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收集系统 by 酌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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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收集系统 by 酌桃(上)(3)
·系统啧啧道:[我们苏苏最厉害,打算开始打亲情牌了]·伏苏合上奏章,随意道:[对,不过有没有效还不知道呢,得看他有多圣母·]·皇兄为了留你条命在,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独自煎熬,不知道皇弟会不会有一点愧疚和动摇呢·只要一点就够了。
我会让它变成很多、很多,直到你完全信任并依赖了我··谁让我是你最后的亲人呢··[艾玛,变态人设好棒,我好适应·走走走,看个几把的奏章,老子要当昏君,去御花园看看漂亮的小姐姐]·第25章 血荆02·深冬雪未停, 至午后已成鹅羽大雪, 翩若柳絮, 从白茫一片的灰色云空中飘摇而下。
伏苏一身缓带长裘,漫步走在覆了一层薄冰的石子路上, 他没让成群结队的宫人跟着,只点了个低眉顺目看着不闹腾的宫女随身伺候,落得清净··御花园里黄腊梅开的正盛, 幽幽芬香随风飘散。
伏苏从花林中小路走来,折一花枝低头轻嗅,枝上细雪簌簌而下, 他墨发白裘,眉眼风流, 仿如从风尘浮画走出来的浊世公子一般, 道不尽的旖旎多情··他手拈着腊梅断枝, 转身,送到宫女眼前:“这腊梅开的正好, 带回去插在花瓶里, 放在朕案几上吧。”
他的声线稳且凉,随口吩咐般漫不经心, 却穿透了冰寒彻骨的空气直达暖融融的耳底, 无端地撩人心弦·宫女低垂着眉眼不敢直视龙颜, 却突地见视野里探入了一只拈着花枝的纤白素手,骨节分明,肌肤白腻如上等玉脂, 连指尖都泛起好看到令人不忍转移目光的颜色,但宫女还记得眼前的是谁,也还记得这双白玉雕砌的手上沾染着多少鲜血,她将头垂地更低,唯唯诺诺地接过花枝,应了声是。
伏苏瞥了眼她颤抖的手,淡淡道:“华盖撑累了,去休息吧,朕一个人去亭子里坐坐·”·宫女心底一凉,连忙道:“奴婢不累……”·她仓皇间抬头,却正对上了帝王沉静如子夜的双眸,漫天的雪景汇成他眼底最明亮的光芒,而坐拥天下翻覆风雨的帝王此刻正对着她扬起纤薄红润的嘴角,柔声道:“去休息吧。”
宫女怔怔地低下了头,直到粗粝的花枝咯疼了她的手心,她才蓦地微红了脸··“……奴婢遵命·”·[叮——收集到宫女爱意值二十点。
]·伏苏在四角亭内坐下,没过一会儿,谢德福寻迹而来,低声与他汇报·听说了调配给李颍上的都是经调教过的内侍,绝不会因一点私利就淌进朝政的浑水,伏苏点了点头,眉眼一抬,便见腊梅丛中一抹艳色迤逦而来。
他举杯掩笑:[我就知道只要坐着装逼就会有小姐姐送上门,厉害死我自己了·]·系统:[你又硬不起来]·[啧,我不能欣赏吗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乱七八糟地扯了几句,那抹浓艳的色彩已行至亭前,正站在台阶之下盈盈行礼:“臣妾见过皇上·”·鬓发如云,金玉满头,螓首低垂之际显出无限妖娆韵味,而那在如此寒冬之中仍然坚强地裸露大片的柔软酥胸在紧身襦裙的挤压包裹之下,半露不露地往外挂出白花花的乳肉,混合着她身上的香脂气息,无边媚色撩人至极。
奈何伏苏在女人面前就是半个阳痿,他内心非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只克制住唇边笑意,抬手道:“免礼了·外面雪大,过来坐吧·”·云嫔闻言,一双含情眸中掠过喜色,谢过之后便在伏苏对面落座,主动为他煮酒。
两厢无言,云嫔有意无意地暗窥着伏苏,斟酌着用词,轻声细语道:“皇上今日看起来心情极好,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伏苏淡淡一笑:“算不上喜事,只是觉得,云嫔一来,这冰天雪地都添了份艳色,令人心情愉悦。”
他说这话时眸光正瞥向亭外的湖光天色,仿若只是无心之言,无半分刻意挑弄戏耍之意,却让云嫔微微一怔,沏茶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很快便漾开笑意:“今日的皇上——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呢。”
伏苏微微挑眉,饶有趣味道:“哪里不同”·云嫔媚笑道:“自然是,让臣妾更加爱慕了·”·[叮——收集到云嫔爱意值二十点。
]·他把盏低笑:“是吗”·那就——一直爱下去吧,皇帝哥哥需要你的爱意值啊,你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我的,对吧·思及此,他眸中笑意渐浓,余光却瞥到了亭外伫立着的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是魏迅··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魏迅此人- xing -情- yin -鸷残忍,行事乖张孤僻,从不在意世俗言论,肆意妄为,纵情声色,以至于权倾朝野控制傀儡皇帝之后,他以辅佐尚幼帝王的名号,光明正大地搬进了皇宫。
享皇帝的御食,用皇帝的步辇,睡皇帝的妃子,简直把自己活成了差个名头的皇帝,曾经的李伏苏虽然心灵扭曲且变态,但对于魏迅还是畏惧多于恼恨的,所以无数顶绿帽扣下来他都闷声接了,不过现在嘛……·伏苏眸中掠过一丝暗芒。
有意思,我最喜欢搅乱浑水了··越乱越好,看你们乱斗,老子就开心了··“魏卿,”伏苏朝他举了举玉杯,眉眼轻扬,透着漫不经心的懒怠与散漫:“这漫天大雪,魏卿竟也有闲情逸致出门散步,不如过来喝杯酒暖暖身子”·虽贵为九五之尊,但作为一个称职的傀儡昏君,伏苏在宫里向来不受规制约束,放荡不羁,每日不是沉溺于声色舞乐,便是想尽各种法子折磨人,所有的宫人都对他又恨又怕,在他们的眼中,他已被魔化,自然也就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位年轻的帝王有着怎样令人惊艳的外貌——·他墨发披散而下,只一根束带在发尾处松松绑就,耳鬓边垂落的发丝蜿蜒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轻掩波光潋滟的眼角,却更显出一份朦胧暧昧,他轻拢大裘,斜斜睨来时,道不出的轻浮多情,那种勾心摄魂的美,甚至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邪肆气的。
魏迅眸光几不可见地闪了闪,随即,他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应答,然后提步走到亭子里,没行礼直接坐下了··既然有外官,云嫔不宜多待,便主动告退了,离开前有意无意地瞥了伏苏一眼,那眼里纹着无边艳色,散发着诱人无比的色香。
[她在邀请你今晚过去陪她盖着被子聊天·]·[看出来了·]·伏苏朝她眨了眨眼,云嫔微红着俏脸,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伏苏转过头,正对上魏迅深邃地仿若一汪深潭的双眸,他放下玉杯:“魏卿为何这般看着朕”·魏迅道:“听说你今日早上处刑了一个内侍。”
伏苏挑眉:“有什么奇怪的吗”·“那是李颍上身边的人·”·伏苏笑了笑:“这也不奇怪,朕与七弟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魏卿想说什么,直说便是·”·魏迅深深地看着他,声线低沉且危险:“李颍上递了封信出宫,被你截下,可是真的”·闻言,正垂目为他们煮酒的谢德福双手一颤,些许温热的酒液洒出了瓷壶,谢德福马上跪下:“奴婢手拙,请皇上责罚。”
伏苏淡声道:“跪着吧·”·谢德福依言跪着,不再出声··魏迅指尖在石桌上轻点,双眸微眯,藏着- yin -鸷森然的色彩,似乎正在揣摩打量着伏苏。
“朕听侍卫说那递信内侍行迹鬼祟,故而截下了信件,谁知只是封家长里短嘘寒问暖的家书,罚了那内侍,朕这心里可是愧疚地很哪·”伏苏弯起眉眼:“魏卿感兴趣”·魏迅看了他良久,兴许是笃定李伏苏与李颍上之间有无法跨越的深仇大恨,这世间最希望李颍上去死的便是李伏苏了,于是收起了心中狐疑:“算了。
既然你已经看过了,本王就没有必要再查,只是以后他若还有动静,务必告知本王·”·说着,他探手,用力地捻住伏苏的下巴,探身过去,两人呼吸交织,他紧紧盯着伏苏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本王的一颗棋子,你安分点,别触本王底线,本王自会允你一生平安,但若是……”·伏苏仿佛感觉不到他越收越紧的手指,扬眉问道:“若是触到了,便如何”·“若是触到了,便……”魏迅的手缓缓下移,卡在他纤细的脖颈上,眸中闪过一丝- yin -狠。
伏苏突然笑了起来,那双黑石一般敛尽光华的眼睛流转着摄人心魂的色彩:“魏卿,突然这般严肃做什么,你我早就站在同一边了,如果没有你,朕哪来的命享受如今的荣华富贵娇奢美人,怎么会那么糊涂,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他抬手,覆上魏迅的手背,拖着音道:“——嗯”·温热的肌肤相触,似有无形电流顺着皮肉钻入血液,魏迅突地收回了手:“……你清楚便好。”
[叮——收集到魏迅爱意值二十点·]·嗤,口是心非的家伙,真不可爱·你胸腔里那颗泵着鲜血的心脏,可比你这张面具要诚实得多了。
伏苏弯着眼笑了笑··“不过啊,我倒是厌烦了这样折磨我可爱的弟弟了呢……不若换个新鲜的办法”·魏迅冷漠地瞥着他,拂袖离开:“你要怎样折磨他随便你,只一点,别弄死了。”
伏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让阿上死呢……我这么疼他··那么,该让阿上感受到来自皇兄的、浓厚的兄弟之情了呢··第26章 血荆03·入夜。
深紫天穹上星子低垂, 刺骨夜风狭裹着翻飞的雪粒, 伏苏跨过月亮门, 门外悬挂的六角琉璃宫灯映亮了他表情淡淡的面孔,眸中幽暗如子夜, 唇角却半弯着勾勒出懒怠散漫的千重风情。
庭中月凉如水,月华如盖,风雪飘摇之中伏苏走到了云台殿侧门前, 两个提着宫灯嬉笑着迎面而来的宫女蓦地见了人影,唬了一跳,待看清面容后更是三魂去了两魄, 忙不迭地跪倒在地,张嘴欲喊:“皇……”·“别出声。”
伏苏的声线如一汪沁凉的潭水, 融入这寒冬的深夜之中, 寂静无声·宫女俱畏缩着不敢出声··他看了眼云台殿里已撤了的灯火, 轻声道:“七殿下睡了”·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回、回皇上,殿下已经睡下了。”
“嗯·走吧·”·就……就这样两个宫女恍然如梦, 互相瞅了一眼, 然后飞快地站了起来,执着宫灯垂眉顺目退让一旁。
伏苏跨上游廊, 廊角挂着宫灯, 灯光如昼, 谢德福跟在他一步之后·他们一路走到殿门前,无人敢拦,只屏着呼吸深深跪伏在地, 伏苏让谢德福在外面候着,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云台殿不若他处金碧辉煌,但也被下人收拾地干净,伏苏轻轻撩开垂落而下的重重纱幔,便见李颍上已沉沉入睡,还未长开已显殊色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未褪的泪痕,纤长如羽的睫毛偶尔颤抖一下,睡得并不安稳。
伏苏放轻动作在床榻边坐下,就着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华细细地打量着李颍上的脸··桃花眼,长眼尾,眉间如青云出岫,双唇不染而朱,纵然年岁尚小,长大后的万种殊丽颜色已显山露水。
·这是个……妖孽··还任人揉搓的、未长成的妖孽··伏苏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想着,冰凉的指尖探过去点了点李颍上微蹙的眉心,轻喃道:“小可怜……”·“快睡吧,梦里,一定会有你一直想念的人。”
有那沁凉指尖轻点着,李颍上似乎平静了一点,双眉缓缓舒展开来,看起来睡得沉了··伏苏收回手,替他掖了掖锦被,无声离开··待一室重归空寂,那蝴蝶羽翅般的黑睫轻颤了一下,缓缓打开,露出内里璨如寒星的眸子。
走回寝殿的路上,谢德福低声道:“皇上,接下去可要让合欢殿接驾”·合欢殿是云嫔的住处··伏苏想了想,点了头·虽然干不了事,但身为皇帝不光临后宫,简直是一点都不恪尽职守后宫三千佳丽,难道让她们夜夜独守空闺·那也太丧尽天良了。
秉持着敬业的态度,伏苏按着嫔妃品级的高低,每天晚上到一位妃子殿中留宿一晚,什么撩骚事都不干,单纯地喝茶听琴聊天,尽管没有承欢,每位妃子的名字却都会留在起居注上,随之而来的是四方奉承与眼花缭乱的赏赐。
这下子,妃子们心满意足了,伏苏也因为每天都有不同粉黛可供观赏和源源不断涌来的爱意值而心情愉悦,两厢完美··虽说后宫雨露均沾是安稳之策,但这位年轻的皇帝最近实在太过沉溺于声色,以至于荒废了朝政,惹得众大臣心中愈发不满,然摄政王魏迅积威已久,知晓他向来不过问皇帝的荒唐事,众大臣也就不敢在他面前妄言,只私下摇头喟叹。
只不过,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今日皇帝又没有上朝,大臣们在殿内等候了半个时辰,皇帝身边的谢公公才出来传达圣意,顿时叹气声四起,而这其中,脸色最差的当属摄政王魏迅。
只见他剑眉紧蹙,冷硬的面孔显出几分凶煞之气,狠狠地一拂袖后大步离开了殿堂,杀气腾腾,大臣们好奇地四下讨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快便七七八八地散了··魏迅一路龙行虎步走到了御花园。
时值初春,百花初绽,粉白的花骨朵雪样拥簇在枝头,前一日刚落过小雨,魏迅一路走来露已沾襟,当看到庭院中央的景象时,他蓦地止住了脚步··花丛之中设一石桌,一壶温酒,一把长琴,数位美人围绕着薄衣轻衫的帝王,或娇嗔或羞赧,莺燕之色更胜春景。
而生的俊美异常的帝王执一玉杯,唇角微勾,慵懒而惬意地半倚着椅背,双眸似含无限春色,身处娇艳之中却无半分欲色气息,偏偏勾心摄魂,令人无法控制地、将他锁在视野之中……久久的。
他向来是知道皇帝生了一副好相貌的,却从来不知,原来竟好看到如此程度··魏迅眸色转暗··[叮——收集到魏迅爱意值二十点·]·嗯·伏苏斜斜睨了过去,唇角勾起,眼角眉梢流露着张扬肆意的邪气。
他朝他遥遥举杯,然后一饮而尽··魏迅深深地看了他良久,随后转身拂袖离开,仿若从未出现过··[恭喜你,你马上要多个迷弟了·]·伏苏轻笑道:[这只是个开始。
]·就算是为了曾经的原身吧……·[——我会让所有人都离不开我,为了我而互相争斗、伤害,光是想象,就觉得非常愉悦呢·]·想到这里,他眸中笑意更深。
宫人为他倒满香甜酒液,他摩挲着玉杯杯壁,笑睨着几位风采各不同的丽姿美人,缓声道:“尘世三盏酒,一盏敬春秋,一盏酬知己,一盏……慰美人。
朕此生有你们相伴足矣·”他言行举止之间轻浮却不下流,多情还似无情,美人们琴音微颤,眼波含春,面若桃花,皆举杯来迎··[叮——收集到XX爱意值二十点。
]·[叮——收集到XX爱意值二十点·]·[叮——收集到XX爱意值二十点·]·……·系统:[……所有时空都是我的后宫……吗]·伏苏:[不错的目标。
就这样做吧,我喜欢美人儿啊·]·他放下酒杯,余光有意无意地瞥过花丛深处·那里花枝乱颤,落下零星几片花瓣,却已不见了之前的小小身影··[看来,我的弟弟已经对哥哥有好奇心了。
]·系统:[他刚刚在那里偷看了快半个时辰,我觉得他大概心里在想‘这昏君又在花天酒地老子长大了绝对不要像他这样不然就废了’·]·伏苏:[你快闭嘴吧你。
]·距离第一次夜里去云台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而这期间,伏苏每晚都会在李颍上入睡后去他床边坐一会儿,待的时间不久,但没有一天落下的——除了昨天。
昨天他在云嫔那儿用的晚膳,之后就被拖住了,没去云台殿,没想到今天就抓到李颍上偷偷跟着他··这其中蕴藏的深意,伏苏了然——这个小家伙,估计在某一天发现了他晚上会过去,之后都是在故意装睡的。
而人的习惯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更何况每晚关心他睡得如何的是自己这个大女干大恶杀人如麻的皇帝哥哥,他自然更加在意了··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本来打算循序渐进的,不过既然小家伙对他的防备心已经有了微妙的松懈,何不抓紧这个机会·想到这里,伏苏打定了主意,便回了寝殿换了套便装,只让谢德福跟着,低调地往国子监走去。
国子监设于宫内,是皇亲贵胄的皇世子进学之地,李颍上也在此听学·而此刻,他正因无故缺席了早课而被太傅大人罚站,听着讲堂内朗朗书声,李颍上望着满园春色,不禁有刹那的晃神。
的确,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皇帝在夜里会来他的寝殿小坐片刻,那个时候,当熟悉的、温暖的、却让他憎恶了十年余的气息靠近他的时候,他气血翻涌,想远离这个让他陷入无边痛苦与孤寂境地的魔鬼,然而,在那人微凉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之际,他浑身叫嚣着的气焰一刹那被熄灭——就像是坠入最温暖、最安全的目光之中,他不必再为了自保而突出冷漠尖锐的刺,他可以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入睡。
那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让他眼热,让他慌张··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用珍视的目光注视着、用轻柔的动作抚慰着··他好想……永远被人温柔以待。
而这些,却是那个最为残忍无情的人带给他的··他本该憎恨他,恨不得永生不相见,但他却每每在下午就会满怀期待兴高采烈——因为入夜了那人会坐在他床边。
而一旦那人没来,他就睁着眼睛,一宿未能安稳入睡··……好可怕··这种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出来、攀援着他四肢百骸疯狂增长的依赖感,好可怕。
李颍上眉眼恹恹地低垂着,恰好此时,太傅结束了上午的讲学,世子少爷们鱼贯而出,大多嬉笑打闹着离开了,少数几人或嘲讽或冷漠地瞥着李颍上,全然没有世家子弟对皇家儿孙的恭敬畏惧。
李颍上习以为常,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只闷闷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国子监内属李颍上年龄最小,常受其他年纪稍长的世家子弟欺凌,但他明白不会有人帮助自己,即使反抗也只会被欺负地更惨,所以向来都是隐忍下来。
这次,自然也不能幸免··当其中一位少爷踢向他的腿窝,逼迫他跪下来的时候,李颍上死死地咬紧了嘴唇,正欲闭上眼再次忍受欺辱之际,余光却突地瞥到了庭院深处的一道身影,他突然浑身一僵,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那处。
站在花枝丛后的身影高挑而清俊,着了便装却仍然汇聚了光芒,此刻那人正挑着眉眼,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场闹剧,眸底平静而漠然,显然——他根本不想管。
李颍上嘴唇被咬出了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和果断,他猛地扑上面相最为可憎的其中一人,把那个少爷扑倒在地,乱打一通,眼珠都充斥起了血丝,打的畅快淋漓,直到那少爷哇哇大哭他也不停手。
“够了,你要打死人”·散漫的声线像是根引线,将李颍上的情绪从某种疯狂的状态中拉回了清明··他哼哧哼哧地喘了几口气,小小的拳头又痛又麻,但心里却莫名地,更加难受了。
他站起来抹了把小脸,努力抑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然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我不要你管,你走开……呜·”·说着,他边抹脸边逃走了。
伏苏:[……这是,撒娇]·系统:[……大概,是的·]·第27章 血荆04·夜深了, 御书房内灯火如昼, 年轻俊美的帝皇斜倚在梨花木榻上, 手中捧着本泛黄的书卷,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泼墨般的长发散落而下, 逶迤堆积在木榻雕刻精美的纹路上,片刻后,他有些困乏, 懒懒道:“德福,这里不用伺候了,回房休息吧·”·谢德福哎了声, 随后又轻声提醒道:“皇上,亥时过三刻了。”
伏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这是以前他去云台殿看李颍上的时间··他想起中午在国子监, 李颍上边哭边逃走的模样, 怪讨人喜欢的, 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翘了翘嘴角,合上了书卷:“走吧。”
“诶·”·谢德福执着宫灯为他引路, 摇摇晃晃的星点灯火从游廊远处而来, 守在云台殿侧门口翘首以盼的宫女双目一亮,匆匆忙忙地往回报:“殿下, 殿下, 皇上来了。”
闻言, 状似专心致志地伏在案上临摹字帖的李颍上小手一抖,狼毫笔在纸上晕染开一片混沌墨迹·他飞快地搁下笔,爬到床上躺好, 双眼刚一闭上,眼前就浮现了午时自己被人欺负,而那人饶有兴味地袖手旁观的模样,登时心中浮躁——那人向来是喜欢捉弄戏耍自己的,自己越痛苦越难受,他就笑的越愉悦,兴许每日夜晚来云台殿是他新想出来的捉弄法子,自己干嘛还那么在意他来不来啊·想着,李颍上好生气地拍了拍被子,腾地坐了起来,吩咐守门的宫女:“出去跟他说我睡了,不想被人打扰。”
宫女一怔,左右为难,但此刻伏苏已走到殿门前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跪在地上行礼··“起来吧·七殿下睡了”·“是、是的……殿下这两日梦靥多,睡不好,听不得嘈杂,特嘱咐奴婢不要出声打扰,皇上……”·哦,这是拒人于门外了。
伏苏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就会作天作地口是心非,明明想哥哥来看的嘛·他眼珠一转,眸中掠过一丝兴味,故意道:“……既然阿上已经安睡了,那朕今日就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踏着满地月华离开··“恭送皇上·”·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宫女才长出了口气,揩了揩额上的汗渍,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谁知李颍上就趴在门后,险些被她推倒。
宫女忙扶他站稳:“殿下,皇上已经走了·”··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李颍上鼓着圆圆的眼,头顶似乎都要冒出烟来:“他、他他,真走了”·宫女不明所以:“是、是啊。”
李颍上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握了又松,最后一声不吭地爬上了床榻,扯着被子盖住了头,闷声睡觉··宫女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轻手轻脚熄了灯就退出了寝殿。
回御书房的路上,四下无人只一片苍茫月色,谢德福边掌灯照路边细声道:“皇上莫要难过,七殿下年岁尚小,自小养在宫中未加锤炼,心思稚嫩,不能明白皇上苦心也并非不可理解,待殿下长大了……”·伏苏漫声接道:“待他长大,便更明白仇恨了。”
谢德福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只见帝皇负着双手,一身清冷月华如霜,表情淡淡的侧脸镀着层朦胧的白芒,在夜色之中透着一丝缥缈而不可捉摸的失落··“仇恨是个好东西,它能蒙蔽所有其他多余的感情,让人变得心硬如磐石,从此拥地为王,不为任何风吹雨打所动。
而他……”伏苏微仰起下巴,看着天穹上一弯明月,自言自语道:“终有一天,会恨我入骨……吧·”·谢德福一时无言,只得陪同这位被困在九重深宫内长达十载的帝王,静静地立在初春的深夜风露之中。
第二日··晚起迟到的七殿下再次被太傅罚站,他靠着墙愣愣地望着昨日伏苏站着的地方,那里现在只有几簇花枝随风轻摇,粉嫩花瓣飘荡而下·正当他恍恍惚惚地出神之际,一道细长声线在另外一侧的月亮门边响起:·——“七殿下。”
李颍上循声望去,待看清人影后,微微有些诧异··来人竟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谢德福··“奴婢有些话想与殿下私下说,不知殿下可方便”·——·过了午时,伏苏在书案前批阅奏章,谢德福跨过门槛,尽量放轻动作:“皇上,七殿下求见。”
伏苏执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一点朱砂在纸上晕开,他合上奏章,状似随意道:“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谢德福自知瞒不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知罪,任凭皇上责罚。”
伏苏眼都没抬,继续拿了本奏章:“滚吧·”·谢德福马上滚了··谢德福离开之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伏苏瞥了眼有些拘谨不自然的李颍上,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然而脸上依然保持着对待李颍上惯有的淡漠神情:“什么事,直说。”
李颍上攥紧了手中的书卷,鼓足了勇气才慢吞吞道:“皇弟在太傅上午的讲学中有几处不明,自己思索良久不得所解,所以……”·伏苏这才搁下笔,正眼瞧他:“所以你不去找太傅,反倒来找朕你觉得朕有空给你解惑吗”·李颍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被伏苏讽刺一句就气呼呼地离开,而是坚持道:“皇兄……皇兄教教我吧,我很聪明的……好不好”·他天生了一双桃花眼,此刻因为急切而带上了一丝水光,波光潋滟的,纵使年少也不掩其风貌,而那带着恳求意味的语气更是宛如甜软的撒娇,伏苏最吃不消这套了,故意装出来的疏离模样一下子分崩离析。
他朝李颍上招了招手:“只给你半个时辰·”·闻言,李颍上眉眼飞扬起来,连眸中都闪着奇异明亮的光芒,他快速跑到伏苏身边,本想找条矮凳,却直接被伏苏拦腰抱到了宽大鎏金的龙椅上,两人紧紧挨着坐了。
李颍上一怔,愣愣地扭头看去,伏苏正低垂着目光翻阅他带来的书卷,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宛若黑色羽翅,翩翩欲飞,而那近在眼前的面孔宛若白玉雕砌,收敛了平日漫不经心的邪气,显得万分明俊,和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熏香的暧昧气息,李颍上突然有些恍惚失神,直到伏苏微蹙着眉不耐地唤了他数遍,他才猛地回神,小声道歉:·“抱歉皇兄,我会好好听的……皇兄继续给我讲好不好”·“再出神的话,抱着你的书离开,以后再也不准来御书房。”
李颍上低了低头:“好的·”·这回他专心听伏苏讲了,只是听着听着,注意力又被伏苏点在书页上的白嫩指尖吸引了··骨节分明,五指细长,覆盖着圆润指甲盖的指尖是透着粉的白,宛若最上品的凉玉,又细腻又白润。
李颍上从来不知道人的手指能如此好看,情不自禁地探出手,试探般地去抓伏苏的手指,肌肤相触的一瞬间,那沁凉的触感传来,李颍上还来不及满足地哼唧一声,就被伏苏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后脑勺——·“滚出去。”
李颍上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和脸皮,屁股也不挪一下,甚至整个身体都要挤到伏苏怀里了,他紧抓着伏苏的手指,一副死都不要放开的模样:“——皇兄,我都知道了。”
伏苏似笑非笑道:“你又知道什么了”·李颍上低下脑袋,轻声说:“谢公公都跟我说了……”·伏苏自然知道谢德福跟他说了什么——毕竟,那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给谢德福看的,为的不就是让李颍上知道自己的“苦心”,然后主动接近自己么。
系统啧啧道:[世界上最长的路就是苏苏的套路,每个走过的病毒都追悔莫及·]·伏苏眉毛一抬:[是吗可我觉得,病毒们都走的挺开心的,结局也很圆满不是吗]·系统:[对很圆满,病毒群灭了。
]·“皇兄、哥哥……”李颍上低低地重复念了几遍哥哥,这个词在他的生命中是第一次出现,他磕磕碰碰地念出来,然后不断重复,直到能够自然地接受它,他才微微红了眼睛,抬起了头,直视着伏苏。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浸在透亮的水帘内,显得朦胧而可怜,却又有着一种横冲直撞的天真执拗:“哥哥……我一定会很听话,不给哥哥惹任何麻烦的·”·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伏苏看着他,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撩开他的额发。
“阿上,你不怪我”·他一字一字缓缓地说着,仿佛要逼李颍上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屠宫、如何杀尽皇孙贵胄,如何让李颍上变成这九重深宫中的孤身一人。
李颍上微微咬住嘴唇,他颤抖着,但那些噩梦般的回忆在这一刻,竟然比不上伏苏触碰过他额头的温凉指尖··好像、好像有这份轻柔的抚慰,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不该依恋这个被罪恶浸染的人,但是在黑暗中蹒跚前进十年的他——无法抗拒这难得的温暖··他捧住了伏苏的手,近乎哀求般道:“不怪,不怪了,哥哥,你不要再丢下我,我就不怪你了。”
所有他不该忘记的鲜血淋漓都被他强硬地揩去,此刻他只知道,绝对、绝对,不能松开这只手··“呜……哥哥,阿上只有你了,丢不起了。”
伏苏目光瞥过李颍上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那手还未长大,显得有些稚嫩,却已经学会了在黑暗中紧紧抓住伸来的、名为救赎的木枝,蕴藏着自己无法轻易挣脱的力量……也许,以后会越来越难以抽离吧噫,想想自己现在如何“关心”这个便宜弟弟,未来就会如何伤害他,伏苏有些虚。
兄弟的话……再怎么黑化,也不过杀了了事吧·他不会死啊··这么一想,伏苏稍稍放心了点··他收紧手指,与李颍上的手紧紧相握,低低喟叹一声。
“那你,可要牢牢地、抓紧我啊·”·第28章 血荆05·自那日以后, 李颍上隔三差五就会找各种理由来御书房找伏苏, 无一例外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后就会撒着娇窝在他身边,一待就是一整天。
伏苏真心实意地觉得, 有个弟弟也蛮不赖的··一转眼,浮云几过,时间如河流奔腾而逝, 一晃已是五年春秋·这五年里,摄政王魏迅的势力如吸血的枝蔓渗透进三宫六部,爪牙遍布朝野布衣, 魏迅在外带兵打胜战拓宽疆域、在内推行新税收政策和城乡县管理制度,声名远盖大兴国帝皇李伏苏, 揽尽百姓民心, 世人皆道只识摄政王魏公, 不认狗皇帝伏苏。
·听说这句戏言时,伏苏正在宫内桃花林里设春宴, 宴请所有五品以上京官·他闻言只淡淡一笑, 仰头喝尽杯中桃花酒,挑起风情无限的眼尾瞅着愤然发言的人——那是去年秋试的状元郎, 为人最为刚正不阿, 且极为古板苛刻, 最懂得如何在不适当的场景说不适当的话。
其他官员都只敢在心里骂他,就这家伙,明着里骂他好几回了·伏苏觉得有趣, 倒也不气,只笑笑而过,转头就让人把状元郎拉出去了,可怜那状元郎边被推着走边还撕心裂肺地进言:“有君如此,国将不国矣吾大兴危矣”·哦。
知道了,下一个··伏苏转动着杯中透明酒液,桃花香萦绕在鼻尖,分外好闻··剩下的官员们缄默着互相凝望,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自帝皇八岁登基以来,已经过去十五年了,摄政王也辅佐了十五年,可帝皇仍然没有半点长进,每日里不是沉迷于后宫声色便是乐衷于摆酒设宴,丝毫不关心国家军政之事。
虽说摄政王为大兴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毕竟是外姓人,再功高盖主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于是这群老古板便暗地里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选妃”·少年清冽如泠泠泉水的声线缓缓地念着奏章上的内容,念到重点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调,然后微微侧过脑袋,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询问般地看着伏苏。
伏苏正倚靠着软枕小憩,闻言,掀开眼皮懒懒地看了少年一眼,随手将他手中的那本奏章取了过来扫了眼,下了定论:“这群老东西又开始抱团了·”·而坐在他榻边,替他看奏章的正是时年十五的李颍上。
昔年只会哭啼啼撒娇的孩子如今已如青松般挺拔清正,若不看那张生的勾魂摄魄的妖孽面孔,真真是个周正清明的男儿,伏苏这五年来看着他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心里拉扯着一个弟弟长大的满足感不要太多。
李颍上复又拿起一本奏章,果然是差不多的内容··先是按照惯常,好言规劝伏苏管理朝事别让在外打战的摄政王分心,然后对他二十有三却仍未有所出表示深切的担忧,最后打出致命一击希望他扩展后宫绵延子嗣。
李颍上逐字逐句念了一遍,然后寒星一般的眸子看向伏苏:“哥哥,你要选妃吗”·伏苏闭着眼想了想,五年里宫里后妃们的爱意值都已经刷的差不多了,的确该补充新鲜血液了。
但是子嗣这个……他半个阳痿去哪儿造·“先放着·我晚点决定·”·李颍上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依言放下奏章,只轻声重复道:“哥哥,你要选妃吗”·伏苏终于睁开眼看他了:“放下。”
李颍上缄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道:“抱歉哥哥,我不是想干涉后宫之事,只是……”·伏苏当然知道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少年脑子里在想什么——过去的这五年,每次他去后妃殿里就寝的时候,李颍上都会在宫殿门外徘徊,好像离开他稍微远一点就会跟丢一样,但未经允许他又不能擅自闯入后妃宫殿,等伏苏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保持这个习惯多久了。
这其实让伏苏有些蛋疼,一想到弟弟在外面守着哥哥嫂嫂睡觉,那感觉简直酸爽·这么想着,伏苏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李颍上闷闷地点点头,浮光潋滟的桃花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 yin -影,他眉眼低垂,轻声说:“哥哥,你的身边有很多人,每个人都能分走一点你的注意,但是我只有你,所以,能不能再、多关注我一点我怕我跟不紧,你又不在意,然后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伏苏心里又酸又软,简直想把弟弟拖过来揉搓一把,但现在李颍上个子已经跟他相去不多,这个动作做得没小时候那么方便了,伏苏也就放弃了,改为摸摸他的脑袋:“好了,乖,别想这么多。
再继续帮哥哥看吧,哥哥睡一会儿·”·李颍上乖巧应道:“好的·”·过了没一会儿,伏苏就靠着软枕入寐了,李颍上看完奏章后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然后扭头去看伏苏,欺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薄毯。
这个动作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缠绵在一起,李颍上克制住呼吸,忍不住靠他更近一点··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撩开伏苏耳边鬓发,端详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孔,不自觉地,看得有些出神了,待他被某种莫名的鼓噪声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左胸口内某个东西正在猛烈而有节奏地跳动着,一声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震得他口干舌燥眼波扑朔。
他忍不住捧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地按揉着那个跳动不停的地方,却无法让它慢下半步··他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双手,自言自语道:·“哥哥,你小时候对我那么坏,我却这么在乎你。”
“我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正常啊”·伏苏一觉睡到天际泛黄,朦胧睁眼的时候,李颍上正伏在案上临摹他的字迹,写的却全是他的名字,厚厚一叠,也不知道写了多久。
察觉到他醒来,李颍上有些手忙脚乱地收了字:“哥哥,你醒了,要传晚膳吗”·“不用了,”伏苏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晚膳去云嫔那里吃。”
李颍上几不可见地僵了僵,很快便掩饰般地扭过了头··正在这时,云嫔身边的丫鬟端着一盅汤在谢德福的指引下进了御书房:“拜见圣上·”·伏苏懒懒地嗯了一声,他午睡刚起,轻衫半解,一小片前胸从透明丝质里衣里流泻出来,墨发披散,懒怠颓靡之中狭裹着无法抵御的诱惑,不光宫女,连谢德福也目视别处不敢看他。
李颍上眸光微微一闪,顺手替他捞起半落的外套披好,轻声道:“哥哥,小心吹风了·”·伏苏没想太多,听丫鬟说那是云嫔特地为他炖的甜汤,就让丫鬟呈了上来。
云嫔厨艺一绝,炖的汤更是香飘数里,伏苏睡醒嘴里正干,倒凑了个正巧··“想喝吗”·注意到李颍上一直盯着汤盅看,伏苏扬眉问他。
李颍上摇了摇头,说道:“哥哥喜欢喝汤的话,我也可以学·这样每天都可以炖给哥哥喝·”·伏苏只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揭开汤盖,香气扑鼻而来。
一盅汤分量不多不少,喝完暖腹又不觉饱,伏苏盖上汤盖,丫鬟取回空罐,又照云嫔的话问道:“娘娘还让奴婢代为询问,今晚晚膳皇上可有什么想吃的菜色,娘娘好开始准备。”
·“云嫔厨艺一向不错,任她做吧·”·“是·”·丫鬟走了之后,伏苏又跟李颍上聊起了前线战事,聊着聊着,一股无名业火从下腹部开始灼灼燃烧,待他察觉不对时,那种在血管内肆意游走的酥麻感已经无法克制了。
[日啊我的小姐姐给我下药]·系统:[……你跟她睡了五年,一次都没碰过她,她当然以为你那里有什么问题·]·伏苏:[别说风凉话了,我草草草,这可咋整]·系统:[还能咋办,自己撸啊,或者找你可爱的弟弟泻火。
]·伏苏瞥了眼李颍上,觉得还是不要对弟弟下手了··得了,自己撸吧,当个皇帝怎么这么苦逼·他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内殿,着人准备汤浴,同时对担忧地紧跟着他的李颍上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他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哪像是没事的样子李颍上不敢看他,只得盯着地面:“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好不好”·看看看,看什么看,掏几把给你看啊。
伏苏胀地受不了了,直接让人把李颍上叉出去,然后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跨进了木桶里··李颍上被半推半拉地到了殿门口,猛地扯开了宫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染上了焦急紧张,不顾宫人的阻拦,回到了殿内,伸手欲扯奶白色的布帘子:“哥——”·“唔……”·还未彻底落下的尾音戛然而止。
“嗯……啊、啊……”·“受、受不了了……什么药啊……”·“哈…啊……”·李颍上宛若被冰冻过一般浑身僵硬,捻着布帘要拉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待回过神后,他猛地倒退了半步,直到扶住屏风,他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都在颤抖,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隔着布帘的隐约呻吟声像眸中致命无解的毒,顺着他的血管爬过他的全身,直到完全注入心脏。
要……想要……·想要什么·要……·李颍上突地面色一白,夺门而出,像一阵风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砰地一声死死地关上了门。
砰、砰、砰——·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像是要穿透他的耳膜··他四肢有些无力,于是顺着门缓缓的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哥哥……”他捂着脑袋,脑袋里全是刚刚那驱不散挥不退的暧昧声响。
诱人的、甜美的、让他……涌生出了无限的黑暗欲望··他想……·他想什么呢··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身体的某处已经疼到不行了,李颍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颤抖的手探了下去。
触碰到的一瞬间,他想起的是伏苏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额头,或是温柔地叫他小可怜,或是戏谑地说他长得比女孩还好看··啊……多舒服的手,是哥哥的,是哥哥的手,抚摸着我的,是哥哥的手啊。
“哥哥、哥哥……伏苏,呜……”·“我想……要你啊·”·第29章 血荆06·李颍上背靠着殿门, 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微仰着下巴, 细密的汗珠从额际冒出, - shi -淋淋地一片,他微眯着眼, 蒙着水雾的瞳眸显得迷离而旖旎,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几寸阳光,近乎饥渴地遥想着曾经见到过的某些画面——·哥哥垂落的黑发、露出的前胸、还有那双好看得让他想捧着亲吻的手……·他的感官从所未有地敏感, 每一下触碰都好像被代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手,那人会挑着眉眼朝他笑,会张开双臂搂抱住他, 偶尔还会哄他入睡。
李颍上闭着双眼直到情绪冷静下来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片刻后, 他咧起嘴角, 无声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我这是……怎么了哥哥……”·——·事后, 伏苏把云嫔下药这件事压了下去,并没有声张出去。
云嫔自知自己犯下大罪, 褪下华冠锦服, 长跪在御书房外不起,李颍上端着一盅自己炖的补汤来到御书房时, 正好看到伏苏从里面出来, 弯腰扶起了一身素白宫裙的云嫔··他眸光微微闪了闪, 躲到了红木柱后,听着伏苏跟云嫔模糊的谈话声。
伏苏扶住云嫔的肩头,云嫔双眼朦胧含泪, 一见到伏苏便忍不住落下泪来,往前一步倚进他怀里··纵使未施粉黛,但云嫔的妩媚多情是透进骨子里的,一举一动具是妖娆,而且她向来懂进退,故而后宫佳丽三千,伏苏最为偏宠于她,此刻她哭的梨花带雨,伏苏也没有推开她,只道:“云嫔,你过界了。”
云嫔抽噎了一声道:“臣妾知罪……只是五年,五年了……皇上真的不能满足臣妾一个小小的心愿吗臣妾已经不年轻了,只是想要个孩子啊……”·后面的话,李颍上听不真切了,只看到伏苏低下头与她说着什么,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他站在远处的- yin -暗角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端着的汤盅震颤起来,直到几滴汤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背靠着红柱·等云嫔走了,他抿着嘴唇,把半冷的汤随手搁在了一旁,往御书房走去。
伏苏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李颍上勉强笑了笑:“在书房练字忘了时间……哥哥,我来替你磨墨吧。”
“嗯·”·李颍上走到书案边,边磨墨边侧过目光看伏苏手中的奏章,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他还是看清了内容··他眸光微暗,轻声道:“这位状元郎还真是敢言人所不敢言。”
伏苏随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把那份直言弹劾帝皇的奏章合上,淡淡点评道:“倒是官场上难得一见的人物·”·“哥哥不生气”·“生什么气”·李颍上磨墨的动作顿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伏苏:“我知道的,哥哥有多关心朝政和民生,只是碍于暂时搬动不得摄政王,故而背负了这些骂名。
摄政王乃盖世枭雄雄踞一方,但我的哥哥迟早有一日会砍下他张扬跋扈的头颅,名正言顺地坐拥天下·”·伏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片刻后朝他招手:“到这边来坐。”
李颍上习以为常地在龙椅上坐下,想紧挨着伏苏,伏苏却站了起来,背靠着书案,双手环胸问他:“感觉如何”·李颍上有些茫然:“什么感觉”·“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感觉。”
李颍上蓦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面色一白,如火烧了屁股一般要站起来,却被伏苏按住了肩膀:“让你坐着就坐着·”·“不,哥哥,这不合礼数……”·“闭嘴,老实点。”
李颍上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伏苏见他顺从了,按着他肩膀的手转而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平静地如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这个位置——是哥哥要留给你的。”
李颍上微微睁大了眼,里面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无措··“所以,在你成长为足够支撑得起百姓、国家的分量的帝王之前,我会为你保住这个位置·”·李颍上急切道:“不……哥哥,我不想做皇帝,我只想跟哥哥在一起,我根本……”·“阿上,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权势、金银,亦或者人”伏苏指尖滑过李颍上侧脸的曲线,然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从上往下地睥睨着他眼里无处躲藏的幽微情绪:“你是弱小的动物时,你所渴望的你都无法触及,但是当你立足于无人可撼动的地位之时,所有的一切,你都能得到。”
他的语气平淡地如轻云拂过,却在无形之间,搅动起了李颍上心底那片本就波澜重重的心湖··“……所有的、都能得到”他低声轻喃着,与伏苏对视的目光有一瞬的迷茫。
“是的·”伏苏微弯下腰,垂落的发丝有一缕轻轻搔刮过了李颍上的侧脸:“这世间,所有的都是你的·”·“包括……所有人吗”·“是的。”
那么——也包括你吗,我的哥哥这句话在李颍上嘴边徘徊了几次,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更何况,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你是先皇后的遗腹子,合该继承大统,而我……”伏苏自嘲般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李颍上却领会了他的意思,他眸光微闪,星子一样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晦暗的色彩,随即站起来,紧紧拥抱住伏苏,低声道:“哥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魏迅,他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煎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在李颍上看不见的角度,伏苏微微扬了扬唇角,然后故意轻叹口气,戏谑般道:“阿上长大了,可一定要好好保护哥哥啊·”·毕竟哥哥这么疼你呢。
系统:[你又套路他]·伏苏:[这怎么能说是套路呢,他是皇室子孙,争夺皇位不是很正常嘛·]·系统:[我觉得按你的想法,肯定是先诱惑他起了皇位之心,然后设计圈套倒打一耙,以谋逆的理由往死里搞他刷污染值,对不]·伏苏感叹:[科科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我的弟弟他心里藏着东西,我看得出来,他抵抗不了这个诱惑的·幸好他傻,好骗,否则还真有点难糊弄·]·系统继续往下猜,越来越细思极恐:[现在你又营造了为他苦受煎熬的正面形象,刷了好感度,还顺带让他恨上了魏迅,而你的迷弟魏迅为了保你皇位肯定会与他死磕……然后你就可以袖手旁观一脸无辜地看着一锅乱斗了沃日心机屌!]·心机屌……虽然怪怪的,但是勉强当做表扬了·伏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三月后,在前线征战的摄政王魏迅得胜凯旋,并带回主动伏降的从厌族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策马进入京都·闻讯赶来的百姓们夹道相迎,大道两侧的酒楼看台也挤满了人,穿着一身黑甲胄红披风的魏迅进入视野中时,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声,气势如洪钟,丝毫不亚于帝王出行。
凯旋归来,摄政王第一时间去了御前禀告战况,并说明了从厌族意欲和亲以保三年太平之事·闻得胜讯,龙颜大悦,当夜即在宫内摆设接风酒宴,宴请大功臣魏迅、从厌和亲队伍以及一干朝廷重臣,酒宴之上,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主客皆欢。
一舞暂歇,从厌送亲使臣站了起来,朝王座上的伏苏举杯:“我从厌公主明月素来仰慕陛下龙颜,相聚机会难得,明月公主特意准备了一支舞蹈想献与陛下,还望陛下恩准。”
伏苏从善如流地应允了,目光无意间掠过席下的李颍上,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寒星一眼的眸子有些幽暗,不知在想什么,而左边首席的魏迅则是大马金刀地坐着喝酒,同样的,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时不时瞥过他,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有趣··伏苏把盏掩笑,干脆懒洋洋地斜倚着椅背,专心致志地看起明月公主的献舞来··丝竹声起又落,明月公主身穿缥缈红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诱人至极,满殿人屏息良久后才鼓起掌来,对她的舞姿赞不绝口,而拥有绝色容貌的明月公主则是俏脸微红,轻轻喘了两口气,然后含羞带怯地看向端坐在王位上的帝皇。
伏苏也鼓了掌,然后缓缓道:“明月公主舞姿倾城,非常人可比,也令朕耳目一新·来人,赏·”·他目露赞许,语气却平淡,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恍惚错觉——·这便是婉拒了。
明月公主微微咬唇,不顾使臣眼神的暗示,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跪倒在地,舞袖飘扬而落:·“明月仰慕陛下,如若陛下不嫌弃明月蒲柳之姿,明月愿留在大兴、留在皇宫伺候陛下。”
闻得明月公主一番真情剖白,殿中大臣纷纷低声议论开来,这正如他们之意,他们已经不指望皇帝能重振朝纲,只希望他快点生下龙嗣,然后在酒池肉林中消弭一生。
于是很快就有人以护大兴与从厌三年太平为理由,劝伏苏收了明月入后宫··眉眼俱是风流桃花的帝王走下高台,金丝履鞋停在了明月的跟前,明月深深跪伏着,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指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她这才掀起眼帘,近距离地直视着帝王。
“明月公主一舞动京都,绝世容貌世间无二,甚合朕的心意·”·他缓缓说道,随后朝明月微微一笑,一扫先前漫不经心的无谓,倒显出几分温柔缱绻来,使得明月手脚酥软,眼波潋滟,与他对视的目光之中透出无限爱恋。
[叮——收集到明月公主爱意值二十点·]·第30章 血荆07·闻得明月公主一番真情剖白, 殿中大臣纷纷低声议论开来, 这正如他们之意, 他们已经不指望皇帝能重振朝纲,只希望他快点生下龙嗣, 然后在酒池肉林中消弭一生。
于是很快就有人以护大兴与从厌三年太平为理由,劝伏苏收了明月入后宫··眉眼俱是风流桃花的帝王走下高台,金丝履鞋停在了明月的跟前, 明月深深跪伏着,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指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她这才掀起眼帘, 近距离地直视着帝王。
“明月公主一舞动京都,绝世容貌世间无二, 甚合朕的心意·”·他缓缓说道, 随后朝明月微微一笑, 一扫先前漫不经心的无谓,倒显出几分温柔缱绻来, 使得明月手脚酥软, 眼波潋滟,与他对视的目光之中透出无限爱恋。
[叮——收集到明月公主爱意值二十点·]·帝王美人, 深情拳拳, 本是无比美妙的画面, 然而坐在末席的李颍上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色,他握着铜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泛白,被坚硬的边角硌到生疼也仿若未觉。
就在大臣们以为帝王同意收明月而欣慰地互相道喜之际, 一直沉默不言的摄政王魏迅仰头饮尽盏中烈酒,然后狠狠地把铜盏掷到了帝王脚下,蓦然发出的声响让殿中人俱是一震,不敢妄动,只惊惧又不解地望向无缘无故发难的摄政王。
魏迅站了起来,带着一身凛冽寒意走到了明月公主面前,自上而下睥睨着她,道:“公主好容色,本王亦十分心动,不知皇上可否忍痛割爱,将明月公主赏于本王其余的奖赏,本王不要了,只要她。”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好一出霸王夺美人伏苏在心里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习以为常地往后退了半步:“……摄政王此番为我大兴立下汗马功劳,又难得主动向朕索要奖赏,朕怎会不允既然摄政王钟情明月公主,那朕便做主,择日为两位完婚。
不知如此安排,使臣可有异议”·这话虽是问使臣,伏苏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明月身上,此刻她正煞白着小脸,无措地望着他,眸中流露出一丝祈求,而伏苏只是为难而黯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大兴国摄政王权势滔天,即使是身为帝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这话……竟是真明月公主失神的瘫坐在地上,使臣也不愿忤逆魏迅,只好领恩。
一场酒宴就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之中结束了·夜深之际,李颍上端着自己炖的醒酒汤去了伏苏寝殿,却发现殿外宫人都被遣散了,整座寝殿被笼罩在诡异的死寂之中,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异样声响,像是杯盏落在地上的破碎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魏迅怒气冲天的咆哮。
“几月不见,你倒是越发得意了,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记了”·他推门的手一顿,深更半夜,魏迅怎么会在哥哥寝殿·指尖泛起一阵刺痛的酥麻感,他缓缓收回手,静立在门口无声地侧耳听着。
殿内,伏苏看着气的双眼血红的魏迅,懒懒的支着头回道:“自然没忘,魏卿说过,朕不过是个奴婢生下的贱种,能有今日全靠魏卿·”·“既然你明白,就不要再试图忤逆我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再不识好歹,我不介意把你从这张椅子上扔下去,撕烂你的衣服,让你为了活命只能趴在地上求我艹你——”魏迅欺下身来,狠狠地掐住伏苏的下颌,迫使着他抬头直视着自己:“反正,你骨子里就是这样的骚货,不是吗”·伏苏被掐的生疼,只微皱着眉:“魏卿,注意言行。”
魏迅大笑了几声:“我哪里说的不对了后宫那么多女人你睡腻了,盘算着选妃的同时连自己的弟弟也不放过——你跟李颍上,倒是很好嘛,好到能睡一张床你是不是忘了先皇后是如何杀死你母妃的还是说李颍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让你喜欢到连杀母之仇都能忘记”·伏苏委屈:[这可真是冤枉,虽然阿上长的确实合我心意,但是我是丧心病狂到连弟弟都要睡的人吗]·系统:[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你敢说你对李颍上没动过一点歪念头五年没有过- xing -生活,你居然能忍]·伏苏:[……这不是盘算着等他再长大一点嘛。
弄伤了我很心疼的]·除了病毒,他跟这个世界里任何人亲密接触都会有互斥的强烈电流感,能把人直接电萎了,他有什么办法,他想过清心寡欲的日子吗明明是皇帝每天却只能靠手过活,他也很绝望啊。
但是他更不想皇宫里开始流传皇帝一碰人就萎这种没有半点真实- xing -还伤人自尊的谣言·相比较之下,他还是决定等李颍上长大一点··“杀母之仇朕片刻不敢忘,”他嘴角微微上挑,“朕不过是在戏耍他罢了,你不觉得他当真的模样……特别取悦人么”·魏迅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丝裂缝:“你记着就好,我可以把他留着任你玩,但你——是我的,现在我回来了,你敢碰谁,我就把谁剁碎了放在你床上。”
说罢,魏迅拂袖而去,伏苏望着他的背影,开口道:“魏卿,明月公主是无辜的,朕本就没打算收下她,要么,你放她回从厌,要么就好好对她·”·魏迅脚步一顿,讽笑道:“我竟不知,你也会可怜人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伏苏靠着椅背看向门洞外的寂寂夜色,随后微阖着双眼,直到一具温暖的身体颤抖着抱紧了他,他才轻声道:“都听到了”·李颍上努力收紧了双手,把头埋在伏苏的颈窝里,不消片刻,伏苏就感觉到一点- shi -热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
他叹了口气:“你哭什么”·李颍上摇了摇头,只能靠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来抑制住自己体内如藤蔓般疯狂蔓延的黑暗冲动——·自从他朦朦胧胧明白了自己的欲望,他便一直努力藏起自己的心思与渴求,小心翼翼地接近哥哥,他不求哥哥也能喜欢上他,只要能让自己陪在身边,那就很好了。
但就是他这么喜欢、这么喜欢的哥哥,却被魏迅那个狗贼肆意折辱,甚至…魏迅甚至还想对他哥哥做那种事……·魏迅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对哥哥有这种想法的这么多年,哥哥一直生活在他的- yin -影之下,魏迅……有没有得逞过·他每每只能在深夜的梦里贪婪而无望地肖想,而魏迅很有可能早已经……·李颍上不敢想,一想他就觉得身体里某处柔软鲜活的地方快要疼的爆炸开来了。
哥哥原本是属于他的……原本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颤抖着抱紧伏苏,寒星一样的双眸仿佛坠入深渊,显得朦胧而无神,他低喃道:·“杀了他……哥哥,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我要杀了他……”·[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十。
]·伏苏无声地微微弯起了唇角,对啊,就是这样,阿上要是一直都那么天真可爱,怎么能保护得了哥哥呢·第31章 血荆08·同月月末, 正是深春日暖之际, 当今圣上赐婚于摄政王与从厌族明月公主, 自清晨三声鼓后,王府外便锣鼓喧天, 门若庭市,来往送礼的官员车马络绎不绝。
待到良辰吉时,王府外铺起三里红绸, 直绵延到从厌族下榻的公馆外,骑着高头大马的魏迅甫一出府,夹道相迎的百姓们便欢呼阵阵, 比那锣鼓齐鸣还要响彻天际··而魏迅惯是一张冷脸面对天下人的,即使是喜事也不见他露出半点喜悦神情, 反倒有股说不出的凶煞气, 直到御驾亲临摄政王府, 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之色。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伏苏并没有在摄政王府久待,等婚礼仪式结束之后, 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离府回宫··华盖车辇驶过大道, 街边百姓皆俯首来迎,乌泱泱地跪倒一大片, 绵延到看不见的路尽头。
伏苏撩开布帘子, 街边盏盏摇曳的花灯落入眼底, 与他同辇的李颍上看出他的好奇,说道:“今日恰是花灯节,每家每户都要在家门口挂花灯的, 护城河沿岸有灯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伏苏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据他所知,李颍上自小在宫内长大,今日是第一次跨出宫门··李颍上眸中映着一丝黯然:“是出过宫办事的宫人告诉我的。”
他垂着眉眼的模样颇为可怜,伏苏有些心疼,于是摸了摸他的后脑,微微笑道:“既然碰巧赶上了花灯节,不如阿上陪哥哥一起去逛逛哥哥也从来没见过呢。”
李颍上双眸一亮,衬着他妖孽般殊丽非常的面孔,显得分外蛊惑人心,他抱住伏苏的胳膊,整个身体贴上来:“谢谢哥哥·”·伏苏默默地捂胸口,想道,这小子虽然本- xing -不正常,长相倒真叫个祸国殃民,要是一直被他这样抱着,我能直接硬给他看。
车辇行到了无人之处,伏苏带李颍上下了车,谢德福领着他们拐进一家店面,在里面换了身寻常布衣·谢德福本想点几个侍卫远远跟着,伏苏嫌不痛快,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拉着李颍上窜进了人群之中。
两人都被困在九重深宫内十余年,乍一见宫外景色,自是欢喜非常,直至深夜方才逛完护城河边灯市·回途之中经过一装点地花枝招展的酒楼,大门口站着两位身穿薄纱头绾云鬓的姑娘,正摇着圆扇招揽过客,声娇体软,脂粉香气穿过街巷,令人曛然。
伏苏自然知道这是何地,低头一看懵懵懂懂的李颍上,不由自主地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阿上,哥哥带你去那里面坐坐”·李颍上虽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但伏苏的话他向来言听计从,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李颍上如今已比伏苏肩头还要高了,身姿挺拔而清俊,寻常布衣也遮挡不住从内而外的贵气,而伏苏更是一身招人的桃花,两位姑娘一见到他们眼睛就亮了,也顾不得别的客人,都朝他们来了。
李颍上下意识地靠近了伏苏,抬起头,无声地询问着,伏苏朝他一笑,摇着纸扇提步跨了进去··李颍上连忙跟进去,一进大堂,便是满眼的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即使他再不经事,也猜到了什么,当即喊住伏苏:“哥哥……”·伏苏转头朝他扬了扬嘴角:“来啊。”
李颍上咬着嘴唇,阻止不了伏苏寻花问柳的念头,他只能紧紧跟上:“哥哥,我们早点回去吧·”·伏苏一收折扇,拿扇柄抬起李颍上的下巴,笑地暧昧而多情:“阿上——你都十五了,该懂事了,来吧。”
“哥哥,我不……”·他话音未落,就已经被伏苏点的几个姑娘簇拥着往二楼雅间去了,他紧张又恐慌地扭头叫哥哥,伏苏站在后面,低笑不止,饶有趣味地提步跟了上去。
[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二十·]·伏苏傻眼了:[我日让他跟姑娘玩,他黑什么黑这也能刷]·系统深沉道:[作为一个纯情的小处男,被哥哥逼着嫖娼,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绝望。
]·……·这也真的,太纯情了吧别人家的十五岁少年都娶妻了啊··伏苏倚在门口,看着李颍上被莺莺燕燕埋没,心想就算要给他开荤,自己上不就行了,就算不做到最后,像李颍上这样青涩的小孩,对自身的欲望都还懵懵懂懂的,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拿捏·等了五年,终于有机会一展雄风了,伏苏简直是摩拳擦掌兴奋难当,于是把那几个换着法子露肩露腿露胸地勾引李颍上的姑娘们都请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在桌边坐下,边执着酒壶倒酒边斜睨了李颍上一眼,似笑非笑道:“阿上生气了”·李颍上脸上被印了几枚红唇脂膏,眼波潋滟,鲜红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也紧绷着背对伏苏。
伏苏丝毫没有“带弟弟嫖妓”的负罪感,拿扇子戳戳他后背:“真生气啦”·李颍上微微低着头,垂落下来的乌丝遮挡住了他的半边面孔,伏苏只听到他声音微沉,似乎藏着很多他捉摸不透的东西:“哥哥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她们。”
“那你喜欢什么”伏苏将酒杯推到李颍上的眼前,醇香的酒液在玉杯内轻轻摇晃着,勾勒出了李颍上半边倒影·伏苏目光从那酒杯上移开,瞥向李颍上胯间的部位,咦,居然真的没反应,刚刚那么多个小姐姐在撩他都没反应·[我的弟弟……该不会……是个……]·系统:[病毒们身怀绝鸡谢谢,你应该很有体会才对。
]·伏苏勉强从系统的洗脑中挣脱出来,一副慈兄姿态:“你有喜欢的姑娘一定要跟哥哥说,你已经到出宫立府的年纪了,府中不能没有人把持中馈·”·李颍上背影微微一僵,他抬起头来,眼底似乎有些慌乱的- shi -润:“……哥哥想赶我出宫了”·“不是我赶你出宫,只是这一日迟早会来到。”
伏苏支着脑袋,用下巴指了指酒杯:“先喝口酒吧·”·李颍上不疑有他,沉默着喝了半杯,然后低声道:“我不会离开哥哥的·”·伏苏笑道:“难道你想赖在哥哥身边一辈子,不娶妻了”·李颍上看向他,眼底染上了莫名的晦暗色彩:“……是啊。”
我想一直陪着你,如果我也走了,那你不就又变成一个人了……·阿上非常、非常地喜欢哥哥,舍不得哥哥一个人啊··“哥哥,”他低声道:“我原来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我才变得奇怪,所以你不能推开我……绝对不能。”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我当然不会推开你……”伏苏笑着看他,伸出手指轻轻撩开他垂落下来的发丝,露出泛起异样红晕:“不过啊,阿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李颍上怔怔地看他一眼,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蒙上一层若有似无的欲色,显得暧昧又迷离,伏苏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低叹道:“这么热……你怎么了”·“我、我不知道……”·那指尖与肌肤相触的地方似乎窜出了微弱的电流,酥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李颍上情不自禁地捧住了伏苏的手,直到那冰凉完全紧贴住自己,他才缓缓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哥哥……”·伏苏忍不住笑了笑,靠近了一些,几乎贴着他的鼻尖:“阿上,你叫我做什么叫哥哥的名字,可以让你爽一点”·李颍上好像已经听不进声音了一样,他抓着伏苏的手,柔软的嘴唇从他的手心吻到手腕,最后一下几乎是用力地嘬吸着,等他移开唇,霜白的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红印。
随后,他按揉着那块红印,桃花眼里漾出无限的柔情与迷恋:“哥哥的手真好看·”·伏苏微微倒吸了口气,手腕细嫩的肌肤被他嘬允地有些痛··啧,这小家伙还挺带劲·之后。
莫名其妙地被压倒在地上的伏苏猛地想起,妈的,老子给他喝春酒是要睡他,不是给他睡啊拿自己给他开荤,他有这么高尚吗他·等等……·伏苏:[我不干了我不干了为什么看起来像只弱鸡的病毒力气都比我大他才十五岁我的自尊被病毒这玩意儿打击的渣都不剩了]·系统:[你不是早就该被……日习惯……了么……]·伏苏:[……]·翌日,晴光大好,伏苏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阳光一入眼就惺忪转醒。
他掀开眼帘,花了一会儿才消化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马上就起了种让李颍上做贴身小内侍的冲动··自己挖坑自己跳,有比他混的还惨的么,人生好特么迷茫啊··从背后抱住他的李颍上似乎也有了醒来的迹象,他低低地咕哝着喊了几声哥哥,复又抱着他压了上来,显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肆无忌惮。
伏苏把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推了出去,咬牙道:“李颍上,你好大的胆啊·”·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低沉而有质感,李颍上终于逐渐清醒过来了,等他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哥……哥”·他一脸懵懂迷茫,染上欲色的眼眸之中流转着旖旎风情,直到伏苏把他掀翻到一边,他才如梦初醒,身体瞬间冷了半截,又紧张又害怕地伸出手想拉住伏苏,又畏缩着僵在半空:“哥哥,我……”·伏苏未免再次落入魔爪,飞快地起身穿衣,李颍上坐在温暖的、还充斥着伏苏的气息的床上,心却缓慢地坠入冰窖,他咬着嘴唇,直到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清醒和理智,才鼓起勇气去拽伏苏的衣角:“哥哥,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我好像不对劲,我以为那只是幻觉……”·伏苏穿戴整齐,拂开了他的手,自上而下垂着眼角看他,那目光里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回归一片漠然:“穿衣服,回宫。”
“哥哥……”·李颍上眼睁睁地看着伏苏甩开了他的手,脚步迟缓却坚定地往房间外走,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在一瞬间被他冷漠的背影所填满,他一阵心悸地恐慌,好像哥哥就要这样因为他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而离开他了一样,来不及穿衣,李颍上下了床跑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伏苏,近乎恳求地喊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呜……不要丢下我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满足于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陪伴着哥哥,直到那夜他在伏苏的寝殿外颤抖着听到魏迅与伏苏的对话,他心里一只被牢牢囚困的野兽终于将爪牙伸出了铁笼,然后冲着他近乎可笑的自我安慰耀武扬威。
……他喜欢哥哥,为什么不能去……占有呢·现在他得偿所愿了,他和哥哥融为一体了,但是看到伏苏的背影,他却浑身发冷。
他这样……跟强迫哥哥的魏迅,有什么区别·“我真的错了,哥哥,求你……你转过头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弟弟阿上,我最听你的话了,我再也不会犯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他竭力克制着哽咽,泪水却依然沾- shi -了伏苏的后颈。
系统叹为观止:[明明是你给他喝春酒想上他,现在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伏苏饶有兴味道:[情场高手说着玩玩的吗当我发现他对我不是兄弟之情,我就打算换方法刷污染值了。
别夸我,学不来·]·床上日不过,床下走套路·当然,这种对一个攻来说是粉碎- xing -攻击的话,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的··[那么,接下来该正式开始刷啦,感情已经非常非常地深厚了呢。
]·伏苏无声地微微弯了弯唇角,转过了身,李颍上抽噎着看他,两眼如寒星浸泡在朦胧水雾之中,还盛着满满的慌张和祈求,脸眼圈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地让人心软·伏苏抬起手,指腹缓缓擦掉他脸颊上的泪痕,李颍上望进他一如往常那柔情的双目之中,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哥哥,我就知道……哥哥对我这么好,一定会原谅我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我会做一个好弟弟的,真的……”·伏苏轻轻揉过他殊丽的眉眼,李颍上克制着心中的又酸又痛,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不要再奢望其他的了,然后勉强像以前那样扯出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柔软笑容,主动贴上伏苏的手,然而一切美好而虚幻的假象就在下一瞬间,被伏苏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点戏谑意味的话语撕扯地支离破碎。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李颍上,你该不会天真到,朕真的把你当弟弟了吧”·李颍上怔怔地看着他,沾- shi -了他浓密睫毛的那滴水珠,终于仓皇地落了下来。
第32章 血荆09·更深露重, 纵是深春, 入夜了仍旧刮起带着寒意的穿廊风··御书房内灯火如昼, 跳跃的烛火不时发出噼啪一声,炸开点点火星, 谢德福束手站在玉阶之下,直到坐在书案后的帝王疲累地揉揉眉心,他才给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低着眉呈上碗还冒着热气的浓白色补汤。
伏苏靠着椅背,微阖着眼,指尖在雕龙扶手上轻点··前方战线传来加急战报, 邻国挥兵边境,情势紧急, 正在向朝廷请求粮草和军马支援, 然而几月前与从严的一战消损过多, 国库空虚,尚来不及填补, 此时开战, 不论是谁领兵,无疑都是一场苦战。
[啧, 当皇帝真累, 又要忙着滋润后宫, 又要劳心劳力照顾所有老百姓,难怪死的都早·]·系统:[你一个昏君已经很轻松了,又不用你去打战也不用你去滋润后宫]·虽然是这个理吧……但是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皇上, 先休息一下吧。”
谢德福将汤碗递到他手边,伏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接过汤碗,刚舀起一勺,谢德福便压低了声音道:“皇上,七殿下已经在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夜里凉,风又大,皇上您看……”·“不用管他。”
他喝了口汤,神色平淡,谢德福有些犹豫,再次劝说道:“七殿下毕竟年少,犯些过错也在情理之中,皇上此刻在气头上,等过了这一阵该心疼的还是皇上。”
犯些过错情理之中伏苏真想摇着谢德福的肩膀告诉他,李颍上犯的可不是一般的过错,他日了皇帝,日了皇帝啊·……但是碍于自尊,他忍了。
“让他跪着吧,再过一个时辰把他赶回去·”·谢德福不好再劝,只好应了下来,趁伏苏闭眼小憩的时候偷偷出了御书房,跪在庭院之中的李颍上听到声响,马上抬起头来,眸中灼灼闪过的亮芒在看到谢德福之后逐渐转为黯淡:“……谢总管,你不用出来了,哥哥会生气的。”
说着,他目光轻移,出神般地看着那打开的门缝··谢德福咸吃萝卜淡- cao -心地对李颍上道:“七殿下,皇上正在气头上,恐怕不想见七殿下,您在这儿跪着也只是累了自己身子,不如早些回云台殿歇息,待过两天皇上气消了,您再来说几句好话哄哄皇上,您看这样成吗”·李颍上微微垂下眉眼,黯然地看着地上被风卷起又落下的落叶,自言自语道:“哥哥……不会原谅我了。”
他努力朝谢德福扯扯嘴角:“谢总管,麻烦你照顾好哥哥,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点头疼……以前我都会替他揉揉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轻到听不清了,仿佛被夜风一吹就支离破碎。
谢德福正为难着,突地就听到了一道寒凉如冰的声线穿透而来:“谢总管·”·谢德福抬头一看,瞬时恭敬了些:“王爷,皇上已在书房内等候多时。”
魏迅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鹰隼般细长又锋锐的眼眸睨过跪在地上的李颍上:“七殿下何故在此·”·谢德福忙道:“是皇上罚七殿下在这跪着的。”
魏迅不再多问,从李颍上身边走过,鞋子踩踏过他逶迤垂地的衣袍·李颍上脸侧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他那席卷起黑暗风潮的眼眸,直到书房门合上,他才痉挛着松开了紧紧握着的双手手指,掌心被指甲刻出的半月弯形血口缓缓淌下鲜红的血,那抹血色落在他的眼底,增添了一分无神的呆滞,随后缓缓扭曲成- yin -鸷森诡的色彩,最后被合起的眼帘遮盖。
书房内,伏苏与魏迅聊前线战事聊至半夜,宫婢递上了宵夜,两人才稍作歇息,魏迅问起李颍上,谢德福低声回答还跪着,伏苏算算时间,得有两个多时辰了,这小家伙真够倔的。
“他做错了什么事”·“没什么,看不顺眼罢了·”·魏迅探寻般地盯着他的脸,没从那散漫倦怠的脸上看出丝毫破绽,眼眸微沉,转而言其他:“此番出征路途遥远艰辛,你心中可有人选”·伏苏睨了他一样:“这种事魏卿决定就好。”
“那好,我倒是有一人选·”·“嗯”·“就是现在跪在门外的——七殿下·”·伏苏微微挑眉:“李颍上”他轻笑了起来:“魏卿别开玩笑了,他这样娇娇弱弱的小皇子,被打几板子就没出的气儿了,让他上战场,这不是惹人笑话”·“你不是想他死么”魏迅紧紧地盯住了他,眸中掠过一丝暴虐之色:“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经验的人战死沙场再正常不过,就算他侥幸活下来,在那么远的边境会发生什么意外——谁说得准呢”·“朕觉得你好像比朕还恨他。”
“对,恨不得他早点滚去死·”魏迅嘴角掠起一个嗜血的弧度:“谁让他在肖想你呢我都还没动过的东西,他也配碰”·伏苏:“……”你又知道·系统:[哈哈哈哈哈哈他不仅碰了还日了一晚上,摄政王要是知道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
]·伏苏:[你笑这么开心,你是不是也想试试看被日啊]·系统:[不不不不不不我就是个系统,我就看看,我不试·]·[那你就闭嘴好吧。
]·[行,你帅,你说什么都行·]·“来人·”·魏迅把残羹剩汤放到了木盘上:“拿出去给七殿下,就说是皇上赏的,让他务必喝完·”·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谢德福下意识地瞥了伏苏一眼,伏苏淡淡颔首,谢德福这才转身出去了。
伏苏喝了口茶,心道他那便宜弟弟被欺负地这么狠,不知道会黑化成什么样,变态本- xing -……总觉得有点毛毛的··门外,李颍上在冰凉的地上跪了不知多久,两条腿已经完全麻木地没有知觉了,膝盖处钻心地疼,单薄的春衫挡不住深夜的冷风,他已经僵硬到连动一下都会觉得浑身发疼了,但在谢德福走出来的一瞬间,他还是立马问道:“谢总管,哥哥肯见我了吗”·面对李颍上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谢德福都觉得虚,为难良久才把盛着剩汤的碗递到他眼前。
“我就知道,哥哥还是心疼我的……”李颍上还来不及扬起那抹盛着满足与喜悦的笑容,谢德福已艰难地重复了魏迅的话,打破了他那点可怜的幻想。
李颍上嘴角边若有似无的弧度顿住了,那一瞬间,他无措而茫然地像一个突然撒手丢在茫茫人海之中的孩子,他的四周明明全都是人,却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过了许久,他眼底的光终于缓缓黯淡了下来,化为浓稠厚重的纯黑。
“臣弟……领旨·”·[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三十·]·听到提醒,伏苏揉揉自己的良心,总是欺负小孩,他真是要折寿了。
看到拿回来的空碗,魏迅点了点头,也懒得再想招折腾李颍上了,专心说起前线战况来,关于战力分配、粮草供应·他曾经以为皇帝就只是个称职的昏君,但在过去五年之中,他却数次有种异样的直觉——皇帝跟以前不一样了,换在以前,他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时间来跟皇帝讨论战事,皇帝也从来不会关心。
而如今,虽然皇帝仍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倦怠模样,但却总能无意之中点出被所有人忽略的点,往往就是解决事情的关键··一直到天际破晓,伏苏才靠在榻上入睡,而魏迅则是支着脑袋眯了一会儿,马上就醒了过来,打算先回府换朝服再上朝。
谢德福送他出门,外面晨光熹微,跪在地上的人已经不堪重负缩成了一团,听到动静,他才缓缓地直起了上身,眼底漫着可怖的血丝:“魏迅……你跟哥哥……”·魏迅睥睨着他:“想问我们一晚上在做什么”·李颍上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魏迅缓缓地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头也不回地对谢德福说:“谢总管,皇上昨天晚上太累了,你派人去角楼鸣钟,通知众大臣,今日不早朝·”·谢德福只隐约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奇怪,但并没有想太多,转头就吩咐人去办事了。
李颍上听着那一字一句近乎往他柔软的胸口里捅着冷刀的话,面上血色退地干干净净,甚至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好似难以承受般,脆弱地蜷缩起来,魏迅不屑地瞥着他,提步从他身边离开。
李颍上拼命地用手挤压着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仿佛试图以这种方式使那个地方能够减缓一点抽搐般地疼痛,但那只是徒劳无功··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啊……·你不是一直都很疼我的吗·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受啊……·他像是失去了生气的玩偶一样呆滞地跪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两名内侍把他扶起来,几乎是拖拽着带入了书房里。
李颍上支撑着冰凉的地面,眼前模糊一片,直到那道熟悉的人影走到他的跟前,他才恢复了清明:“……哥哥”·伏苏缓缓蹲下,轻轻揩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回寝殿”·“……因为哥哥不肯见我。”
他强撑了一晚上的坚强终于在见到伏苏的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红着眼圈,委屈道:“哥哥为什么不见我”·伏苏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近乎随意道:“谁是你哥哥”·李颍上瞳孔微微一缩,蓦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伏苏:“……哥哥你可以生我的气,我可以一直等到你消气,但是求你……我求你,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好不好”·伏苏覆上他用力到骨节都泛白的手,在他哀求的目光之中,将他的手拽了下来。
“阿上啊,”他叹了口气,轻柔地抹掉李颍上眼角还未落下的水渍:“你还记得你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李颍上颤了颤,抖着声音道:“别说了,哥哥……”·“是我杀的呀。
她当初怎么对待我的母妃,我就如法炮制,如何对待她,你还记得你母妃死前看着你的眼神吗”伏苏微微一笑:“那是在说,阿上啊,你看清楚了,让你没了母妃的,就是这个人。
而现在,你居然忘了杀母之仇,我随便戏耍你一番,你就这么上当了追着我跑……你母妃在天之灵,该有多失望”·“不、不是的……我,我……”李颍上摇着头,想往后退,伏苏却突然起身,光袖拂过一旁的剑架子,寒光一闪,宝剑出鞘,闪烁着冰冷光芒的剑尖直指李颍上咽喉,划出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血线。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只有你强大起来了,才能蔑视所有他人赐予你的痛苦,”伏苏缓缓压下剑柄,黏稠的血液从剑身上划过:“如果你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弱小,不如我直接送你跟你母妃团聚吧,如何”·李颍上抬头,注视着伏苏眼底的冰冷,仿佛感觉不到颈部的疼痛,过了许久,他像只困兽般低低地念了一声哥哥,眼里翻涌的痛苦与绝望终于在某一刻熄灭了,化为一片趁机。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剑身··皮肉绽裂··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他与他想要伸手触摸的那个人之间隔着天堑,他在这边急的满头大汗上蹿下跳,而那个人则是优哉游哉的站在原处,用一种戏谑无谓的姿态看着他的焦急和渴望。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哥哥,你好可恨哪··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呢,如果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大,一定不是为了蔑视你给我的痛苦,而是为了——·独占你。
无论是痛苦还是什么,只要是来自于你的,那都属于我啊,谁让你先来招惹我呢哥哥·只有我能看你、碰你、蹂躏你·这才是我的心之所愿,为此,我将所向披靡。
[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四十·]·第33章 血荆10·一望无边的戈壁上, 被染血风沙掩盖的天穹低低地压了下来, 刮骨的风裹着砂砾, 掠过一马平川的荒漠,吹打在如雕塑般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人。
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盔甲的挺拔男子右手轻扣腰间剑柄, 火红的披风高高扬起,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他的脸溅上了血渍, 那血迹仿佛无限延伸进了他望向落日的双眸之中。
不久之后,一名将士跨过死尸,冲他喊道:“殿下”·男子侧过头望来·他的半边脸被银制面具笼罩, 露出的薄唇犹如浸过血一般:“何事”·“损失已经清点完成,将士们的尸体也已经搬运回城, 但是在搜查俘虏的时候发现一名男子, 自称是大兴人, 无故卷入战争。
属下不知如何处置,请殿下过去一看·”·李颍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将士走向关押俘虏的帐营··低头进入帐内, 数十个俘虏被捆绑着手脚跪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马鞭抽打的血痕, 在那一片混乱之中, 李颍上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凝固了一般定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随即瞳孔紧紧一缩。
那人跪在俘虏之中,深深地低垂着头,脸上还沾染着一道溅上去的血点, 然而那被乱发半遮半掩的侧脸仍然——像极了某个人··将士指了指那人:“将军,就是他。”
李颍上目光沉沉:“拉他出来·”·那人马上就被押到了他面前,以卑微而怯弱的姿态跪在他的脚下··李颍上用剑鞘抬起了他的下巴,待那张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出现在他寒冷的幻象之中的脸孔完全落入眼底,他寒星一般的瞳仁缓缓浮现一丝朦胧而暧昧的色彩,随后他半蹲下来,与那人鼻息相交:“你是谁”·李颍上露出的单眼微微眯起,纤长睫毛下勾出旖旎风情,本是- yin -柔妖气的面相,却无端令人胆寒。
男子瑟缩了一下:“我……我是大兴人……”·“是吗·”·李颍上染血的指尖划过他的唇间,然后以一种漠然又兴味的语气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不、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李颍上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道:“你主子,魏迅,最近活得还舒服么”·男子瞳孔剧烈收缩,当机立断地翻出袖中匕首,那尖端淬了泛着异样色彩的毒,寒光一闪,剑风直逼李颍上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李颍上两指牢牢夹住了匕身,同时宝剑出鞘,寒铁铸就的剑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击到男子柔软的腹部,将他逼退半步以外·男子不死心,正欲再度出招时,眼前突地闪过一道白光,他隔着那道白光看见李颍上如鲜血般艳丽的唇瓣微弯,自那唇间吐露出一声惋惜的轻叹:·“可惜了。”
“伪装得再像,却不及他半分·”·男子轰然倒地,一道剑伤几乎横贯了整根脖颈,只剩层血皮勉强将头颅与躯干相连··他双眼圆睁。
剑势快的他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已身首异地··站在一旁的将士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恨恨地瞪着那具尸首:“殿下,摄政王数次派人刺杀,咱们之前忙着打战无暇顾及,现如今敌国已退回边境十里开外,咱们跟摄政王这笔账该算了”·李颍上仿若没听到他的话,声线犹如从刀刃上淌过的鲜血,寂静而冰寒:“把所有俘虏带出去。”
“……是·”将士不情不愿地赶着俘虏们出帐了··待营帐内空无一人,李颍上放下了手中杀人剑,撕断了男子尸首最后相连的那层皮肉,然后缓缓地将那颗染血的头颅抱了起来。
他温热的指尖一点点拂去那张脸上的血迹,目光逐渐变得温柔而缱绻,仿佛在隔着遥远的山海,凝视着触手不可及的爱人··三年了··他喉间无意识地划过这声感慨,随即被若有似无的低笑所掩盖。
“你想我吗——哥哥”·还滚烫的血液从端口处淅淅沥沥地滴下来,沾- shi -了他的盔甲与剑鞘,顺着他的手掌、小臂,淌进了衣袖。
他仿若未觉,只迷恋地看着被他捧在手中的头颅,露出来的单眼犹如坠入深渊的星辰,表面因重逢的喜悦而流光溢彩,内里却暗沉一片··“我很想你呢·”·驱马离开都城,不敢回头唯恐城墙上不见你身影的时候想你。
披上战袍,跨过荒漠,以我热血为你封疆的时候想你··夜晚寒风凛冽,大漠绽开靡丽至极的血狼花,最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整整三年,春秋在血的战火之中来回更迭。
他低低喃道:“我真是要疯了,被你折磨的·”·他紧紧地将头颅抱进了怀里,感受着尚未完全冷却的温度,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待头颅渐冷,他终于从自己构建的美好幻象之中得到了些许慰藉,陷入朦胧迷离的眼眸恢复原来清冷至极的色彩,他撕下了那张人皮面具,视若珍宝地捧到唇边,落下一吻。
“等我·”·——·丽景烛春余,清- yin -澄夏首··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孟夏之时,澄清天空突显异光,端坐高位的帝王放下手中战报,上曰:得胜,即归。
入夜,星辰垂落,帝王登上九十九阶观星台,钦天监监正蹙眉拢袖,长长的白髯随着夜风摆动:“紫薇垣在北斗北,左右环列,十数年来帝星未能落入中央,自昨夜起,却有回归迹象,星象罕见,皇上,天下朝局,恐有巨变。”
“大胆监正的意思是,皇上会为即将回归正位的帝星让位不成”谢德福忍不住出声怒斥,伏苏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他这才后退一步,却仍是恶狠狠地瞪着监正。
·监正捋着白髯,一身仙风道骨:“皇上,天命既定·”·伏苏淡淡颔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仰头去看紫薇垣,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是要回来了,嗯·你哥哥我都快把这硌得慌的皇位坐穿了。
半月后,伏苏着摄政王魏迅前往南北饥荒之地主持赈灾一事,那里饥民暴动之事频发,唯有得尽民心的摄政王方能坐的住阵,魏迅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当日便带着车马与赈灾粮食出发。
而就在摄政王离开都城的第三日,在边境得胜归来的先皇后遗腹子李颍上班师回朝,千军万马抵达皇城脚下·按照既往规矩,抗战归来的士兵需在城外停留两日,待领兵将士交换虎符方得入城,然而这日却城门大开,负责守卫都城的禁卫军无一人妄动,任由李颍上带兵入城。
端坐在高大马背上的男子微微仰起下巴,银制的半面面具犹如- yin -森诡谲的獠牙鬼怪,而另外半张脸却浓艳殊丽宛若妖魅精怪,他眼眉微张,望着静静伫立在原处的宫城,片刻后,艳红的嘴唇轻抿,似乎是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反手抽剑,寒光在空中挽出剑花,随后铮铮轻鸣的剑刃直指宫城··“吾皇昏聩,臣民潦倒,吾乃先皇第七子,今以手中之剑,伏诛庸帝·愿随我一战的将士,一日功成,皆为我大兴国护国勇士”·他字字句句振聋发聩,沉稳有力的声音被风鼓动,穿透进了拥有一腔热血的将士耳膜之中。
在那一刻,帝星归位,众人皆奉他为王,至死跟随,虽死不悔··重兵围宫,原为帝王、乃至于皇宫守卫的御林军临阵倒戈,大开宫门,放所有反叛军入宫·一时之间,宫女内侍仓皇落跑,整座皇宫陷入以血铸就的森冷地狱,无数旌旗倒下,吸饱了鲜血后在夕阳四合之中晕开深色。
伏苏依然坐在高高的九阶皇位之上,宫妃们或晕倒在地,或畏惧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一众莺莺燕燕,即使在最后的生死交加之际,也不愿离开她们的帝王,宁死也要守护在他的身边。
这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伏苏望着门洞外一片血红的夕阳残光,莫名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嗝屁一次的话,有这么多盛世牡丹相伴身边,也不怎么亏·系统:[你怎么肯定他会杀了你]·伏苏:[我觉得杀了我都是轻的,他说不定还会把我鞭尸,再来个碎尸万段什么的,变态嘛……]·系统:[哇,你居然不怕,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怂怂的苏苏了。
]·[然后他就会知道是我故意把魏迅引开,放他顺利进城,顺利夺宫,顺利弑兄,目的就是为他排除异己,坐上皇位·这可是他哥哥用命给他保下来的皇位,他肯定感动死了,紧接着每天对着我的尸体抱头痛哭,污染值岂不是唰唰地就飞上去了。
说不定我不用再投生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就已经刷满了·]·系统:[………………都他妈是套路,老子信了你的邪·]·这时,一道挺拔而修长的身影跨入了殿门,淌着鲜血的剑尖点地,划开一道血痕。
他身穿寒铁盔甲,血红战袍猎猎翻飞,宛若地狱归来的鬼煞,单眼里的光亮坠入黑暗,化作浓稠的一片,不留缝隙地紧紧将倦怠地支着脑袋坐在皇位上的人笼入眼底··宫妃们惊恐大叫,看着李颍上提剑逼近,她们以娇弱之躯挡在伏苏面前。
“七殿下……皇上是您哥哥”·李颍上眸光微微闪了闪,转而眼底漾开一丝与他此刻形象完全不服的轻软笑意。
“他——不再是我的哥哥·”·他,是我的囚徒··[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五十·]·第34章 血荆11·“来人, 把娘娘们带下去妥善安置, 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出入。”
“不——”·离伏苏最近的云嫔扑倒在龙椅边, 芊芊素手搭在伏苏的双膝上,仰起头近乎哀求道:“皇上, 臣妾不要离开皇上,啊——放开放开本宫”·伏苏一把抓住正粗鲁地拖拽着云嫔的士兵的手腕:“放肆”·他微微眯着眼,一双风流眼眸此刻化作无尽之冰, 斜斜睨向站在台阶下的李颍上:“皇弟,现在坐在皇位上还是朕,你在朕面前发号施令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些。”
目光对撞, 李颍上掩在寒铁护手下的双手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蜷,很快, 他平静道:“既然如此, 还请皇兄让娘娘们自行离开, 毕竟皇弟有很多话——需要单独与皇兄说。”
伏苏目无波澜地看着他,随后低下头, 轻轻握住云嫔的手, 低声道:“云嫔,后宫之中, 唯你最得朕真心, 也唯你最让朕信任……别哭了, 听话,带后妃们去安全的地方,朕会尽力保你们平安出宫回家。”
他用指腹缓缓擦掉云嫔脸上的两行泪, 只是越擦,涌出的泪水便越多,云嫔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膝上,悲痛欲绝··跪了一地的后妃们皆掩面痛哭·她们都明白,此去一别,便是生死两茫,永世不见。
昔日把盏言欢风流言论的帝王,一朝沦落,却不贪生死,最后的赠言便是“保你们平安”··越是知晓帝王的好,就越觉痛入心扉··云嫔止住痛哭,从高绾的鬓发上取下一根红玉珠钗,三千青丝散乱一地,她抬起头,对倾心的帝王露出最后一个妩媚入骨的笑容,凄艳地令天地黯然失色:“皇上,此一去,若君入黄泉,妾绝不独活。”
说着,她拿珠钗在细嫩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言罢,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所有反叛军的面前挺直了腰板,领着众妃,一步一步地走入殿外的无限残阳之中。
“所有人,都退下·”·“是·”·士兵们鱼贯离开,顺手带上了殿门,空寂的殿内只余一片清冷,和默然对视的两人··李颍上拾级而上,微垂着眉眼,自上而下地看着危难临头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无谓模样的帝王,突然他瞳孔一缩,重重地将宝剑摔在地上,像是在借此发泄着什么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戾气,下一瞬,他一手按在桌案上,一手狠狠地拖住伏苏的脖颈,将他拖拽到了自己的眼前,两人几乎气息相融。
他呼吸滚烫,单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浪潮:“‘唯你最得朕真心’……我竟不知,原来你也有真心你这样的人……你也会有真心”·伏苏边打量着三年不见的小家伙,边随意答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对你,你不知也实属正常。”
李颍上的气息几乎错乱,他眼里泛起混着难言痛楚的恨意,托着伏苏后脑的手背仿佛在努力克制狠狠把伏苏掐死的冲动,手背青筋暴突,十分可怖··“好,好……三年了,你还是没让我失望,你和魏迅——你们想尽办法要我死在边疆,没有料到我会回来吧”他面容有些许的扭曲,眼里也攀爬上了根根血丝,他近乎蹂躏般地揉搓着伏苏鲜红的嘴唇,低声道:“我当然得回来,我必须回来,我还没见到你,我不敢这么轻易地去死啊。”
随后,他从怀里拿出明黄圣旨,摊开在桌案上,伏苏低头一看,上面洋洋洒洒一片,精简后就化为一句话——“老子做不好这个皇帝,让给老子弟了,老子还是自愿的”。
李颍上绕过书桌,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皇上,拿出玉玺吧·”·伏苏淡淡地瞅着圣旨:“你这是篡位·”·“我当然知道……可你也说过,这个皇位本就该是属于我的,不是吗”他张嘴咬住伏苏柔软的耳垂,用牙齿缓缓研磨着,- shi -热的气涌进伏苏耳朵里,他忍不住躲了躲。
李颍上眸光微微一暗,突地钳住伏苏的下巴,艳红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在碰触到他渴念奢望已久的柔软唇瓣时,他忍不住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压抑三年的情潮一经涌动,便翻起滔天巨浪,他克制不住亲吻的力道,双手用力把伏苏狠狠地压在龙椅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吮吸啃咬着,而这时,唇瓣间单纯的接触辗转已经无法满足他逐渐升高的欲念,他的体内仿佛点燃起一把燎原之火,无需风吹,就烧遍了他全身。
他用舌尖撬开伏苏抗拒地紧咬的牙关,即使被伏苏咬了好几口,细嫩殷红的舌尖都破裂出血了,他痛的发狂,依然红着眼,在他渴望到心脏发紧发痛的温暖境地之中辗转舔舐。
这是伏苏的气息,是伏苏的味道··他狠狠地闭上眼,在同一瞬间,被冰冻了三年、被无数无形箭矢- she -穿的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好像终于回归了温暖之地··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伏苏的下巴上,伏苏睁开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李颍上已经泪流满面·但那张妖魅地不似凡人的脸上却又扭曲地露出类似于满足的神情,这使得他像一个即使被打了无数个巴掌,只要得到一颗糖就欢欣雀跃的、脆弱的孩子。
伏苏:[我是不是把弟弟逼太狠了其实他亲的我还是挺爽的,但是他脸上的面具一直硌着我,他难道没发现吗]·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别跟我说话我好心疼他你这个渣男呜呜呜呜……]·伏苏:[……滚滚滚。
]·直到把伏苏的双唇吮吸亲吻地发红发胀,李颍上才低喘着粗气离开了些许,眼里只余一片浓稠噬人的欲色,片刻后,他低哑道:“……哥哥·”·恍惚之间,那语气里好像还有曾经拖着音撒娇的影子。
伏苏忍不住睁眼看他··他又低下头,伸出嫩红的舌尖,一点点地舔舐着伏苏殷红的唇瓣,顺着唇缝滑进去,不再是之前的疾风骤雨,而是缓慢地品尝着··“哥哥,你对我总是这么狠心……我的舌头都被你咬破了。”
哦,怪我咯伏苏懒得理他,但是被他舔吻地舒服了,就挺尸装死,没有抗拒··“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再也不会对你这么凶了……我会好好地,把你供起来。”
他轻轻笑了,得到了这颗糖后,他看起来好说话多了··“我拼命地活下来,不是为了从你手里夺取这个皇位,而是为了从皇位上——夺取你。”
“如果得到你的前提是坐上皇位,那么,无论我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我也要做到,哥哥,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他缓缓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这微妙的感情扫平了先前的- yin -鸷嗜血,使得他的面容恍惚间与三年前重叠:“——我很喜欢你……即使这是悖德、不容于世的,我也喜欢你,即使你杀了我的母妃你肆意欺辱过我八年,我也、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你。
大概被你说中了吧……哥哥,我真的不正常,我的心里,什么都可以不放,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放你·”·“哥哥,我……也想要你的真心。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够了,行不行”·伏苏望进他赤诚而专注的眼里,仿佛看到的是李颍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鲜活的、还跳动的心脏,忐忑地举到他的眼前,软声哀求着他收下,即使他反手毫不留情地把那颗心拍落在泥泞之中,李颍上生气、恼火、难受,却还是偷偷将那颗蒙上尘土的心捡起来,小心保管,等着下一次……再拿出来捧给他。
这个小家伙,即使长大了,变得强大而残忍,但在伏苏跟前……·他好像还是曾经那个,被他只言片语就能伤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阿上··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伏苏:[科科,我能不能罢工,我突然好喜欢他啊,主神交给我这活儿实在是太缺德了。
]·系统:[喜欢他你可以睡他,但是罢工这个不行,你知道的,如果……]·伏苏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放任病毒蔓延,所有时空都会崩溃嘛·]·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喜欢他就睡啊,睡完了再想别的。
他抬起手压住李颍上的后颈,在对方诧异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狠狠地咬了口他的嘴唇,然后缓缓扬起唇角,一双勾魂摄魄的风流眼眸里蒙了层潋滟水光,显得多情而诱人:“你要,我给你便是了,横竖我也逃不走,是不是。”
李颍上难得懵懂地看着他,待回味过他话里的意思后,桃花眼微微睁大,很快就转为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他紧紧地把伏苏抱进怀里,两手颤抖不停,却开心地再次落下泪来。
“谢谢……谢谢·”·这么容易就相信我啊你这个圣母……伏苏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复杂··系统:[毕竟才百分之五十。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等李颍上稍许平静下来后,他从扶手里取出玉玺··“有句话我没骗过你,这天下,本来就该是你的,这枚印也合该你保管,你且受着吧。”
李颍上接过了玉玺,却没有分出半点心思在“我成皇帝了”这件事上,他沾了红泥印在圣旨上,然后把玉玺随手一放,就抱起伏苏,大步流星地绕过前殿,朝寝殿而去。
——·与一夜动荡的皇宫截然不同的是,都城内的贵族名门平静地过分,对皇宫内发生的一切置之不问,仿佛早已有所预料·而往日门庭若市的摄政王府却紧闭大门,谢绝了所有访客,王府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晕染开了紧张的意味,女婢奴仆形色匆匆,暗地里互相打探着昨日七殿下挥兵夺宫之事。
西殿内一扇窗缓缓打开,窗外一株桃树,桃花已谢,只余绿叶簌簌而动··容貌绝世的女子斜斜倚窗,淡然若水的眼眸望着远方逐渐从云层之中升起的旭日,长久地沉寂后,她缓缓地轻叹了口气。
一名女婢来到她身边,低声道:“王妃,纸条已经送到了七殿下的手中·”·明月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就低低地嗯了一声,正欲挥退女婢,又止住了,她目光落空,似乎在尽力地回想着什么,长久以来从未展眉的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恍惚的、似是而非的笑容。
“把我准备的酒——拿来吧·”·从夕阳暮色到天际破晓,整座皇宫在战火之中沉寂了下来,被拂晓晨光渲染出一片暖黄的叆叇浮云缓缓压迫过来,使得皇宫被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李颍上只闭了一会儿眼,就听到殿门口有手下在叫他,他垂眸一看,累地说不出话的伏苏还浑身瘫软地压在他身上,显然已经睡得很沉了,他不敢闹醒他,于是小心翼翼地侧身,让伏苏躺在床上,期间忍不住又摸又亲了一番,这才披上外衣,离开寝殿。·手下将士低垂着脑袋,不敢往里看,也不敢抬头看李颍上的神情,心里直骂那个推卸责任,把叫殿下起床的要命活交给他的同僚··李颍上合上了殿门,不发一言地离开了数十米,手下这才敢禀报正事:“殿下,摄政王府传来的纸条·”·李颍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两行小楷字体。
娟秀而雅致,明显出自女人之手··他戴上面具,遮挡住右眼上那条狰狞的疤痕,然后抬眼望向云蒸霞蔚的天际,晨光熹微之中,他眼里倒映出一片无尽的森寒诡谲。
“是该好好与他清算了·”·此刻同时,皇宫以北毗邻的深山野林之中,一行人御马而过,惊飞枝头鸟雀,而策马狂奔在最前头的赫然是于三日前前往饥荒赈灾的魏迅。
他一身黑衣,面容凛冽,鹰隼般锋锐的眼闪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怒,到达野林深处后,死士们原地栓马,而魏迅则是拂开一地落叶,露出了一条隐蔽的通道·这条暗道直通皇宫内部,是他着人修的。
“皇宫里现在重兵把守,御林军已经倒戈了,我们不能与他们交手,唯一的目的就是救出皇上,”魏迅深深地吸了口气,以免自己因暴怒而失了理智:“无论是谁找到了皇上,直接从暗道离开,无需会和。”
死士们一一点头,魏迅搬开暗道上沉重的铁盖,喝道:“走”·一行人悄然无声地滑入了暗道内··弯腰屈膝前行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出口,领头开路的死士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事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堵住暗道口的大石,就在天光透过那道缝隙- she -进来的同时,一支划破空气来势凶猛的箭矢毫无预兆地迎面而来,直接- she -穿了他的眉心·“王爷暗道外有埋伏”·魏迅气的怒骂了一声,想硬闯却被死士死死地拦住:“王爷不要冲动只有王爷活着才有希望救出皇上”·他们当机立断地原路折返,却发现出口已经被死死地堵住了。
魏迅反而冷静了下来,寒声道:“李颍上·”·外面传来模糊的低笑声:“王爷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荣幸·”·“我没想到,你命这么大,早知你有篡位之心,本王真该在你还小的时候杀了你。”
“这其实是我哥哥的功劳,”李颍上缓缓扬起唇角,恶劣地像一个得了糖就想尽办法炫耀的孩子,眼里却流淌着嗜血的冷光:“如果不是他想尽办法保我,兴许我早就被你杀了,谁让他——喜欢我,不喜欢你呢对了,我哥哥昨天晚上很累了,现在睡得很香,王爷还是别去打扰了,嗯”·魏迅怒极:“李颍上他是你哥哥”·“那又如何”李颍上眸色深沉地吓人:“他已经是我的了。”
不欲再与魏迅废话,李颍上离开了暗道口··“王爷,是被困在暗道里活活饿死,还是出来做最后的挣扎……您选吧·”·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伏苏一直睡到暮色四合,才在系统聒噪的声音中缓缓转醒。
系统:[苏苏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伏苏困得睁不开眼:[别他妈烦我,我现在,在怀疑人生·]·系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没关系你被艹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滚滚滚。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腰部以下几乎酸软地跟不存在似得,他哼哼唧唧了半天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道,- cao -- cao -- cao -,可把这个小兔崽子憋坏了,简直跟疯了一样。
系统:[对了,后续百分之五十怎么刷]·伏苏懒懒道:[别急嘛,这不刚好着呢,先甜蜜两天行不行·]·虽然这种甜蜜……他的老腰有点受不住。
[至少也要哄着小家伙给我上一次,保证让他比上我还舒服·]·系统:[……]·第35章 血荆12·殿内太过安静, 伏苏跟系统贫了一会儿, 如潮的睡意又倾覆上来, 他渐渐入眠,待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游移的时候, 窗外夜色已经深沉。
孟夏已过,天气渐热,睡出了一身热意的伏苏下意识往那冰凉的手蹭去, 却朦胧听到一声轻微的低笑声,接着那手也撤开了:“醒了”·“没醒。”
伏苏闭着眼懒洋洋地回道,因为还未退散的困意, 他的声线微微有些喑哑,却撩人地紧··李颍上坐在床边, 低垂着眉眼静静地看他·他乌发散乱地堆积在青玉枕上, 如瓷般散发着细腻光泽的面孔此刻染上了潮红, 像是被热出来的,也像是因为昨夜侧脸在枕上压狠了留下的印记。
兴许是想起昨夜的百般旖旎光景, 李颍上寒夜般的单眸之中泛起了异样的神色,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伏苏那光洁纤细的脖颈、以及弧度优美惑人到极致的锁骨, 情不自禁地俯下身, 在伏苏肌理紧绷而细致的肩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啧……”伏苏半梦半醒, 推开了他的脑袋:“你咬我肩膀干什么,咬下边儿啊·”·系统:[……我真是低估了你脸皮厚的程度。
]·伏苏:[他乐意伺候朕,朕乐意享受·你有意见吗]·系统:[皇上您退位了皇上·]·李颍上松了嘴, 看到那瓷白肌肤上留下了显眼的红痕,他边按揉着边露出满足的浅笑:“遵命。”
说着,他撩开锦被,分开伏苏布满吻痕的两条匀称白嫩的腿,俯了下去··伏苏:[要命要命·]·系统:[爽]·伏苏:[对——嗷,他真是无师自通。
]·没过多久,李颍上轻轻抹掉唇角边的白浊,桃花眼里漾着波光:“哥哥,我让你舒服了吗”·“嗯·”伏苏侧了个身,又起了睡意,显然是爽完就不打算认人了,李颍上也不恼,在他身后躺下,有力的臂膀充满独占欲地紧紧搂着他,- shi -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处。
“哥哥,跟我说几句话吧……别背对着我,好不好·”·哎,伏苏忍不住叹了口气,折腾了老子一整晚,还委屈上了··算了哄哄吧,不然他就安分不下来。
他转了回身,跟李颍上头抵着头,眼见着李颍上寒夜般的瞳仁里浮现了点点欢欣的意味,他突地问道:“脸怎么了”·“没什么·”·“别捂着,我看看。”
李颍上顿了顿,然后揭开了半边银色面具,伏苏这才看清,他的右眼上有道狰狞疤痕,耀武扬威般横贯在那只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上,无端添了分狂野的邪肆气息··伏苏抚摸着那道疤痕:“怎么伤的”·李颍上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伏苏大致猜到了——十之八九是魏迅派去的刺客伤的,而在李颍上心里,肯定默认这其中也有他的意思在·想到这里,他有些虚,心想幸好李颍上是圣母属- xing -,要是换个别的,早就把他大切八块泄恨了,哪儿还在这心甘情愿地伺候他·“没事的。”
李颍上低声道:“……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了,没事了·”·伏苏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傻还是什么,手腕支着脑袋,看了他半晌,然后轻轻吻了下他眼上的疤痕。
李颍上眼睫颤动不止,伏苏离开后,发现他眼里亮晶晶的,一扫昨日的晦暗无光,看起来竟有几分莫名的朝气和赧然·这着实与他昨天皇宫的气场截然不同,伏苏支着脑袋,颇有兴味道:“阿上真的很喜欢我啊。”
不待李颍上回答,他状似随意地接着道:“那答应哥哥一个请求,如何”·似是猜到他要说什么,李颍上方才绽开光彩的眼眸微微一暗。
他轻轻撩开伏苏垂落的乌发,动作轻慢而随- xing -:“放过后宫的妃子,是吗可是啊……她们都拥有过你·只要她们还活着,你就不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伏苏微微蹙眉:“你不准这么做。”
李颍上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道:“你不会知道我第一次萌生杀了与你共寝的后妃的念头,是在几岁的时候·”·“十五岁”·“比那还要早,哥哥。”
他亲吻伏苏的下巴:“我不止一次站在外面等你宠幸完你的妃子,即使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我疯狂地想割断她们的脖子,放光她们的血,一点点剥下那美丽的、吸引你的皮囊,直到变成一堆恶心而黏糊的血肉。
没有了好看的容色,哥哥就不会喜欢她们了,对不对”·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缓,仿佛漫不经心地跟伏苏开个玩笑——尽管这一点都不好笑,然而伏苏仍然起了种莫名的悚然,顺着血管四肢缓缓攀援缠绕住心脏。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不过哥哥放心,我不会让你看到那副场景的,那太残忍了,你会吃不消,”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扭曲而张狂的暗色:“你只要安静地睡在我身边就够了。”
其他的一切,鲜血、- yin -谋,我都会挡在你的面前,不让你看到··而你的眼里,什么都不许看,只需要看着我,就够了··我就很满足了··[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六十。
]·伏苏犹豫半晌,为了美人们的- xing -命,他还是叹了口气道:“我没有碰过她们,你不必再添杀孽了·”·李颍上微微一怔··“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们。
我没有必要为了保她们的命,编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骗你,所以,这是真的·”·李颍上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双眸之中探寻最幽微的情绪变化,伏苏心里没鬼,坦然无比。
片刻后,李颍上轻声道:“所以,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吗”·他眼眸幽暗而专注地看着他,里面似乎盛着非常细微的期望:“除了我,没有人碰过你,是不是”·伏苏点了点头。
“魏迅呢”他声线微微紧绷:“他有抱过哥哥吗”·魏迅啊……事实上,李颍上不在的这三年,魏迅无数次想对他来强的,害的他被电流刺激了好几次,大概他宛若濒死的鱼那样只有出气的模样太败兴致,魏迅只得悻悻罢手。
“没有·”·他在回答前只停顿了片刻,而这片刻已经足以摧毁李颍上本就一击即溃的脆弱的心理防线··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把伏苏搂到怀里:“你困了。
睡吧·”·伏苏不疑有他,见这家伙终于放他睡觉了,便闭上了眼:“记住你答应我的,放后妃离开·”·“我答应你·”李颍上轻轻吻了吻伏苏的发顶,低声自言自语:“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潮- shi -- yin -冷的天牢不见天日,狱卒端着一盏油灯穿过两侧都是囚牢的过道,突地一只枯瘦蜡黄的手臂从木栏里伸了出来,只剩层粗糙皮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狱卒的衣角:“放我走,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狱卒不耐烦地扯开了那只手,犹嫌不够,打开牢门,高高扬起拇指粗的长鞭,对着喊冤的人就是一顿猛抽:“让你喊再喊老子烦着呢,去你妈的,早点去死吧你”·伴随着鞭子落下那割裂空气的风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对面囚牢里一身黑衣的魏迅缓缓地睁开了眼,头顶小窗投- she -进如水般凄冷的月华,他背靠着砖墙,终于冷声开口:“打够了没有。”
天牢内狱卒肆意打骂刑囚是常有的事情,从没有人敢在狱卒打人的时候出声,都恨不得缩在角落消失在黑暗中以免被波及,所以魏迅一开口,狱卒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扭头看到魏迅时,才不无讽刺道:“哟,王爷,您这是在为人抱不平呢您也不看看您自己的处境,还当自己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啊”·魏迅眉目冷然:“你进来,本王有事要跟你说。”
狱卒嗤了一声,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吊儿郎当地进了他的囚牢:“什么事呀王爷,如果是嫌这里的饭菜太素咽不下,那您就去吃死老鼠吧……”·正在这时,牢门外隐隐传来一声“殿下”,魏迅霍然跳起来,困缚手脚的铁链铮铮而动,他猛地把狱卒压在地上,扬起拳头作势要打,却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低声对狱卒说了句话。
狱卒一愣··“把这句话带给李伏苏,我摄政王府所有金银财宝都归你·”·很快,就有人闯进来把发了疯一样猛揍狱卒的魏迅拉开了,狱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夺门而逃,正巧在门口撞上了李颍上,他面色一白,腿软地跪倒在地。
“殿、殿下……”·李颍上没有睨他一眼,他径直进了牢里,魏迅一头乱发,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他活像是要跟他拼命一样··“李颍上,你把伏苏怎么样了”·“伏苏……”李颍上缓缓重复道,随后唇角微扬,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浓稠- yin -暗:“你配这么叫他吗”·在见到魏迅的这一刻,他在伏苏面前压制地不露半点痕迹的晦暗心思再也掩饰不住。
眼前这个人在他之前就占有了伏苏,他拼尽全力才能拥抱到的人,魏迅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令他嫉妒愤恨到发狂·他在这三年里,日日夜夜受此诛心的煎熬与苦楚,只能在战场上红着眼砍杀敌人来发泄,无数的血肉横尸,却只是越发促生了他心底扭曲病态的心理,直到稠厚地见了光也无法消散。
然而他不敢在最喜欢的哥哥面前表露半分,他怕哥哥会畏惧他,会因此远离他……那是他最怕的··所以啊……只能在别人身上发泄了呢。
他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在- yin -暗的囚牢之中,他的单眸散发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兴奋与狂热,仿佛接下来的过程是让他喜悦并享受地——·“哥哥可没有说,王爷不准杀呢……”·[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七十。
]·第36章 血荆13·大兴景帝十八年, 孟夏, 帝拟旨禅位于其皇七弟, 改国号为昭文,定于仲夏之日行登基大典··举国上下为庸帝的退位而欢欣鼓舞, 夺宫之夜的战火纷飞被掩藏于史书之中,沉没进历史长河,再无人去深究, 自然,也无人去在意那位坐拥天下十八年的帝王最终在刀戈血光之中,黯然而狼狈地归于何处。
风高天清, 天边红霞如抹锦,清风掠过皇宫雕玉鎏金的飞檐碧瓦·御书房内, 数位锦袍大臣正就先皇问题而据理力争, 李颍上面容平静无波无澜, 只低头翻阅着奏报,恍若未闻大臣们唾沫星子横飞的争论。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过了许久, 他合上奏报, 眉眼微抬,寒夜一般无甚色彩的单眸看向正侃侃大谈的内阁大臣, 而这位大臣丝毫未觉帝王微冷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继续高谈阔论, 把先帝批地一文不值,字里行间都是劝谏李颍上将先帝圈禁于皇都之外,永不得见天日。
“李卿·”李颍上指尖在青玉案上轻点了一下, 声音不响,却让满屋大臣立刻噤声,拢袖垂目:“你越矩了·”·李姓大臣面色一白,慌忙跪下:“皇上恕罪。”
李颍上拢尽光芒的暗沉眼眸缓缓掠过所有人,这下大臣们不约而同地跪倒一片,跪伏在地上不敢言··香燃了半根,李颍上方才淡淡开口:“此事朕自有决断,若无他事,众卿可以离开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奈退下··待书房内回归一片静谧,百无聊赖地坐在屏风后吃点心的伏苏方才出声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呢·”·轻微脚步声传来,伏苏挑起眼尾瞅着绕过高底屏风的李颍上,唇角微勾,指尖捻着块桃花酥:“要来点吗”·他懒懒靠在榻上,金丝锦被半掩在腰腿处,一袭春衫半解,乌发垂落蜿蜒在白脂玉般的前胸,长而明的眼要弯不弯地斜斜睨来时,一身红尘风流气息。
李颍上在榻边坐下,却没接过他手里的桃花酥,而是卡着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间尝遍了桃花香气,微哑道:“很甜·”·伏苏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把桃花酥塞到他嘴里:“喜欢就慢慢吃。
还有,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要把我圈禁起来吗”·李颍上把嘴里的酥咽下去,微凉的指尖拂掉伏苏嘴角边一点碎屑:“我不会·哥哥即使禅位于我,仍然是上皇,这天下,包括我,都还是哥哥的。”
这个说法有点新奇,伏苏对弟弟的乖巧表示很满意··谁知下一刻,李颍上便话音一转,道:“但如果哥哥不听话,我会把你圈禁在我的床上·”他低声笑了笑,仿佛很是向往般:“让你永远穿不上衣服,合不上腿,然后努力让你爽到哭出来、再也- she -不出东西。
你因为我而哭的样子特别好看,真的让我很喜欢·”·“……”·白疼了,你这小变态,整天就知道意- yín -哥哥,下一个色令智昏的庸帝就是你没跑了。
——·宫变过去的几日后,幸存的宫女内侍都被安置在同一个地方等到新的排制,曾被蒙上肃杀血色的皇宫变得空寂而冷清··伏苏穿着一身轻薄夏衫在御花园边走边欣赏着夏景,谢德福跟在他的身后,见日头高起,便低声提醒道:“上皇,皇上快下朝了。”
伏苏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便宜弟弟虽然乖,但是粘人得紧,他想出来转转看看能不能搜刮点爱意值都得挑他去上朝的时候·眼见爱意值跌破一半了,这偌大的皇宫里却连根鸟毛都少见,他有些忧心地皱起了眉。
·“对了,德福,知道后妃们被关在哪里吗”·谢德福应道:“皇上都有命人好生照看着,不过奴婢昨日偷偷去看了一趟,殿门口把守的人很多。”
这就是不想让他接触到她们的意思了··小变态独占欲越来越重了,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真把他圈禁在床上,连衣服都不给穿了··伏苏不禁开始盘算起刷剩下百分之三十污染值的方法,这两天跟李颍上腻歪也腻歪够了,该做正事儿了。
路过花园小径时,伏苏漫不经心地闲逛着,青石路尽头走来一道深深地低垂着脑袋的身影,身穿普通的内侍宫装,他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那个小内侍一不小心撞上了他,往后跌倒的那一瞬间,伏苏眸光微微一闪,谢德福已训斥开了:“走路不带眼睛的吗要是撞倒了上皇有你好果子吃”·内侍吓得肝胆欲裂,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上皇恕罪上皇恕罪”·伏苏右手拢在广袖之中,只淡淡瞥他一眼,道:“莽莽撞撞,哪个宫里的人”·内侍哆哆嗦嗦,嗫嚅着不敢说话,谢德福上去就是一心窝脚,他这才抱着胸口边滚边喘着气道:“奴婢、奴婢是天牢的差使下人……”·天牢。
伏苏眸中掠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很快便挥了挥手道:“算了,走吧·”·内侍方才感激涕零地离开了··“上皇,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一个下人而已,不必苛责太多。”
言罢,伏苏扬起眼睫,看了眼风高云清的穹顶,然后五指微收,握紧了掌心粗粝的纸团:“快到午时了,回去吧·”·——·李颍上下朝后还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务,待闲下来回到寝殿,伏苏已经吃完午膳躺在龙床上午睡了。
他闲在皇宫内没事干,每日不是吃点心就是喝小酒,偶尔出去走走,大多数时候就躺在榻上昏昏欲睡·新皇即位,政务繁多,但李颍上仍然腾出午后一个时辰,坐在榻上陪他,然而这一日——·“哥哥。”
伏苏醒转过来便懒散地耷拉着眼皮,素白纤长的手指绕着李颍上垂落的乌黑发丝打转,听到他叫自己,便扬起了眉眼,自那俊美地无与伦比的面孔上铺张开一丝朦胧而暧昧的笑意:“嗯”·他的指尖缠绕着黑发,不经意间——亦或是有意为之地搔刮过李颍上微凹的锁骨,一触即分,给人一种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感觉,下意识地便想紧紧地抓住那只作乱撩拨的手,事实上,李颍上也的确攥紧了:“——你今天好像很精神。”
伏苏眼眸微弯:“的确是·怎么了陪我聊天比看我睡觉要无趣”·“没有,只是有些奇怪,前几天哥哥都不太理我。”
当然懒得理你啊,谁让你每天都跟吃了几斤- chun -药一样折腾我来着伏苏想起前几日在这张床上的醉生梦死神魂颠倒,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他有爽到,但他也是真的想把李颍上那玩意儿扯下来。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仿佛从伏苏的眼里看出了另外一点隐晦的意味,李颍上收紧了五指,灼烫的手心贴在伏苏的指节上,好似要借相触的肌肤让伏苏感受到他体内奔流不息的炽热血液,以及那逐渐失控的、鼓噪的心跳。
“哥哥,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的,还要这样刻意引诱我·”他让伏苏压在自己的身上,一手压住他凹陷的腰窝,然后自下而上地亲吻他的下巴,哑着声音低声道:“你在我面前,就已经是最烈的- chun -药了。”
他眸色晦暗,内里似有暗潮涌动:“我这么喜欢你,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哥哥·”·闻言,伏苏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低下头,吻了下他紧绷的唇角:“哥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嗯”说着,他作恶的手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李颍上半硬的地方,眼波流转之间卷起无限风情。
结果显而易见,刻意出卖色相的伏苏得到了他应有的回报,夕阳西下之际,系统把他从混沌的睡梦中叫醒了:[老大,干正事儿了·]·伏苏半梦半醒:[记着呢·]·他睁开眼,李颍上侧脸的轮廓在一片蒙了纱一般的模糊之后渐渐变得清晰,他打量了几眼,觉得李颍上确实睡沉了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从玉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然后放在李颍上挺直的鼻尖下让他嗅闻。
系统:[迷香]·伏苏:[嗯,强壮如牛的都能晕几个时辰·]·[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随便进天牢救人吧,计划呢换囚]·伏苏漫不经心道:[谁说我真的是去救人来着的——我只是要让这小变态知道,他哥哥忍辱负重地张开腿让他上,只是为了寻找时机把摄政王救出来。
做个戏,别认真·]·系统:[我擦你什么时候想好的后招]·伏苏勾起唇角:[抓蛇抓七寸,打人打软肋,这小变态喜欢我,那他的软肋就太好找了,你猜他知道我跟摄政王其实已经日久生情,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时候,会怎样]·系统:[……绝对是人间地狱。
]·嗅了半刻,李颍上的呼吸已转深沉,伏苏也吃不准他到底是真晕了还是装的,轻轻推了他几下,没得到回应,心想出卖色相的机会难得,得抓紧了,于是披好外衣,捶了捶酸软的老腰,然后放轻动作下了床。
殿外已是暮色四合,没有人看守着,伏苏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朝天牢走去,一路上竟也没遇到几个人··这多少在他意料之中··李颍上并不信任他,这几日只要他不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有人一直暗中监视着他。
今天上午遇到天牢的人的事情,肯定早已呈上李颍上的案头,他不过是顺势演出戏,随手刷下污染值罢了··而在伏苏离开不久,李颍上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然后掀开了露出内里黑浓一片的瞳仁。
片刻后,他抬起手,手背遮挡住双眼掩饰到所有外泄的情绪,只是那摊开的手心里被指甲刻出的几道血痕,还是隐晦地昭示着在前一刻,他内心翻腾的滔天巨浪··你想做什么呢……哥哥·第37章 23333·天牢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伏苏跟在一名狱卒后面, 走过弯弯绕绕、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走道, 对里面催命一般的鬼哭狼嚎置之未闻,总算是到了关押魏迅的囚牢外。
“上皇, ”狱卒飞快地瞥了眼被寒铁锁链吊着的人,低声道:“牢内- yin -气- shi -重,易入龙体, 上皇说完了话还请尽快离开·”·伏苏嗯了一声:“你先退下吧。”
“是·”·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伏苏推开了散发着一股腐朽气息的木门,吱呀一声, 被两条锁链绑着双手的魏迅似乎从昏睡状态下清醒了一点,艰难地抬起头来, 那双爬满血丝的眼在看到伏苏的一瞬间微微瞪大了些许:“你、你怎么……”·牢内昏暗地只能模糊看个轮廓, 伏苏鼻尖嗅到浓郁而腥臭的血腥气:“我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 从囚牢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伏苏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下, 转头看去, 只见木栏上栓了条红眼尖牙的恶犬,正朝着他们边狂吠边流成串的哈喇子。
“这是谁栓着的”·魏迅挪了挪僵硬地犹如石块的脚, 声音嘶哑:“你的好弟弟·”·栓条狗这算什么, 恐吓·“你呢, ”魏迅盯着他:“来看我死了没吗”·“不,魏卿好歹辅佐了朕十八年,朕是那么无情的人吗”伏苏不再看恶犬, 踩着铺满地的枯草根子走近,小窗外微暗的夕阳霞光在他身上晕染开一片,显得他看起来比平日的淡漠要多几分温润如水,近乎是温柔的色彩,魏迅微微一怔,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伏苏从来没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柔和笑意,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丝恍惚。
“魏卿……是为了救朕,才被抓起来的吗”·伏苏走到他跟前,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发现他被高高吊起的右手上袖子空荡荡地耷拉着,只凸出一条纤细的弧度,那副样子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伏苏蓦地想到了还在狂吠不止的狗,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了脑海:“你的手……”·魏迅爬满血丝的双眸突然定住了,暗色的瞳仁缩紧,从深处迸发出某种令人胆寒的意味,仿佛在青天白日之下撞见满手鲜血的妖魔鬼怪一般,憎恶之中又携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惧意。
“——他手上的血肉,被我一点点从骨头上剔下来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从囚牢门口传来,伏苏没料到他来的这么快,蓦地转过身,就见李颍上斜斜靠在木门上,明黄的衣袍在昏暗的牢狱之中镀上了一层暗色,连那面容仿佛也被湮没了,只余露出来的那只单眸回- she -着些许窗外的冷光。
伏苏装怂,一脸被抓包了的惊慌失措,往魏迅身边退了两步··看见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李颍上唇角微微一抿,眸中晦暗之色更深··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他一步步朝他们走近:“我每天都会到这里割一片他的肉——血淋淋、软绵绵的,让我惊讶,原来只手遮天的摄政王身上的肉,也跟普通人没区别,用刀划几下,就掉下来了呢……”说着他突然嗤嗤笑了,“而且,肯定非常地美味,让这条狗每天都念念不忘地盯着王爷乞食呢。”
伏苏:“……”·伏苏:[好变态……他到底是怎么长歪的以前哭啼啼的小可爱呢]·系统:[被你- cao -练出来……的]·伏苏冷漠脸:[被我- cao -出来的。
]·李颍上停在他们两臂距离之外,然后看向伏苏,露出一个柔情蜜意的笑容,朝他伸出了手,诱哄般道:“哥哥·过来我身边·”·……卧槽我拒绝谁知道你会不会也拿刀把我剐了喂狗·李颍上放轻了声音:“哥哥,阿上喜欢你的,过来吧,跟我回去,这里好脏,会弄脏你。”
“你就应该被我抱在床上,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膳食,又干净又好看……你应该跟我站在一起的啊·”·尽管情感上已经无限偏向于抱着便宜弟弟哄一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理智又清楚地告诉他,李颍上已经不会再轻易信任他了,以后要刷污染值就更难了。
这个想法就像根无形的弦,拉扯着伏苏意欲迈出去的脚,使他定定地站在魏迅的身边,沉默地抗拒着李颍上伸出的手··“你,放了摄政王吧·”·李颍上五指微微一蜷,仍旧维持着那柔情的笑意,眼底却冷的如二月寒冰:“哥哥说什么”·伏苏抬起头,复杂地与魏迅对视了一眼,魏迅同样不可置信般地看着他——的确,在魏迅的认知里,他控制了伏苏十八年的人生,伏苏必然是从心底里恨他的,一定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然而伏苏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有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感情,经年累月地被黑网束缚,畏缩着始终不敢探出头,在这最后、也许是最后一面的时候,那被困缚的微妙感情,挣扎着要逃逸出来了——·“我说,”伏苏转过头看李颍上,眸中褪去了方才的慌张无措,转为身居皇位经年而锤炼出来的凌人之气:“放了他。
朕是上皇,现在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命令你·”·魏迅目光凝固了般看着伏苏凛然的侧脸,他的面上褪去了平日里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在意的漫不经心,拂开那层浮华又浪荡的表面光鲜,露出了内里被时光与苦难锤炼而铸就的冷硬漠然,而这,是为了他魏迅……吗·他不禁低声唤道:“伏苏……”·[叮——收集到魏迅爱意值二十点。
]·李颍上瞳孔紧缩,手缓缓垂了下来:“哥哥,你为什么要帮他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小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辱你的孩子了,但你……也不屑我的保护了,是不是”·“我离开了三年,很久了。
所以,哥哥在这三年里,”他微微歪了歪头,银制的面具在一片暗色之中显得尤为不详:“原谅了他,或者……爱上他了”·伏苏沉默。
“被我说中了”·李颍上用手扶着额头,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那笑从压抑和沉闷逐渐变得放肆张狂,他突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在伏苏来不及闪退的那一刹那,牢牢地掌控住了他脆弱的后颈,炽热的呼吸极富有压迫感地笼罩住他。
“……喜欢我、接受我,都是装出来的”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仿佛在竭力控制着什么,那只眼里翻滚着扭曲而黑暗的浪潮,稍不注意就能将人完全覆灭:“你迷晕我,是不是想救魏迅出去,然后逃出宫,四处逍遥啊”·伏苏没有回答,但眼里已迅速掠过一丝被拆穿的慌张。
李颍上近乎失控,拼命压抑着自己才没有把伏苏掐死:“我真是错了,你怎么可能会真心对我,你从小就对我最狠,你对谁都好,你就对我最狠……”他面容呈现神经质的扭曲,看起来嗜血又残忍,而伏苏却只感觉他下一刻好似就要哭出来:“无论我是像条乞食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你,还是好吃好喝地把你供养在宫里,你心里,其实还是一点都没有在乎过我,是不是你为了救他,都可以忍受你最憎恶的人——我,碰你,我说对了吗”·他的尾音已经颤抖了,狠狠打碎了表面固若金汤的煞气,恍惚间他的眼尾都带上了点血红。
[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八十·]·妈的刷个百分之十,半条命去了··变态一点都不可爱··系统:[辛苦一个人,幸福全世界。
]·伏苏:[去他娘的·]·而被伏苏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震地犹如僵化石柱的魏迅,在李颍上一番泣血的指控怨言之中终于有了恢复生机的迹象,他张了张嘴,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和震惊砸晕了,焦灼难耐的情绪甚至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李颍上,你要活活掐死他吗”·他的怒吼就像一根冰冷的针,穿刺过稀薄潮- shi -的空气,李颍上犹如被盆冷水当头淋下,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晃,随后松开了手。
但那仍然在伏苏的脖颈上留下了暗红的掐痕,在黑发的掩盖下朦胧出没,李颍上不禁闭上了眼不敢去看,把颤抖的手藏到了身后:“……来人,带上皇回去。”
伏苏仿佛还没从刚刚那一刹的窒息中回过神来,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清楚地意识到所有的希望都已落空,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临走前还转头看了魏迅一眼,深情演绎了一出生离死别。
系统:[演技厉害了,我觉得里面两个男的都要哭了,一个气哭,一个难受哭·]·伏苏面色不改,维持着糅杂了各方情绪的复杂,心里却吊儿郎当甚至有些自我戏谑般想道:[我真是祸水,遇到我的人都倒霉。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够了,滚回去吧·]·伏苏怎么来的,就怎么回了寝殿,不过这回全皇宫剩下的守卫,好像都到他殿外把守了·他斜靠在椅上喝了壶茶,估摸着时辰上床和衣而卧,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了几声含糊的动静,他闭上眼装睡,没过多久,一只冰冷的手探入被子里,贴着他前胸半解的薄衫,按在他的左胸口上。
“你干什么”伏苏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曾经盛满柔情的风流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漠然,而那冷色之中又混杂着一缕憎恶与畏惧,只淡淡瞥他一眼便迅速移开了。
李颍上收拢手指,感受这那上面残余的温度,细微地弯了弯唇角,荡平了在囚牢里失控的戾气,反而显出几分柔软意味来:“哥哥的心还是热的,肯定很软·”·……突然来这么一句有点让人发白毛汗。
伏苏忍着从尾骨往上窜的莫名寒意,背对着他躺下了··“你知道吗”李颍上冰凉的手指从供起的衣衫下摆往里探,顺着那紧致挺翘的臀线游移片刻后便一路往上,直到把伏苏的衣服全都推了上去,才俯身在他的蝴蝶骨上落下一触即分的亲吻:“我最厌恶你的背影,它总是在提醒我,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
“对不起,哥哥,我刚刚有没有弄疼你转过来给我看看吧·”·伏苏不为所动,只低声道:“你把魏迅……摄政王,怎么了”·李颍上恍若未闻,撩开他挡住红痕的发丝,那清晰的几道指痕落入眼底,他瞳孔微微一缩:“……对不起。”
伏苏听出他话音里示弱的意味,闭着眼,缓缓道:“我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六年,整整二十六年,你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那就送我出宫吧……我已经完全厌烦了啊。”
“出宫”李颍上一字一字地重复,过后他轻声道:“我也希望哥哥能开心,但是如果你走了,我会很难过·那种滋味我不想再尝了,所以、就算哥哥心里有别人……至少留在我身边吧。
你想出宫走走,我会陪你,我也尽量不再生气了,哥哥你看,我的要求就这么一点,你别太狠心,好不好”·这短短的几句话他说的断续又艰涩,仿佛浑不在意滴血不停的心脏,以及在体内肆虐的可怕的摧毁欲,粉饰出足以令人心软的委屈和退让。
他想,只要伏苏能留下,只要他留下,那颗温热的心,迟早有一天会属于他的,迟早……·“不行·”·李颍上眼里强装出来的温软瞬间宛若冰封,握着伏苏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缩紧:“……什么”·“不行啊。”
伏苏叹了口气坐起来,浓黑的长发微乱,他将落到额前的发捋到脑后,平静地看着李颍上:“或者你放我离开,或者,干脆你就让我变成一具不会忤逆你、不会反抗你的尸体吧,那样的话,你应该满意了吧。”
李颍上阖上双眼,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背影有些僵直··“我终于知道你有多恨我了·我母妃杀了你的母妃,我杀了你喜欢的人,你的确该恨我。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奢求你回心转意了……”·“——但是要放你走”他低低笑了声:“你先杀了我吧。”
接下去的几天,伏苏果然如李颍上之前所说,因为“不听话”,所以被扒光了衣服圈禁在龙床之上··明黄床幔层层落下,不着寸缕地被寒铁锁链困缚在龙床上的人侧躺着,透过摇晃起波纹的床幔,只能看到起起落落的模糊剪影。
在帝王起床早朝之后,一名内侍端着洗漱的白水和巾帕小心翼翼地跨进寝殿,殿门外的侍卫将他浑身搜查了一遍才放他进去··内侍不敢大声呼吸,躬着腰走进内殿。
殿内漂浮着木熏香,混着一股浅淡的、却极度暧昧的腥膻气息,内侍把头垂地更低,眼珠子半点不敢乱瞥,跪在了龙床之前,把水盆高高地举过头顶:“……公子,该、该洗漱了。”
“上皇”已被新帝送往皇都之外清静之地休养,而这被绑在床上日夜宠幸的“公子”,则是帝皇豢养起来不容任何人觑视的宝物·内侍牢牢记着第一日来伺候洗漱的内侍,不过是抬头多看了一眼,事后便被帝皇剜去了双眼,那双眼珠还被送给所有内侍看过,血淋淋的、圆瞪瞪的——那真是噩梦。
·他不想重蹈覆辙,故而在那只布满爱痕的细白修长的手臂撩开帐幔的一瞬,难言的恐惧灭顶般袭来,他浑身颤抖,连水盆都端不住了,哐当一声,水淋了他自己一身。
“公子恕罪”内侍哆嗦着磕起头来,那面色煞白地好像下一刻便能晕死过去··“无碍,再去端盆来吧·”·伸出帐幔的手腕上还挂着铁制的手环,一根铁链顺着满布暧昧痕迹的手臂蜿蜒向上,顺着帐内人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嘘——别告诉别人·快去吧,下次仔细些·”·内侍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手,目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移向隐藏在帐幔内那模模糊糊的轮廓。
“公子”似乎也在支着脑袋看他,一头乌发倾泻而下,说不出的倦怠散漫··……也许,还在笑·内侍恍恍惚惚地磕头道谢。
[叮——收集到内侍爱意值二十点·]·室内重归平静之后,伏苏大大咧咧地摊开手脚晾肉··说不给穿衣服,还真的不给穿,幸好李颍上还记着自己是个皇帝,他在一天内还有点时间可以接触到外人,否则他的血条已经被打到底了。
伏苏:[不过说真的,这小子真会玩,如果不是这么点爱意值维持不了几天,我还想待久点,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系统:[你觉得被戴上贞- cao -带很爽吗]·伏苏目光往下飘,他的腰胯处被套上了泛着冷光的银制物件,那物件前面是块凹槽,尾部有个银扣用以固定放进去的二两软肉,又细又凉的银链隐没在臀缝之间,在后腰处一分为二,与前端吻合。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每日清晨李颍上都会给他仔细戴好,方才能安心离开,伏苏不知道钥匙被他放在哪儿了,所以在李颍上忙公事的时候,即使有尿意也只能夹紧了双腿憋着,而双腿一紧,那冰凉的细链便更深的嵌入臀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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