娘忧心江老爷,还有父女之情在,但江姑娘听说江老爷要赶她出去,她还是一意孤行,那点父女亲情也便作不得数。
而我与黑豆腐说的,三岁孩童尚知好歹,江姑娘依旧冥顽不灵,沈肃不才,指点不了迷津,但江姑娘这般想来日后江老爷去了,这万贯家财也不知会否是江家子孙所有,不若如江老爷所说,另求江家子孙。
言尽于此”·江西腊沉默了,一幅正在思索的模样··“爹”·江若雪觉得自己这会儿实在混乱,她不懂怎会弄得这般局面,就因为自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甘心,“爹,你当真不要女儿了”·沈肃也看着江西腊,一派自如,似乎江西腊做什么决定都不能影响他半分。
江若雪看看沈肃又看看江西腊收起那副泫然欲泣姿态,一如当初去找沈肃“做买卖”的样子说:“爹,你信一个外人,不信女儿”·她忽然指着沈肃道,“爹,他,沈先生,压根不是什么值得信任之人,我身边的丫头果子,一直与他有私,果子当我不知,只是我怜果子等日后我出嫁没了去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沈先生冒出来,搅乱我们江家,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这一声质问,简直掷地有声。
沈肃微微摇头,甚是可惜说:“可怜果子,一心护主,到死都没供出你的行踪·”·江西腊也是皱眉··江若雪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忽然就让周遭安静,她听到自己问:“什么果子怎么了”·沈肃道:“你与陈公子私奔,果子为你通风报信,江家抓了果子回来,为了问你的去处,活活打死了果子。
对了,果子不是当场被打死的,是打得半死,被丢到柴房里,慢慢死的·她死都没说你与陈公子会去哪里,而你呢,分明是你让果子来盯着我,怕被我察觉出蛛丝马迹,并陈公子家中与我住处也不过两条巷子的路程。”
江若雪身形摇晃,朝着江西腊求助,想说自己不是诬赖果子··江西腊却是忽然定了心,开口说:“若雪,你跟陈义璋走吧,以后你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江家再与你无关碍,你贫也好,富也好,好自为之。”
“不,爹……”江若雪不肯··江西腊挥挥手,让下人放了陈义璋,然后撵着陈义璋和江若雪一道出了门,陈义璋被这发展也是弄懵了,但好歹父母亲还在江家,于是上前砸门要人。
然后,陈家夫妇也被丢了出去·终于,江家大门彻底对他们关上了··第32章 32·陈家一家和江若雪被赶走了,江西腊这屋里瞬间有些空落落·下人回来说,江若雪扶着陈家夫妇走了,江西腊更是浑身不得劲。
这姑娘是自己教养的,还是亡妻所生,更是江家独苗,如今为了一个野男人,走了,想想都好生气·要按江西腊一贯做法,定然是干脆直接地把陈义璋抓起来,打一顿丢出去,至于江若雪,自己女儿,关起来就是了。
要是不老实,就关到她老实为止··可沈肃说的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不在江家,将整个江家交给她,江西腊也不放心,这般蠢笨,即便是入赘,江西腊还是不放心,不愿自己赚下的家财落进外人手里。
这才答应了沈肃设计这般一出,顺势将人赶走了·可听到下人说江若雪在门口喊了几声,就跟着陈家走了,还扶着陈家那两个老的走的,更是不痛快··重生种田文·“沈先生觉得,若雪几日会如先生所言,求着回来”·江西腊怀疑地问沈肃,适才江若雪多执迷不悟,他也看在眼里,赶走几日就能回来了他表示十分怀疑。
“不出十日·”沈肃很笃定··江西腊说:“沈先生很自信啊·”·沈肃毫不谦虚,点头道:“旁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不如身体力行。
陈义璋求财,江姑娘没了江老爷的财,又是当惯了大小姐,惯于有人伺候,日子定是难过·何况今日陈义璋与江姑娘能回来,怕是江姑娘身上已无银钱,陈义璋一是迫于孝道的压力,一是存了贪财之心罢了。
穷山出刁民,穷家呢陈家夫妇更是有伤在身,总要请大夫的,请大夫也要银钱·”·江西腊赞同·哼,没银钱,看他们怎么过下去。
“沈先生言之有理,既是十日,那在小女回来之前就劳烦沈先生在我江家暂住,毕竟我江家只这么一根独苗,不容有失·”·亡妻故去这些年,江家后宅愣是没出一个种,江西腊不得不怀疑,自己恐怕不会再有所出,因而对江若雪之事,尤为看重。
白落梅不乐意了:“江老爷,这不厚道吧说好了,等江姑娘回来,我们就可以走……”·江西腊理所当然说:“这不是还没回来”·白落梅道:“江姑娘为何又走了,难不成不是江老爷改了主意,想江姑娘对陈义璋死了心思。
定安好心帮着出了主意,竟得了这般对待实在岂有此理”·沈肃噙着笑,拍了拍白落梅肩膀,转而对江西腊成竹在胸问说:“江老爷当真要再多留我十日”·江西腊狐疑地望向白落梅,心底仔细琢磨他面上神色,想看出白落梅是真不知沈肃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还是故作不知。
他算是明白了,沈肃做的每一件事,肯定还有后手等着,即便是吃亏也亏不了太久,他得防着点才行··沈肃牵起唇角,笑颜深刻··江西腊认真想了想,肯定沈肃从白村回来基本就被困在江家,压根没什么机会出去。
白村肯定没他能依仗的,否则白落梅也不至于为了护着他断了腿·而沈肃中途得了自己与大人交易的信件和账册是没错,也送出去了,但自己一直找人盯着,去县里的人绝无沈肃的人,再说了,丽山县最大的官都叫自己收买了,沈肃除非往更远的地方告去。
想明白了,江西腊笑笑说:“有劳沈先生在江家暂住几日·”·“江老爷肯定便好·”沈肃点头,他也懒得跟江西腊虚与委蛇,扶上白落梅在江家的住处休息。
白落梅回头看了看江家下人,估摸着听不到,蹦跶着单只脚,戳了戳沈肃肩膀:“真有法子”·沈肃道:“御召·”·白落梅明白了,不再多言,既然是方回,如今他的官被派得怎么差,压一压县官还是没问题的,安心等着江西腊吃瘪就是。
不过方回要来,白落梅想着也该好好整整自个儿心思了·他本就属意从商,这才投身江西腊,孰料引来这般多麻烦·许方回能搭上京里的路子也不一定他有自知之明,考个秀才,于他而言是顶天了的。
虽沈肃总说自己聪慧过他,但白落梅知道,自己不过是小聪明,沈肃从前一心读书,自然比不上自己··这年头,非权也就只有银钱能护着人,若是护不住了,定是银钱不够多。
老话也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能请得动鬼,普天之下皆是凡人,还请不动么·白落梅在筹谋后路,沈肃未尝不是··沈肃刚重生回来,只觉得前世种种,皆是自己读书科考,入朝为官,种下的因,才得了累死白落梅的下场。
因而此生,他只不读书了,不做官,种点田,看着白落梅做他想做之事,许还能借着前世帮衬一二··但是··前尘以往,如何能做得准·这世,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沈肃存了种地的心思,一开始就没了地,预备来镇上靠抄书过活,竟是还没打开局面,江家,江家就找上门来,牵引出这许多·自白落梅为了护着自己,断了腿,沈肃就明白,何以治刁民、恶民,当是站到他们触及不到的上头,等你高高在上,刁民、自然也就成了善民。
所以,沈肃知道江西腊勾结丽山县的县令大人,他马上反应过来,要拿捏住他们之间官商相护的证据·他不知道在青石镇,江西腊势力巨大他知道的。
他还是那么干了,是因为他知道方回,方御召不久就会来寻自己,而在来之前,方回先去了丽山县县衙,为自己打点·这事在前世发生过,沈肃就赌这一点··拿了江西腊与县令大人的交易信件和账册,他直接撕掉几张。
算了算日子,沈肃本是想雇人快马加鞭赶往丽山县的上一处驿站,堵方回,把自己困境告诉方回,让他来救··许真是上苍垂帘,连重来一世这般不合常理之事都被自己撞上了,这世糟心事不断,可运道也不至于山穷水尽就在沈肃吸取瘦皮鬼教训,想着该雇谁送信之时,白老二竟然出现在镇上,简直是天不欲亡我。
这白老二是白落梅表兄弟,是白落梅仅剩的一个算是好的亲戚,平日在县里给人做工,难得回来一趟·白老二这人其实不错,就是太护着白落梅,见不惯沈肃一幅圣贤模样,却联合李春花坑白落梅。
李春花是长辈,白老二不能拿她怎么样,也就见了沈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过,他是当真对白落梅好··沈肃一遇上他,说是找方回救白落梅,二话不说就接了沈肃的东西,自己跑了一趟,算算脚程,也快回来了。
那边··沈肃和白落梅走了,江西腊到底是不放心,找了管事,把家里还剩下的下人全派出去,看看沈肃拿着信件和账册离开江家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沈肃的依仗定是出去的那会儿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找出来,毁掉也就无碍了。
啧,江西腊觉得沈肃实在烦,这些读书人都够烦的··等入了夜,派出去的江家下人陆续回来,还算是带回了一点内容,说是沈肃遇到了白村的白老二,那白老二在县里做工的,沈肃把东西给了他。
至于说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重生种田文·白村的·江西腊彻底放心了,还真不是他看不起人,但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虽说是在县里,那也是卖给别人,帮别人做工的,能有什么大能耐何况只要在这丽山县,多大的事儿县令大人都能帮着压下来,事关县令大人自己,他肯定会更上心几分,沈肃这一步棋下得,可真不怎么样·但这自打嘴巴来得真快·其实是白老二听说涉及白落梅生死,那是把牛车往死里赶,愣是赶出了马车的速度,他还怕方回先到了丽山县,找了同在一处做工的在丽山县堵人。
幸好沈肃没算错日子,方回当真在白老二到了驿站的后一日就到了··白老二架起人就走,连解释的功夫都没给·要不是方回以前在白村跟着沈肃读书,时常能见到白老二,还真说不得要喊人了。
所以上了牛车后,听白老二一说是沈肃出了事,当即也顾不得牛车被赶得飞起,人都坐不住这事了,反倒一个劲儿地催着再快些再快些··说起来,白老二还有点小得意。
那沈肃说是白落梅出事,要自己照着说,方回可不见得会这般着急,只有说是沈肃出事,方回才急成这样,又达成目的,在路上还不用解释来解释去,嗯,自己果然是聪明人。
却是不知,沈肃对着他白老二何尝又说了真话·等方回和白老二赶到江家,方回干脆换上了官服,预备好好震慑一番江家,为自家先生沈肃好好撑撑场子才行。
应他自己的要求,他分在群南府,做了府官,这也是朝中几个师兄的功劳··而这群南县,正巧是管着丽山县的·方回前世还真不是到群南府做官,他直接下放到偏院之地,做了一阵子县令,然后就调回京城跟着沈肃了,后来离开京城,去的也是富庶之地,因为前世沈肃一心去京城,方回没顾虑,也就不用如这世这般选择。
但这世,方回匆匆回京之前,看出沈肃放弃做官,心意已定,也就想着自己能给沈肃一些庇护,这才选了群南府,被几个师兄好生训了一顿,只磨得自己答应过上几年一定回京,这才被放过。
为了以防江西腊是也眼拙的,看不出自己这身官服如何威风,这般急切往青石镇赶的路途上,方回和白老二愣是赶着牛车去了丽山县,把丽山县县令掳走了·不等丽山县县令恼火发怒,方回一亮自己走马上任的官文,瞬间让丽山县县令成了狗腿子,听了方回盘问青石镇上江家之事,当即表明清白,一马当先要杀了江西腊才能表示清白。
方回全程冷淡,只让丽山县县令下了牛车,回去带上一定衙役来,命他迅速赶上自己·牛车再快,哪里有马快所以丽山县县令其实反倒是比方回和白老二先一步到了青石镇上的。
但他不敢打草惊蛇,愣是等着方回和白老二来了,这才跟着摆好架势,一道去了江家··江家门房一见丽山县县令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气质疏朗的男子身后,衙役都比平日里见要精气神足不少,不用问也知道是大人物来了,忙跌跌撞撞进去禀报。
江西腊一听,着急忙慌地出去迎接,一路往外走,心里却是没了底,他怀疑是沈肃的靠山来了,自己恐怕要吃大亏了··见着人,县令大人直接喊道:“这是群南府府官大人,还不跪下行礼”·江西腊和江家下人连忙跪了道:“参见大人”·方回看着江西腊,只觉得他一身铜臭,长得还满身肥油,一看就不是好人,怪不得要故意找自家沈先生的茬,小人有什么道理可言·“听闻我家沈先生在你江家做客,我高中前乃沈肃沈先生门下,如今派官,离上任还有些时候,特回来见先生一面,以表尊敬。
我家先生可在”·江西腊摸了摸额头虚汗,忙不迭说:“在,在的·”·说着推了一把身边跪着的人,“还不去请沈先生。”
沈肃从那头扶着白落梅出来,朗声道:“不用劳烦江老爷了·”·方回一见沈肃,顿时一双眼睛亮得不行,完全没了方才威仪四方模样,俨然是个得了先生青眼得意忘形的学生,快步过去道:“先生,先生可还好这江家太可恶了,竟然这般欺侮先生,先生且看吧,学生定为先生出气。”
至于被沈肃扶着的白落梅,不好意思,他瞧不见·哼,白村谁不知道沈先生对白落梅最好,得了什么好书都要借给白落梅看看,简直偏心·沈肃看着方回身上的官服,皱起了眉头。
不对,太不对了,跟前世又不同了··方回骤然噤声,他还以为沈肃是怪他以权谋私,当即改口说:“先生莫气,我不过是过过嘴瘾,一时口快·这江家一看就没干好事,仔细查查,总能查出什么了,我绝不徇私,也能将他关起来。”
沈肃忍不住就“先生”上身,这是他干了两辈子之事,熟得仿佛是长在身上的一部分,他训说:“御召,你怎成而来府官你朝中的师兄们呢他们没与你说,要选地方的小官为好还有,如今你派了官,当谨言慎行。
朝中党派、言官更是不少,你- xing -子板直,说出口的话不过脑子,以后要多多注意,一旦言行有了过错,与你前程有碍·你如今在地方尚且不觉如何,等日后到了京城,言官能把你忘却之事全翻出来,平白遭罪。”
“师兄们说了,但我有自己考量·”·方回老老实实低头,看着竟然有些委屈,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先生训是又高兴又羞耻,别别扭扭道,“多谢先生教诲。”
沈肃微微摇头,扶着白落梅往外走,走过跪着的江西腊身边是停下脚步,询问说:“江老爷,我可能走了”·江西腊头也不敢抬,迭声道:“当然,当然,沈先生慢走。”
沈肃看着他,按说他应该厌恶这等恃强凌弱之流,何况他还伤了白落梅的腿,但……罢了,白落梅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暂且放着放方回来吧,自己一个先生,插手太多也不好。
于是点了点头,扶着白落梅离开··方回示意县令留下,自己跟着沈肃跑了··第33章 33·回去坐的是白老二的牛车··方回一心挤开白落梅,跟沈肃搭话,白落梅仗着腿伤,厚颜无耻挤在他们之间,不时插话,沈肃两头照顾,疲于应付,也就没人跟白老二说他们住镇上一事。
等回过神来,牛车已经奔驰在离白村不远的路上··重生种田文·沈肃有些头疼,扫了白落梅一眼··白落梅望天望地,一脸无辜,见着方回那张臭脸,顿时乐得不行,臭不要脸地笑说:“啊呀,定安,我的腿好像又疼了。”
“先生,他是装得,不用理他·从前他就最会装相·”方回瞪人,“你黑豆腐这名算是取对了,黑乎乎的,没一块是好的,就知道骗人。”
以前,每每方回想借先生新得的书,这人明明不看,偏偏就先他一步借走·让自己失了与先生讨论心得的机会··白落梅故意笑颜深刻,眯了眼,那神情分明是承认了,讨打得很。
他最看不惯方回,整个学堂里就属他问题最多,整日里得了空就嚷嚷着要与定安讨论心得,或是如何写文,简直坏透了,弄得定安总没什么时候能多歇会儿··反正,方回和白落梅两人是两看相厌。
一人挑衅,一人皱眉,相视而对,然后齐刷刷转头,觉得眼睛疼,多看一会儿,眼都该吓了··沈肃以前还拦,但次数多了,也便随他们去,无伤大雅··说话间,白村已然近在眼前。
白老二驾着车,远眺,忽然见着村口聚集了好几个人,光瞧着就不像是白村的人,白村的人他没有不认识的,而且看架势不太好,立马回头道:“落梅,村里好像出事了。”
说着一扬鞭子,狠狠抽了牛几下,可怜的牛再次拖着车,狂奔起来··白落梅探头往前看了看,偏头问沈肃道:“定安,那个领头的看着是不是刘虎大”·沈肃看了看,尽管有些远,但看着确实像。
白落梅脸色也不太好看,这刘虎大不止在邻村“声名赫赫”,白村也不乏他的“传说”,总之是个能不惹就不要惹的货色··“刘虎大来白村做什么如今秋收未过,也轮不到他收地。”
方回瞧着白落梅和沈肃脸色,护犊子- xing -子立马就上来了:“刘虎大,什么人他是不是欺负先生了,看我……”·沈肃一个眼风过去,方回顿时偃旗息鼓,恹恹地说:“他要是做什么出格之事,我这个父母官绝不能袖手旁观。”
沈肃叹了口气道:“是我连累你·本照你的- xing -子,在京留任,或是下放到地方做个小官,磨砺磨砺,日后再回京里是最好·可如今你官职算高的,可缺了磨砺,又有朝中言官盯着,万一有谁在朝中与你师兄们不对付,冲你下手最是合适。”
方回急了:“先生这说得什么话·不过是学生觉着先生教诲不曾参透,想来先生这边多听听罢了,先生万不要再说这等话了·”·白落梅啧了一声,嘀咕说:“太笨了,几句话都听不懂,累得定安要多说几年。”
方回耳朵伶俐,马上就瞪了回去··白老二打断他们,语气不善说:“沈肃,刘虎大是你招惹来的他们来干什么,你怎地这般会惹麻烦。”
在他眼里,白落梅是不会惹麻烦,就算惹了,那也是被沈肃带的··“信口雌黄·”·“二哥,不是定安·”·方回和白落梅总算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白老二白眼,他怎么看沈肃都不太爽快,还有他那个娘李春花也是出了名的会惹事,整日捏着个帕子在村里晃荡,也不干活,就知道从白落梅那讨便宜,一家子也就故去的沈老真真叫人敬仰。
白落梅对白老二这做派也是无奈,他也说过,但白老二脑子就转不过弯弯来,他也没法子,只得开口岔话说:“二哥,刘虎大来做什么与我们也无关碍,等进了村子,先送定安回了。
方回跟我回去住,定安你那不合适·”·后一句是对沈肃说得··沈肃和方回对此都没意见··牛车摇摇晃晃到了沈家门口·车都没停稳,一个姑娘就蹿过来往车上扑,吓得白老二差点抓着牛在地上滚一圈,也没看清楚是谁,当即开口训道:“怎么回事要是伤着了,算谁的太不像话了。”
“沈先生·”·白小月露出一张俏脸,面上全是忧愁,泫然欲泣,像是沈肃怎么他了似地··白老二本能睨像沈肃,这一车的人,最不干好事的就是他。
沈肃皱眉道:“我不会娶你,相信先前春婶当是把我的话带给你和你娘了·”·他素来厌烦旁人纠缠不清,即便是个姑娘家,也叫他心烦,何况他们家是因为什么才想嫁给自己,大家伙也都清楚,目的不纯,他更是不喜。
加之先头那几番闹剧,沈肃算是对白村彻底戒备上,也怨怪上了··白小月面色青白,又羞又难堪,到底是没法子了,噗通往那地上一跪道:“求先生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吧。
先生,小月自知配不上先生,不敢痴心妄想,只求先生能救救我和我娘这孤女寡母·我……我求求先生了……”·说着就磕起头来,咚咚的,还挺响亮,没一会儿,她脑袋就红通通的,一看就是下了狠力气。
方回跟白落梅同时拦住沈肃,方回扫了白落梅一眼,自觉意思带到了,跳下马车,看着白小月道:“姑娘,你跪错人了·先生虽有功名自身,却也非官身,何谈救救你们母女你若有什么冤屈大可去寻村长或是里正,实在不行还有县令大人,你大可报官,国有国法,总能还你清白。”
白小月一听报官,连连摇头,吓得花容失色,不理方回,冲着沈肃喊:“先生,你帮帮我,先生……”·沈肃家附近也有几个听到动静出来的,本来看白小月哭得这般惨,虽不明白何事,但也还想帮着说几句,可有人眼睑认出而来方回,趋于对官的本能畏惧,顿时熄了心思,默默躲回屋里,偷偷看着了。
方回扯了扯自己身上官服道:“姑娘,我乃群南府府官,若你有事,我就在此,你大可说上一说,我与你断一断,恐怕没人有异议·”·第34章 34·重生种田文·白小月跑了·在方回亮出群南府府官的身份后,干脆跑了。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皆是茫然··白老二忍不住出声说:“她家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知边婶怎么样了,要小月自己出来找人帮忙·”·白落梅瞪了他一眼冷淡道:“二哥,出了何事是村长、里正管不了,又报不得官的,偏偏就定安能管得”·他知道白老二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觉得白小月可怜,但白小月这种不还沈家良田,一心想嫁进沈家得利,害得定安只能卖了田的,委实不是什么好人。
白老二被噎了一下,争辩说:“许是不能为外人道的·沈肃在白村毕竟是先生,虽说管不了事,但说上几句话,也还是管用的……偏偏连几句话也不愿意说,平白辱没了沈老的名声……”·他是越说越气,更是敲了敲牛车不耐烦赶人,“快下车,我要走了。”
白落梅和方回都气得不行,没见过这般没脑子的·白落梅到底是想着白老二是自己二哥,又出去做工才回来,不知白村发生之事,只得忍着气把人赶走,眼不见为净。
也免得瞪眼的方回揍人,他还得拉着··“先生·”·三人进了院子,小孩儿白小虎忽然冒出来,吓了他们一跳,他还竖起短短的小食指煞有介事地冲他们嘘了一声,指了指屋里,自己在地上爬着就进去了。
沈肃看了看四周,不论门开着关着的,都似乎藏着双眼睛盯着这边·于是不动声色扫了白落梅和方回一眼往屋里走··白小虎一见沈肃进来,忙说道:“先生回村有人看见了,所以小月姐姐才先一步过来的。
先生,这回是真的出大事了·”·小孩儿一脸会发生天大的事的样子··沈肃扒拉了下他小脑袋,柔声问说:“你先说说白小月为何来找我我看到刘家村的刘虎大带了人过来,是不是跟他有关”·白小虎脑袋点得飞快,把从别人那听来的一股脑地都说了:“先生,福叔和贵叔地里庄稼长不好,听说等到秋收,恐怕三层都收不上来。
福叔和贵叔说,先生卖地的时候说了,等地里庄稼收了,刘虎大叔才能收地,所以他们准备拔掉一部分庄稼,空出地来再种些·这样虽说收成更少了,但地却一直不空着,那刘虎大就一直不能收地了。”
白落梅和方回都为这种闻所未闻的法子震惊,谁说种地的脑子是榆木疙瘩,光一把子力气的,这聪明起来也是厉害,怎么不去做女干商·沈肃皱眉,问说:“村里有人告诉刘虎大这事了”·白小虎点头道:“是,小月姐姐跟边婶也这么拔了庄稼种了些新的,但老根爷地里庄稼侍弄得好,庄稼定是不能先拔掉一些的。
后来不知怎的,刘虎大叔就知道了,过来说不能让人这般赖着他的地,所以带着刘家村的人把福叔和贵叔,还有小月姐姐家新种的地全拔了……”·方回公正赞同说:“只拔掉他们新种的地,这个叫刘虎大的确是个仁义之人。”
白小虎瞥了方回一眼,端着大人模样,嫌弃说:“你定是不知道的,刘虎大叔是故意的,他这般做了,还说是老根爷给传的消息,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谢谢老根爷呢。”
方回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需要听先生的,去偏远之地做个县官,多多磨砺磨砺·白落梅太了解白福、白贵,他们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主,忍不住担忧地看向沈肃,对白村是越发不待见,这些人怎么能这般折腾,就不能好生过日子·果然,白小虎接着说:“先生,刘虎大叔走了之后,福叔和贵叔偷偷地把老根叔还有小月姐姐家地里的庄稼全拔了。
这回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刘虎大叔就带着人来了,要收地·老根爷一直在地里躺着哭,说不活了,边婶也是……”·小孩儿心还是偏向村里人的,否则也不会旁人凑热闹,避嫌,他这么跑过来寻沈肃。
白落梅断然拒绝说:“定安,你不能去·地你卖了,本就是两清的买卖,他们自己折腾,总寻你是怎么回事何况本就是他们自己想占便宜,撞着铁板了,又来哭穷,哭惨,当时他们逼你卖地的时候怎么不知你饭都吃不上了”·方回总算明白了,这地是自家先生卖出去的,顿时护短道:“先生去不得,村里自有村长处理这事,有邻村的人参与,自有里正。
鳏寡孤独,村里公中有制可依,先生被拉扯进这事,委实不妥·”·白小虎瞬间泪珠子在眼底等上了:“先生……老根爷在地里躺很久了,大家都说老根爷看上去不太好。
刘虎大叔说要是日落之前老根爷还不走,他就把老根爷丢出去……先生,老根爷人很好的,他常常偷偷给我吃的……老根爷说,他对不起先生,他不能没了地,这才跟先生对着干……先生,你可不可以帮帮老根爷……”·沈肃蹲下身,目光跟小孩儿平齐着,他对方回说:“御召,若是你,这事你当如何处置”·方回认真想了想说:“先生,御召以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法外有情,那是法外之事,不能以情乱了法,否则,则法不严,何以为序。”
·沈肃摇头道:“御召,此事难点不在法,也不在情·”·白小虎焦急道:“先生不能救老根爷吗”·沈肃转而看向白落梅。
白落梅会意,面色难看,摇头说:“村里公中出不了这么多粮食,地里收成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交上来的粮少了·天儿也不太好,公中怕粮存不住,每年多的粮都会分给村里过不太好的那几户,剩的不过是应急之用。
且此事是他们三家闹出来的,便是惨烈了些,村里其他人,不会答应把公中存的粮都给出去·”·沈肃点头:“公中能给出一些便够了,他们三家不会没粮剩,省着点吃总能捱过去。”
“只是那叫小月的先来一步,找上先生是什么意思”方回还是很在意··重生种田文·白落梅道:“不过是想定安出头,对上刘虎大,把地要回来,他们再哭一哭,定安一个大男人还真能跟他们日日掰扯地最后还是到他们手里。
若旁人先寻到定安,先说了情况,白小月理亏,定安岂还能帮”·沈肃招手让白小虎先走,莫叫其他人瞧见了·这头白小虎刚走,村长就让人来请沈肃,说是地是沈肃卖的,当时是如何定的契,要好生说说清楚,免得两个村子起了冲突。
来人是白老二,瞧着便是一身狼狈,衣衫被拉扯得不成样子·白落梅和方回都虎视眈眈地紧迫盯人,肯定白老二是来者不善··白老二摸了摸脑袋,尴尬冲沈肃鞠了一躬说:“沈肃,我白老二错怪了你,是村里那些人太过分。”
沈肃不接话,只冷淡道:“村长让你来的”·白老二面上青白:“白福、白贵不是东西,但边婶还有老根叔一家没有大错,到底是一个村的,能帮总要帮上一把。”
沈肃笑说:“好啊·黑豆腐,你瞧瞧我屋里哪些能卖的,全搬到镇上卖了,然后拿着卖了的银子给刘虎大,就说这地我不卖了,要买回来·那刘虎大要是不卖,就押我过去赔罪,总之把地买回来,然后分给村里边婶、老根叔这些可怜的人继续种,我呢,左右是个外姓人,死了活该着。”
白老二脸上实在臊得慌,恨不能在地上扒拉一个洞出来,钻进去,艰难辩解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然,白二哥你是什么意思”沈肃眉眼锋利,目光如刀,直直停在他面皮之上,“难不成白二哥过来不是主动请缨白二哥难道不是觉着黑豆腐与我交好,你与黑豆腐沾着亲,你来说,我就会答应出头你不是这意思,那你是想我如何出头解决,把刘虎大打一顿”·白老二面上烧得慌。
沈肃继续说:“地我卖了,看在同村面上,也让他们秋收之后,再还地·我还当如何做才好白二哥这般主动请缨,因是有了好对策才对。”
白老二看了看白落梅,得了白落梅示意,果断诚恳冲沈肃说:“沈先生是我白老二不对,没想到你的难处·你说,该怎么做,我听着,他们要是不服,就让他们报官解决,有人敢来烦你,先过我白老二这一关,我白老二别的没有,一把子打架护着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沈肃定定看着他,嘴角几不可见地抿出一个笑来,稍纵即逝·白小虎在之时,他已经说而来对策,但白老二过来,不为难他一下,叫他看清楚,日后村里人还会让他因着与黑豆腐的情分过来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情分这种东西,用一点便少一点……他希望白落梅与白老二这点亲,莫要没了才好。
“你听着·”·沈肃对白老二说,目光也扫到了方回,是提点·他说道,“是咱们理亏,刘虎大手上有地契,地里没庄稼,地必须给刘虎大。
其次,派人去边婶、老根叔、白福和白贵他们三家统计余粮,算一算省着点吃可够撑到来年的,不够的村里公中补上·自然村里公中不白给,让他们为村里做些事算是买粮的钱,让村里其他人不至于心不平。
这事报官,不行,因为不占理,何况村里都沾亲带故,于情也过意不去·”·白老二连连点头··方回若有所思,他派官之前光读书考试,说的写的都是书上的事,遇上真事,还是不够变通了些。
沈肃说:“但也不能不罚,此事谁起的头,谁担主责,要么多做事,要么少分粮,二选其一·至于是不是老根叔传的消息,我看未必,他一向一心盯着地里,庄稼收拾得好。
村长可查查是谁眼红干的,既然做出损害村里利益之事,补点粮到此番大出血的公中也是应该的·”·“这法子好·”白老二忍不住乐出一口大白牙来,“沈先生可有怀疑之人”·沈肃哼了一声道:“我一个外姓人,此事与我何干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明码标价,谁要问,谁拿银子来。”
白老二、白落梅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肃··倒是方回瞬间反应过来,大笑着说:“先生这主意太好了,日后先生帮人出主意,需要的人出银子,银货两讫,妙啊”·他也不用担心先生,日后名声不显,受人欺侮了,有自己在外头多说说,先生扬名天下指日可待·第35章 35·白村白福和白贵、边婶还有白老根他们三家与刘虎大还良田之事如何解决的,沈肃说而来法子,后头的,他们也没什么兴致,随他们自个儿折腾去。
倒是正好方回在,沈肃趁着时机,喊了白落梅与方回一道坐上一坐,上了一盏茶水,边喝着边提议道:“黑豆腐,江西腊那边你可还想去有方回和县令来的这一出,要江西腊带着你,不是难事。”
方回点头:“这点小事,只怕不出几日江西腊还会上门来请·”·白落梅想了想说:“定安,我想去京城,虽说那边皇亲贵胄遍地走,不易出头,但我想着,总有小民能做的买卖。
就说江西腊,我们只听说他是镇上最大的商户,可实际上,他不过是领着十来个人跑商,再护着几个小商户罢了,真论起来,他手里头有的,也不过是哪处东西便宜些能进货,哪处能卖出好价来。”
“也好·”·沈肃想起前世白落梅后来得了江西腊手上的所有人脉,也是买了便宜的货远送进程去卖的,后来搭上了京城的一处商铺,慢慢做大了。
白落梅看向方回,甚是郑重地拱手见礼,诚恳道:“方兄,京中我无人认识,还请方兄多多看顾,与我说说,京中人物,他们都有什么关系背景,免得我鲁莽,引来祸端。
等他日我白落梅出人头地,定不忘方兄草莽之时相助之恩·”·方回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这自不必多说,待我修书一封,你带上,日后在京中若有难处,只管带着我的亲笔书信去找我几个师兄,他们看上我的份上,定会助你一二。
至于京中的大人物,我也让师兄领着你约莫地认上一认,省得你不知得罪了谁·”·重生种田文·白落梅颔首致意道:“多谢方兄·”·方回难得被他这般煞有介事对待,颇觉得别扭,不尴不尬地嗯了那么一声,转而生硬地转了话头,故作趣味问说:“落梅兄,可想好做什么营生”·沈肃耳朵动了动,目光转到白落梅身上,手上不忘提了茶壶给杯中注水,一幅姑且那么一听的模样,若是耳朵不是竖起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知道,前世沈肃光知道白落梅买卖做得大,后来更是成了皇商,可究竟是如何做成的,做的何生意,他是半点也不知,怎能不好奇·白落梅一眼就看穿了沈肃分明在意却故作不动如山的模样,只觉好笑,不过这头一桩生意,他怕吓着沈肃,笑言道:“如今手上没什么银钱,左右不过是倒买倒卖的营生,不过是卖得远些,多少能赚些,只辛苦些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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