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玛丽苏哥哥的日子 by 怜印夏阁(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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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玛丽苏哥哥的日子 by 怜印夏阁(下)(5)
·齐椿被叶澜灼这一嗓子吼的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这,这些我也都是从天尊和邪憾姑娘的对话里听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刚才弄桃夫人所说的药昙花,是,是邪憾姑娘给天尊的……”·“邪憾”·侧头看了一眼弄桃夫人,她却是看着床上的玄无滔,出了神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是,是邪憾……但那个药昙花上似乎是做了手脚……邪憾可以随时控制那个药昙花,让它失去药效,从而可以让玄无滔随时随地的毒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澜灼心里猛地一滞。
“天,天尊之所以接受了药昙花,就是因为他,他不放心你,一定要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拿到第十翎之后,才……才放心……而他没有告诉你那是个死门,也是因为受到了邪憾的威胁……他不能在你拿到第十翎之前死……所,所以……”·叶澜灼听着,握手成拳,指甲刺进皮肤里,仿佛有鲜血溢出。
“夫人·”叶澜灼又回头,看向弄桃夫人“令爱之事,我会有所负责,给你一个交代……但玄无滔,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尤皇蛊池乃南滇神香门之圣池,素闻夫人研究蛊术,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叶澜灼此时当真感觉自己已经急到语无伦次了。
有很多事他现在都不敢细想,只敢做最表面的事情··闻言,弄桃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侧头看向叶澜灼,问道:“你真的想救他”·“真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叶澜灼一愣··接着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弄桃夫人再次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道:“我可以告诉你救他的办法·”·听弄桃夫人这样说道,叶澜灼心中一喜“真的有救”·“有救。”
弄桃夫人点头:“但你……”·“我说过了,我什么都答应·”叶澜灼道··弄桃夫人看着叶澜灼,默了半晌,继而叹了口气。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叶澜灼问道··弄桃夫人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玄无滔。
“……阎王可不等人,还是先救人吧·”·——·玄无滔醒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动了动身体,他觉到身旁似乎还有个人,一低头,便见床边果真坐了个人,正支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
玄无滔没动作··就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就在那看了多久,直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玄无滔抬头,朝那人看去··是一身黑衣的齐椿。
正睡着的那人似乎也被那开门声吵醒了,头一动,差点没就滑下去,幸好玄无滔眼疾手快,一下子抬手,扶住了叶澜灼的头··那齐椿一见此景,立刻很识趣的转过身,面对着门,不敢看两个人。
不过他却没出去··……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齐椿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了··叶澜灼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不清醒,抬头,眨了眨眼,看向玄无滔。
三秒之后··“……玄无滔你醒了”·此时的叶澜灼就差一下子扑到玄无滔的身上了,玄无滔看着叶澜灼整个人作势就要压上前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象征- xing -的躲了躲,继而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看向叶澜灼,问道:“我……”·“我都知道了。”
见玄无滔略有些疑惑的眼神,叶澜灼神色也一变,带了一丝埋怨,道:“你知不知道,幸亏弄桃夫人心肠好,不然你可能就再也见不着我了”·“弄桃夫人”玄无滔一愣。
“对·”一旁齐椿道:“是弄桃夫人想办法救的你……据说是南滇的秘术,都不让外人看的那种……为此弄桃夫人几乎耗尽心力……”·“真的吗”玄无滔侧头看向叶澜灼,问道。
“骗你干嘛·”叶澜灼一脸不悦道,一副还在生他的气的样子··闻叶澜灼此言,玄无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忽然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唉你干嘛去”叶澜灼拦住他,问道··“去找夫人·”玄无滔道··“她不会见你的·”叶澜灼顿了顿,道。
玄无滔一愣,看向叶澜灼··“邪憾为你所杀,夫人肯救你,她已是忍受了太多·你未醒之前,她就同我说过,不需要你道谢,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南滇,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闻此言,玄无滔的拳握了握,欲言又止··见玄无滔这幅样子,叶澜灼不禁笑了笑,拍了拍玄无滔的肩,道:“好啦,夫人肯定也知道你很感激她,这个时候,依了她,反而是对她最好的感激。”
继而,他又道:“还有,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听叶澜灼此话,玄无滔先是怔了怔,接着反应了过来,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叶澜灼的头发,道:“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做什么”·“我本以为,我不会再醒来了·”·叶澜灼抬头,看向玄无滔··“若我一睡不醒,便当真是对不起你了。”
“……你倒也知道·”叶澜灼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忽然晕倒,还七窍流血的,差点没把我吓死当时我真的以为你就……你就……要不是弄桃夫人……”·没等叶澜灼说完,玄无滔忽然抬手,一下子抱住了叶澜灼。
叶澜灼倒也没怎么意外,因为他太了解玄无滔了,这个家伙一激动就喜欢抱他··算了,就让他抱抱吧··“那个……老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叶澜灼翻了个白眼,松开玄无滔,转头看向齐椿。
“小椿啊·”·“唉,老大,在·”·“你说话能看看情况吗”·“我看啊老大”·“你看着什么了”·“我看着事态紧急啊”·叶澜灼扶额。
他很想知道现在能有什么事比玄无滔还重要的··“那个什么,弄桃夫人让你去前厅……”·叶澜灼一愣··玄无滔也是一愣··“前厅”玄无滔略带疑惑的看向叶澜灼。
“那个……”·叶澜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回事”玄无滔见叶澜灼一副有事瞒着他的样子,心里徒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
“那个……玄无滔……”·叶澜灼看了一眼一旁的齐椿满眼都是“就你多嘴”的样子··齐椿还满脸莫名其妙··“你先回妙门宫吧……”·玄无滔面上仍带不解。
叶澜灼眼神避开了玄无滔,支支吾吾道:“我……我在神香门还有点事,可能暂时,暂时不能回去了……你乃一宫之主,虽然宫内有澈观在帮你统筹,但到底宫不可一日无主,就别在这耽搁了,先回去吧……”·“你在这有什么事”·叶澜灼一时语塞。
玄无滔看向叶澜灼··顿了顿,他道:“是不是为了让弄桃夫人给我解毒,你答应了她什么”·叶澜灼心下滞了滞··玄无滔这个人……真的是……·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就叶澜灼个人觉得,自己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叶澜灼低下头不说话,玄无滔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你答应她什么了”玄无滔问道。
叶澜灼没说话··“你告诉我·”玄无滔难得有如此急躁的口气··见玄无滔当真是着急了,叶澜灼觉得自己再瞒也没什么意义了,迟疑了一下,道:“神香门的门主,只有身有九毒妖血之人才能继承。”
玄无滔看着叶澜灼,没说话··“原本邪憾未死之时,弄桃夫人想要打破这不成文的规矩,让邪憾即使没有九毒妖血也能继承神香门之主的位子……可惜,邪憾并不接受,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
“而邪憾死后,神香门就算是后继无人了·此时神香门无主,早已乱成一团,就连弄桃夫人都无能为力……此时,唯有找到一个有资格能统领神香门的人,才能保证神香门内部的太平。”
“……所以……你答应她了”·“为了能让你好起来,我什么不能答应”·叶澜灼看着玄无滔,玄无滔也看着叶澜灼。
两人对视了半晌,却是玄无滔先移开了视线··他很少有比叶澜灼还沉不住气的时候,当他看向一边的时候,轻轻的笑了一声··哀也悲也,恸也嘲也··无声长叹。
而叶澜灼还在看他··“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何其难矣,何其难矣……”·仿佛自言自语般,玄无滔低头,看向叶澜灼还敷在他手上的手。
“依你此言……你要留在南滇·”·“所以我刚才让你先回妙门宫·”·“你觉得,我不会为了你留下来吗”·“你会,但是你不能。”
叶澜灼话音落后,沉默了半晌,忽然也笑了··他看向玄无滔,道:“玄无滔,咱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就痛快点吧,好不”·玄无滔也终是抬起头,再次看向了叶澜灼。
“你肯等我吗”·玄无滔没说话··但叶澜灼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我既已答应弄桃夫人,帮他治理好神香门,我就不能食言。
但我保证,我绝对不对把我的下半辈子都耗在这里……但是……我只想知道,你肯等吗”·玄无滔仍是不说话··“神香门现在内部混乱的很,没有一个主心骨,各地的分部小势力不断崛起,都需要我一一去打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强,所以……你能给我三年的时间吗”·叶澜灼真的是深思苦虑了好久,才想出了这么个差不多的时间。
短了,他完成不了答应别人的事,久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玄无滔沉默··这种沉默其实是很可怕的·叶澜灼最怕玄无滔的这种沉默··过了半晌。
“好·”·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是从玄无滔的口中说出来,却又带了他独有的坚意··“我等你·”·话语像是誓言,穿透叶澜灼的双耳,直直的涌入了心里。
叶澜灼弯了弯眼角··这下,换他一个激动,一下子上前抱住玄无滔了··他抱的很紧,仿佛怕别人下一秒就会将他抢走一般··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谢谢你。”
叶澜灼的声音微颤,玄无滔却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回抱住了叶澜灼··难舍难分··——·雨依旧是在下··就像当初在梅镇一样。
那时的两人并肩而行,而此时,却是即将分道扬镳··叶澜灼撑着伞,看着眼前的玄无滔··“湫水城的小姑娘我看着长的都不错,你以后少上街……”·“哦对了,药宗的梦蝶殿你以后也少去……”·“晚上别老是不睡觉了,对身体不好,小心神经衰弱。”
·“什么你问我神经衰弱是这么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脑子有问题·”·“还有,我在南滇没什么事,至少还可以书信来往嘛,虽然弄桃夫人不愿你再踏入南滇,但没说你的鸽子不准飞入南滇吧”·“还有,有空替我回岁寒山庄报个平安,我在南滇的理由随便编编就行……也不知道从雨和左念两人怎么样了,记得信里告诉我啊。”
路就那么长,话却像是怎么都说不完··最后,叶澜灼拿起玄无滔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三个字··“当初你为了让我开心,在我手心里写了三个字,以后我每次看到这三个字,心情就会好起来。”
“现在,我也送你三个字·”·“看到这三个字,你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般,你给我一个玩具,我也给你一个玩具,礼尚往来,认真的很。
玄无滔看着自己还留有叶澜灼手指尖温度的手掌,扬了扬唇角··手掌成拳,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不愿再松开··“别放开·”叶澜灼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句。
但那时的玄无滔,已是转过身,向远处走去了··看着那个人在烟雨蒙蒙中逐渐被模糊的背影,叶澜灼忽然觉得有点冷··身后不知何时跟上来的齐椿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叶澜灼吸了吸鼻子,心里想想忽然就觉得自己也挺伟大的,为了一个诺言放弃了三年能和玄无滔腻歪的机会,从此只能从干巴巴的纸上来知晓他的日子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变心。
他忽然又有点后悔··在察觉到这点之后,他本来已经转过身要回去的脚步忽然又转了个弯,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忙回过身去,又看向了玄无滔离开的那个方向··人已经不见了。
叶澜灼在那站了许久··也不知究竟是有站了多久,直到齐椿都忍不住想要抱怨之时,玄无滔这才回身,脚步匆匆的往神香门去了··“那个,老大,回去找弄桃夫人吗”·“不去。”
“呃……不,不去,那我们去哪”·“回屋·”·“回屋”·“对。”
叶澜灼转了转手中的伞,那是曾经在梅镇买给玄无滔的那把伞··“回屋,写信·”·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啦……·之后可能会有双更掉落……只是可能……·每天都加班成狗……T^T·第96章 破阵子·一·小雨, 客栈, 说书人。
门外不断有为了避雨的人躲进这家开在城门边的小店里, 原本清冷的小店里,忽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雨倒也来的突然,上午还是晴朗朗的天, 到了中午的时候忽然就- yin -了下来, 瞧不着太阳, 没过一会儿,这雨就下下来了, 下的还很大, 让人猝不及防。
客栈里有说书的人, 闲话家常, 八卦听闻,听客想听什么,他便讲什么, 听客听得高兴了, 便会赏几个钱, 隔一日,估计就忘记了那说书人究竟讲的何事了··叶澜灼独自坐在客栈一楼大厅的一个小角落里。
窗外的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像是鼓点在敲打着一首熟悉的音乐,手中茶盏里传来阵阵清香,仿佛能一路飘到对面那家衣铺里去··叶澜灼记得这家衣铺··他曾在这里,给一个人买过衣服。
想想这些事,似乎也就是昨天才发生, 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泞河城离湫水城并不远,叶澜灼从南滇一路到达泞河城,并没有急,而是不紧不慢的坐着马车游山玩水而来。
前几天刚给玄无滔寄了封信过去,说自己想玩玩再过去,玄无滔还想来找他,被他给拒绝了··不是他不想见玄无滔,而是觉得,有些事还是缓冲缓冲比较好··况且,他在路上,仍有一些事情要做。
不过……的确,已经三年了··三年未见,不知如今的玄无滔,是否和三年前的他还是一样呢·三年之间,两人信件未断,叶澜灼只觉得从信件当中的只字片语中,玄无滔还是玄无滔,一点都没有变。
可是真的转换成了人,叶澜灼仍是抱有了一丝丝的不确定··因为这三年,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但叶澜灼宁肯选择相信··神香门内不服者甚多,暴动者南滇之地处处皆是。
叶澜灼不得不以一人之力威服众人,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何况,这件事,传到了中原··好在他身在南滇,中原对他的舆论也无法伤他分毫··反正,自从他知道自己身有九毒妖血之后,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只不过,岁寒山庄的麻烦可能就比较多了··不过,让叶澜灼没想到的是,自他留在南滇,半年后,叶斓寒竟偷偷跑来了一次·那时中原人已开始对岁寒山庄颇有微词,叶斓寒突然偷跑过来,叶澜灼实在是气的不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而且,他当真是害怕有人会认出叶斓寒的身份,再给她惹来麻烦··不过好在担心都是多余的,叶澜灼这一路上也没有人发现·叶斓寒告诉他岁寒山庄一切都很好,不用他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看着自家妹妹一副比他还担心的样子,叶澜灼自然是要做出一副释然的样子了··面前的姑娘早已从记忆中那个天真快乐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妇,话语间少了丝顽皮俏然,多了丝成熟稳重。
但在叶澜灼眼中,她却仿佛怎么都长不大··两人谈天的内容无外乎变成了那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听闻叶斓寒和宣夕夜偶尔会闹闹矛盾,叶澜灼还开玩笑,等着回去后要帮叶斓寒教训宣夕夜。
其实叶澜灼自己也明白,小夫妻嘛,肯定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要自己真去找宣夕夜干架,叶斓寒反而会舍不得了··最后,叶斓寒离开的时候,像是曾经在岁寒山庄的门口一样,猝不及防,一下子抱住了叶澜灼。
叶澜灼笑了笑,拍了拍叶斓寒的脑袋··“哥哥,你错了·”她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思齐轩里为他缝补衣服,喋喋不休的小姑娘,稚气笑容,温婉明媚。
其实叶澜灼当时真的很想说,这话他听的好心虚··他真的什么都没为她做过··曾经的他因为这本书中一个“玛丽苏”的帽子而对叶斓寒有着莫名其妙的误解,但现如今,他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妹妹。
当一个旁观者终于进入了当局者的世界,所有的风凉话就都成了打脸,甚至是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无法再冷眼旁观··罢了……就当她是谢谢这具身体的原主吧。
回忆被雨水淅淅沥沥的模糊,看不清了原本的样貌,唯有几句话,几个人,历历在目,恍如昨日··说书人仍在滔滔不绝,叶澜灼转头,不再去回忆,刚想向那说书人点个故事,便听一旁忽然有个人喊道:“说书的,你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要不,你给我们讲讲那西域的魔教教主,沙利叶的事吧”·叶澜灼一愣,看向那个人。
问话那人一副中原人打扮,说话也是中原人的腔调··但叶澜灼却听出来了··没听过西域人说话的人可能不好分辨,但叶澜灼曾在西域待过一段时间,隐隐约约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个问话的人,是西域人··叶澜灼将自己想问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一只手肘支到桌子上,撑着脸颊,一副听好戏的样子,看向那被提问了的说书人··那说书人一听,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问道:“小伙子,你为何想听这魔教教主沙利叶的故事啊”·“自然是好奇了。”
那人道:“自今年年初,这个魔教教主就开始带着他们魔教的人从无相关外进入中原,无相关附近的修仙门派几乎都无人能敌,覆灭的覆灭,投降的投降……这不,据说这几日,他们都到我们泞河城来了”·那人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就炸开了锅,惶恐的惶恐,不信的不信,各有各的表态,倒也挺有意思的。
叶澜灼坐在那里,托着腮,眉头微微皱了皱··沙利叶带着魔教的人进入中原这事,叶澜灼知道··岂止今年年初,三年前,沙利叶就有了动作··当初齐椿忽然出现在南滇,就是为了来告诉叶澜灼这件事的。
那时沙利叶忽然就带着魔教的人,半夜突袭无相关附近的修仙门派,咆风阁、白云坞等门派,都遭到了袭击,而无极门的门主也因此下落不明……那时无极门内部混乱,齐椿才忽然想到了叶澜灼。
不过后来齐椿来南滇找到叶澜灼的时候,叶澜灼当时自身都难保了哪还顾得上齐椿,齐椿一时半会儿就没说··直到两年前,偶然有一次叶澜灼忽然想了起来,齐椿才支支吾吾的对叶澜灼说了实话。
那时候叶澜灼真的是……那个气啊……气齐椿没早和自己说,气齐椿就这么傻乎乎的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为今之计,就只能让齐椿暂时先将门内弟子都移开无相关,移到中原内部去,远离西域。
因为叶澜灼觉得,沙利叶带着魔教袭击无相关附近的门派,是有目的- xing -,是有目标的··那些曾经在无相关外遏制着魔教的门派,无一例外全都遇到了袭击。
手中茶杯中茶水升腾的热气氤氲视线,叶澜灼看着那热气,眉头不带释然··一年前,齐椿曾来信,无极门已全门迁到了泞河城··叶澜灼不确定这魔教之人是否真的到了泞河城,也不确定他们来泞河城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无极门。
但万事,总是要做一丝防备的··比如,现在··叶澜灼眼神看向那个身着斗笠,刚从客栈外走进来的那个人·雨水从他的身上滑落,脚步匆匆,还带了一丝狼狈。
叶澜灼挑眉,貌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说书人还在讲着那如今的魔教教主,烬业圣尊沙利叶的故事·从他自小便身患疾病说起,再到他不得不靠着鬼气过活,最后为贵人所救,最终继承父业,成为魔教教主的励志传奇。
叶澜灼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故事,眼神却一直落在那身戴斗笠的人身上··手一直握在茶杯上··仿佛一根待发的箭,随时随地等待着振弦而出··说书人似乎说到了高潮,声音愈加大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被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那个说书人。
差不多了··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下一秒,几乎是人眼看不到的速度,方才那个问话听故事的人,已是奔出了客栈的大门··几乎是同一个时间,那身披斗笠之人也追了出去。
说书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讲着,一直讲到了沙利叶如何在月牙城重振魔教,周围人仍听的目不转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只有方端了一盘菜上来的小二,在走到那离窗边近的座位边上后愣了神。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禁暗自诧异··方才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盘清淡菜的年轻男子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叶澜灼也追了出去。
方才的茶杯从窗户中飞了出去,打到了那身穿斗笠之人··叶澜灼不敢保证能不能伤到他,但那茶杯上有他的妖灵在,他保证自己能够找到他··雨水落在身上,顷刻间衣服便- shi -成了一片。
叶澜灼忽然有点羡慕那个身穿斗笠之人了··而此时,那个人就在他的面前··路旁废弃的茅草屋,身披斗笠之人一路追到了这里,叶澜灼也一路跟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那面色- yin -郁的人,叶澜灼一脸无辜的笑了笑··“好久不见,洛弦·”·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从容的打了个招呼,对面身材纤细的男子移开了视线,声音- yin -沉“为何跟来。”
“好不容易见到了熟人,可不得跟过来瞧瞧·”叶澜灼说的理所当然··“你之意,非我,而他·”洛弦仿佛还是三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点都没有变。
“那是自然·”叶澜灼耸了耸肩“因为他也是熟人·”·下一秒,眼前的洛弦手中忽然金光一闪,长剑疾出,一下子朝着叶澜灼刺了过来·叶澜灼没有躲。
他只眼睁睁的看着那剑朝自己刺了过来,唇角扬起··那剑划过了他的脸颊,割下了一缕碎发,然后刺向了他的身后··“铛”的一声··兵刃相交的声音。
叶澜灼眼神看着前方,却没有看向洛弦,慢悠悠道:·“你这样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是想让洛弦失手一下子捅我身上吗”·“如果你是这样理解的话,那便是了。”
身后那人挡开了洛弦刺来的剑,转了个身,慢悠悠的绕到了叶澜灼的身前··还是方才那个问话之人的样貌,一副中原人的打扮,路人甲的普通样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一旁的叶澜灼。
不过,比较惹眼的,是他用来挡开洛弦刺来那一剑的东西··那是一柄烟杆··第97章 破阵子·二·何为内斗··叶澜灼此时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在他的印象里, 麦熏和洛弦的关系一直是很好的··就算曾经在恒罗境里, 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可是此时, 两个人已却是刀剑相向··谁来告诉叶澜灼……这短短三年,这两个人之间,啊不, 是施陀教内,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刚才在客栈里就认出我了”而此时, 那当事人手中还悠哉悠哉的转着烟杆,慢悠悠的转头, 看向叶澜灼, 一脸戏谑的问道。
“……那可是·”叶澜灼挑眉“就算你变成老婆婆, 我都能认得出你·”·“那我是否应该感到庆幸”麦熏不禁笑道:“神香门之主”·闻言, 叶澜灼也轻笑一声,却没接麦熏的茬,转头看向洛弦, 问道:“我比较好奇的是, 这才几年不见, 怎么刚一见面,你们俩这居然打起来了”·“我可没想和他打。”
麦熏躲到叶澜灼的身后,看向对面的洛弦,道:“是他自己对我穷追不舍,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为什么要追你”叶澜灼问道。
“把寂灭给我·”·未等麦熏说话,那边洛弦先一步开了口··寂灭·叶澜灼一愣··那不是法德勒的佩剑吗·传说中曾被封在莲封寺的魔剑寂灭,自被魔教之人发现后, 便一直作为魔教教主的佩剑与信物而存在着。
而现如今……·叶澜灼回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麦熏“你拿走了寂灭”·麦熏不置可否··叶澜灼诧异“你拿走寂灭做什么沙利叶呢”·“我自有我之理由。”
麦熏道:“沙利叶,现在还无法持得寂灭·”·“为何”叶澜灼不明白··“你先掩护我,等着我自会告诉你。”
未等叶澜灼答应下来,谁料那麦熏已是瞬间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中,继而一个转身,脚下魔灵一起,竟是溜之大吉了·叶澜灼刚想喊住他,而那人却早已消失在了濛濛烟雨之中。·……WTF·然而,还未待他再次反应过来,身后的洛弦已是一副要追上去的样子·洛弦当然不会告诉自己答案,此时的突破口只有麦熏,叶澜灼也没怎么细想,袖中绝命翎一出,已是挡住了洛弦猛然间刺出的长剑。
“让开·”洛弦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让开·”·“麦熏偷走了寂灭·”·“他为什么偷走寂灭”·“关你何事。”
的确不关他什么事,但他也不是多管闲事·叶澜灼一手拿着绝命翎,另一只手红色妖灵一现,手中竟又出现了一只绝命翎,一下子刺向了洛弦·“既然我问,就一定有我的理由。”
沙利叶之动向,决定了曾经遏制魔教的门派的生死··那些门派他倒都不在乎,他只关心无极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或者说是,无极门的齐椿。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叶澜灼的心总是莫名其妙的发慌,一开始他归根于自己马上就要和那个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再次相见,可愈是接近泞河城,他反而愈加慌乱··这本不应该是他所会出现的情绪。
他产生了疑虑··直到他方才在客栈里听到了麦熏透露给他的消息··他隐约觉得,麦熏是故意告诉给他的··沙利叶已经带着魔教之人来到了泞河城。
而泞河城,正是无极门所迁之地··叶澜灼本不想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总想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对面洛弦手上金色佛灵闪过,正当叶澜灼的妖灵再次袭向他的时候,洛弦手腕一翻,那一只缠在手腕上的佛珠一下子打了出来,刹时便将那些妖灵扫了开来·叶澜灼一愣。
七宝佛珠·那一刹那,叶澜灼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澜灼心中忽然一计升起,手伸到袖袋里,一下子拿出了一个东西——·鎏金腰牌·那腰牌即使在灰蒙蒙的- yin -雨天气之下,依然泛着光芒。
而在叶澜灼拿出那鎏金腰牌的一瞬间,意料之中的,洛弦的动作顿住了··同时,也给了叶澜灼可趁之机··几乎就在洛弦动作顿住的那一瞬间,叶澜灼另一只手上的绝命翎已然刺了出去·他未想伤洛弦,但若不伤洛弦,他就没有能甩开洛弦然后追上麦熏向他问个清楚的机会。
机会,只在一瞬——·“撕拉——”·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叶澜灼下意识的向前看去··黑色的长袍,棕色的卷发,眉眼与记忆当中的一个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却是面色苍白,宛若大病初愈。
叶澜灼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说话··那人黑色的长袍被雨水淋- shi -,额角的鬓发也- shi -漉漉的贴在了额角·一手揽住方才怔住的洛弦,而另一只手却是直接握住了叶澜灼刺过去的绝命翎。
魔灵与妖灵相互撞击,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威力,叶澜灼咬牙,手用力向后一收,脚下妖灵溢出,疾退数步,挣脱开那人的桎梏,站稳身体,看向对面那人··一瞬间,几乎看成了一个已经离开好久的人。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当他认清此人是谁之时,心中不禁浮上一丝讶异··过了半晌,他才敢开口,缓缓地唤出他的名字:·“沙……沙利叶”·不会认错。
与法德勒八分像的眉眼,病殃殃的面貌,- yin -沉的面孔··叶澜灼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三年前只见到一个仿佛死人一样的他,此时,三年过去,他见到了一个“活的”沙利叶,忽然就感觉有点奇妙。
不,准确来说,有点诡异··“仁朱君·”沙利叶的声音比他的哥哥多了一丝稳重和低沉“不,或许应当称你为,叶门主·”·倒是一点没有见外的样子,仿佛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一样打了一个招呼。
见沙利叶彬彬有礼的样子,叶澜灼收回了手中的绝命翎,又听沙利叶道:“不知门主为何在此与法王在此突起争端”·这人还记得我吗叶澜灼不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毕竟当初自己也算是救过他,他看着自己倒也一副熟人的样子。
不过……毕竟已经三年过去了,叶澜灼也不想再刻意提那些往事了··而沙利叶的问话,他自然还是要答的··“他……他要伤我朋友”叶澜灼直接开始恶人先告状。
“教主,寂灭在麦熏身上,麦熏方才因他之掩护,逃走了·”洛弦倒也懒得和满口胡说八道的叶澜灼去计较,自顾自的对沙利叶说道··沙利叶没说话。
“什么麦熏拿走了寂灭”叶澜灼索- xing -装傻··沙利叶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叶澜灼,忽然道:“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叶澜灼一愣··“自始至终,他心中寂灭的主人,都只有一个人,我又何必去强迫他,罢了·”沙利叶转头看向洛弦:“一把剑而已,回去吧。”
洛弦倒也不坚持,既然沙利叶都这样说了,便也干脆的收了手中的七宝佛珠,再次缠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一路绕到手中的剑上,依然如曾经在鬼境中初见时一般,仿佛那剑被佛珠缠绕,与手并生。
见洛弦收剑,沙利叶刚想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看向叶澜灼,问道:“雨疾风大,叶门主若无事,可来我教众所在的客栈一坐·”·叶澜灼一时间没明白沙利叶是什么意思。
但他思索了一下,随他去了也未必是坏事,反正他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索- xing -就干脆的答应了··况且,若是想现在去追麦熏……估计也追不上了。
客栈是泞河城最普通的一家客栈,随处可见的那种··一进房间,沙利叶倒是很贴心的给叶澜灼找了一件更换的衣服,让叶澜灼得以不用再受那- shi -淋淋的衣服的折磨。
然后,正当叶澜灼换好衣服给自己倒了杯茶的时候,一旁见他换好衣服走进来的沙利叶忽然问道:“方才你给洛弦看的,是什么”·叶澜灼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沙利叶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一般。
他看向沙利叶,沙利叶也在看他··过了半晌,叶澜灼如实答道:“鎏金腰牌·”·沙利叶没说话··“据说这鎏金腰牌,是陀罗寺菩提佛尊觉来大师的四师弟,觉知大师之物。
据传这觉知大师,以符咒术而闻名天下,随身两样宝物:鎏金腰牌和七宝佛珠……”叶澜灼说着,便将自己怀中那鎏金腰牌再次拿了出来,道:“这鎏金腰牌,是我在当初囚火笼中,关着你的那间牢房里找到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澜灼看到沙利叶的眼皮动了动··“那间牢房,除了后来救你出来的我和麦熏之外,就只有洛弦一直待在那里·”·一边慢悠悠道,叶澜灼一边将桌上茶杯中的水倒满。
“而洛弦身上那串佛珠,我若没猜错,那便是七宝佛珠·”·“……你在怀疑千音的身份”·“不是怀疑,是肯定。
况且,我觉得他也没有做任何的掩饰·”·沙利叶再次沉默了··过了半晌··“我知道他的身份·”·沙利叶忽然道·此时他的眼睛就像是暗夜,黑的深不见底。
叶澜灼心里一跳··他看向沙利叶“你知道”·“陀罗寺的觉知大师,谁人不知·”沙利叶道:“从他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刻,我就认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他实在是很聪明,从来都不避讳的伪装,反而是最完美的伪装……所有的人,都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是他杀了觉知,因此才得到了鎏金腰牌和七宝佛珠。”
闻言,叶澜灼轻笑一声:“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不相信他。”
“因为我相信他·”·叶澜灼不禁笑了··“你既然知道他是卧底,为何又要相信他为何要将教内众事都交由他掌管”叶澜灼问道:“关于魔教的传闻,近月来已是比比皆是……难道你是想施以恩惠,笼络人心吗”·沙利叶听叶澜灼此话,一直冷冰冰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却是一个让人颇为不舒服的冷笑··“为何不能让他去掌管”他问道:“就因为他本是陀罗寺之人”·杯中的茶水氤氲热气,朦胧了眼前之人那略带熟悉的面庞。
“我想过我的很多种死法,但我从未想过,我会死在他的剑下·”·说的那么肯定··“我不知道陀罗寺安插他在你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叶澜灼道:“但是你莫要忘了,你现在的命,是你哥哥换来的,保护好它,就是在保护你的哥哥。”
叶澜灼此话,却让沙利叶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愈加沉郁··“……我知道·”·他声音低沉道··“你知道我为何相信千音吗”·叶澜灼一愣。
“无论是现如今的教众,还是麦熏,甚至是莱比卜,他们敬重我,听从我,只有一个原因·”·叶澜灼看向沙利叶··“统统都是因为我的哥哥,法德勒。”
“他们敬重的不是我,是哥哥,听从的不是我,是哥哥·”·“只有千音,他曾陪我在囚火笼煎熬了三年,他所做的一切,就算是背叛,就算是暗算,都是因为,我是沙利叶,而不是因为,我是法德勒的弟弟。”
叶澜灼狠狠的握了握拳··“当然,这不是他做过分的事情·”·沙利叶轻轻的笑了笑··“我知道哥哥生前,和你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你也一定听他说过,他从小便压我一头,而因此一直对我抱有内疚,害怕我恼他怨他……他这么和你说过吧”·叶澜灼点了点头。
“就知道·”沙利叶轻笑了一声··“罢了,反正他就这么以为的话,就这么以为下去也挺好·”·沙利叶口气轻松道,叶澜灼却是有些疑惑……以为难道……难道本来,不是这样吗·继而,他便听沙利叶再次开口了。
“他这辈子做过最过分的事,大概就只有一件了·”·叹了口气,沙利叶低头,手抚上杯沿,仿佛是在小心翼翼的夺取着茶杯的热度,又不敢太过,生怕瓷脆易碎,不再复得。
“没再给我一次机会,叫他一身哥哥·”·第98章 破阵子·三·叶澜灼从客栈出来的时候, 雨仍没有停··洛弦就站在门口,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座位上, 看着门外被雨水清洗过的青石路面,好似出了神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澜灼走上前去, 手指敲在桌子上, 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声响··洛弦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叶澜灼··“其实我在看到你手中拿着七宝佛珠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了。”
像是在谈家常一样, 轻而易举就将这件事说出了口··闻言, 洛弦又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 低下了头, 不再去看叶澜灼··“但那时候我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没功夫去思考别的事情。”
叶澜灼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音低沉, 却又不带丝毫起伏··“虽然我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只要他能活着·”·洛弦握着茶杯的手僵了僵。
“别误会, 我只是为了另一个值得我这样做的人罢了·”叶澜灼摆了摆手, 道··“……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顿了顿,洛弦忽然道。
叶澜灼一愣,看向洛弦··“师兄让我潜入施陀教,就是为了让我监视魔教的动向,是否有触犯到仙域,和仙域的底线·”·“那现在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中原地区人尽皆知。”
叶澜灼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晌,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出乎意料的, 洛弦竟犹豫了··他没有急着回答叶澜灼的话,只默默的看着屋外的雨,最终,还是回答道:“做我该做的事。”
“你会杀了他吗”·洛弦再次沉默了··这沉默来的很不正常··叶澜灼饶有兴趣的看向洛弦··过了一会儿,洛弦忽然扬了扬唇角,低头,竟一副要笑出来的样子。
在叶澜灼的印象中,洛弦一直都是一副冷淡- xing -子,约等于没有表情的那种··可此时,洛弦竟笑了··他兀自低头笑了笑,继而又抬起头来,看向门外模糊了的古城小镇,道:“杀一个人很容易,却又难上加难。”
叶澜灼看向洛弦··“如果没有囚火笼的那三年,我下手可能会更痛快一点·”·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洛弦的口气轻飘飘的,几乎听不清晰。
叶澜灼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弦已是离开了那座位,转身上楼了··一个本不该相信的人,却成为了最信任的人··一个本不该产生感情的人,却对他产生了感情。
这两个人的别扭就像是一股绳,挣不断,剪不开,扭在一起还徒增麻烦··只不过当事人不愿意放手,旁观者又如何相帮··罢了··叶澜灼摇了摇头,撑起伞,往客栈外走去了。
下意识的想向人打听打听无极门的所在地,却在拐过一个小弯路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麦熏”·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澜灼脚下一下子溢出红色妖灵,身体已是朝着方才那雨中晃过的一个黑色身影追了过去·那黑衣人方在狂奔而逃,但在听清叶澜灼的声音之后,似乎是顿了一下,继而在两人你追我赶的状态之中狂奔了好几条路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叶澜灼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我,我靠,你也太能跑了吧你……比赛啊”·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叶澜灼扶着墙怒火冲天道。
闻言,麦熏毫不客气的冲翻了个白眼,道:“我这……这不是怕你追,追到我,再把我扔给沙利叶那个小子吗……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你为什么那么怕沙利叶不会就因为你偷走了寂灭吧”·好不容易喘上了一点儿气,叶澜灼捂着胸口一脸奇怪的看向麦熏,问道。
闻言,麦熏却是颇为不屑的“嘁”了一声,继而道:“我怕他你搞笑”·“那你跑什么赶着上天”·“你才上天你全家都上天”·“啊好好好说重点说重点。”
叶澜灼连忙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惹到沙利叶什么了”·“惹……惹倒没惹什么……”说到这,麦熏倒开始支支吾吾了。
叶澜灼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不会你真触了他什么逆鳞了吧”·“我没有·”麦熏一脸不悦道:“要说触他逆鳞,千音都不知道触他多少次了,他也没拿他怎么样……我这次……我这次……”·“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能别支支吾吾的吗”叶澜灼感觉自己就要被麦熏给活活急死。
“你知道沙利叶这次……这次为什么忽然要来中原吗”·听麦熏忽然这样问道,叶澜灼一愣,道:“不是为了报复曾经遏制过魔教的门派吗”·听叶澜灼这样回答,麦熏摇了摇头。
“不是”叶澜灼诧异··“看似是为了报复曾经遏制过魔教的门派,实际上,你不觉得,沙利叶的主要目标,其实还是在咆风阁上”·“在咆风阁”·“白云坞那些门派,虽然也受到了打压,但都没有人员伤亡,唯有咆风阁。”
麦熏皱了皱眉,道:“被魔教全灭·”·“卧槽”叶澜灼一时没忍住爆出了粗口“全灭”·“对。”
麦熏点头“那时我就察觉了不对,我以为是魔剑寂灭的原因,让沙利叶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于是我多次偷走寂灭,但仍然不起丝毫作用·”·“……所以……你的意思是……”·“咆风阁与沙利叶最大的仇是什么”·叶澜灼心里一滞。
“法……法德勒……”·忽然想起方才沙利叶对他说的话··——“叫他一身哥哥。”
难道说……难道说……·叶澜灼看向麦熏“难道……难道,他是为了法德勒”·“三年前……沙利叶在月牙城醒来后,法德勒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很大。”
麦熏道:“他还曾一度情绪失控,疯疯癫癫……但就我们都以为法德勒的牺牲白费了的时候,他正常了·”·“但伴随着正常而来的,就是杀戮。”
“沙利叶几乎找遍了所有曾经对法德勒不敬的人,将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报仇雪恨·”·“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沙利叶,法德勒也不想·”··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麦熏低头,手指揪紧了衣服,仿佛在回忆着一场噩梦。
“我本以为法德勒给我们换来的是许多年的太平,谁想到,却又是一场战争的开始·”·看着麦熏,叶澜灼心里忽然就有些难受··“他自己估计也无法控制吧。”
他想起之前在客栈,沙利叶同他说的话··他从未嫉妒,怨恨过法德勒··不同他说话,不叫他哥哥,只因他太过优秀,他太过卑微··结果两个人就在相互的误解中走过了半生,最后- yin -阳相隔。
怎能不悔,怎能不恨··叶澜灼叹了口气“是他太过极端了·”·“我不想看到他这样·”麦熏道:“这不是法德勒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只希望沙利叶能够好好的活着,继承他本该继承的东西,这就够了·”·可是,这只是他的希望··叶澜灼当时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之前法德勒想要与沙利叶互换灵- xue -的时候,叶澜灼就担心沙利叶的心理会受到影响,但听法德勒说沙利叶和他关系极差的时候,叶澜灼多少还是放下了点心。
但现下,谁料,法德勒自己竟都误会了··何其叹哉,何其哀哉··人世至恸,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胞兄胞弟,情深意切,又何尝不是··只叹造化弄人,天意不可违。
雨水时停时下,却又一直不间断··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门边··“那你打算带着寂灭躲沙利叶一辈子吗”看着麦熏,叶澜灼问道。
“我也不知道·”麦熏耸肩“反正我现在暂时不想见到沙利叶了·我曾经为了法德勒而强迫自己待在他的身边,可是现在我想通了·为了法德勒而恭敬他,对他自己也是一种侮辱。”
“这倒不错·”叶澜灼表示赞同··“所以别看他满世界逮我,事实上,我离开了,对他反而少了一种压力·”笑了笑,麦熏抬头,看向城门。
“对了,你这些年一直待在南滇吗”·“对啊·”·“那天尊呢”·“全靠信鸽。”
麦熏不禁笑了起来··“你和天尊……”·他话语顿了顿,忽然又道:“唉,早知道这几年我就该趁你不在跑去妙门宫找天尊,毕竟趁虚而入比较简……”·“麦熏,你这病都三年了还没好”·“别说三年了,三十年也好不了。”
叶澜灼简直气到没脾气··“那我就不送你了,你出城吧·”叶澜灼指了指城门口,对麦熏道··“你看看你,小心眼儿。”
叶澜灼简直要哭笑不得了“什么小心眼,咱俩这关系我还跟你客气啥,不送了不送了,你走吧·”·“嘁……”麦熏朝着叶澜灼吐了吐舌头,忽然道:“哦,对了,提醒你个事儿,这事儿我憋了好几年了,等着你也给天尊提个醒。”
“什么”叶澜灼问道··“……小心温盈盈·”·叶澜灼一愣··小心温盈盈·难道……·却还没等叶澜灼反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她指的是……三年前那个一直没有答案的……逍遥阁一事,通风报信的人·这倒不错,那件事麦熏的确是主谋,也唯有这件事,是麦熏参与到的妙门宫之事,才会特意让他去提醒玄无滔。
这样想着,叶澜灼刚想谢谢麦熏,方想开口,脑中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来泞河城的最终目的··就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叶澜灼匆忙喊住就要转身离开的麦熏的肩,问道:“唉等等麦熏你先别急着走,你们魔教当中知道无极门迁到泞河城这件事了吗”·叶澜灼忽然的问话,麦熏先是一怔,接着反应过来,道:“哦对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之前在客栈里就是为了提醒你,魔教之人已是到了泞河城,你那小跟班是无极门之人,无极门曾和咆风阁狼狈为女干,沙利叶定也恨极了无极门之人,你那小跟班的处境现在很危险”·叶澜灼心下一紧。
方才他离开客栈的时候,就见沙利叶又是一顿整装待发,一副要出去的样子··要去……去哪……·叶澜灼脑子里忽然乱了一下。
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他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究竟是会带来什么,还是会失去什么··此时的他已来不及回复麦熏,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忙跑开了。
按着记忆中齐椿曾给他来的信上所说,叶澜灼冒着倾盆大雨,赶到了无极门··叶澜灼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去过无极门··以前的无极门没有,现在新迁的无极门,也没用。
现在有了,却是最后一次了··叶澜灼万万没想到,沙利叶,真的会动手··血··还没等叶澜灼走近那扇大门,便看到了地上顺着雨水流入石缝中的殷红血色。
叶澜灼的心像是在敲着一下一下的鼓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然后他看到了他··“……老大,你来了……”·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雨水混着血水,面目全非。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澜灼心里狠狠的滞了一下··两年前,这傻小子离开时,笑呵呵的问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啊·谁又曾料,再见之时,竟是如此情境。
物非,人非··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料到的··是他的错··是他来晚了··是他没有想到,沙利叶,竟会行动的这样快··是老大的错。
他缓缓地走近那人,缓缓地蹲下身,一手揽起齐椿……这傻小子满脸都是血,本来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污的不成样子··“我来了·”叶澜灼抬手,用袖子把齐椿脸上的血污擦了擦,道:“看见我来,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老大,我很……很高兴……”齐椿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笑··“老大……以前你总是……总是说我是个小龙套,我问你……龙套……是……是什么,你说,就是……就是像我这样,见好就……就上,见不好……不好就跑,跑得比谁都快的……的小角色……”·他一口气没上来,吐出了一口血,叶澜灼心里一紧,揽着齐椿的手用力了些许。
“老大……那我……我现在……为了让我的兄弟都逃走……我……我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拖住了魔教……魔教的人……我……嘿嘿,我不是龙……龙套了吧……”·这傻小子居然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叶澜灼吸了吸鼻子,自己却也笑了,道:“笨蛋,我骗你的·”·他道:“你不是龙套,龙套就是戏台子上的一个角儿,跟你哪有什么关系·”·他低了低头,将额头抵到这傻小子的额头上,闭上眼,轻声道:“你是个英雄,大英雄。”
雨水顺着额发流了下来,像是眼泪,没入衣领,洗刷着身体上的红色··“嘿嘿,老大……我……我窝囊了一辈子,死之前……终于……终于有人肯承认我是……是个英雄了……”齐椿也随着叶澜灼,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齐椿……死而无憾了……”·叶澜灼抱紧了怀里的人,不敢睁开眼睛··雨水很凉,眼睛很热··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一个不留神,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他曾想过任何一个人的一千种死法,却唯独没有担心过齐椿的··他总是一副福大命大的样子。
他又想起了当初妙门宫里的时候,那个初次露出自己心- xing -的孩子,一脸的义正言辞,仿佛是小说当中正义的化身一般··他想起当初在神香门的地道中,这傻小子奋不顾身的冲出来替自己挡了一剑,然后信誓旦旦道,谁敢伤我老大。
执着的拒绝自己成为他真正的老大,却又无时无刻将自己当成他真正的老大对待··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永远躲在他身后当个小怂包,然而真正有事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站到他的前面。
笨蛋··紧握的拳,指甲仿佛要刺进皮肉,却缓解不了那堵在心头的痛楚··雨水溅起,身旁响起了脚步踩踏在泥水当中的声音··沙利叶··棕色卷发散在肩上,苍白的面孔,紧皱的眉头。
他的脚步停在叶澜灼和齐椿的前面,默了半晌,然后单膝跪了下来··西域人的行礼之举··“他是个值得敬重之人·”·沙利叶那低沉的声音传入叶澜灼的耳中。
叶澜灼僵硬的转过头,一双早已通红的双眼看向了沙利叶··“是你杀了他·”·叶澜灼冷声说道··“不错·”沙利叶承认“他以一人之力阻挡我魔教军队,给无极门的人拖延了时间,让他们及时逃走了。”
沙利叶话音刚落,眼前红光忽然一闪,沙利叶毫不慌乱,脚下施展翼行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后疾退数步,然后两指一弹,夹住了猛然间刺过来的绝命翎··“你要杀我吗”·淡淡说完,沙利叶忽然起身,连带着叶澜灼也一起被他拽了起来。
魔灵顺着绝命翎袭向了持剑的叶澜灼,叶澜灼心下一凛,方想念诀收翎,却不料沙利叶忽然将绝命翎狠狠一抽,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借着叶澜灼手中的绝命翎忽然被抽,冷不防向前一趔趄的姿势,抬起另一手一下子抓住了叶澜灼的一只手腕,恰好扶住了他,没让他跌倒。
叶澜灼咬牙,用力挣了挣,试图摆脱沙利叶的桎梏··“你杀不了我·”·他说的那么肯定··的确,叶澜灼杀不了他··就像他看到沙利叶使用魔灵之时,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那个永远离开的人一般。
他杀不了沙利叶,但沙利叶却能杀他··“你现在还能活着,只因我这条命,当初是你救回来的·”·沙利叶紧盯眼前人的双眸,沉声道··“命,我只还你一次。
下一次,别再逼我杀你·”·说罢,沙利叶一下子便甩开了叶澜灼的手腕,叶澜灼一个不稳,向后趔趄了一步,下一刻,被沙利叶夺走的绝命翎,也抛回到了他的手上。
沙利叶回身,走的毫不犹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澜灼站在雨中,看着那个人被雨水模糊的背影,眼神冷冽,仿佛要将雨水生生冻住··离开的人已经太多了。
可是即使他拼命的想去保护住什么,那些东,早晚也会离他而去··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十指成拳,仿佛要将手心掐出血来··就如同沙利叶所说一样。
就算现在的自己,下不了手··但命,我也只会还你一次··第99章 破阵子·四·从泞河城到湫水城, 不远不近的距离··想当初, 自己和他还以为是琅芜的玄无滔从泞河城走到了湫水城外的小客栈里, 一晃,竟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
雨水未停··叶澜灼仍是未御剑,随便租了一辆马车, 便往湫水城去了··三年前, 同样的路·昔日清风飒爽, 今日- yín -雨霏霏··叶澜灼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手。
想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离开, 如何置身事外, 如何快速逃离这个陌生的地方··时过境迁··人依旧, 心离远··那时候的自己,怕是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也许在当初玉烟萝香消玉损的时候,他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一直都不敢面对··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谁也救不了, 谁也改变不了··甚至连小椿,他都保护不了。
所以,当他走下马车,撑起雨伞,走过青石小路,踏上石桥,抬眼落眸, 却在烟雨朦胧之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原本就受了太多挤压的心脏,狠狠的滞了一下··三年未见。
心中那么多的不确定,再加上之前的无助,一时间,叶澜灼的鼻子竟是不可抑制的酸了一下··如果这个时候掉出了眼泪,那可就太丢人了··恰如三年前的夜市上,两人也是隔桥相望,四目相对。
人总是这样,可能某一天很无意的一个动作,一件事情,多年之后,就会发生一件极其相似的事情,提醒着你莫要忘记前尘··叶澜灼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他就站在桥边,也不过去,只看着对面的人,一步一步超自己走了过来。
四个月前,开春的时候,玄无滔曾给叶澜灼寄了一封信,信中书诗,柳色闻君昔情来··叶澜灼本来也不喜欢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玄无滔却偏偏喜欢给他弄这些拗口又捉摸不透的句子,经常一写就是一大串。
而这句诗,却只有一句,再无其它··当时叶澜灼的第一个反应是……好想给玄无滔弄个手机……他这要是问这诗是什么意思,那信去一趟好几天,回来一趟再好几天,等信到了答案到了,他也好猜出来了。
但是后来,玄无滔一直没回答他··现在好了,他们见面了,叶澜灼一定要当面问问他··一步,两步,三步··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叶澜灼握紧了腰间的薄欢。
自从改修妖道之后,叶澜灼就无法使用薄欢了·但他紧张的时候,还是总下意识的去握薄欢,导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叶澜灼都不将薄欢带在身边……但并没有什么用。
最后叶澜灼索- xing -就一直将薄欢戴在腰间了··此时,薄欢剑柄上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刻进叶澜灼的手心里,硌的他有点疼··叶澜灼没说话··玄无滔也没说话。
此时,他终于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面前已站近的人,叶澜灼想了想,还是问道:“柳色闻君昔情来……你这诗,柳啊留的,君啊情啊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什么意思,打的哪国暗号”·玄无滔闻言,不禁扬了扬唇,也笑了。
他道:“没有那么复杂,看到春日新发的柳芽,忽然就想写诗了而已·”·“可惜,明明看到的是柳树,想写的也是诗词,可脑海中,却只有你。”
——·叶澜灼万万没想到,他一回妙门宫,竟看到了一堆熟人··特别是当他看到一身男装的秋双雁的时候,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呃……那个……少侠”·“去你的少侠你才少侠别人认错就罢了你个叶澜灼你见了我都叫我少侠”·果不其然……不,应该是出乎意料的迎来了秋双雁的一顿痛骂。
叶澜灼不禁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以防即将就要落下来的拳头··果然秋双雁还是秋双雁,脾气- xing -子一点都没变··庄芙蓉也在,还是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不过倒是沉默寡言了很多,见到了叶澜灼的时候也只简单同他打了一个招呼。
倒是觉来,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虽然彬彬有礼,却又不显生分··其实叶澜灼挺意外的··毕竟现在的自己,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说自己是个仙域之人,又身为南滇神香门之主,还修着妖道。
说自己是南滇之人,自己……这副皮囊连同他的主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修的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道··可即使是这样,当自己出现在这些名门正派面前之时,竟未有一人出言不逊。
仿佛他未变,他们也未变,他仍是岁寒山庄中那个耳边不闻天下事的仁朱君叶澜灼,稀里糊涂的干着那些没头没脑的事,嘻嘻哈哈的混日子,然后认识了他们··然后叶澜灼就被一个忽然飞扑上来的人给差点扑倒在地上。
“哥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向后倒退了几步勉勉强强站稳,叶澜灼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那人的背,道:“那个,寒,寒儿,你下来,人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身边隐隐响起了憋笑的声音··透过叶斓寒的发丝,叶澜灼看到了从后面缓步走过来的宣夕夜。
“哥哥你回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偷偷跑来找天尊了”·不是……我就算本来真的是想偷偷回来……现下怎么的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吧……·这就很尴尬了。
叶澜灼真的没想到自己一进妙门宫,居然会看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好不容易劝说着叶斓寒从自己的身上下来,叶澜灼又和宣夕夜简单的聊了几句,在得知这小两口的婚后生活十分幸福美满后,表示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欣慰。
不过,这么想想……倒也真是蛮神奇的……宣夕夜原本是本书第一反派大boss,搞到最后居然真的和女主终成眷属了……这算不算是那个早就被叶澜灼抛到九霄云外的狗血任务完成了一半主角之一叶斓寒与自己心爱之人终成眷属·那玄无滔……·叶澜灼有些不确定,自己继续想下去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而玄无滔就一直站在他的旁边··叶斓寒拉着宣夕夜的手与叶澜灼滔滔不绝的时候,玄无滔在旁边默默的拉住了叶澜灼的手··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拉手。
却是隔了三年之秋··曾经每次叶澜灼心有疑虑,或是摇摆不定,或是情绪起伏之时,玄无滔总是会默默的拉住他的手,即使什么也不说,叶澜灼也会立刻镇定下来。
在南滇的时候,有好几次叶澜灼在面对对面那些蛮横不讲理之人的时候,特别的想念那只手··而如今,他终于又再次感受到那能使他平静下来的温度了··对面的叶斓寒眉飞色舞,振振有词,一旁的宣夕夜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其实叶澜灼忽然觉得这样真好··虽然有很多事变了,虽然有很多人没了,但总有一些事的结果是和最初自己所想是一致的,即使只是一件,或者是很少,也会觉得值了。
然后就是后来进来的万芸霜,左念和惠志··叶澜灼没想到他们三个也都来了,当他看到万芸霜的时候,倒是挺高兴的··虽然之前在玄无滔的信中知道了万芸霜已经醒了,但闻声不如见人,此时见到万芸霜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叶澜灼觉得自己好像心中的一块石头瞬间就落地了一般。
之前因为神香门与仙域的关系紧张,再加上自己身份尴尬,岁寒山庄的人为了避嫌,都无法来南滇探望他,就连书信,都要玄无滔代笔寄出··而万芸霜一进来,也看到了叶澜灼,没犹豫,反应也很快,连忙跑过来,一下子就锤了一拳在叶澜灼的肩头。
莫名其妙被锤了一下,叶澜灼一时之间有点懵逼··继而便听万芸霜道:“我还以为你在南滇那边门主当的挺滋润,不回来看我们了呢·”·叶澜灼不禁苦笑:“根本不滋润好吗……累死了……”·万芸霜依旧是面无表情“那你怎么活着过来的”·“……”真的,即使这过了这么多年,叶澜灼还是一点都不想和万芸霜说话。
旁敲侧击的又问了一下,万芸霜和左念的那点小别扭估摸着也早已解开,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真正的朋友又何尝不是呢··况且,当年那件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
不过看惠志那一脸嫌弃的眼神……其实惠志本身也是那种- xing -格,虽然表面上温温和和客客气气,但对于自己在乎的事情,还是挺小心眼子的··只不过,其实他心里也早就不记仇了吧,就是故意甩副脸子随时提醒左念我看你很不爽你以后对从雨最好好一点不然我活剥了你……的样子。
……还挺好的……叶澜灼居然像一个老年人一般的开始感叹··同熟人寒暄过后,剩下的,便是正事了··与叶澜灼之前所猜一样,这次仙域四秀再次聚集妙门宫,正是为了魔教入侵中原一事。
沙利叶所带领的魔教众人,已是严重侵犯了中原仙域一直以来维持的平和··有不平者愤慨激昂,言道欲杀之而后快··亦有崇尚和平者,意欲安然交涉处之。
纵然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坏,多方僵持不下,一时之间也未商出结果,主战的依旧主战,主和的依旧主和··叶澜灼却是自己都意料之外的全程走神,虽然他也听了个大差不离,但现在脑中就是很乱。
想想哪个都乱……毕竟人脑就那么大,忽然之间装那么多事,叶澜灼觉得自己要死会儿机··从大厅出来的时候,叶澜灼看到小路一旁的两个人,白临清和温盈盈。
白临清依旧是三年前的少年模样,未有什么变化,温盈盈那总是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模样倒是收敛了不少,倒有点小女儿家的姿态了··毕竟原来的温盈盈,虽然外表惹人注目,但浑身却总散发出一种悍妇的气息……·看着温盈盈,叶澜灼忽然就想起之前麦熏同自己说的话。
当初,那个通风报信之人……·难道真的是温盈盈·叶澜灼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就看着温盈盈走了神,直到玄无滔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神,看向玄无滔。
人基本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方才一路回妙门宫,他沉默,后来周围又都是人,自己更不好开口··此时,周遭寂静,就只剩下了他两人··叶澜灼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之前在来湫水城的路上,我遇见沙利叶了。”
叶澜灼分明看到了玄无滔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沙利叶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给法德勒报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现在变得不正常,很不正常,思想不正常,手段不正常,做事也不正常。”
叶澜灼说着话,不知不觉手就攥紧了玄无滔的袖子·玄无滔似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愣了一下,继而低声道:“发生什么了”·叶澜灼也怔了一下。
又是这样··即使自己还什么都没说,玄无滔就能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心里想的又是什么··也许,就只有玄无滔了吧··叶澜灼低头··“小椿死了。”
玄无滔被他揪紧衣袖的手臂僵了僵··“无极门的门主曾加入过咆风阁,而小椿是无极门之人……因此沙利叶将一笔账算在了无极门的头上……小椿为了保护无极门的人……”·叶澜灼没再说下去,也说不下去了。
玄无滔再次握住了叶澜灼的手··“玄无滔,我连自己的一个小手下都保护不了……你说,我要这一身修为,有何用”·叶澜灼是真的,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就算之前自己总是傻乎乎的闯祸惹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自我怀疑过··以前的他不在乎,可现在的他,却是失去了对自己重要的人··玄无滔没说话,只是抬手,将叶澜灼揽到了怀里,紧紧抱住了。
玄无滔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安慰人,也从来都不会多说半句话··但紧紧就是一个拥抱,一个握手,就能让叶澜灼瞬间安下心来··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喜欢他吧,叶澜灼迷迷糊糊的想。
“不是你的关系·”过了半晌,玄无滔才沉着声音,给出了一句··叶澜灼将头埋在玄无滔的肩头,闷声道:“可是他是我的跟班,我是他的老大。”
玄无滔叹了口气··“若是有朝一日,你想保天下人,难道天下人的事你都要一点一点去处理吗孰生孰死,全在天命,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叶澜灼叹了口气。
罢了··纵然心绪堵塞,可人已去矣,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徒增烦扰罢了··雨水方才就已停,只是天依旧雾蒙蒙的,不见有转晴的迹象··靠在玄无滔的身上,叶澜灼脑中乱七八糟之间,忽然又想起温盈盈之事。
“对了玄无滔·”叶澜灼从玄无滔的身上起来,道:“之前我在泞河城遇见麦熏了·”·“法王”·“对。”
叶澜灼点头“他告诉我了一件事……你听了别生气……”·“什么”·“她说……小心温盈盈……”·果不其然,玄无滔沉默了。
正当玄无滔一直不说话,叶澜灼以为他不高兴了的时候,玄无滔忽然道:“我知道·”·“知道”叶澜灼一愣··“知道她曾和魔教勾结。”
“……”·这下换叶澜灼懵逼了··……啥情况·“我后来问过她。”
玄无滔叹了口气,道:“温师姐她……只是不甘心·”·不,等等,其实说起来,这小说里本身温盈盈也是个反派吧……因为喜欢玄无滔而嫉妒的和宣夕夜狼狈为女干陷害叶斓寒……现在这个剧情……有点迷……·何为不甘心·“不甘心只为一个药宗的长老而已。”
叹了口气,玄无滔道··“虽说药宗为天下医术一绝,但总归不若妙门宫剑宗与谋宗之名……而温师姐实则自幼天赋就极高,只因身为女儿身,所以最后……师父将掌门之位给了我。”
“与麦熏串通,实则也就是为了也想得到那几本谋宗的书籍……因为毕竟,三宗各自的术法是不能互相学习的……温师姐已经同我坦白过了,希望你不要再怪她了。”
看着眼前的玄无滔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叶澜灼却是一挑眉,没说话··玄无滔看向叶澜灼,似乎还没什么反应··过了半晌,见玄无滔没什么表示,叶澜灼慢悠悠道:“你挺袒护你师姐的吗”·似乎是没想到叶澜灼会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玄无滔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她是我师姐·”·“唉好啦好啦,我知道,开玩笑的·”叶澜灼摆了摆手,道:“我不会怪她的,再说,我怪她干什么,只要她不再做会伤害到你的事,她怎样我都管不着。”
“那你刚才是真的不高兴吗”歪了歪头,玄无滔却又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什么意思”叶澜灼一时之间没明白。
“我为温师姐辩解,你不高兴了”玄无滔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叶澜灼,低声问道··“你为她辩解,我……我不高兴什么。”
见玄无滔往前了一步,叶澜灼忽然就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玄无滔见状,又走近了一步,问道“你躲什么”·“我哪躲了……”闻言,叶澜灼十分不服气的抬头,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嘴唇恰好就擦到了正低下头凑近自己的玄无滔的唇。
叶澜灼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后退数步,捂上自己的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其实又不是第一次亲了……但时隔三年,叶澜灼怎么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何况还是毫无防备无意之间··“玄无滔你干嘛”脑子一个不冷静,就干脆先找对方的茬··玄无滔却是一脸疑惑道“方才亲我的明明是你,何故贼喊捉贼”·叶澜灼试图辩解“谁亲你了……我就是一抬头,你干嘛忽然低头……”·“我为何不能低头”玄无滔皱了皱眉,忽然又向前逼近叶澜灼,将他捂住自己嘴的手强行拿下来,然后俯身,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叶澜灼脑子一懵··“这才叫我亲你·”·玄无滔一脸正然道··叶澜灼呆在原地,眨了眨眼。
过了半晌,他忽然就笑了··天未晴,心情却是一时间晴了许多··他抬手,在玄无滔的鼻子上戳了几下,道:“玄无滔,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玄无滔就任他戳,被他戳了半天也不恼,看着他,淡淡笑道:“彼此彼此。”
·第100章 破阵子·五·妙门宫还是原来的那个妙门宫··叶澜灼走着走着, 就到了那个桃花小道··虽然这个时候, 桃花早就落了, 但叶澜灼的眼前却还是出现了那桃花曾盛开的样子。
那时的他,那时的玄无滔,那时的叶斓寒, 那时的宣夕夜··那时的每一个人··身后的玄无滔走过来, 脚步声落在耳中, 清清浅浅的泛起涟漪·叶澜灼也未回头,就看着眼前的桃树, 忽然就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忽然想起来, 这里可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玄无滔站到了他的旁边, 侧头看向他··“我以前在这撮合过你和寒儿·”眨了眨眼, 叶澜灼笑着说··“现在可是后悔”玄无滔问道。
“你想听实话吗”·玄无滔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不后悔·”顿了顿,叶澜灼道··玄无滔的目光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
“因为我就算那么撮合你们俩, 也并没有什么用, 所以谈不上后悔不后悔·”见玄无滔一直盯着自己, 叶澜灼嘿嘿一笑,道··玄无滔这才慢悠悠的移开了视线,看向眼前的桃树。
“唉,来的不是时候·”叶澜灼抱着胳膊,略有些遗憾道:“这个时候桃花都落了,只能看看叶子了·想当初我还觉得这妙门宫的桃花开的那么好看,现如今, 也看不到了。”
“明年还可以看·”玄无滔道··听玄无滔此话,叶澜灼先是顿了顿,接着笑着点点头“对,明年还可以看·”·默了一会儿,叶澜灼又道:“那个……玄无滔,你带我去趟逍遥阁吧,我想去看看应帝王,这么多年不见,还真有点想看看他哈哈哈哈。”
“……好·”玄无滔倒是欣然同意··一路御剑,两个人到达了逍遥阁··逍遥阁和三年前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就是看守的人多了一些,有些地方看起来是似乎是重新修缮了。
一进逍遥阁,叶澜灼便看到了里面正在那来回溜达的小鹿··不,准确来说,是一头老鹿了··一见到那浑身闪闪发光的白鹿,叶澜灼便想走过去摸摸他,谁料却被身后的玄无滔一下子给拉住了。
叶澜灼一愣,回头看向玄无滔,只见玄无滔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叶澜灼奇怪··正当叶澜灼看着玄无滔兀自莫名其妙之时,旁边忽然一阵气流涌动,叶澜灼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玄无滔身后躲去。
而玄无滔倒也很自然的就把叶澜灼往自己身后一揽··连忙躲到玄无滔身后,叶澜灼赶紧往外看了看··却是一时间……惊为天人··只见对面方才应帝王所在之处,此时已没有了那白鹿,仙灵散尽,烟雾过后,竟是一个看起来身材纤细的少年,一袭白衣,容貌漂亮到几乎模糊了男女,唯有头上那一对未去的鹿角,证明着眼前的这个光芒环身的少年,就是应帝王。
叶澜灼一时之间长大了嘴,忘记了说话··“前辈·”·直到身前的玄无滔,率先开口··不是……你等等··这个看起来还没有他认识的人里面最小的齐椿大的少年……是那个……应帝王老前辈·在逗我呢吧·叶澜灼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这……您……您是应帝王老前辈”·叶澜灼试探- xing -的问道··“你能别加那个‘老’字吗”·“……”·“鸣浪,你瞧你死活都不让这小子靠近我,醋味大的我都能蘸饺子了,他倒还不自知。”
那应帝王颜色略浅的眼眸转向玄无滔,眉眼间都是风情万种··要说这是个有着几千年寿命的老前辈,叶澜灼不禁心想,我不信,我真的不信··“让前辈见笑了。”
玄无滔低头,恭恭敬敬道··难得有让玄无滔如此恭敬对待的人··叶澜灼这才缓缓地回过神,猛然间想起了礼数,慌慌张张的赶紧低头,叫了声“前,前辈。”
不过……听方才应帝王所说,玄无滔是……吃……吃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初见应帝王之时,这小鹿可对自己亲昵的很……自己只当它是鹿,没在意,可玄无滔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自己还奇怪,难道……·难道他其实是……·而且,更重要的是,难道那时候,玄无滔就对自己……·叶澜灼侧头瞄了一眼玄无滔,玄无滔难得的没有也在看他,只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不是,等等,我记得你唉·”·正当叶澜灼神游天外之时,那应帝王忽然叫道··叶澜灼一愣,看向应帝王··“你不就是……三年前那个……那个给我解了毒的小伙子嘛”指着叶澜灼,应帝王忽然道。
“呃,我,我是……”面对化成人形的应帝王,叶澜灼莫名其妙的没有了与小鹿的那般亲近,竟有点惧怕··唉……毕竟越好看的东西……虽然不是个必然- xing -的定律,但叶澜灼总归还是有点- yin -影……·正当叶澜灼思考着该怎样接茬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阵- yin -影,待叶澜灼反应过来时,那应帝王竟一下子扑了上来,扑到了叶澜灼的身上·“……”·叶澜灼一脸懵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哇,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这老前辈抱住叶澜灼挂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猛蹭……·“……”·叶澜灼心里不禁想起三年前那个刚刚解毒的小白鹿……也是这样凑在他身边一顿蹭……·还真是样子变了- xing -子却不变。
应帝王身材算得上娇小,挂在叶澜灼身上倒也不怎么费劲,叶澜灼无奈,刚想劝这位老前辈冷静收敛,一抬头,看到玄无滔的脸,果然又黑了··玄无滔可很少有这种表情。
看到玄无滔这幅样子,叶澜灼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听到笑声,应帝王一抬头,也看到了黑着脸的玄无滔,不禁也“嘿嘿”一笑,从叶澜灼身上下来,道:“唉,没样子没样子,让晚辈见笑了。”
“无碍·”玄无滔沉着声音道,手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把叶澜灼给拉了回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哎对了,小伙子,你那个小跟班呢”往叶澜灼身后看了看,应帝王忽然又问道。
这问题,问的叶澜灼身子一顿··一旁的玄无滔一见,侧头,看向了叶澜灼··“他……他……”·一时之间,叶澜灼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话。
“他没来”应帝王问道··“他……”叶澜灼不知觉,手已是攥上了玄无滔的衣袖,低声道:“他……他今天没来。”
“他没跟你一起啊”·叶澜灼苦笑“没有,他现在不做我的跟班了,我也不太清楚他如今怎样了……若有机会再遇上,一定让他来看看你。”
“啊他不做你的跟班了”应帝王一听,立刻露出一副颇为讶异的样子“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当年……当年你去了无相关,鸣浪用禁术追随你而去,然后那小跟班也追了上去……那时候听说你不见了,把他给急的……都快哭了……你看看,他急和鸣浪急还不一样,鸣浪心里急外面显不大出来,那小子活生生就跟死了亲人一样……”·叶澜灼握着玄无滔衣袖的手愈加用力。
“前辈,别说了·”玄无滔终于忍不住说道··“哦,好·”应帝王居然很乖的答应了,继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玄无滔道:“我只是想说,那小子不来……我还挺想他的……算了,我就劝一句,好好珍惜还在身边的人吧,因为你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告诉你什么没告诉你,什么时候会离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对不对”·玄无滔眼神中染上一丝疑惑,叶澜灼却是愣了愣,看向了应帝王。
应帝王的视线也转向了叶澜灼··三人默了半晌,又是玄无滔先开了口,道:“前辈所言极是·”·只有叶澜灼,低着头闷不吭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之后,三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叶澜灼便已有点累为由,要和玄无滔离开,临走之时,应帝王又笑着道:“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忙得很,不过有空就多来看看我嘛,是吧鸣浪,我要求不多,以后每个月都来看我一次,好不好你们两个人一起”·“当然可以。”
玄无滔回答的爽快··身旁的叶澜灼却是皱着眉,没回答··不过应帝王倒也没怎么在意他的回答,打了个呵欠说了句正好我也累了,便转过身去,进了那逍遥阁的大门,将门关上了。
见叶澜灼仍是盯着那已关上的大门看,玄无滔侧头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了”·“什么我怎么了”·“你情绪不太对。”
“我……”叶澜灼顿了顿,接着摇了摇头,道:“方才应帝王提起小椿,一时间有点难受罢了……他生前,我也没给过他什么好处,他却总是向着我,虽然他嘴上不承认……想来等着我入了阎罗地狱,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我呢,哈哈哈……”·玄无滔皱了皱眉“不许胡说。”
“唉我就说说而已,看把你给紧张的·”拍了玄无滔一下,叶澜灼笑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俩去逛逛湫水城的夜市”·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随你。”
既然玄无滔没什么表示,叶澜灼就随自己来了,拉着玄无滔便往湫水城的夜市去了··现下正是傍晚,也是还有很多小摊没摆好,小商小贩谈笑着,吆喝着支起摊子,好不热闹。
叶澜灼还记得,当初自己知道玄无滔要和寒儿一起逛夜市的时候,那恍然无措的心情··也正是在那时,他意识到了自己对玄无滔的感情··街上依然有卖糖人的小商贩,叶澜灼乐颠颠的跑去买了俩,一个递给了玄无滔,另一个自己拿着,笑嘻嘻道:“玄无滔,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话,一下子把这糖人黏到你鼻子上吗”·“……记得。”
“来来来,我再黏一次……”·玄无滔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般的躲开了·身后逐渐亮起的红色灯笼在叶澜灼的眼中逐渐模糊,人影重重叠叠,稀稀疏疏,在两人的眼里,清晰的却只有对方。
见玄无滔不愿意,叶澜灼也不再强人所难,将糖人捏在手里,转过身又去找灯笼摊子了··“你想去找那条鲤鱼”·“对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的了。”
“当时我们不是买下了吗”·“对啊,可是之前我去无相关之前把它放在我房间里,我这几日翻遍了我之前在妙门宫住的房间里都没找到,寻思可能是让人给收拾走了吧……”·“你还想再去买一个”·“当然……”·“你今天,为什么……”·玄无滔话没说完,但叶澜灼已经知道玄无滔想说什么了。
“唉,这么久没回湫水城,总想回忆回忆嘛·”摆了摆手,叶澜灼道:“当初我也算是逛完了这湫水城夜市就离开了吧……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以后你可以住在这里。”
“难道不是你跟我回岁寒山庄”·“……我是妙门宫宫主……”·“那我还是岁寒山庄仁朱君,南滇神香门门主呢。”
叶澜灼道:“你选吧,跟我回神香门还是岁寒山庄”·“神香门的事……你都处理好了”·玄无滔忽然问及这个,叶澜灼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之前玄无滔倒是一直都没提,也不知是担心他本就不想提还是怎样……此时自己无意间提起来,他倒是开口问了··叶澜灼顿了顿,继而笑道:“挺好的,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这次回来,神香门那边也找了几个比较信得过的收下和弄桃夫人打理着。”
“那你……还要回去吗”·难得的口气,问的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我……”叶澜灼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该怎样回答,顿了半晌,道:“不回去了。”
玄无滔看向他··“你……你别这样看我……”被玄无滔盯得心虚,叶澜灼连忙笑道:“我没骗你,真的,我离开之前也和弄桃夫人说好了,我继承南滇神香门门主之位,就是个名誉老大,稳定军心用的,真正的实权还在弄桃夫人那……整顿一个门派那么麻烦,还典型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我才不犯那个傻呢……”·“当真”·“当真。”
“不做神香门的门主了”·“做那门主有什么好”叶澜灼道:“做了好事是大家的功劳,做了坏事我这个当门主的抗,我勉为其难做个名誉门主就不错了,其他的事一概不管”·闻此言,玄无滔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见玄无滔笑了,叶澜灼也跟着笑,道:“就是就是,你也多笑笑·玄无滔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可好看了,从刚才开始你就板着个脸,跟我欠你了似的……”·“……抱歉。”
不过叶澜灼大概是不知道这之前他也基本上就板着个脸吧……·他倒是没什么意识,兀自摆了摆手,便转头继续去找灯笼商贩去了··……但你还别说,真让叶澜灼给找着了。
一堆各式各样的灯笼当中,叶澜灼还真翻出来了一个鲤鱼头的大灯笼··想来这个样式的灯笼一定一直很受欢迎,不然这都三年了还有人卖这鱼头灯笼··非常爽快的给老板付了钱,叶澜灼就拿着那灯笼,迫不及待的往玄无滔头上套了过去。
玄无滔这次没有躲··“你怎么不躲啊”叶澜灼问道··“你之前说过,戴着鲤鱼灯笼吉利·”·叶澜灼简直要笑喷了。
问题是玄无滔还这么一本正经··将玄无滔头上的鲤鱼灯笼拿下来,叶澜灼忍俊不禁道:“鲤鱼本身就吉利,我当初这么说是为了逗你玩的,你倒还真信了。”
闻言,玄无滔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仍是有些迷茫的样子,倒添了几分可爱··于是叶澜灼就十分咸鱼手的在玄无滔脸上捏了几下··玄无滔乖乖的没有反抗,这点让叶澜灼十分满意。
两个人又是聊着天散着步,不知不觉到了秋水之上的那座石桥那··曾经也是这里,一座石桥,秋水两岸,一次是在三年前的夜市,一次是在三年后的重逢··叶澜灼很喜欢这座石桥。
站在石桥上,石桥下秋水中乌篷船来来回回,隐隐约约能听见那嘹亮的渔歌,穿破熙熙攘攘的人群,入得耳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澜灼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竟跟着那渔夫哼哼了几句,几句罢后,玄无滔终于忍不住道:“要不我下去叫个渔夫上来……直接教教你吧”·叶澜灼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了嘴。
问及之前叶澜灼要玄无滔照顾的青菱,玄无滔言将它们移到了妙门宫外不远的地方,待回去的时候,可以顺道看看··这么说着,两人看了看天色,倒也的确不早了。
叶澜灼也寻思着再这样逛下去……两个人搞不好都要下半夜回家了,明天还要开会商讨怎么对付魔教呢,不能浪太high……·于是叶澜灼便拉着玄无滔,两个人一边随便闲聊着,一边往妙门宫返程了。
正当两人准备返回妙门宫走的时候,忽见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这身白衣服放在人群中倒是很显眼,两人一眼便识了出来,那是妙门宫弟子的衣服。
只见那弟子神色匆匆的赶过来,叶澜灼和玄无滔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也朝那弟子疾步走去··那小弟子好不容易跑到两人面前,甫一停下,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叶澜灼给顺了半天的气才稍稍好点,连忙拉住玄无滔的衣袖,道:“天,天尊,不好了”·“怎么了”见这小弟子这幅模样,玄无滔不禁皱了皱眉,问道。
“魔教教主沙利叶……”那小弟子喘了一下,道:“带着人,打到妙门宫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开预收文《两个魔尊搞事情》,希望小天使们支持·前几天把手机丢了,之前在手机里码的字都没了……哭瞎……·第101章 破阵子·六·叶澜灼和玄无滔赶回妙门宫的时候, 已是一片狼藉。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残垣断壁··……不过好在只是大门这里塌了一块··玄无滔看着这被人蓄意破坏的大门, 倒没什么过多的情绪表示,只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小弟子,问道:“圣尊呢”·玄无滔指的大概便是现如今的烬业圣尊, 沙利叶吧。
“……在里面……”那小弟子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 战战兢兢的说道··玄无滔便不再理他, 转身往门里走去了··叶澜灼连忙跟上。
虽然外表没有表现出来,但叶澜灼还是能看出来, 玄无滔紧张了··玄无滔很少有紧张的时候··此时他紧张, 不是因为沙利叶··而是妙门宫之内的人。
妙门宫之内, 其他中原各门派的人几乎都在··而沙利叶却能轻而易举的打进妙门宫, 情况定是有所变化··玄无滔和叶澜灼一路跑到道冲殿,路上却不见一人。
一边走着,叶澜灼不禁心生疑惑··“怎么都没人”叶澜灼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道·”玄无滔难得如此回答叶澜灼“现下情况, 你我皆不知。”
“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陪我出去”·“……不关你的事·”·玄无滔的口气带了丝顿滞, 叶澜灼沉默了一会儿, 正闷着头往前跑着,前面忽然一个- yin -影,叶澜灼一下子没刹住车,猛地就撞了上去……·“哎呦……”叶澜灼捂住头,便见身前的玄无滔竟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自己的前面。
叶澜灼一愣,转身就想绕过玄无滔往前走去, 却一下子被玄无滔拉住了胳膊,揽到了自己的身后··“怎么了”叶澜灼有些疑惑,想凑出个脑袋往前看去,却冷不防被玄无滔遮住了眼睛。
“……玄,玄无滔”·不明白玄无滔为何会做如此举动,叶澜灼有些疑惑的轻轻唤道……下一秒,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方才他刚跑过来,还没怎么注意··此时他静下来,那血腥味却在鼻尖愈加浓重··几乎覆盖周身··这血腥味,若是一点点血,不会有如此剧烈的味道的。
就像是海边吹来的戴着腥气的浪潮,遍布周身··有人……死了·叶澜灼怔在原地··继而他下意识的抬手,握上玄无滔敷在自己眼上的手,那手微凉,仿佛连带着他自己的皮肤也有些泛凉。
“玄无滔……谁……死了”·“别看了,走吧·”·玄无滔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天尊·”·这是沙利叶的声音··“反正这些人,对于仁朱君也无关紧要,给他看看,又何妨”·沙利叶的声音比玄无滔还要冷上几分,完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的仿佛一块难以融化的寒冰。
“莫污了他的眼·”玄无滔道··“污了眼”沙利叶先是一声反问,继而“哈哈”笑了两声··“天尊,我问你,人在尘世,又有几人能不染你怕污了的东西,本身又有几分清白呢”·“希望你不要再说如此过分的话。”
“本尊就打个比方而已·”·沙利叶唤自己“本尊”的时候,叶澜灼愣了一下··光听声音,那口气,像极了法德勒··却又比他少了一丝快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沙利叶与法德勒,不一样,却又一样··叶澜灼终是忍不住,抬手,想要掰开玄无滔捂着的自己的眼··“玄无滔……放开。”
“你不要看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脏·”·“什么是脏,什么是不脏”叶澜灼叹了口气“没关系,玄无滔,我之前在南滇,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我就看看,死的是谁。”
“你看不出来的·”·玄无滔的声音低了低··“……什么”·叶澜灼有些疑惑··继而玄无滔似是放弃了一般,无奈轻叹一口气,叶澜灼便觉自己眼皮之上那微凉的温度霎时离开,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叶澜灼眯了眯眼,向前看去··一时间,叶澜灼终于明白,玄无滔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了··那哪是死人··那分明是一个人死人堆··一个宛如小山一般的死人堆,上面是腐烂的,新的,旧的,各种各样的,尸体。
叶澜灼一时间,有些反胃··不过正如他方才同玄无滔所说,他之前在南滇,什么恶心的东西也都见的差不多了,此时倒还勉强能接受的过去,但还是非常不适··而那死人堆旁边,一身黑衣的沙利叶,正站在那里,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你把这些东西……弄到妙门宫……做什么”·转头,看向沙利叶,叶澜灼问道··“这些,都是咆风阁的人。”
沙利叶慢吞吞的说道··叶澜灼狠狠握了一下拳··“也许在你们这些所谓中原正道之人的眼中,哥哥不过是一个魔教的教主,一个本应受人唾弃,群起而攻之,恶声骂名的小人物。”
沙利叶看着眼前的死人堆,冷声道··“但在我这里,我可以让整个中原为他陪葬·”·叶澜灼握了握拳··“沙利叶,你疯了吧”他忍不住问道。
“疯了”沙利叶冷笑一声“我早就疯了,所以,疯子就应该干疯子应该干的事,不是吗”·“妙门宫内其他的人呢”玄无滔问道。
“你说那些和尚和女人”看向玄无滔,沙利叶问道··玄无滔没说话,像是默认··“被我魔族的军队逼退到后面去了。”
沙利叶道:“妙门宫的后面是一座悬崖,此番,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吧”·“沙利叶,你屠了整个咆风阁还不够吗难道你要屠戮中原,搞的民不聊生你猜肯罢休吗”叶澜灼忍不住怒声问道。
“不够,当然不够·”沙利叶道:“我说过,让整个中原为哥哥陪葬都不够”·“可想当初,还是玄无滔帮了法德勒”·“那哥哥能起死回生吗”沙利叶的面色有些狰狞的质问道。
叶澜灼咬牙··“如果你们有办法……”沙利叶摊开手“能让哥哥起死回生的话,我就收手·”·“那你这样,法德勒能起死回生吗”叶澜灼问道。
“不能·”沙利叶道··“但这样,能让我感觉我不是白活着·”·“你就是白活了,沙利叶·”叶澜灼看向沙利叶“麦熏所觉不错,你不是法德勒,你也永远比不上法德勒。”
·说罢,叶澜灼便转身,拉着玄无滔,往妙门宫后面的悬崖赶去了··-·妙门宫后面的悬崖··据说是中原众山峰中最险的一处山崖,地势险峻,易攻难守。
之所以当初玉崇琅尊施卿烨将妙门宫建在这么个风水不佳的地方,就是为了不让后世弟子因地势之优而怠惰修习,却也断了妙门宫众弟子唯一的退路··魔教弟子人数众多,亦不乏来中原途中半路加入魔教的修魔道之人。
魔教军队步步逼近,即使是仙域四秀,一时之间也难以抵抗,节节败退到了悬崖边··叶斓寒在击退一个冲上来的魔教弟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右腿上有一条异常大的口子,正不停的流着血。
长这么大,叶斓寒一直是哥哥和师兄们捧在手心里的宝,哪还受过这么可怖的伤,一时吓得失了神,张口本以为自己会大叫宣夕夜的名字,一开口,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哥哥”……·“哥哥哥哥”·叶斓寒再次凭着本能打开身旁的魔教弟子,害怕的心都要揪在了一起,人群中只能凭着意识混混沌沌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哪怕是一抹朱色,都要注目看上半天,再看清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的时候,失望至极。
然后在她正想回过头去继续往另一个方向找去的时候,身侧忽然一阵气流涌动··叶斓寒一惊,连忙回头··正当她回头之际,一模朱色,乍然入眼··叶斓寒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便见眼前那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哥……哥哥”·叶斓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叶澜灼挡在了叶斓寒的面前,用红色的妖灵,挡住了沙利叶猛冲过来的一掌··“你没事吧”·挡住沙利叶,叶澜灼回头,看向叶斓寒,问道。
叶澜灼将自己受伤的腿往后藏了藏,摇了摇头“我没事,哥哥·”·叶澜灼回过头,看向对面的沙利叶“你故意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是你妹妹吧”沙利叶问道。
“你就是故意的·”·“对·”沙利叶承认的倒是很爽快··叶澜灼咬牙,抬手,妖灵猛然炸出,将沙利叶轰开老远,怒声道:“你不该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沙利叶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如果有一天,你妹妹被那些所谓的中原正道害死,你会怎么做”·叶澜灼一愣··我会怎么做·会……会……·叶澜灼竟被沙利叶给问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沙利叶冷笑一声,抬手,竟向叶斓寒再次击去·叶澜灼一见,再次接住沙利叶那一掌,护住身后叶斓寒,道:“寒儿,快走”·“哥哥,你……”·此时叶澜灼已经在心里疯狂咆哮:求求你快走快走啊啊啊啊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忽然爆发你的玛丽苏白莲花圣母特- xing -死活留在这说什么要死也是一起死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叫宣师兄”事实证明,剧本跑偏之后,这位原先的玛丽苏女主到了关键时期还是很给力的。
叶澜灼心里松了一万口气,抬手,刚想继续和沙利叶刚,身旁忽然一道蓝色仙灵,一下子将自己给卷出了那紫色魔灵的包围当中·叶澜灼一愣··回头看去……算了,看也不用看,想也不用想,定然是玄无滔了。
叶澜灼也不回头看了,直接道:“玄无滔你怎么还没有我跑的快呢·”·“抱歉·”玄无滔依旧是礼节- xing -的先道歉··沙利叶手中的剑散发着紫色魔灵,看着面前的玄无滔和叶澜灼,眸间逐渐变得狠厉。
“你们也挣扎不了多久了·”沙利叶道:“此地易攻难守,今日,便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仙道灭亡之地”·叶澜灼只觉得沙利叶有病,也罢,谁让他心灵扭曲不正常……·叶澜灼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群架。
要说擒贼先擒王,要结束这场架,还是得看能不能先弄死沙利叶··说实话,要沙利叶死,在多日之前,叶澜灼当真是想都没想过··因为沙利叶的身上,有法德勒的东西。
但现在,无奈也罢,叹息也罢,他都不得不出手了··因为沙利叶不是法德勒想看到的那个沙利叶沙利叶也不是他自己想成为的沙利叶··现在的沙利叶,什么都不是。
这场混战,应该结束了··周围仙灵和魔灵四散一团,叶澜灼看到一旁的庄芙蓉身上沾了血,咬着牙拉住身旁的秋双雁,大声道:“你就不能小心一点我已经没了一个妹妹,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庄芙蓉的脾气……还是那么爆。
一旁惠志和左念不知道怎么也打到这边来了……惠志仍是一脸的不耐烦,对左念道:“你动作这么慢是要我保护你吗你这样要旁边是从雨怎么办从雨谁来保护还要保护你吗”·唉……惠师兄真的是……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这么说着还是侧身帮左念挡开了一击。
寒儿去找宣夕夜了,应该没事了吧……·叶澜灼四下看去,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洛弦呢·陀罗寺的人呢·不见洛弦,亦不见觉来,也不见陀罗寺的那些随觉来来的小沙弥。
他们……·叶澜灼脑中忽然一顿··难……难道……·正当叶澜灼发愣的时候,一旁一剑,忽然猛地刺来——·已来不及闪躲·叶澜灼下意识的施展妖灵想要抵挡,然而下一秒,那剑忽然在半路停了下来。
叶澜灼怔了怔··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沙利叶的剑,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就差一点,就要刺进去··一旁的玄无滔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也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沙利叶的剑没有刺进叶澜灼的身体··另一把剑,却刺进沙利叶的身体里了··叶澜灼抬头看去··碧色的剑身,散发着金色的佛灵。
叶澜灼识得这把剑··素闻陀罗寺觉知大师擅符咒,而少用剑,其佩剑常年由陀罗寺住持觉来大师掌管,其剑名取自波斯匿王之子毗卢宅迦王,曰,毗琉璃··叶澜灼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不光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更是因为出这一剑的人··沙利叶也愣住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却是身体顿住,半天没有动作··那剑是从沙利叶身后刺入的。
但沙利叶已知身后那人是谁··然后他笑了··他看着前方,却是向身后的人开口··“千音……”·沙利叶嘴角溢出了鲜血,那张似乎从来都不曾有什么表情的面庞上,此时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是他惯有的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曾经……仁朱君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踉跄了一下,却没倒下·手握住了洛弦那刺穿他身体的剑,血顺着剑身留下,不只是自他心脏里流出的,还是从他手心里流出的。
“他曾问我……为何明知你是卧底,但……但我还是……相信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
“那时我回答他说……我想过……我的很多种死法……但我从未想过……我会死在你的剑下·”·在叶澜灼的角度,稍微侧一下头,就能清楚的看到此时洛弦的表情,埋在- yin -影里,眸子微微颤了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沙利叶的背影。
沙利叶却只是笑··他从未见过露出这样笑容的沙利叶··然而这笑,却也永远不会从他的面上消失了··刺进沙利叶身体里的毗琉璃支撑着让他没有倒下去。
洛弦却在沙利叶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终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沙利叶死了··因为洛弦这防不胜防,同样也是致命的一击··洛弦没有抽出刺进沙利叶体内的剑。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沙利叶跪坐到地上,却不愿意倒下去··“我说过,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像是回答沙利叶方才所说的话一般,洛弦缓缓说道。
“这就是……你做卧底的任务”·叶澜灼看着眼前那执拗的不肯倒下的躯体,沉着声音,问道··“或许吧……”洛弦垂了垂眼帘“杀死一个本该死的人,很容易,却又很难。”
顿了顿,他又道:“或许,若不是囚火笼的那三年,他死的会更早一点·”·一模一样的回答,与那日客栈当中的口气,却截然不同··叶澜灼抬头,看向洛弦。
洛弦却已是不带丝毫犹豫的转身,继续击退其他的魔教弟子了··如来慈悲,却又如此无情··只因胸无私情,唯有大爱··现下,魔教教主已死,魔教大势已去。
此时佛道众人忽然也出现,宛若救兵一般,开始魔教众弟子··将领已死,兵势瞬倒··叶澜灼看着眼前沙利叶的尸体,半天却不肯挪步··一旁的玄无滔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罢了·”·过了半晌,他道··“洛弦说的不错,他做了他该做的事……纵然有故情在,他杀了小椿,我也无法原谅他·”·玄无滔没说话。
手再次拉住了他的手,却是甫一拉上,叶澜灼竟像是一个怕冷的孩子找到了炉火一般的霎时回握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不愿松开··玄无滔侧头看向叶澜灼··周遭的厮杀声逐渐小了下来,其他的门派已经开始对魔教之人进行反攻了。
“玄无滔……你待会儿告诉他们……魔教之人,但凡投降之人……都不要杀……昔日荣善法王,现如今在湫水城外白虹山上一个小茅屋里……要是去找能找到……这怕是法德勒生前唯一一点念想了……就留着这些教众吧。”
“好·”·顿了顿,叶澜灼忽然道:“玄无滔……这下好了……我看魔教众人大势已去……咱倒没什么事了……”·“嗯……”玄无滔应道。
叶澜灼忽然就笑了,他道:“要不……咱们还是快跑路吧·”·“……什么”·“咱们快跑吧,不然……我害怕又会被他们给抓回去做什么事……”·“……”·玄无滔扶着叶澜灼避开了仍在垂死挣扎的魔教众人的攻击,用仙灵击开冲上来的魔教弟子,面上仍带疑惑。
“快跑吧,玄无滔,你带着我跑……”·玄无滔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感觉自己揽这的人的身体,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不然我可是要跑不动了……”·下一秒,臂膀中的那人一个趔趄,竟一头栽了下去。
“冰焱”·玄无滔几乎是被叶澜灼给带的往前趔趄了一下,随着他一起跌倒在了地上··周遭厮杀,一时间,仿佛都被隔绝了。
“冰焱……”·玄无滔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抖··看着这个样子的玄无滔,叶澜灼忽然就很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也笑不出来了。
“玄无……滔……”·叶澜灼叹了口气,抬手,抚上玄无滔的面颊··“我没事……你看把你给急的……”·“你怎么了”玄无滔抬手,少有的略带慌乱的握住叶澜灼的手腕,脉搏微弱异常。
“可能是刚才……刚才忽然接下沙利叶那一掌……有点猛……没控制好自己……妖血……妖血……”·一听叶澜灼说到妖血,玄无滔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问道:“绝命翎呢”·叶澜灼看向玄无滔,眸中带了一丝疑惑。
“绝命翎呢”玄无滔问道:“当初你从蚩尤地隙当中取出的第十翎呢”·听玄无滔这样问道,叶澜灼好似愣了一下,面上呆滞了半晌,忽然就笑了。
叶澜灼笑的没来没由,玄无滔却是心急如焚··此时,一旁少了魔教弟子牵制的叶斓寒也跑回来找叶澜灼,却是刚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哥哥”·叶斓寒几乎是吓了一跳,连忙冲了上来,跪坐到叶澜灼身边,拉住叶澜灼的手,问道:“哥哥,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刚才帮我挡那一下 受,受伤了”·“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激动的……激动啥啊……”叶澜灼有些吃力的摆摆手,看向玄无滔,忽然笑道:“玄无滔……我告诉你个秘密吧……”·玄无滔看向叶澜灼·“其实……那个……绝命翎……我……我给用掉了……”·“……用掉了”·“对……”叶澜灼点头“用在一个……本来……三年前就该死掉的人身上……”·叶澜灼说的轻描淡写。
一时间,玄无滔却是如遭重击··“你……你是说……”·难道,三年前……自己能够起死回生……是叶澜灼将那唯一的救命翎……用在了自己身上……·看着眼前玄无滔那仿佛已经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叶澜灼还颇为得意的嘿嘿一笑,道:“怎么样……玄无滔……你堂堂一个妙门宫宫主,被我……被我给骗了……开心吗……哈哈哈哈哈……”·“……为什么”玄无滔颤着声音问道。
“……不为什么……”叶澜灼道:“玄无滔……你恨不恨我我明明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年……却还死皮赖脸的拖着你……让你等着我……可是刚一见面……我就要和你说再见了……”·所以定下三年之约。
所以要玄无滔带着自己重游故地··所以遗憾看不到今年开的桃花··所以在应帝王要他年年都来的时候神情恍惚··“绝命十翎……九绝一命……”叶澜灼看向玄无滔,轻声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玄无滔没说话。
“因为我坏啊……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得不到……就算我马上要死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必须是我的……”·这么说着,叶澜灼原本扶在玄无滔脸上的手,已渐渐滑了下去。
“现在……我要死了……你也解脱了……”·不用再被我拖着了··“你的·”·玄无滔忽然说道。
他一把拉起叶澜灼那即将要滑落下去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旁··“是你的·”·叶澜灼看着他,低声笑了起来··继而他转头,看向叶斓寒。
泪水已经流了满脸··“寒儿……你怎么又哭了……”叶澜灼有些埋怨的说道:“我……我最怕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哭……”·“哥哥……”叶斓寒拉着叶澜灼的另一只手,泪如雨下。
叶澜灼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三年前的那日,弄桃夫人问他,是否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他答应的那么痛快··当得知唯有放弃绝命翎救自己的机会去救玄无滔才能让他活过来时,叶澜灼以自己都没想到的果断迅速答应了。
连弄桃夫人都觉得讶异··他本以为三年的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但他错了··大错特错··现在他就要死了·身负九毒妖血之人,宿命而已。
他本以为他可以再撑几个月,谁料那沙利叶一掌打来,他连撑下几个月的力气都没有了··罢了··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聚好散嘛……·只是……现下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手心里的温度愈加炽热。
却逐渐感觉不到了··眼前两个人的容貌愈加模糊,声音也愈加渺小……·其实……·叶澜灼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忽然在心里想··其实……有点后悔……·其实……有点舍不得……·其实……我还不想死……·其实……·世界,堕入黑暗。
-·战争过后,遍地残骸··洛弦站在血色当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觉来在身后叫了他几声,见他不答应,便走过来,站到他的身边··身边人沉默。
“你做的是对的·”觉来忽然道··洛弦一愣,侧头看向觉来··觉来低头,轻笑了一下,却像是在自嘲··“我不知与你说什么……只点一句,前路茫茫,随心而行。”
继而他便转身,朝远处走去了··留下洛弦,眼中尚有疑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洛弦略有些犹豫的转过身,身,看向了远处那仍支撑着那不愿倒下的躯体,迎风而立,衣袂作响。
·他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一般的,缓缓地朝着那人走去··仿佛曾经的任何一个时候,他极其缓慢的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不曾有过表情的面庞,淡淡的笑,仿若阳光洒落,浸染眉梢。
无象关,莲台寺,恒罗境,囚火笼··一步一步,仿佛是把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他终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向那人不会再睁开的双眼,万千言语,终化一声长叹。
杀之渡之,尽业造业··佛苦无心,人苦痴心··他矮了矮身子,在沙利叶对面盘膝而坐·继而双臂大开,高举头顶,落回心口,双手合十··佛灵四散,金光晕染。
阿弥陀佛··人世一遭,凡心一念,终无果··跟着觉来一起打扫战场的小沙弥看着远处的小师叔,已经坐在那里好久不曾动作·不禁有些奇怪,回头拽了拽觉来的□□,问道:“师父,小师叔怎么还不过来,在那坐了好久了。”
觉来看向远处相对的两人,默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他不会过来了·”他道··“不会过来了”小沙弥不解“小师叔不随我们回陀罗寺吗”·“他若想在此地得道,便遂了他的愿吧。”
摸了摸小沙弥的头,觉来面上浅淡的笑意融了一丝苦涩··“得道”小沙弥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小师叔要得道成佛了”·闻言,觉来沉默了一会儿,迎着风,看向那遍地尸骸之中,唯立的两人。
“或许吧……”·……·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 一章小番外……·第102章 鱼水同欢·尾声·叶澜灼以为自己再也睁不开眼了。
毕竟从小, 他对于“死”的定义就是睡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觉, 没有意识, 没有光明,亦没有终点··但叶澜灼醒来了··醒来的一瞬间,他迷迷糊糊间以为自己还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家里, 房门未开, 满屋子泡面的气息。
继而, 他眨了眨眼··但是……好像不是……·过了半晌,叶澜灼猛地坐了起来··四下看去, 周围的场景竟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高耸的书架, 昏暗的长廊……·此时, 反应过来的叶澜灼瞬间脑内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我靠·老子这特么是回来了·这里不就是那个自己曾经在这里被书砸到的图书馆吗·现下可能是晚上, 空荡荡的图书馆里连灯都没有开,借着高高窗户投- she -进来的月光,叶澜灼四下看去, 似乎仍是自己被砸到穿越时的样子, 未曾改变。
连下面几本书的摆放顺序都没有变··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叶澜灼,不,准确来说,现在应该叫做秦烨……此时的秦烨,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到那本把自己砸到穿越的《第一道长夫人》。
没有··就连站起来在书架上好一顿找, 都没有找到··在确定自己当真找不到那本书了之后,秦烨终是放弃了寻找,有些脱力的靠着书架,缓缓滑了下去,坐到地上。
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吧··玄无滔,宣夕夜,叶斓寒,包括他曾经借住的那具身体,叶澜灼··秦烨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好像现在这本《第一道长夫人》已经没有了,不如自己干脆照着自己的经历写个小说呗……·算了算了,自己还没有那个笔力……·低头看了看手心,秦烨忽然就开始鬼使神差的,用另一只手,在上面写了个名字。
玄无滔··像是一个洗不掉的印记,又像是一把刀,一笔一划都刻在了手心的纹路里··秦烨写着写着,忽然就想骂自己··一个小说里的人物罢了。
就像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漫画,特别特别喜欢其中的某一个人物……或许就是那样的感觉吧··假的而已··所以当自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时,秦烨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精神科看看了。
但是比起精神科,秦烨现在更想干另一件事··那就是睡觉··此时图书馆的大门或许已经锁了,秦烨也不知道离自己魂穿之后究竟过了多久,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一直躺在这,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他,忽然就特别的想睡觉。
毕竟,有什么烦恼事,睡一觉,或许就好了··更多的……秦烨心想……或许能梦到点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曾经有个人,写下了几个字。
只可惜,不是在这个身体上写的··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是那个人,就都无所谓··秦烨看着自己的手心,叹了口气,闭上了眼··能不能梦到他呢·……他睡的很快。
-·秦烨看到了自己··不,准确来说,是自己曾经借用的那具身体··叶澜灼··但现在的他,却不仅仅是一具躯体了··而是一个活人,大活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只见那自己曾经看烂了的模样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秦烨瞬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特么的搞笑了··自己刚才还想着是不是能做梦梦着什么……结果还真就给梦见什么了·可是这……梦见的是什么·叶澜灼表示一脸懵逼。
梦见的是自己……·或者是……·“……嗨……”·嗨……嗨你个头·但就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秦烨忽然之间,恍然大悟。
虽然只是一个“嗨”的声音··但秦烨还是将这个声音和另一个声音结合了上去——·“卧槽智障系统”·“……”·真正的叶澜灼就笑笑没说话。
“唉不对啊等等”秦烨在报出这四个字之后又顿了一下,接着满脸讶异道:“我靠你你你你你……”·一脸恍然大悟外加惊讶至极。
叶澜灼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是不是没想到,系统,其实就是原来的叶澜灼”·“这也太特么的魔幻了吧”·“准确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与你对话的,不过是我未散的一缕魂罢了。”
秦烨看向眼前的叶澜灼··听叶澜灼此言,秦烨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问道:“难道说……你的这缕魂魄因为某些放不下的事情,所以未散尽……你放不下的事……寒儿”·“为什么你叫的那么亲昵啊”·“废话她也做过我妹妹啊好吗”·……此后场面曾一度控制不住,此处省略N万字。
经过种种解释,秦烨终于明白,原装叶澜灼究竟干了一件有多棒棒的事··时间倒退回叶澜灼施下阵法,逆天换命之后··正如秦烨所说,人死之时,若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即使魂飞魄散,也会留有一缕魂魄,不愿散去。
而此时秦烨面前的这个叶澜灼,就是那一缕不愿散去的魂魄··叶澜灼三魂七魄只留一魂一魄,可能是因为叶澜灼在施阵之时出现了一些小的偏差,让叶澜灼的身体在失去魂魄之后会从另一个世界自动抽取魂魄补充到这具身体当中。
而叶澜灼就趁机下达命令,让来到自己身体中的人根据自己的命令,来完成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情——让叶斓寒最后能得到幸福··不过这也很奇怪……秦烨道:“就算你死了……你怎么会知道你所处的世界,在我们的世界当中,只是一本书而且说话还那么的……现代感另外你怎么知道系统这个设定的存在一个小魂魄伪装成系统真的很作弊啊”·“我已经死了嘛……魂魄是不分- yin -阳各界的,人只要一死,世间万物众生百态就全都了如指掌,还怕蒙不过一个刚被坑蒙拐骗到陌生世界的小萌新”·“……我真的好想掐死你哦。”
“那你总是想睡觉也是这个原因”顿了顿,秦烨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问道··“睡觉”叶澜灼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哦,的确,我这一魂一魄实则是与你共寄一体的……你是不是有时候也总特别嗜睡”·“对啊……”·“那就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有一魂一魄没有跟着你一起到达这具身体所造成的。”
叶澜灼摊手“其实我忽然托梦而来,还是为了要谢谢你啦·”·“谢我什么”·“谢谢你能让寒儿幸福·”·闻言,秦烨叹了口气。
“毕竟……她也算是我半个妹妹吧·”·“不过……其实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的承诺吧现在这小说里的主角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也算是完成了你自己的任务,让你回到了你原来的世界……”·听叶澜灼这话,秦烨忽然就没了好气。
“有情人终成眷属”秦烨挑眉,反问:·“……是……寒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那另一个主角玄无滔呢”·……估计根本就没被叶澜灼放在主角行列里……这个死妹控眼里大概只有他妹妹·可是他想不到,秦烨却能想到。
叶澜灼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秦烨又道:“要是没有我,玄无滔算哪门子终成眷属”·叶澜灼终是忍不住笑了··“你倒终也是说实话了……”·闻言,秦烨一愣。
“心愿已了,我本也没有继续就在这的必要了……所以,这才是我此次来找你最后的原因·”·“……”秦烨面露疑惑。
“我这一魂一魄马上也要离开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借你我的身体继续用着……”·“……”·秦烨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体会到叶澜灼话中的意思,问道:“我……我可以再回去”·叶澜灼却只看着他,没说话,倒像是默认。
其实秦烨一开始没想那么多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本来想的是,只要能再见玄无滔一面,仅仅是一面也好··说不会在乎那是假的··昔日种种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情真意切处,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怎么能就当做梦一场,梦过后,烟消云散··他做不到··哪怕只是一面,他都想再见见他,就算只是看看他,不说话,就只是看看他。
可现下……叶澜灼竟说……可以让他回去·秦烨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回答叶澜灼··过了半晌,他才忽然有些激动的一把扳住叶澜灼的肩,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马上就要真正的烟消云散了你特么不用这么高兴吧……”·……叶澜灼说话真的是,永远的煞风景,就跟他当初做系统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秦烨倒也没计较,略有些激动道:“不,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算了……我开玩笑的·”叶澜灼略有些嫌弃的看向秦烨,道:“啧啧啧,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眼睛都红了……我问你,那个差点就要把我妹妹坑去的人就那么好吗”·“当然”秦烨回的毫不犹豫。
岂止好……叶澜灼感觉用尽汉语词典里所有夸人的词都无法诠释他的好··叶澜灼看着眼前的秦烨,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觉得是值得的,那我也就值得了。”
言罢,叶澜灼低头,一道蓝色仙灵忽然就包围了秦烨··秦烨一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叶澜灼道:“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或许就在思齐轩了。”
·“真,真的吗”·“我骗你做什么”叶澜灼不满道:“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和那玄无滔甜蜜是一回事,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像我一样对待寒儿,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对待,你能做到吗”·“我一直都将她当做我的亲生妹妹。”
闻言,叶澜灼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察觉到叶澜灼有些不对劲的时候,秦烨抬手想要去抓叶澜灼,抓到的却只是一片空气··那缕魂魄,已经开始消散。
看着那在空气中缓缓消失的残像,直至殆尽··……又是一个痴人··-·秦烨醒了··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屋内··像曾经的每一个早晨一样,秦烨揉了揉有些不适应光线的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而他刚一坐起来,便忽然听到一个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秦烨被那声音惊了一下,脑子清醒了大半,抬头,看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水蓝色的衣裙,可爱的面庞。
叶斓寒··正兀自诧异寒儿为何会将手中的茶壶掉到地上,谁料下一秒,那姑娘已是猛地扑到了自己的身上……·“哥哥你终于醒了”·什……什么和什么……·“我……我怎么了……”秦烨还有点蒙。
自己……这真的是……回来了·愣怔着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秦烨觉得自己别是还在梦里吧··一瞬间,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叶澜灼没有骗他……·他回来了··又可以见到他了……·过了半晌,叶澜灼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抬手,一把抱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叶斓寒,秦烨,又或者是叶澜灼,低声道:“我醒了……我没事了,没事了……”·叶斓寒窝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小花猫,叶澜灼鼻子也酸了。
莫名的,就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又或许,也不是错觉吧··-·叶澜灼醒来的时间很不凑巧··他醒来那日的前一天,玄无滔刚刚从岁寒山庄回了妙门宫。
据宣夕夜和叶斓寒两个人说,那日战场上,叶澜灼一下子昏死了过去,气息极其微弱,但还未死透·玄无滔抱着一线希望将他带回妙门宫,却是药宗都无法找到能让他再次醒来的办法。
最后,在叶斓寒的强烈要求下,玄无滔暂时又带着叶澜灼回了岁寒山庄·玄无滔本是在岁寒山庄一直日夜不歇的守在叶澜灼身边,等着他是否能再次醒来,可偏偏昨日白临清来信说,妙门宫内出了点事,要玄无滔回去解决,玄无滔便只得暂时现将叶澜灼安置在岁寒山庄,道自己去去就来。
叶斓寒说玄无滔应该过几天就能回来了··可叶澜灼却连这几天都不想等了··他想去找他··岁寒山庄到妙门宫的距离··就像是曾经,他第一次从岁寒山庄离开,到达妙门宫,仿佛就是为了与他相遇。
他们还要一起去看明年的桃花··还要一起每个月去拜访应帝王··还要去无相关外看看煜戎城的百姓··还要去梅镇再买几把那种小白伞··还要回南滇好好学一下巴乌,吹给玄无滔听。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想要去做,想要和他一起去做··从鹊桥路到湫水城,御剑而行,明明那么快,叶澜灼却感觉慢的像是过了一辈子··落地之时,枝杈掩映间,叶澜灼终是看到了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此时他就站在未开桃花间,却仿佛已满园桃花,他甫一落步,便朝着他跑了过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秋临清风月盈窗,折路尽处伊人妆··希望自己,没有来的太晚。
-END-·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真相是……我今天又苦逼的加班了哈哈哈哈哈哈心累……·所以明天更最后的番外和后记吧……谢谢一直以来能看到这里的你,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03章 鱼水同欢·番外·大家好, 我是叶斓寒。
对, 没错, 我就是叶澜灼的妹妹,宣夕夜的夫人,岁寒山庄的团宠··今天我来讲一件事··一件特别虐狗的事··当然啦, 是虐狗的事, 所以其实是虐不到我的。
因为我已经有相公啦··所以其实我就是讲出来虐别人的··不爽你来打我啊··反正我有哥哥和相公, 还有那么多师兄护着我··好了,其实这些话我都是跟我哥哥学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听起来好像蛮欠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要真跟人说出来还蛮好玩的··但是我倒是明白“虐狗”这个词的意思了。
不过哥哥一直没告诉我为什么没有爱人的人会被称为“狗”·一开始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听, 但后来我居然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称谓, 我觉得很有意思··好了好了, 言归正传, 我今天其实的确是要讲一个“虐狗”的事。
那就是这几天我没有睡好觉··呃……讲到这里你么不要误会了啦……我和宣师兄……咳,其实我们俩早就有宝宝啦,七个月大了哦。
不过倒也不是因为那两位晚上的某些活动……·不过说起哥哥和天尊……其实我有幸听到过一次, 不过是无意的啦, 我还没有那么变态, 但好像居然撞到了他们俩第一次……咳……哥哥叫的那个惨烈啊……·呃,也不能算是惨烈吧,就惨烈了一会儿。
后面的……嘿嘿,我就不说了··哎呀我怎么又跑题了……其实我是说,这几天晚上哥哥天天练习用巴乌吹曲子,一吹能吹到好晚,搞的我和宣师兄都睡不好觉。
当然, 岁寒山庄其他的弟子也深受其害··所以今天上午,宣师兄语重心长的和我谈了一次话,异常郑重道:“寒儿,我想把你哥哥和天尊赶回妙门宫·”·哦,是这样的,其实自从哥哥醒来后,就一直住在妙门宫,据说是因为哥哥想我了,所以才在寒冬腊月的时候回来看了看我和宣师兄。
·我不太高兴··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赶人家走呢··于是宣师兄在我满脸的委屈与不言中一脸疼惜的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嗯,以前万师兄说过,我就算什么都不说,只要一在宣师兄面前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宣师兄肯定拿我没办法。
好像还真的挺灵的哈哈哈哈……·因为我知道,哥哥一直对巴乌情有独钟,特别想学会一首吹给天尊·我想这可能是他们去南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但看着哥哥难得的对一件事情上心到如此成程度,就算晚上被吵一会儿,也就忍忍吧。
只是我很诧异他为什么老喜欢晚上吹··白天吹不好吗是怕吹的太难听吓到白天出来练剑的岁寒山庄弟子吗·可是……晚上吹的话更吓人吧……·于是某天晚上,我借着去给哥哥送水果的机会,趴到了哥哥屋子的门边,想听听他们俩在说什么。
啊,好巧,天尊也在哥哥的屋子里··我一贴耳朵,便听到他们俩正在说话··“玄无滔,这个音我怎么总是吹不好……”·“……你气息不稳。”
过了会儿,我听见天尊说道:“待会儿还要吹”·“我……我再吹会儿吧……”·然后就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天尊道:“你每天晚上这样吹,实在是教他们都睡不好·”·“没,没关系,我觉得他们不会怪我的”·奇怪……我怎么觉得哥哥的口气这么紧张啊……·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
正当我心下疑虑的时候,里面忽然想起一阵嘈杂,紧接着便听见了哥哥那略带慌乱的声音“玄,玄无滔,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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