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行缺你+番外 by 西子绪(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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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行缺你+番外 by 西子绪(上)(5)
·周嘉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把符纸寄出之后,周嘉鱼再次登上内网,却发现昨晚那姑娘发的帖子不见了·他通过浏览记录点进那个帖子,却看见“此贴已被删除”的字样。
周嘉鱼有些奇怪的,便询问了一下版主为什么这帖子没了,版主回答说这帖子是他们删的,因为涉嫌造假·看来无论他们这行,都统一认为诅咒网站这会事儿不太靠谱。
周嘉鱼又给女生发了私信,说他已经把符纸寄出去了,让她注意查收·那女生显示在线状态,但是却没有回周嘉鱼的信息,周嘉鱼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便关掉网站干其他的事情去了。
得了冠军,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上课画符做饭,而且在沈一穷的坚持下,周嘉鱼罐儿的外号就这么传了下来··“你不会真的以为先生会把你拖出去烧了做成罐儿吧。”
某天沈一穷中午吃饭的时候问周嘉鱼··周嘉鱼说:“……假的吗”·沈一穷说:“哈哈哈哈那当然,杀人可是犯法的。”
他哈哈大笑,“就像你考试之前你爸妈对你说考不好就揍死你……总不会真的动手吧·”·周嘉鱼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笑了:“也是。”
其实他并没有这种经历,因为生来就是孤儿,在孤儿院里,虽然老师们都不错,但毕竟有那么多孩子,总不可能每个都照顾的特别仔细··就这么过了几天,在周嘉鱼都快把网站的事情给忘记了的时候,那个姑娘又给了周嘉鱼回复,说是谢谢他的符。
周嘉鱼惊讶的问她没事吧··姑娘说没事,但是她真的遇到脏东西了,而且周围的人都不相信她,觉得她得了臆想症··周嘉鱼差不多能理解这种情况,如果是他重生之前有人来和他说诅咒网站的事儿,那他的第一个反应肯定是会建议这个人去看看心理医生。
姑娘又开始叫周嘉鱼大师,哀求他帮帮自己··周嘉鱼对这事儿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无奈说他只能帮她去问问真正的大师,至于大师愿不愿意帮,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非常不凑巧的是,下午周嘉鱼想找林逐水的时候,才知道林逐水出门去了,具体几天回来还未知··沈暮四问他找林逐水什么事儿,周嘉鱼又把那姑娘的事情给沈暮四说了。
沈暮四道:“你确定她不是在骗人”·周嘉鱼道:“啊”为什么大家的说法如此统一·沈暮四显然比沈一穷更了解这些东西,他直言道:“光靠一个网站肯定不可能的诅咒人的,她要么是在骗你,要么隐瞒了什么。”
周嘉鱼想起了他打开网站时,看到的那个输入框,脑子里灵光一现··“就算是玄学,也得讲基本法的·”沈暮四说,“你也不要太相信网上的人说得话了。”
这倒也是,周嘉鱼思量之下,还是去询问了那个女生,问她有没有接触别的类似的东西·哪知道那个女生看到这个问题,情绪似乎变得非常的激动,很生气的回了句,我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周嘉鱼都能从她那无数个感叹号里,感觉出她咆哮一般的语气。
没有就算了呗,为什么这么生气,反而让人有种她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的感觉··不过她情绪倒是很快冷静下来,说自己太害怕了,求求周嘉鱼不要放弃她··周嘉鱼:“……”他也感觉这姑娘似乎真的很害怕。
“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祭八似乎有点不解周嘉鱼这么上心这件事儿··周嘉鱼道:“毕竟是条命啊,万一是真的呢……”·祭八说:“万一她只是骗你呢”·周嘉鱼道:“骗就骗了呗,我又没损失什么。”
他倒也想得开,豁达的让祭八佩服··本以为这事情上,周嘉鱼帮不上什么忙了,没想到几天后,事情有了转机··从外面回来的林逐水说他要去一趟B城,让周嘉鱼和沈一穷准备准备。
周嘉鱼听到是B城后有点惊讶,因为网上那个女生所在的城市,就是B城··沈一穷说:“先生,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儿么”·林逐水说:“嗯,有个刚修的桥出了问题。”
周嘉鱼本来想把网站上那个姑娘的事儿告诉林逐水的,但他又有点担心那姑娘是不是真的在骗人,于是想着干脆过去和她见一面,确定了这事情的真假之后,再问林逐水能不能帮忙。
他又在网上查了一下关于B城的新闻,发现最近这地方还真是多灾多难,就光是林逐水说的那座桥,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了几起连环车祸,死伤惨重,通常都是四五连撞,而且车祸的发生时间也相当微妙,全在凌晨。
这么连续搞了三四次,上面的人总算是觉得不对劲,于是联系上了林逐水,麻烦他过去看看··林逐水仔细检查了车祸的照片和桥梁一些资料后,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并且当即就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带着周嘉鱼和沈一穷飞去了B城。
周嘉鱼在去之前把自己要过来的事儿告诉了那女生,说有时间的话,他们可以约着见一面·女生非常高兴的同意了,并且表示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希望和周嘉鱼早些见面。
此时已经入秋,正是秋高气爽之季·B城位于平原上,视野开阔,空气质量也很好,在飞机上周嘉鱼就看到那蓝的好似幕布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林逐水身边带着沈一穷和周嘉鱼,估计也没指望他们帮什么忙,只是希望他们多学点东西。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几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B城机场,接待的人态度非常热情,说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先去休息,明天再去看现场··接待的人马上同意了。
他们三人便坐上了去看事故现场的车··接待的人自我介绍说姓江,叫江十九··林逐水听到这名字,淡笑道:“你是十七的弟弟”·江十九道:“林先生认识家兄是的,我是他的表弟。”
林逐水道:“嗯,见过一面·”·江十九道:“林先生,您觉得那桥是被人摆了什么特殊的法阵么还是只是结构的问题”·林逐水摇摇头,道:“先去看了再说吧。”
江十九说好··周嘉鱼觉得他们之前的气氛有点怪,总觉得江十九看起来像是在试探什么,后来沈一穷才告诉周嘉鱼,他们做这行的,其实是分地界的,只有自己做不下来了,没办法才能去请别的地方的先生。
江十九家族也做这个,估计是没办法搞定那座桥,才迫不得已请了林逐水过来··车开了两个小时,从郊区的机场开到了市区里·那座桥落座于市区中心,算是新建的大工程,结果这才竣工不到半个月,就出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故,搞得人心惶惶,愿意走这边的人都变少了。
车开上了桥,周嘉鱼透过车窗,看到了整座桥的模样·这应该是一座比较常见的斜拉桥,横贯在滔滔江水之上,虽然车祸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但依稀能看见出过事的痕迹。
“停车吧,我们走过去·”林逐水这么说··江十九便将车停在了桥头,然后几人顺着桥上的人行道往另外一头那头走··这桥长七百多米,混泥土结构,每隔几百米便有一个巨大的桥墩笔直的立在汹涌的江中。
林逐水道:“什么时候开始动工的”·江十九说:“四年前十二月的时候开始动工,去年九月合龙,今年八月正式通车·”·也就是这桥才开始使用一两个月,就出了三起事故,而且每起事故都死了至少三人,这样事故频发,估计就算是不信邪的人也得在心里嘀咕两句。
·林逐水听后没说什么,继续缓步往前··周嘉鱼上这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桥上萦绕着令人不适的气息,沉沉的黑色中偶尔还飘出一缕缕暗色的红。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林逐水的脚步忽然停了,他说:“江十九,这桥,是你们家接之前接的活儿,还是出事之后接的”·江十九说:“动工的时候我们家便接下来了。”
林逐水说:“你来过现场么”·江十九语气有些僵硬:“……来过几次,当时,我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林逐水挑眉:“几次”·周嘉鱼清楚的看到江十九垂了头,跟被长辈训斥的小孩儿似得:“抱歉林先生,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
他那会儿忙着别的事儿,看了图纸之后就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所以整个修建过程里,只来了这里三四次,却没想到桥竣工后,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哥没说你”林逐水又问。
江十九苦笑:“怎么会没说,我被臭骂了一顿,最后我哥说他也没办法,让我去请您过来·”·林逐水不说话了·其实他们这行相当讲究面子,如果族内都没办法解决,被迫请了个外人过来,可以说是相当丢脸的事儿,但是若是事情到这一步,那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周嘉鱼和沈一穷也在旁边看着,沈一穷还拿出个罗盘开始掐算推演,林逐水看了一圈,也没说好或者不好,转身问他们两个:“看出什么来了”·沈一穷挠挠头傻乐:“没有,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逐水冷淡道:“没看出来还这么高兴”·沈一穷的笑容僵住了··周嘉鱼在旁边战战兢兢:“好,好像是桥面有点问题。”
林逐水道:“什么问题”·周嘉鱼说:“不知道……”·林逐水轻叹一声,道:“好歹是比一穷强点。”
沈一穷:“……”他简直想哭··江十九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逐水身上,这会儿才似乎认出了周嘉鱼,他讶异道:“你是周嘉鱼比赛里刚拿了第一的……”·周嘉鱼谦虚道:“运气,都是运气。”
江十九显然不信,对着周嘉鱼满目敬佩,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周嘉鱼被夸的相当不好意思··四人在桥上来回走了一圈,江十九眼巴巴的看着林逐水,说:“林先生,您看出问题来了么”·林逐水道:“差不多吧。”
江十九道:“那……”·林逐水说:“还有些东西不确定,先回去一趟,明晚再过来,我之前让你准备的资料你备好了么”·江十九点点头,说都准备好了。
于是几人打道回府,江十九说酒店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过去马上就能吃饭··周嘉鱼和沈一穷都有点饿,但林逐水却还是一贯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他好像一出门,就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对食物的兴致完全没有兴趣。
这次也一样,周嘉鱼和沈一穷正在沉迷吃饭,林逐水则和江十九在聊天·虽说是聊天,但大部分其实是江十九一个人说,偶尔沈一穷还得应几句,免得江十九尴尬··周嘉鱼甚至有点怀疑,林逐水每次出来都会记得带上沈一穷,就是怕接待的人尴尬,毕竟他不喜欢说话,而沈一穷这个话痨,则可以完美的避免接待人尴尬。
这次也一样,沈一穷飞快的和江十九熟了,估计要不是林逐水在场,已然开始称兄道弟···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也是种牛逼的天赋啊。
他正在仔细听着,林逐水却是忽的叫了他的名字:“周嘉鱼·”·周嘉鱼说:“啊先生,怎么啦”·林逐水道:“暮四说你之前有事找我,什么事”·周嘉鱼这才想起他来B城还有点别的事儿,他稍作犹豫,还是将那个姑娘和网站的事情告诉林逐水了。
林逐水听完后没说话,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玉珠,道:“你们约了什么时候见面”·周嘉鱼说:“后天下午……先生,我要去么”·林逐水说:“去吧,把你的符纸带上。”
周嘉鱼高兴的说好··林逐水道:“处理不掉,带回来也可以·”·周嘉鱼道:“好的”·有先生给他做坚实的后盾,这件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当时周嘉鱼如此天真的想着,直到他去了,才察觉出林逐水话中隐藏着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林逐水:我是你坚实的后盾··周嘉鱼:有多坚实·林逐水挑眉:你亲自来试试·第33章 唐笑川·睡眠中的女孩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滴滴答答,像是水落在地板上,她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打开了床头的灯,仔细听去,却好像听到这声音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是漏水了么她这么想起,便起身穿了拖鞋,缓缓朝着厕所走去。
此时正值午夜,万籁俱静,女孩揉着眼睛,打开了厕所的灯··水声还在继续滴滴答答,女孩儿借着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的寻找了一遍,发现水声似乎来自洗漱台面的小柜子。
那小柜子里放着一切日用品,还有一根贯通洗漱台和下水道的管子,想来应该是那儿漏了··女孩这么想着,看了眼洗漱台上方挂着的镜子,打了个哈欠·镜子那头的倒影和她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女孩并未太在意,便弯下腰,想要打开洗漱台下方的柜子。
但她刚做出弯腰这个动作,便忽的注意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雕像一般凝固在了原地··她的余光瞟到了镜面,看见镜子里本该消失的自己,还安静的立在那头,打哈欠的嘴还没合上,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个“她”,便低下头,对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 yin -森的笑容。
“啊啊啊”女孩儿从梦中惊醒过来·她浑身都是冷汗,将头埋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直到听到手机上设置的闹钟响了起来。
女孩儿摸到了手机,看见上面的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只是秋天后,天亮的渐渐晚了起来,虽然说已经七点了,外面却好像还没亮似得··哆哆嗦嗦的起了床,女孩慢慢的穿上衣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说:“喂,你今天有空吗可以,陪我我见一个人么……”·……·沈一穷知道周嘉鱼要出去见论坛的网友后,情绪很激动,说他担心周嘉鱼的生命安全,要求一起同去。
周嘉鱼说:“你先放开我……”·沈一穷说:“我不放,我不放”·周嘉鱼说:“我只是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出事儿了——”·沈一穷说:“你不带我去,回来可能会看见我出事儿”·周嘉鱼:“……”·两人对视片刻,周嘉鱼惨遭落败,沈一穷据说现在还没满十八,离脱离青春期还有个两三年的样子。
在林逐水这儿学艺的他找姑娘谈恋爱是不太可能了,连看个小黄文都得偷偷摸摸的,最惨的是最近网上还严打,连小黄文都找不到,这么说起来他也是相当可怜的··周嘉鱼最后只能说:“你去问先生,他同意了我就带你去。”
沈一穷哦也一声,转身去找了林逐水,几分钟后回来了,高兴的说先生同意了··周嘉鱼说:“这么快你怎么说的”·沈一穷说:“我说怕那边有诈,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想陪你过去。”
周嘉鱼:“……”你厉害··两人和林逐水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林逐水这两天,都在研究江十九拿过来的的资料,昨晚还又去了大桥那边一趟,但是没带周嘉鱼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从他的表情看来,这大桥的事儿恐怕没江十九说的那么简单。
周嘉鱼和沈一穷出门的时间是在下午,其实带上沈一穷也挺方便的,因为沈一穷有手机可以联系那姑娘··他们住的酒店,离周嘉鱼和女孩儿约的公园并不太远,坐公交也就七八站的样子。
两人一起往公园门口走,沈一穷,说:“周嘉鱼,你还真信她被网站诅咒了啊·”·周嘉鱼说:“百分之三十吧,因为那网站我也点进去了·”·沈一穷道:“什么样子”·周嘉鱼描述了一下那个网站的大致模样,还说其他网友好像都点不进去。
沈一穷说:“嗯……”他似乎正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的两个姑娘,道,“是她们吗”·周嘉鱼道:“不知道,过去问问吧。”
他走到两个姑娘身边,开口道:“请问小川川川川么”小川川川川是那个姑娘在论坛使用的名字··“对”姑娘直接站起来,说:“你是番茄和鱼”·周嘉鱼点点头。
面对面的叫着网名实在是太尴尬了,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周嘉鱼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叫唐笑川,是个大四的学生,陪她一起来的是她的堂妹唐晓玲··“我们找个喝东西的地方慢慢聊吧。”
唐笑川这么说着···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还没开口,沈一穷就说好啊好啊··周嘉鱼看着沈一穷那开心的表情,甚至觉得他可以合理怀疑如果女鬼长得够漂亮,沈一穷这货都能腼着脸凑过去说我们交个朋友吧。
不过有了他在,气氛完全不尴尬,沈一穷,真是社交的润滑剂··几人选了间花园附近的咖啡厅,随便点了点喝的,便直奔主题··唐笑川的长相,是那种很招人怜惜的女孩,唇色很淡,眉宇之间带着些忧愁的味道,再加上娇小的身材和一头黑色的长发,真的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然而周嘉鱼和她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注意的却不是她的长相,而是阳光投影下,她脚下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非常的奇怪,虽然大致轮廓还是唐笑川的模样,但边缘却好像是被泼了水的水墨画,直接晕开了,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他看到那影子时,那影子轻轻的拍了一下沈一穷和他的背,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沈一穷,都没有什么感觉··看到她说的关于诅咒的事情,应该不是假的了,周嘉鱼这么想着。
唐笑川轻轻的把耳畔的发丝撩起,她的唇色极淡,几乎看不见什么血色,整个人都在透出一种颓败的气息,她说:“大师,大概的事情您已经了解了,请问您能帮帮我么”·周嘉鱼无奈道:“你不用叫我大师,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大师大师的听着总觉得像是行骗的……·唐笑川道:“也可以……”·“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求救,就请把所有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不然我可能没有办法帮你。”
周嘉鱼很坦白的说了,“这次来B城只是偶然,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走,所以如果你对我有所隐瞒的话,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唐笑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她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你明明也看到了那个网站了——”·周嘉鱼说:“我的确是看到了,但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唐笑川将下唇咬的没了血色,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周嘉鱼要问什么。
果不其然,周嘉鱼说:“你在那个网站上,输入了谁的名字”·唐笑川垂了头陷入沉默··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周嘉鱼说:“所以,你输入名字的那个人,现在还活着么”·唐笑川的眼眶突然就溢满了泪水,她抽泣起来,语不成声:“活着,自然活着,她马上就要和我最爱的人结婚了……”·周嘉鱼愣了愣。
沈一穷本来在旁边开心的当吃瓜群众,听到这话也有点傻眼··唐笑川的堂妹唐晓玲在旁边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伸手递给了唐笑川一张纸巾··唐笑川哭的像是个泪人,说了个老套的感情故事。
她和恋人相恋,却碍于家庭的阻挠,最终被迫分手,而在分手后,恋人却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唐笑川无法接收这个事实,精神几度崩溃,甚至因此自杀过好几次··“我去上个厕所。”
唐笑川说完之后,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捂着脸,匆匆去了厕所,看样子已经是调整情绪去了··于是桌子上只剩下三个心情复杂的人··“请不要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唐笑川走后,一直沉默的唐晓玲却是开了口,她的语调有些无奈,一副拿唐笑川没什么办法的样子··“什么意思”周嘉鱼反问。
“难不成你还真的相信那些东西”唐晓玲情绪有些烦躁,她说,“她现在精神根本就不正常,我们家里已经替她预约了心理医生你们只是网友吧如果想要趁火打劫我劝你就别想了”·周嘉鱼没料到这茬,看唐晓玲的样子,她似乎是完全不相信唐笑川所说的那些话,“你为什么能确定唐笑川一定是在说谎”·“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把那个她恨的人的名字输进去”唐晓玲直言道,“她根本就不不知道她恋人结婚对象到底叫什么”·周嘉鱼面露讶异,但他并没有急着反驳,目光在唐晓玲的身上走了一圈,他说:“你真的觉得她在说谎么”·“你什么意思”唐晓玲皱眉。
周嘉鱼说:“你其实也信吧·”他指了指唐晓玲颈项上挂着的玉佛,“才去庙里求来的”·唐晓玲微愣··周嘉鱼说:“你也遇到了什么事吧”·唐晓玲嘴唇抿的死紧,半晌没说话,但在周嘉鱼冷静目光的凝视下,最终还是露出了怯意,她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嘉鱼弯起那双桃花眼,露出嘴角有些俏皮味道的梨涡:“真的不知道吗”·唐晓玲眼神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放弃道:“是,我是遇到了一些事,但这事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周嘉鱼说:“比如”·唐晓玲伸手抓住了自己颈项上的玉佛,艰涩道:“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和堂姐一模一样的人。”
周嘉鱼挑眉··唐晓玲说:“但是我知道那个不是我的堂姐,长相虽然一样,但是气质完全不同,我当时特别害怕,也没敢上去问,结果回家之后,却看见堂姐坐在家里看电视。”
沈一穷在旁边吃完了一个圣代,说你等等啊,我再点个蛋糕··唐晓玲:“……这人到底是在做什么的”·周嘉鱼很冷静的说:“来付账的。”
沈一穷:“……”·看着沈一穷面前又端上来个慕斯蛋糕,唐晓玲气道:“还听不听了”·沈一穷说:“您继续您继续。”
唐晓玲说:“这种事儿闹了差不多三四次,我就去求了个玉佛·不过虽然说是这样,但是我也没有证据啊,也有可能那只是我看错人了而已,世界上哪有什么诅咒”·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很想说,我也曾经迷信科学……·“况且要是诅咒有用的话,估计被诅咒的姑娘早就死了。”
唐晓玲道,“为什么倒霉的人成了我堂姐就算要收利息,那网站也得先把活儿给干了吧”·周嘉鱼居然从内心深处觉得唐晓玲说得很有道理。
沈一穷在旁边忽的道:“唐笑川进去十几分钟了还没出来,要不要去看看”·唐晓玲一听立马起身,转身跑向厕所··周嘉鱼和沈一穷跟在后面。
唐晓玲进厕所后,片刻后厕所里便传来了她的声音,她道:“我姐晕倒了”·周嘉鱼道:“里面有人没有没有我们就进来了”·唐晓玲说:“你们进来吧”·他们进去一看,才发现唐笑川晕倒在了厕所隔间的外面,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墙壁上的镜子碎了一地。
“打120吧·”周嘉鱼刚说完,唐笑川就醒了,她哭喊道:“救命,救命,救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唐晓玲道:“笑川,你没事儿吧你清醒一点”·唐笑川说:“有鬼,有鬼啊”她指着镜子碎片,根本不敢往那边看。
那一地碎片沾染了血液,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的镜片映照出无数张他们的面容,也不知是不是周嘉鱼的错觉,他在镜子的碎片里察觉出了奇怪的违和感,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沈一穷掏出手机,紧张的问:“要不要叫救护车啊”·唐笑川安静的靠在唐晓玲怀里,不说话··唐晓玲却是道:“不去医院了,她胆子本来就小,去医院再受刺激怎么办”·周嘉鱼说:“可是她流了这么多的血。”
唐晓玲说:“我说没事就没事,我就是当医生的,还能不知道这个么”她说着就扶起唐笑川,带着她往门口走··沈一穷自告奋勇的想要帮忙,却被唐晓玲态度冷淡的拒绝了,看表情她似乎是害怕沈一穷趁机占唐笑川的便宜,沈一穷有点委屈,只好跟在后面防止两人摔倒,叫周嘉鱼处理完事情赶紧过来。
至于周嘉鱼处理什么,他看了碎了一地的镜子,无奈的去找咖啡厅老板商量赔偿问题了··现实永远是残酷的,让人沮丧的不止是恐怖故事,还有突如其来的贫穷。
好在老板的脾气不错,也没有多问周嘉鱼什么,收了赔偿就让周嘉鱼走了,搞定了这事儿,周嘉鱼去车库里找到了他们三人··唐晓玲发动了汽车,带着唐笑川回了住所。
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公园也不远,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在车上,唐笑川恢复了神志,她手上的伤口看起来虽然狰狞,但此时已经止住了血,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在厕所里遇到什么了”周嘉鱼问了句··唐笑川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隔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她说:“我看到了,我自己。”
这明明是个没什么问题的回答,谁在镜子里,看到的不是自己可唐笑川的语气,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她用一种几乎冰冷的语气说:“我看到镜子里的我,想挣扎着从镜子里爬出来。”
周嘉鱼还未开口,沈一穷便道:“所以你真的在那个网站上填了被诅咒的人的名字”·唐笑川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你的堂妹说,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沈一穷问的有些不客气,“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填的”根据唐晓玲的说法,唐笑川的恋人出国之后便和国内彻底断了联系,婚礼更是一切从简,连他们最好的朋友都没有邀请,只是发了几张结婚照过来而已。
而当时的唐笑川还被关在家里,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唐笑川冷笑:“不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就不能填了”她惨白嘴唇勾起,笑容森然。
这姑娘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非常不对头了,周嘉鱼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心中轻轻的叹息··他们将唐笑川送回了住所,又帮看着唐晓玲帮她处理好了手上那些伤口。
唐笑川的家境应该很不错,独自住在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里·只是房间大了,未免让人感觉有些空荡荡的,特别是所有的卧房门都紧紧关着·沈一穷开玩笑说了句,房子这么大,屋子里藏了个人都不知道。
唐晓玲听完这话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瞪了眼沈一穷说:“别说吓人的话啊·”·“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么”周嘉鱼倒是有些好奇。
唐晓玲叹气:“我堂姐家里其实是很宠她的,她之前住在一套小公寓里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闹着非要换房子,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先在这里住几天而已而已·”·“哦。”
周嘉鱼发现这房子里所有的镜子都被卸掉,想来可能是唐笑川太害怕,专门叫人下掉的··唐晓玲给唐笑川包扎好了之后,又给她喂了点安神药,看着她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非常习惯照顾唐笑川了,这对姐妹的感情倒也正好,周嘉鱼这么想着··“所以你们有办法帮我堂姐么”唐晓玲问。
她的心情看起来也有点复杂,像是不太想相信这些事情,可事实摆在面前又不得不信,她说,“我是不太信这些东西的,不过既然你们信,那总该有办法的吧·”·周嘉鱼没有应声,只是提出想看看唐笑川的电脑。
唐晓玲说:“看电脑做什么”·周嘉鱼道:“我想看看她之前上的那个网站,还能不能进去·”·唐晓玲这次啊同意,把电脑拿出来,顺手输入了密码,看来她和唐笑川的关系的确非常不错,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东西。
打开了电脑浏览器,唐笑川说:“网址呢”·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是记得网址的,因为那网址有点特殊,是死亡的英文加上两个谐音“去死”的数字。
唐晓玲敲打着键盘,将字符输进浏览器,然后按下回车··404,毫不意外的是404,唐晓玲说:“是不是你记错了”·周嘉鱼道:“没记错,你翻翻她的浏览器收藏夹“·唐晓玲点开收藏夹,快速的看了一圈,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被收藏起来的网站和周嘉鱼说的网址一模一样,她稍作犹豫,鼠标一动,点进了那个网站。
还是404,唐晓玲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望:“所以这是假的吧”·周嘉鱼没说话,他拿过了键盘,亲自输入了网址,然后按下了回车。
同样的地址,同样的输入方式,可之前周嘉鱼看见过的那个网站,居然一点点的刷新了出来·黑色的界面,血红的大字,唯一不同之处,便是本该空着等待人输入文字的空白处,却变成了一张坟墓的图片。
看到这个情况,周嘉鱼就知道,唐晓玲的确没有撒谎,而是输入什么内容··周嘉鱼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这下三人都陷入了沉默··沈一穷道:“这网站问题挺大呀……”·周嘉鱼道:“通常诅咒人,需要什么过程么”·沈一穷思量道:“通常情况是需要名字和八字的,但是也不排除意外的情况,比如接触了诅咒的物品,从理论上来说,恐怖片里贞子寄生在录像带里,诅咒看录像带的人,这种情况其实是符合逻辑的。”
周嘉鱼道:“那这个网站可能只是一个媒介可为什么只有我和唐笑川能打开……”论坛里那么多的人,都拿这个网站没办法,他却一点进去,就看到了网站的页面。
沈一穷思考着:“有可能,你在这网页上感觉到了什么么”·周嘉鱼道:“感觉到了很不舒服的气息,当时我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关掉了。”
沈一穷道:“现在想要救她,恐怕只能先搞清楚,唐笑川到底做了什么吧·”·唐晓玲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复杂,最后没忍住,说:“世界上真的存在诅咒么”周嘉鱼没说话·唐晓玲似乎觉得有点冷,她双手抱住手臂,迟疑片刻,道:“那我堂姐……还有救么”·周嘉鱼叹息:“我也不知道。”
沈一穷道:“实在不行我们去问问先生吧,这网站的事情恐怕不一般·”·周嘉鱼道:“也只能这样了·”·唐笑川还在睡觉,似乎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周嘉鱼和沈一穷便想要告辞,唐晓玲一个人好像有点害怕,道:“你们就走啦”·周嘉鱼道:“嗯,今天也晚了,留宿也不太合适,这里有几张符纸,你拿着,应该有用的。”
唐晓玲接过符纸,死死的捏在手里,她道:“那、那明天见·”·周嘉鱼点点头,和沈一穷一起出了门··他们出门之后打车回了酒店,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都在各自思考着。
快下车的时候,周嘉鱼问沈一穷,说这种诅咒的事儿多吗·沈一穷摇摇头,说不多,甚至很少,因为诅咒人通常都会付出代价的,如果那个网站是个媒介,可能诅咒已经生效了,而唐笑川,只是在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周嘉鱼听后却总觉得有哪里的逻辑讲不过去,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沈一穷最后好奇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唐晓玲脖子上的玉佛是刚戴上的”他一直记着这事儿呢,要不是周嘉鱼点出这个细节,恐怕他们还没办法取信唐晓玲。
周嘉鱼笑了笑:“因为玉佛上的红绳很新啊·”颜色还特别的艳丽,也没有磨损,一看就是刚戴上去的··沈一穷道:“那为什么不可能是她刚给玉佛换了个绳子”·周嘉鱼说:“所以我只是试探- xing -的一说,错了就错了,无伤大雅。”
沈一穷道:“佩服”·回酒店后,周嘉鱼总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整个人特别倦,他随便洗了澡,就打算上床睡觉,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周嘉鱼一开门,却是什么人都没看到,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就起了一声的白毛汗,脑海里想起了出门之前林逐水对他们说的话“处理不掉,就带回来吧”——他不会真的带回来了点什么东西吧。
·周嘉鱼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他犹豫片刻,没再进屋子,而是出去后把门关上了,慢吞吞的去隔壁敲了敲林逐水的门··片刻后,林逐水开了门,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看到周嘉鱼,道:“回来了。”
周嘉鱼点点头,他小声道:“先、先生,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带了点什么回来·”·林逐水微微挑眉,他闭着眼睛,下巴微微扬起,却好似看向了周嘉鱼头顶的某个方向。
周嘉鱼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忽的伸手在自己头上一抓··周嘉鱼呆住··林逐水握住的手松开,手心里,竟是放着几缕头发,那头发足足有一米长左右,绝对不会是周嘉鱼自己的。
“先生……这是什么”周嘉鱼整个人都毛了,身上鸡皮疙瘩直接炸开的,如果不是他强行控制住自己,恐怕他已经像只树懒抱树一样死死的抱住林逐水了。
“小玩意儿而已·”林逐水说,“进来吧,把你今天遇到的事,和我说说·”·周嘉鱼已经怂成了只狗子,哆哆嗦嗦的进了屋··林逐水给周嘉鱼端了杯热牛奶过来,随手递给他。
周嘉鱼喝了一口,说:“先生还喝牛奶”·林逐水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知道你要过来,给你准备的·”·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居然是这样。
林逐水道:“说吧·”·周嘉鱼捧着牛奶,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全部详细的告诉了林逐水··林逐水听完不置可否,开口问了句:“看你看见什么异样情况没有”·周嘉鱼本来想说他没看见,但仔细想了想,忽的灵光一现,说:“唐笑川的影子好像不太对劲”·林逐水没说话,随手递给了周嘉鱼一张纸。
周嘉鱼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则新闻,新闻上说的是某年某月某日发生在本市才通路的大桥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三死一伤··周嘉鱼开始还有些疑惑,直到看到现场损毁严重的车辆车牌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那辆车他们很熟悉,今天他才和沈一穷一起坐过··“唐笑川一个月前就死了·”林逐水表情很冷淡,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你看的是谁”·周嘉鱼:“……”他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觉得从内到外冷透了。
林逐水道:“你之前可以点进去的网站是存在的·”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语速不紧不慢,“只是一年多前就因为法被关闭了,一般人,自然点不进去。”
周嘉鱼很想努力的思考,但失败了,恐惧像是冰箱一样,冷冻了他的大脑,他只能勉强的问出问题:“那、那唐晓玲呢”·“她可不叫唐晓玲。”
林逐水似笑非笑,“也不是唐笑川的表妹·”·周嘉鱼懵了··“桌上有几张照片,是我让人找的·”林逐水道,“你看看吧。”
周嘉鱼看向桌面,在桌面上找到了几张照片,他仔细看完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照片是唐晓玲和唐笑川的合照,两人都穿着婚纱,拥吻在一起·她们脸上全是甜美的笑容,那股子幸福的味道,即便是只透过图片,也能真切的感觉到。
“她也是脏东西……”周嘉鱼整个脸都是木的··“是人·”林逐水道,“我还以为有沈一穷跟着,你们两个至少有一个能发现呢。”
他似乎有些失望似得,轻轻的叹了口气··周嘉鱼心想别指望沈一穷了,这货沉迷蛋糕咖啡吃的比谁都开心·当然他自己好像也指望不上,因为如果不是林逐水一语点出,他根本没有发现唐笑川和人类有何不同。
不过现在想来,他们店四杯咖啡的时候,服务员的眼神的确有点奇怪··“可是如果唐晓玲是唐笑川的恋人,为什么在脖子上戴上玉佛而且还刻意扯上关系……”周嘉鱼脑子有些乱,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外蹦。
“佛也分- yin -阳·”林逐水道,“若我没猜错,她脖子上的玉佛,应该是黑色的·”·这倒也是,周嘉鱼当时没有细想,只以为是比较特殊的玉坠种类。
“至于为什么找你·”林逐水说,“她大概也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只是害怕唐笑川消失·”·周嘉鱼道:“消失”·林逐水道:“对,消失。”
他忽的伸手,点了点周嘉鱼的额头,“脏东西,都喜欢极- yin -之物·”他忽的展颜一笑,如冰雪消融,“我也喜欢·”·周嘉鱼当时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就压抑住了这骨子兴奋,而是非常冷静告诉了自己林逐水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他喜欢的只是周嘉鱼的体质。
就好像被炙烤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往寒冷的地方靠近一样··“这事情还没完·”林逐水说,“那个网站恐怕和桥有点关系,你先回去吧,她们应该还会联系你,到时候在和我说。”
周嘉鱼还是有点怕,但他又不敢说出来,垂着头回房间去了··不过去了林逐水那里一趟之后,原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消散了不少,屋内的室温又恢复成了寻常的温度。
周嘉鱼躺在床上,脑子里整理着今天发生的事,和林逐水说的话··现在想来,其实唐晓玲和唐笑川这两人的破绽并不少,首先就是唐笑川那和常人不同的影子,接着便是唐笑川受伤后,唐晓玲坚持不去医院的态度,还有他去找咖啡厅老板讨论赔偿时老板奇怪的表情。
大概咖啡厅老板也在想,明明镜子碎的时候他们都在外面,为什么会主动承担赔偿··这些细节周都被嘉鱼忽略掉了,直到被林逐水一语点醒,才惊觉事情不对··可是大桥上的交通事故,和那个网站有什么联系周嘉鱼思考着,渐渐便陷入了沉沉的深眠。
作者有话要说:林逐水替被吓的炸毛的鱼顺了顺鳞片:不怕,不怕··周嘉鱼:震惊知名风水大师竟沉迷摸鱼·林逐水:……你过来。
周嘉鱼:QAQ我怕··第34章 死亡·第二天,依旧是个风清气爽的早晨··沈一穷完全不知道他们昨天和脏东西打了一天的交道,兴致相当高的找到周嘉鱼,说走啊走啊,我们又去找小姐姐玩啊。
周嘉鱼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把沈一穷心心念念的小姐姐真实身份说了出来·沈一穷开始还保持着傻乐傻乐的表情,结果周嘉鱼才说一句,他整张脸就僵了··周嘉鱼直奔主题:“你的小姐姐不是人啊。”
沈一穷:“啊”·周嘉鱼简单的把昨晚林逐水给他说的事情告诉沈一穷,沈一穷听的整个人都越来越僵硬,他说:“唐笑川已经死了”·周嘉鱼点点头。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她……不对,我好像以前也看见过脏东西·”沈一穷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唐晓玲一开始就知道唐笑川不是人吧,怪不得她死活不让我扶唐笑川。”
昨天唐笑川受伤的时候,沈一穷本来想去帮帮忙,结果被唐晓玲态度坚定的拒绝·当时他还以为是唐晓玲怕自己占唐笑川的便宜,有点小伤心,现在想来,恐怕是担心他接触了唐笑川的身体,发现什么异样。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沈一穷说,“那个网站和唐笑川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周嘉鱼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林逐水却是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换了身衣服,道:“一起跟我去个地方·”·周嘉鱼和沈一穷点点头··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上车之后,便朝着郊区的方向去了。
“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沈一穷没忍住开口问··“去了就知道了·”林逐水道··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间陵园外面。
林逐水首先下了车,便往陵园里面去了·周嘉鱼跟在他身后,心中隐隐有了感觉··陵园之中,松柏苍翠,秋风拂面,让人莫名的感觉身体有些发凉·他们绕过了主墓群,却是走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到了·”林逐水说停下··周嘉鱼将目光投向了林逐水身侧的那块墓碑·那墓碑是个双人墓,刻上了两个名字,只是其中一个名字已经度了层淡淡的金色,而另外一个名字,还是黑白的。
唐笑川,秦伊河,合葬之墓·再看下葬的时间,赫然就是一个月之前··周嘉鱼马上想到了:“唐晓玲的真名是秦伊河”·林逐水点点头,他伸手在墓碑上轻轻摸了摸,道:“是。”
周嘉鱼的心情有点复杂·其实只看见这方墓,就已经能察觉出秦伊河有了死志··“周嘉鱼·”林逐水说,“你摸摸看·”·周嘉鱼闻言,便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石碑,下一刻,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画面乱七八糟,有争吵,有哭闹,还有死亡。
画面的最后,停留在了正在开车唐笑川身上,黑暗的夜里,她一边开车,一边和人打电话,她哽咽着,哭泣着,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突然唐笑川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行走的老人,她条件反- she -的打了放向盘,车却直接失了控,直接撞向了旁边的护栏。
“碰”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凄惨的尖叫,唐笑川哭嚷着,“好痛——救命——”·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女生,却是唐晓玲的,不,准确的说,她的名字应该是秦伊河,她叫着,小川,小川,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唐笑川没有再回应,接下来又响起了几声巨响,她之后的车竟是仿佛没有看到见她似得,接二连三的撞了上来。
“小川——”电话那头时泣血的哭声,她问着,“你怎么了——小川——”·唐笑川满脸是血,眼神开始涣散,她看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到底是没能说出口中想说的话。
画面暗了下去,周嘉鱼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林逐水揽在怀里·林逐水的身体像是火热的太阳,源源不断的将热量传给了周嘉鱼·周嘉鱼浑身冰冷,满脸泪水,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林逐水眉宇之间,少见的浮出了些苦恼,他伸手摸了摸周嘉鱼的额头,叹气道:“怎么会这么敏感·”他见过了不少能通灵的,大部分触碰这些东西只能看见些片段罢了,之前比赛的时候他以为是场地是命案现场才让周嘉鱼反应那么大,没想到周嘉鱼只是碰一碰石碑,反应都如此激烈。
周嘉鱼缓过神来,察觉了自己的状态,他实在是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小声道:“我看到了唐笑川死去时的模样·”·林逐水道:“嗯,什么样”他发现了周嘉鱼的尴尬,慢慢的放了手,让他自己站起来。
“她好像是在开车·”周嘉鱼说,“一边开车一边和秦伊河打电话,结果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便打了方向盘……”·林逐水面露无奈:“我是问你身体怎么样。”
周嘉鱼脸红了:“哦哦哦,我感觉挺好的·”·结果他说完就发现沈一穷在旁边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周嘉鱼:“……”他晕过去的时候做了啥·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周嘉鱼说了他在昏迷过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情形,他看到了唐笑川为了不撞到人所以强行打了方向盘,结果导致自己撞上护栏,当场死亡。
而后面的车辆继续发生追尾,应该死伤了不少人··这些画面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凌晨的大桥上面会突然出现行动迟缓的老人,而后面的车,为什么会像是看不到唐笑川一样,直接撞了上来造成连环车祸,这情况简直就像是被人使用了障眼法似得。
周嘉鱼说完他看到的,林逐水却好像不太惊讶,他说:“那桥修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周嘉鱼和沈一穷都露出愕然的表情··林逐水道:“桥本来就是连接- yin -阳两界的东西,民俗传说里就说人死后须走奈何桥,才能投胎转世,这事情不简单。”
他正说着,沈一穷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道:“是唐晓玲打来的,我们接吗”·“接·”林逐水说,“别告诉她们你们已经知道了。”
沈一穷点点头,接通电话··他演技倒是相当不错,完全没有暴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态度非常好,连周嘉鱼都挑不出毛病·挂断电话后,他道:“唐晓玲说唐笑川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不肯出来”周嘉鱼讶异道··“对·”沈一穷挠挠头,“她想让我们过去看看,听声音感觉好像比较急。”
“看看也无妨·”林逐水开口,“我同你们一起吧·”·周嘉鱼闻言有些惊讶,但既然林逐水提出这个要求,肯定自有其原因的。
离开陵园,三人上了车,朝着唐晓玲住的地方去了···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和沈一穷坐在后座,小声的问沈一穷他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沈一穷做出这么惊恐的表情。
沈一穷瞅了眼前面坐着的林逐水,小声道:“先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周嘉鱼说:“啊”·沈一穷道:“你直接整个人软了下去,先生正准备把你扶起,你就抱着先生的大腿哭哭啼啼,还一个劲的蹭。”
周嘉鱼:“……”·沈一穷说:“把眼泪鼻涕都蹭先生裤腿儿上了·”·周嘉鱼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突然很想安静的缩在角落里抽个烟。
“唉·”沈一穷语重心长的说,“先生是真的疼你啊·”·周嘉鱼:“……你别说了·”·沈一穷大概了解周嘉鱼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心情,我不说了。
周嘉鱼满脸生无可恋,他现在继不能吃菌子,不能喝酒之外,又多了点禁忌——别去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到市区时,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司机将车停在了唐晓玲住的小区外面。
唐晓玲……不,现在叫她秦伊河似乎更合适,她正等在楼下抽烟··周嘉鱼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秦伊河还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她的脸上挂着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似痛苦,似冷漠,又好像带着狠戾的决绝·和昨日看起来一直处在恐慌中的她,完全判若两人··只是在注意到走过来的周嘉鱼他们时,这种表情从秦伊河的脸上消失了,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眼神里还浮起些焦急。
“你们来了”秦伊河熄灭了烟,上前一步,她看到了站在周嘉鱼身边的林逐水,眸中流露出丝丝警惕,她道,“这位是”·“我是他们的师父。”
林逐水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倒仿佛带着些温柔的味道,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他道,“从他们那儿听到了昨天你说的事儿,有些好奇,便想过来看看。”
秦伊河便知道了林逐水应该是昨日周嘉鱼和沈一穷口中的先生了,她见林逐水闭着眼睛,迟疑道:“冒昧的问一下,您的眼睛……”·林逐水道:“对,我双目不能视物。”
不知道是不是周嘉鱼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秦伊河很奇怪的松了口气,仿佛是在庆幸这件事,她道:“哦……对不起,冒犯了·”·林逐水说:“没事。”
和林逐水相处的时间久了,反而会忘记他在身体上有缺陷之处·毕竟他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比很多能看见的人都要强·听着两人对话,周嘉鱼心底深处,突然泛起了一点心疼,他抿了抿唇,岔开话题:“你说唐笑川情况不对是怎么回事”·秦伊河道:“她现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
沈一穷这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这可不信,咱报警吧,不行找消防员也成啊”·周嘉鱼清楚的看见秦伊河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沈一穷能提出这样的提议。
不过这也是刹那间的事情,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开始找借口:“不能报警,她精神状态已经很糟糕了,再受刺激,我怕她受不了·”·沈一穷说:“也是,那我们去看看吧。”
秦伊河松了口气··说完,三人便去了秦伊河的住所··还是那空荡荡的大房间,门一开,就感到一阵穿堂风挂过·周嘉鱼抬头,看到了这门口似乎贴着什么符纸。
他之前来的匆忙,没有注意,现在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却发现屋子里处处都是违和感··比如窗户上面挂着一排排红绳系着的铃铛,与其说是害怕有东西进来,倒是更像怕里面的东西出去。
秦伊河走到唐笑川的屋子里,敲了敲门,道:“姐,姐,你快出来吧”·屋子里没有声音··沈一穷说:“她在里面多久了”·秦伊河说:“中午吃完饭,她就躲在里面不肯出来,开始还应我两声,现在连应都懒得应了。”
她脸上透着些无奈··之前周嘉鱼以为秦伊河真的是唐笑川的表姐,还感叹两人的感情真好·现在想来,秦伊河看唐笑川那宠溺的眼神显然已经越过了亲人这个界限。
“怎么办砸门么”周嘉鱼问··秦伊河稍作犹豫:“砸开吧·”·“不要砸不要砸”哪知道躲着的唐笑川,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后尖锐的哭泣起来,“不要砸,求求你们,门外有鬼,我怕,我怕·秦伊河道:“姐,我就在外面,你不要怕……”·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内的唐笑川传来一阵崩溃般的哭声,唐笑川说:“救命啊,她走了,她不爱我了,她不要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秦伊河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沈一穷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很配合的问了句:“唐笑川是在说她的恋人”·“对·”秦伊河的声音有点干,“我姐姐的恋人,抛弃了她。”
沈一穷道:“那如果唐笑川的恋人出现,她的病情会不会缓和一点”·秦伊河却是道:“不可能的,她们见面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她的语气是如此笃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们进不去,唐笑川也出不来,于是情况便僵持起来··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着太阳都下山了,秦伊河无奈道:“你们吃晚饭了吗我叫外卖过来咱们一起吃吧。”
周嘉鱼和沈一穷客套的推辞,林逐水没怎么说话·他从进屋子之后,就一直很安静,也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周嘉鱼和沈一穷也没敢问,毕竟林逐水思考的事情,肯定比他们想问的问题更重要。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最后秦伊河还是点了外卖,她在门外叫了唐笑川一下午,也有些疲倦,此时坐在沙发上休息··周嘉鱼和沈一穷还在在外面尝试- xing -的劝说着唐笑川,但听到他们的声音,唐笑川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她刚才说了两句话,恐怕他们都会怀疑卧室里到底有没有人。
外卖来的很快,秦伊河提着几个盒子进了客厅·她点的是一些炒菜和米饭,乍一看味道还不错的样子·周嘉鱼和沈一穷没吃完饭,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但东西摆在面前,他们却没敢直接动筷子,而是看向了林逐水征求他的意见。
“我不饿·”林逐水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缓声道,“你们吃吧·”·得到了允许,周嘉鱼和沈一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秦伊河胃口也不好,还是努力的往嘴里塞东西,可无论吃什么,她都没怎么咀嚼,就这样囫囵的吞了下去。
周嘉鱼见她这模样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秦伊河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吃东西没胃口而已·”·周嘉鱼哦了声。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看着唐晓玲还是不肯出来,几人都有点头疼·沈一穷说:“天也晚了,我们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你吧。”
“可是,可是……”秦伊河面上出现惧色,“我一个人,会害怕·”她咬了咬唇,眼神楚楚可怜,“你们能不能陪陪我,就今晚”·周嘉鱼和沈一穷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旁边坐在一直很安静的林逐水,却是轻轻的道了声:“好啊·”·“谢谢,谢谢·”秦伊河非常的高兴··周嘉鱼实在是无法忽略她种种怪异的反应,但害怕她发现,又不敢和沈一穷讨论,只能和脑子里的祭八聊了聊。
祭八说:“嗯……她是故意留下你们的吧·”·周嘉鱼道:“肯定是,可是她留下我们做什么呢”·祭八道:“或许今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需要你们留下……”·周嘉鱼仔细思考之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共- xing -,于是祭八劝他别想了,说反正林逐水在这儿,秦伊河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这话倒很有道理,周嘉鱼悄悄的瞅了林逐水一眼,心情莫名的安定下来··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秦伊河的情绪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焦躁,起身出去抽了好几支烟··趁着她去走廊上抽烟的功夫,沈一穷小声道:“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啊故意把我们留下来。”
周嘉鱼说:“不知道,但是肯定有目的·”秦伊河绝不可能害怕,她早就知道唐笑川的真实情况,却还是陪着她住了一个多月,甚至去请了对自己不利,对唐笑川有好处的- yin -佛。
两人刚说了几句,秦伊河就又进来了,她说:“今天外面风好大啊·”·周嘉鱼说:“嗯,天气预报说有冷空气,要降温了·”·外面的风的确很大,呜呜作响,屋旁的树木随着风在黑暗中摇曳,仿佛一只只可怖的大手,要把屋里的人拽出去。
时间一转到了十一点,秦伊河却一直没有提出让他们三人去休息,她这一天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半个小时后解开了··十一点半,门咔擦的一声打开。
把自己关了一天的唐笑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还是穿着那身漂亮的碎花长裙,脸上的血色淡的几乎看不见··“笑川”秦伊河激动道,“你终于出来了。”
唐笑川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了玄关,拿起鞋柜上放着的钥匙,便要出门··秦伊河道:“笑川”她道,“你要去哪儿”·唐笑川冷冷道:“我要去见她。”
秦伊河说:“你……你……”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都说不出来出来,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周嘉鱼和沈一穷对视一眼,站起来询问什么情况。
“我要出去·”唐笑川说,“来不及了·”·秦伊河咬着牙,她道:“笑川……”·唐笑川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要走,周嘉鱼正欲拦下她,站在后面的林逐水却是道了声:“别拦了,一起去吧。”
他们说话的功夫,唐笑川却是已经按下了电梯,马上就要下楼了··秦伊河也换了鞋,看样子打算跟过去·周嘉鱼心里又开始泛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好在林逐水的存在,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安。
有的人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却依旧会让人感到安全··五人一起进了电梯,唐笑川按下的楼层是负一,应该是打算去地下车库··她的表情看起来烦躁又愤怒,嘴里甚至开始咒骂着什么,站在她旁边的周嘉鱼仔细听了听,却又发现她说的话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就好像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某种情绪而控制不住的说出的话。
“我来开车·”到了车库,秦伊河抢到了驾驶室的位置·唐笑川看了一眼秦伊河,竟是没有和她争位置,就这样坐进了副驾驶··周嘉鱼他们三人则坐上了后座。
“开车,开车·”唐笑川很焦躁,不停的看手机,“来不及了”·秦伊河咬了咬牙,发动了汽车··其实他们三人在心中都隐隐猜到了唐笑川要去的地方,但沈一穷这货还在继续演,说:“这是要去哪儿啊唐笑川精神没问题吧”·秦伊河说:“没、没事。”
她说的牵强,任谁都能发现她脸上表情不对劲··但沈一穷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搞得周嘉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示意差不多就行·沈一穷委屈的看了周嘉鱼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又剥夺我的爱好。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车发动之后,驶出了车库·唐笑川没有说出她到底去哪儿,秦伊河却已经知道了··十一点半,万物都被笼罩在黑暗里,昏黄的路灯在马路上投- she -下狭长的- yin -影,白日里频繁往来的车流消失了,只余下一片寂寥。
太安静了,路上简直安静的不像样,这种寂静让人觉得不适,甚至于内心深处,跟着生出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车行驶的路线,证实了周嘉鱼的猜测,秦伊河在往唐笑川出事的大桥方向开,具体目的未知,但将他们留这么晚,显然就是为了这件事。
·车开了一半,坐在副驾驶上的唐笑川却忽的接了一个电话,她又开始哭,哭声凄厉悲凉,她对着电话说:“你别不要我,我过来找你,我这就过来找你。”
旁人不清楚,周嘉鱼却知道唐笑川在重复经历什么,她似乎又回到了出事的那一晚,她开着车,奔走在离开的道路上,电话那头是无情的恋人,残忍的拒绝了她放下尊严的恳求。
秦伊河的情绪似乎有些把控不住,她死死的盯着前方,把嘴唇咬出了血,她想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但这努力最后失败了,于是那双瞪着的眼睛开始发红,流出滚烫的液体。
车内一声轻叹响起,却是林逐水的声音,他说:“你可听过,为虎作伥这个词”·周嘉鱼没明白林逐水的话,懵懵的“嗯”了一声。
林逐水道:“如果只是从字面上理解这个词语,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再去引诱无辜的人喂食老虎·”·驾驶室里的秦伊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林逐水说:“通常有两种人,死后很难入轮回道,一是自杀的,二便是死前带着极大怨念的·但只有自杀的,才会不停的重复死前遇到的事·”·秦伊河死死的握着方向盘,眼泪继续控制着不住的往下淌,她并不傻,知道林逐水他们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她说:“这是我的错。”
“可是到底是谁告诉你,唐笑川是自杀的呢·”林逐水声音冷了下来,“你不但不替她报仇,还替害死她的凶手做事,是真的爱她”·秦伊河的手一抖,差点撞到路边的道旁树,好在她及时踩下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她眼眶发红,狰狞的模样竟是比旁边的唐笑川还显得可怖。
“她不是自杀的她不是自杀的——”秦伊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林逐水道:“你难不成连新闻都不看”·秦伊河愣住了。
林逐水说:“那桥上一个月出了四起车祸,死了十二个,每次车祸都要死三个,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巧合吧·”·秦伊河表情扭曲了,她回国之后,便被巨大的悲痛击垮,根本无心关注外界的消息。
别说新闻了,她甚至和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那为什么,为什么她还在不停的重复”眼见最大的秘密曝光了,秦伊河也不再隐瞒,绝望道,“为什么还在一直开着车往那里去”·林逐水道:“自然是有人引着她往那边去。”
“是谁”秦伊河的表情简直太吓人,她说,“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林逐水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去桥上。”
秦伊河道:“去桥上”·林逐水道:“想要找罪魁祸首,得从源头入手·”·秦伊河迟疑道:“可是……”她犹豫片刻,还是咬了咬牙,“那桥,若是活人上去,就下不来了。”
林逐水挑眉:“你怎么知道的”·秦伊河低声说:“因为我见过·”·林逐水不置可否,只是让秦伊河先过去再说。
坐在副驾驶的唐笑川随着午夜的临近情绪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用力的踢门,像是在催促秦伊河快些开过去··秦伊河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一言不发··周嘉鱼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离桥的方向越近,周围的氛围变化越大,还是同样的景色,还是同样的道路,可在他的眼睛里,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淡黄色,好似末日降临时的前兆。
起初周嘉鱼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使劲揉了揉之后,坐在他旁边的沈一穷说:“别揉了,我看起来也跟加了滤镜似得·”·周嘉鱼:“……”他也是佩服沈一穷能把这么恐怖的情况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很快,秦伊河便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那座被掩埋在黑暗中的桥··唐笑川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她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似乎打了个很多个都没有打通。
“我本来是打算把你们带上桥的·”秦伊河吐了口烟,眼神充满了疲惫和迷离,“有人说笑川是枉死,如果有人代替她,她就能从不断重复死亡过程的轮回里超脱出来。”
“有人”周嘉鱼发现了关键词··秦伊河说:“对,有人·”她说,“一个论坛,我无意中发现的,上面写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和你搭话的那个内网网址,也是在那个论坛上找到的·”·周嘉鱼可不相信这种事情会是巧合,他到:“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无意中发现的”·“就是弹窗,我点进去了……”秦伊河之前倒也没细想,现在被林逐水告知唐笑川的死亡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后,她忽然就对好多事情产生了怀疑,“不对,不对,太巧了,巧的太过分了……”·周嘉鱼本来还在奇怪秦伊河的情绪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冷静下来,结果他骗过头,看到了坐在最后边的林逐水。
只见林逐水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多了一团头发,那团头发像是有生命似得,在他的手心里挣扎蠕动,看起来恶心极了··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先、先生。”
周嘉鱼吓了一跳··林逐水道:“嗯”·周嘉鱼说:“这是什么”·林逐水道:“哦,我都忘记你能看见了。”
他的手心里燃起了一簇火焰,将那团头发直接烧掉了,“死人的头发而已·”·周嘉鱼;“……”而已·林逐水说:“对人的情绪有些影响。”
只要是沾- yin -的东西,都会对人的情绪产生影响,让人消极,暴躁,极易产生怨恨之类的负面情绪,甚至做出不符合本- xing -的决定··秦伊河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脸色变了变,正欲说什么,身边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的唐笑川,却是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好痛啊——救命——”·这叫声一出,秦伊河脸色大变。
下一刻,唐笑川身体就开始变化,她的头凹进去了一块,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手和脚上都出现了大面积的损伤——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车祸··“笑川”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唐笑川,或许会觉得可怖,但秦伊河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想伸手将副驾驶的她搂入怀里。
只是唐笑川拒绝了秦伊河的拥抱,她推开了车门,用已经彻底扭曲的身体,开始往桥上跑去··“笑川——”秦伊河也下了车,她想要跟过去,但看到了桥上的情况,脚步顿住了。
只见那座白日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桥,竟是被一层浓浓的黄色雾气掩盖住,而在黄色的雾气之中,周嘉鱼竟是看到了无数隐隐攒动的影子·这些影子都在朝着桥中央聚集,与此同时,桥上传来的几声巨大的撞击声……·“出车祸了吗”周嘉鱼表情惊愕。
“不是·”林逐水很冷静,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情景再现而已·”·“碰”“碰”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让人心底发寒,秦伊河眼睁睁的看见身体破损的唐笑川也进了雾气之中,她扭头看向了林逐水,直接跪了下来,说:“大师求求你救救笑川吧,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要你肯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林逐水不置可否,朝着桥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道:“我们去桥上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林逐水:有我在呢,不怕··周嘉鱼感激的抱紧了林逐水的大腿:有大佬在,真好··林逐水:别抱太紧了,不然我担心你会怕我。
周嘉鱼:……咦··第35章 解决·那桥上黄雾弥漫,透着浓郁的不祥气息··秦伊河听到林逐水说要上桥,眼神流露出恐惧的味道,她说:“可是活人不能上去的……一上去,就下不来了。”
林逐水没理她,对着周嘉鱼和沈一穷道:“沈一穷,你在这里等着,周嘉鱼,你同我过来·”·沈一穷道:“先生,我也想去”·林逐水说:“这桥本就不是活人上去的,周嘉鱼是极- yin -体质,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你上去了还能不能下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沈一穷有些失望,他跟着林逐水出来,就是为了见识这些东西,能上桥近距离看看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既然林逐水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强求,道了声好,和秦伊河在桥头等待。
“走吧·”林逐水对着周嘉鱼说了句,便朝着桥的方向走去··周嘉鱼跟在后面,表情有点紧张··祭八说:“你不要怕,林逐水在呢,他既然让你上来,肯定是对保护你很有把握……”·结果它话还没说话,就看见周嘉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啊,我没怕,就是,那个……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约会什么的。”
祭八沉默了·它透过周嘉鱼的视野,看到了那浓郁的黄雾,还有在黄雾之中扭曲的- yin -灵,竟然对周嘉鱼产生了点敬佩的心情,它有理由怀疑,就算林逐水约周嘉鱼去挖坟,周嘉鱼也会觉得这活动好像还真的挺浪漫的。
最后,祭八语气沉重的说:“……你开心就好·”·随着他们靠近桥的中间,周嘉鱼身边那些奇形怪状的- yin -灵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这些- yin -灵的身体大多残缺不全,要么断手要么断脚,更有的直接从腰上断成了两半,只能在地上蠕动的·他们似乎全都没了神志,跟随者本能朝着桥中央移动。
周围充斥着他们痛苦的呻吟,整座大桥犹如炼狱一般··周嘉鱼没有敢往周围多做观察,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下,林逐水停他就停,林逐水走他就走··桥面上的血迹也开始变多,原本已经修复的车祸现场,此时却全部重现在桥面上。
周嘉鱼粗略数了数,此时的桥上最起码废掉了十几辆车,有的车里甚至还载着三四个人··路面有些黑,越往里面走,能落脚的地方越少··周嘉鱼不小心,一脚踩在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上面,他被那触感吓了一跳,朝着地上看去,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上。
那手属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满脸都是血,脑袋被削掉了一半,眼睛已经看不到瞳孔,是一片渗人的白色,被周嘉鱼踩到后,她慢慢的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半空中。
周嘉鱼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脚,小声的说:“对不起啊小朋友,你继续·”·小孩儿慢慢的垂了头,继续往前爬··看到这情形,周嘉鱼后背起了层冷汗,他这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走上的这座桥,真的好恐怖。
林逐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轻轻的问了声:“怕么”·周嘉鱼笑的勉强说:“不怕,哈哈,有先生在呢,我才不怕·”·林逐水的脚步忽的停下,周嘉鱼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他竟是朝着自己伸出了手:“来。”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那双手,白皙如玉,修长如竹,手指微微上挑,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周嘉鱼:“”·“周嘉鱼”林逐水又唤了他一声。
周嘉鱼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一放上去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先擦擦手心里的冷汗··“还说不怕·”林逐水握住了周嘉鱼的手,也感觉到了他手心里全是汗水,道,“都快被吓化了。”
周嘉鱼无法反驳··之前两人接触时,林逐水的手一直很冰,可现在他的手却是火热的,热度由手掌传给了周嘉鱼,缓解了他心中的恐慌·虽然周嘉鱼脑子有点乱,但也感觉到林逐水的动作并无暧昧的味道,他似乎只是因为担心周嘉鱼,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即便如此,周嘉鱼也挺开心的,他想着沈一穷还好没能跟过来,不然林逐水一手牵一个,简直像在带幼儿园的小朋友·周嘉鱼这么自我安慰的想着,连带着周围恐怖的气氛都消减了不少。
八百米长的桥,很快就要走到尽头,到桥后半段时,随处可见破损车辆的残骸,还有模糊的血肉,和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快到了·”林逐水说了句。
到哪里周嘉鱼抬目望去,在桥尽头隐隐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似乎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突兀的立在桥的另外一头,所有的死者都在朝着那块石碑爬去。
周嘉鱼走到石碑附近,身侧却是突然刮起了- yin -风,这- yin -风和着死者的哭嚎,对着两人迎面刮来··林逐水抬起左手,对着空中重重的劈下,那风竟是就这被破开了,周嘉鱼甚至听到哭喊声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滚”林逐水冷冷的骂道··周嘉鱼第一次听到林逐水如此冷漠的语气·平日里的林逐水虽然待人冷淡,但也算得上平和,但此时此刻,周嘉鱼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浓烈的厌恶。
石碑近在眼前·周围的地上,全是一片片哀嚎的死者·他们将鲜血蹭在石碑之上,随后消失在石碑后面的浓郁雾气中··走进后,周嘉鱼才发现,这石碑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的用鲜红的字体,刻着无数个名字。
林逐水说:“上面刻了些什么”·周嘉鱼赶紧回答:“是一些名字·”他由上到下,将是石碑上刻着的名字大致看了一遍,却越看越觉得奇怪,“好、好奇怪啊。”
林逐水道:“奇怪”·周嘉鱼说:“对,这些名字有些是人名,有些看起来,却像是……网名什么的·”大部分名字都是正常的,但少部分名字,却和其他名字格格不入。
比如周嘉鱼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类似网名的:吃橘子的兔——正常人,怎么都不可能取这么个名字吧··林逐水没说话,只是道:“你找找看,有没有秦伊河的名字。”
周嘉鱼愣了:“秦伊河为什么是她的名字”要找不应该是找唐笑川么·林逐水也没解释:“你找到就知道了。”
周嘉鱼闻言,便又将目光投向了石碑,这石碑足足近两米高,此时光线昏暗,要找到一个名字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寻找了一会儿后,周嘉鱼还是发现了目标,当他看到了石碑之上秦伊河这个名字时,终于明白了林逐水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说。
因为秦伊河并不单独被刻在石碑上,这个名字后面还连了三个字:的爱人··秦伊河的爱人,被刻上石碑的诅咒的,竟然是秦伊河的爱人·周嘉鱼目瞪口呆,他马上想到了某个关键的点:“唐笑川以为秦伊河要出国结婚,她又不知道秦伊河到底要和谁结婚,所以在那个网站上写了这个名字”·林逐水点点头。
周嘉鱼说不出话来·或许唐笑川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她的诅咒,竟是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秦伊河没有变心,她依然爱着唐笑川,并且将唐笑川当作此生挚爱,唯一的爱人。
周嘉鱼脑子有点乱了:“可是先生,您不是说网站在一年前就关闭了么那网站又和桥上的事故有什么关系……”·林逐水道:“在我们这行,总有人想要逆转- yin -阳。”
他道,“有传说,若是死去之人,聚集了足够的怨气,可化身为僵·”·周嘉鱼说:“僵尸”·林逐水点点头:“僵再以童子血养之几十年,就能恢复灵智。
这在有些人走投无路的人眼里,大概也是一种复生方法吧·”·周嘉鱼抓到了林逐水话语中的重点:“所以……那个网站,其实是收集了怨气”·林逐水不答反问:“若是你点进这网站里,可有什么想要填的名字”·周嘉鱼道:“这倒是没有……”他已经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
林逐水说:“那你觉得在这网站上填上名字的人,在打出那几个字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周嘉鱼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无尽的怨恨和厌恶,厌恶到即便是面对如此近乎可笑的方法,也会面目扭曲,认认真真的在键盘上敲下那几个字符。
唐笑川便是其中之一··她恨秦伊河无情,恨秦伊河的狠心,恨秦伊河的放弃,可爱到底是比恨浓烈,她没舍得填下秦伊河的名字,而是将恨意转嫁到了秦伊河那个不存在的移情对象身上。
“如果那个人死了的话,秦伊河就会回来了吧·”唐笑川这么想着,用手指敲击着键盘,在黑色的页面下输入了将她拉入深渊的六个字··一年后,所有被怨恨着的名字都被刻上了石碑,立于桥上,怨恨开始逐渐聚集乃至化为实质。
唐笑川正巧住在这座新竣工的大桥附近,于是,诅咒应验了··“修桥时,桥是从两端开始一起动工·”林逐水松开了周嘉鱼的手,“最后竣工的时候,会在两端之间搭上最后一块桥板,这便称为合龙。”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他伸出手,慢慢取下了手腕上那串晶莹剔透的玉珠··霎时间,周嘉鱼便感到眼前燃起了一簇火焰,林逐水身边的空气变得极为滚烫,这温度竟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合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林逐水说,“只是可惜,合龙的那块桥板却被人动了手脚·”他缓步往前,身侧的呻吟着的死者全部露出恐惧之色,仿佛遇到了阳光的影,开始朝旁边躲闪。
石碑就在面前,林逐水抬手,一掌拍了上去··“啊啊啊啊”下一刻,石碑竟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上面那些血色的名字开始像腐烂的肉块一样,一堆一堆的往下落,而石碑本身,竟是开始融化。
林逐水不语,又是一掌·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重,但石碑却好像完全被废掉了,原本两米高的高度开始迅速的缩水,往地上流淌··周嘉鱼低头看去,才发现石碑融化之后竟是变成了腥臭的血液。
“想要替死鬼是么”林逐水冷冷道,薄唇轻启,吐出带着厌恶的词句,“只可惜,你找错了人·”·他说完这话,石碑的叫声也停住了,似乎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在石碑消失后,黄雾也开始渐渐的变淡,原本围绕在它身侧的死者灵魂,像是失去了目标似得,呆滞的看着周遭··周嘉鱼觉得此时的林逐水一定是帅的要命·为什么是觉得呢,因为林逐水脱掉了手腕上的链子之后就变得无比的刺目,周嘉鱼流着眼泪坚持了一会儿觉得不太行,感觉如果继续看下去可能下半辈子都看不见林逐水了。
于是他恋恋不舍的闭上了眼,耳朵还在仔细听着林逐水的声音··“好了,睁眼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嘉鱼感到林逐水在他耳边轻轻道了句。
周嘉鱼睁开眼睛,发现视觉还是十分模糊,但勉强可以看见其他东西了,他道:“先生,弄完了吗”·“早着呢·”林逐水说,“走,回去了。”
·周嘉鱼又乖乖的跟在林逐水后面往回走,此时黄雾几乎散去,但周围恐怖的景象依旧,周嘉鱼问了句之后怎么办,林逐水给的说法是,这些他管不了,得请几个得道高僧过来超度。
周嘉鱼激动的说,先生你知道的可真多··林逐水没应话··两人下了桥,周嘉鱼发现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实,他原本应该有五点零的视力此时还没有恢复,周围全部像蒙了层纱布似得,最多只能看见五十米内的东西。
走得很近了,周嘉鱼才看到沈一穷和秦伊河冲着他们招手··“你们终于回来了·”秦伊河道,“我差点都以为看不到你们了·”·“周嘉鱼你怎么啦我给你招手招半天了你都没看到。”
沈一穷说,“你怎么哭了”·周嘉鱼此时两眼刺痛,还得硬着头皮说:“被先生感动了·”·沈一穷的表情复杂,拍拍他的肩膀,做了个口型:这马屁拍的牛。
周嘉鱼:“……”他也不想沈一穷这小兔崽子就不能换个话题么·林逐水显然没有沈一穷那么好糊弄,他挑了挑眉:“流泪周嘉鱼,你眼睛怎么了”·周嘉鱼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林逐水却瞬间明白了他眼睛是怎么回事儿,他最后拿周嘉鱼没办法似得道叹道:“你呀……估计过几天才能好了。”
周嘉鱼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好在有其他事情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没有再继续纠结周嘉鱼的眼睛·黄雾散去之后,桥上的死者开始一个一个的离开,这场景看起来依旧颇为恐怖,看的人头皮发麻。
秦伊河也看到了唐笑川··从桥上回来的唐笑川,脸上的伤口却是已经没了,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张苍白,但至少完整的脸,她神情呆滞的走到几人面前,根本不理和她说话的秦伊河。
周嘉鱼却是注意到了一点异样,思考片刻后,惊讶道:“唉唐笑川的影子怎么没了”之前她的影子虽然不规则,但至少还在,现在昏暗的路灯投- she -在她的身上,却没能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刚才烧掉的头发就是她的影子·”林逐水说,“有人故意做出来的·”灵体本来就没有影子,只是有人刻意帮助唐笑川补上这个破绽。
当然,这影子在常人看来估计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周嘉鱼对这方面非常敏感,所以应该也能看出影子的异样··周嘉鱼恍然大悟,想起了林逐水从他身上抓走的头发,恐怕那些长发,就和唐笑川的影子有关。
“走吧·”林逐水道,“先回去再说·”·虽然周嘉鱼感觉他们在桥上没有待多久,但事实上此时已经到了凌晨时分,暗色的天空已经开始隐隐发亮,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爬起。
几人坐上车,准备离开桥上··周嘉鱼最后朝着那桥望了一眼,桥上的烟雾逐渐散去,血腥怪异的场景,也在如海市蜃楼般消融,平坦桥面再次出现,上面甚至还有正在来往的车辆,仿佛他刚才经历的事,只不过是一场可怕的梦境罢了。
周嘉鱼暗暗的想,不过这个梦里有林逐水,似乎也没有可怕到哪里去··秦伊河开着车到达了楼下,她刚停下,唐笑川就自己下了车,然后进楼道去了·看着她的背影,秦伊河表情复杂道:“大师,接下来……怎么办呢”·林逐水问:“谁告诉你,唐笑川需要找替死鬼才能安心的”·秦伊河说:“一个群的群主,群里面不少人都遇到了这种事儿,他偶尔会给一些建议,对了,那个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的灵异论坛,也是他建的。”
她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想要把那个群翻找出来··谁知道刚打开扣扣,就看到系统提示xx群已经解散,秦伊河愣了:“解散了”她又去浏览器输入了灵异论坛的网址,发现论坛也进不去。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怎么回事”秦伊河皱眉,“……怎么突然都没了·”·林逐水倒也不奇怪,道:“这事情应该解决了,过两天我会招人来超度唐笑川的灵魂,让她早点进入轮回。”
秦伊河欲言又止,咬着下唇还是将嘴里的话说出了口,她道:“大师,我、我想问,笑川,还能恢复神智么”·她在知道唐笑川出了车祸之后,便匆匆忙忙的回了国,梦游一般的替唐笑川办了葬礼。
在葬礼结束之后,秦伊河本来也不想独活,但是当某天晚上,她去了唐笑川出事的那座大桥,准备从桥上跳去一起陪唐笑川离开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唐笑川。
然而她的记忆和神志似乎都出了些问题·一听到秦伊河这个名字,便会疯狂的惨叫,好像这个名字让她疼痛到了极点··无奈之下,秦伊河便借用了唐笑川堂妹的身份,将她领回了家。
而此时,秦伊河毫不意外的发现,再次出现的唐笑川已经不是人类了·虽然她看起来和人别无二致,甚至还能吃东西和交谈,但在一些特殊的夜晚,她会独自开车往那座大桥去,第二天早晨才回来。
除此之外,唐笑川的记忆回到了一年前,他们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她甚至还重新登上了某个本该消失的论坛,再次输入了某段字符··之后,便是唐笑川和周嘉鱼的偶遇。
起初秦伊河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群主若无其事的提起,说如果能找到能打开某个网站的人,再将之带到桥上,被困住的灵魂便可从死亡的轮回里脱出·秦伊河才动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周嘉鱼和护着周嘉鱼的林逐水,这才没有酿成大祸··秦伊河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逐水一直在思考,他最后问了个问题:“你之前说,看见过活人上桥,是什么情况”·秦伊河眼里露出恐惧:“好像是一对夫妻,他们和我和笑川的情况差不多,妻子死在了车祸里,丈夫便陪着妻子上了桥。
我亲眼看见,他一踏上桥,整个人就融化成了黑色血水·”·周嘉鱼闻言,立马想起了那块石碑·石碑被林逐水触碰后融化,也是变成了黑色的血水,他脑子里立刻产生了一些联想,脱口而出:“难道那石碑……”·林逐水大约是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点点头道:“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周嘉鱼想起融化在自己脚下的那些黑色的液体,打了个寒颤··周嘉鱼道:“先生,那……那个网站,为什么只有我能打开”·林逐水闻言却是似笑非笑,他道:“谁说只有你能打开了唐笑川,不也打开了么”·周嘉鱼语塞。
林逐水道:“那人不过是想寻找极- yin -体质的人而已,网是撒下去了,捞不捞得到鱼则另算·”·周嘉鱼:“……”他居然听出了林逐水的一语双关,是的,他就是条被人捞起来的笨鱼。
几人聊了会儿天,朝阳已经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大地,驱散了黑暗和- yin -霾··秦伊河显得有些累了,她靠在车坐上,道:“大师,笑川能去投胎了对么”·林逐水点头。
秦伊河说:“那、那她在投胎之前,能想起我来么”她像是在说什么极难启齿的话,“笑川的死,和我也有关系,如果当初我勇敢一些……”她哽咽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林逐水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这符是安神的,也可以用在- yin -灵身上,但是听你之前的叙述,恐怕是唐笑川自己不愿意想起来·”·秦伊河闻言神情有些呆滞,隔了一会儿,才将林逐水手上的符纸拿了过来。
大部分事情,都解决了,只是关键的幕后真凶还没找到·但林逐水却说不急,让他们回酒店休息,其他的事下午再说··忙了一晚上,周嘉鱼也有点累,到酒店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才被沈一穷的敲门声叫醒。
沈一穷说:“周嘉鱼,醒啦”·周嘉鱼蔫嗒嗒的看着沈一穷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感叹着年轻真好,他十八岁的时候熬一晚上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但是现在却感觉身体撑不住了,整个脑子都木楞楞的,他道:“嗯……醒了,怎么了”·沈一穷说:“先生叫我把你叫起来,一起去大桥。”
周嘉鱼说:“哦好,马上”·沈一穷说:“你眼睛好点没啊”·周嘉鱼说:“好、好一些了……”沈一穷不提还好,一提周嘉鱼立马感觉自己的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他没说出来,而是糊弄了过去。
洗漱完毕,周嘉鱼随便吃了点什么之后,便跟着沈一穷一起去了大桥·林逐水和江十九先过去了,据说要封路什么的,具体情况周嘉鱼也不清楚··到了大桥边上,来往的道路果然已经封了,行人也不能通过。
虽然给民众的原因是说大桥需要检修,可实际情况恐怕只有他们才清楚··周嘉鱼和沈一穷走到了大桥中央,看见了林逐水江十九,还有施工的工人·他们把桥面破开了一块,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来了”林逐水问了句··周嘉鱼道:“嗯,来了,先生,他们在找什么呢”·林逐水道:“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江十九也是一脸没睡好的模样,脸色不大好看,连带着周嘉鱼他们来了,也只是随口招呼一声,便继续让工人往下翻找··“有东西”有人忽的发出惊呼。
江十九直接冲了过去,说:“什么”·那工人没敢碰,指了指本该单纯由水泥构成的桥面里,竟是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碑。
这石碑只有一米多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各种名字,周嘉鱼也过去看眼,发现这石碑和她昨天看见有些差别·昨天那块更大更高,上面的名字也更多,就好像是吸收了血肉成长起来的一样。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 cao -他妈的”江十九直接骂了脏话,“这是要搞死我们江家”·林逐水说:“把石碑搬起来,底下还有东西。”
工人将石碑撬开,发现石碑下面,真的有东西·那是一块小小的木牌,呈现朱红色,上面还用金色的字体写了几个字,看起来非常的漂亮,周嘉鱼辨认之后,勉强只认出了一个“红”。
这东西刚露出来,就伴随着一股子近乎呛人的血腥气,周围的人全捂住了鼻子··林逐水弯下腰,将那木牌捡了起来,他随手掂了掂,道:“六两三钱·”·江十九好像认识这东西,脸色铁青的说:“六两三……六十三个”·林逐水说:“嗯。”
江十九什么话也没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听称呼,应该是打给他的哥哥江十六了··林逐水和沈一穷和周嘉鱼说:“这是命牌,用来聚魂用的,一魂一魄一钱重,六两三钱,便是死了六十三个。”
周嘉鱼惊呼:“六十三个这么多”车祸死去的人数应该一共都不超过三十个,那剩下三十个连尸体都找不到,岂不是都被这桥吞了·林逐水取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将木牌放了进去。
江十九打完电话,苦笑着说:“林先生,这事儿还是怪我,要是合龙的时候我亲自来了,也不会出这事儿……”·这要是一般人,估计会安慰两句,但林逐水却并不客气,说:“你知道就好。”
江十九面露尴尬之色··虽然说江十九不是罪魁祸首,但是和这件事也脱不开关系,林逐水道:“这事肯定酝酿了很久,你最好仔细回忆回忆那天谁叫你去做了什么。”
江十九道:“我、我不记得了·”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显然不是不记得了,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又道:“那林先生,我们要怎么找到做这个的人呢”·林逐水冷笑:“找我为什么要找他现在,是该他急着找我。”
江十九还欲说什么,林逐水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让你哥和我说·”·江十九没敢反驳,讪讪应是··江十九的哥哥江十六来的倒是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后,便气喘吁吁的上了桥,只是他到场后,一句话没说,抬手就对着江十九来了一耳光。
江十九被打的嘴角直接破了,垂着头挨训··“江十九,你能耐是吧”江十六骂道,“我把这工程交给你,你就这么给我监督的这么大块石碑,我他妈的真想打开你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他还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是从什么正式场合里赶过来的。
江十九不停的认错··林逐水烦道:“行了,要打回去打,做给谁看”·江十六被戳破了小心思,不好意思的说:“林先生,是我们江家管教不严。”
“的确管教不严·”林逐水说,“怎么,他就罢了,你怎么也没查出来”·江十六叹气:“我前些时候受了伤,现在还没恢复,恐怕也是受了影响。”
林逐水道:“受伤”·江十六道:“是的,出了点意外……”·林逐水挑了挑眉,道:“我倒是不觉得世间有那么巧的事。”
江十六一愣:“您的意思是……”·林逐水说:“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去查查你家里的人,哦,对了,认识叫艳红岫的人么”·江十六疑惑道:“艳红岫不认识,这名字这么奇怪,我听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林逐水道:“好吧·”他也没有再问,甚至没有告诉江十六命牌上面就是这个名字··石碑挖出来之后,得用特殊的方法销毁,之后这桥还是不能通车,按林逐水的说法,这里至少得找高僧念半个月的地藏经超度那些因此枉死的人。
江十六听到要请僧人,一直笑的有点勉强·周嘉鱼实在是好奇,回去的时候他问:“高僧是不是特别难找江十六的表情怎么那么难看”·林逐水说:“找得到,请不起。”
周嘉鱼还是有点不懂,但见林逐水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便只能作罢··事情解决之后,周嘉鱼本来以为他们第二天就要回去,谁知道林逐水却放话说不急,让他们在好好玩几天。
沈一穷听到林逐水这话时惊讶的眼珠子瞪的溜圆,等着林逐水走后,一巴掌拍到周嘉鱼身上,说:“可以啊周嘉鱼你简直是福星”·周嘉鱼被拍的生疼:“你就不能轻点么”·沈一穷说:“我也没怎么用力。”
结果过了一会儿,周嘉鱼的手臂上就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巴掌印,他咬牙道:“沈一穷,这叫没用力”·沈一穷说:“哇,你是豌豆公主吗来来来,你来拍我一巴掌,能拍出红印子算我输”·周嘉鱼说:“走开,你这么黑,我手拍肿了估计都红不了”·其他的事情还好,一说到自己的肤色沈一穷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委屈道:“你为什么要嫌弃我的肤色,黑色这么健康。”
周嘉鱼说:“是啊,晚上脱光了跟隐身似得·”·沈一穷:“罐儿,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周嘉鱼揉着自己的手,怒道:“根本不想得到你。”
沈一穷:“……”·作者有话要说:周嘉鱼:先生,不要,不要……不要……·林逐水:……·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不要停……·林逐水:揉个眼睛而已你话怎么那么多·周嘉鱼:_(:з」∠)_·第36章 纸人·林逐水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便给周嘉鱼和沈一穷都放了几天假。
沈一穷掏出钱包问周嘉鱼说,说吧,想去哪儿浪,我来请客··周嘉鱼想了想之后,很诚恳的说:“那咱们去上网打游戏吧……”·沈一穷:“……”他张了张嘴,很想开口鄙视周嘉鱼两句,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因为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鄙视完周嘉鱼后,估计还得自己想个能去的地儿,那多麻烦啊,于是他最后同意了周嘉鱼的提议道,“那好吧。”
周嘉鱼说:“走着·”·两个网瘾患者直奔网吧··这里上网的环境倒是挺不错的,还有隔间··两人选了个- she -击类的游戏开了几局。
沈一穷还是第一次和周嘉鱼打游戏,打完之后颇为惊讶,说:“你居然这么厉害”·周嘉鱼说:“还行,上班的时候和同事组过战队呢。”
沈一穷道:“你们这行还组有上班时间啊”·周嘉鱼注意力全在游戏上面,没注意沈一穷奇怪的语气,随口应道:“我们这行怎么了朝九晚五大家不都这样么……”他话还没说完,脑子里的祭八就开始尖叫,“说漏嘴啦,说漏嘴啦”·周嘉鱼这才惊觉,赶紧补救,说:“没办法,毕竟是给人打工的,嗨,年轻的时候走了歪路……”·沈一穷目光狐疑的看着周嘉鱼,他说:“要不是当初是我亲手把他套的麻袋,我都得怀疑是不是套错人了。”
骗子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一穷越发的觉得周嘉鱼身上充满了违和感·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无比纯良的青年,会是个那个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江湖骗子。
而让沈一穷更奇怪的,是林逐水对待周嘉鱼的态度·好像见过了周嘉鱼之后,林逐水便没有明显的展露出厌恶·虽然说着比赛输了会把周嘉鱼做成罐儿,但沈一穷却清楚那不过是个玩笑,他甚至怀疑以现在林逐水对周嘉鱼的喜爱程度,周嘉鱼若是不幸输掉比赛,林逐水或许还会开口安慰。
周嘉鱼见沈一穷表情越来越深沉,赶紧岔开话题,说:“我好饿啊,你请我吃烧烤呗·”·沈一穷也是个- xing -格单纯的,一听到吃立马把还在思考的事情抛在脑后,说:“走走走,这附近好像有一家烧烤特别有名。”
这会儿太阳下山,晚风轻拂,正是吃夜宵的好时候··周嘉鱼和沈一穷一边聊天,一边慢慢走到了那个沈一穷说的烧烤店里·这家店应该挺有名的,看人气就特别的旺,桌子都摆到外面来了。
两人拿了篮子去选了菜,又要了两瓶冰啤酒喝上了··沈一穷灌下去一大杯的啤酒,然后打了个嗝,说:“这日子真舒服啊·”·周嘉鱼赞同的点头。
沈一穷说:“不过你只能喝一瓶啊,而且喝完赶紧回去睡觉,不然又去骚扰先生,我怕不是又得陪着你画符本了·”·周嘉鱼想到那次喝醉,就觉得往事不堪回首,点头道:“好……”·烤好的菜老板很快端了上来,周嘉鱼尝了一点,道:“好吃就是作料的味道太重了,有机会咱们架个烤架自己烤吧。”
沈一穷说:“你还会弄烧烤”·周嘉鱼道:“这不挺简单么”他们以前单位组织团建活动的时候,就有野营,他厨艺好,一般都是掌勺的,烧烤也做过,受到了同事们的热切欢迎。
说起来那时候周嘉鱼单位里有一个暗恋他的姑娘,还找他表过白,但周嘉鱼知道自己的- xing -向,所以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后来那姑娘不久就调离了单位,也不知道和这事情有没有关系……·酒麻痹了神经,让人的思维也发散起来。
大约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挂,周嘉鱼重生之后很少回忆以前的关于自己的事儿,现在偶尔想起,却是又生出一丝怅然··沈一穷也在聊自己的事儿,他说他家里兄弟姐妹们,都对他嫉妒的不得了,他运气好,当了林逐水的徒弟,在哪儿都特别的骄傲。
周嘉鱼说:“偶尔会想家吗”·沈一穷大大咧咧的说:“想啊,有时候特别想,但是没事儿,我师兄们都好着呢,和我亲哥哥似得。”
周嘉鱼竟是觉得有些羡慕沈一穷··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微醺,本来还不够尽兴,但是鉴于周嘉鱼酒醉后的前科,沈一穷也没敢继续喝,说:“走了走了,回去了,回去了。”
周嘉鱼道:“唉,都怪我酒量太差·”·沈一穷说:“对啊,第一次看到喝点啤酒就倒的·”·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老板也开始收摊。
好在吃饭的地方离酒店不远,慢慢走过去消消食正好··两人走在马路边上,沈一穷正在念叨着回去一定要办一场声势浩大的BBQ,周嘉鱼的脚步却忽的顿住了,他脸上出现些困惑:“沈一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一穷说:“声音”他环顾四周,摇摇头,“没有声音啊。”
周嘉鱼蹙眉,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却是确定了自己的确没有听错,他竟是听到有人自在哼着童谣··“金娃娃,银娃娃,我家娶了个纸娃娃,纸娃娃,真好看,红唇胭脂抹一半,姨娘哭着要天亮,天亮天亮死精光。”
——这声音越来越近,调子诡异无比,让听清楚了童谣的周嘉鱼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周嘉鱼”沈一穷知道周嘉鱼在这些事情上通常都很“灵”,见他脸色难看,问道,“你听见什么了”·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周嘉鱼摇摇头,咬牙道:“不说了,咱们先回酒店去。”
林逐水就在酒店,回去就好了··沈一穷闻言点点头··两人迈开步子,正欲加快速度,周嘉鱼却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脚步顿住,道:“沈一穷……”·沈一穷说:“怎么啦”·周嘉鱼说:“你……帮我看看呗”·沈一穷莫名其妙的:“看什么”·周嘉鱼说:“你看看我身后有什么东西没有啊”·沈一穷表情一阵扭曲,说:“卧槽,你不能自己扭头看看嘛”·周嘉鱼怒道:“没听过民间传说吗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两把在肩上一把在额头,我一转头把火吹灭了就完了”·沈一穷态度坚决的说:“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民间传说是骗人的,根本不存在这种谣言,你可以放心转头过去了。”
周嘉鱼:“……”沈一穷这小兔崽子··他咬了咬牙,扭头一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东西啊”沈一穷这货还背对着周嘉鱼。
周嘉鱼到:“什么都没有……啊”他刚说完,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上,竟是出现了一排小纸人,那小纸人的模样很是怪异,说精致,但不过是纸片而已,但说粗糙,其上画出的眉眼,却是活灵活现,仿佛真人一般。
沈一穷听到周嘉鱼的叫声也回了头,看到了地上的小纸人,他道:“这是什么”·这显然不是符合常理的东西··乍一看去,小纸人足足有十几个,其中四个抬着一顶红艳艳的轿子,剩下的有的吹唢呐,有的敲锣,有的喊号子,一看便知是个迎亲的队伍。
他们朝着周嘉鱼和沈一穷所在的方向,慢慢悠悠的走过来,单薄的身体扭出怪异的曲线·周嘉鱼亲眼看见,其中一个媒婆扮相的纸人张开了那涂的红艳的唇,尖声尖气的唱和:“金娃娃,银娃娃,我家娶了个纸娃娃,纸娃娃,真好看,红唇胭脂抹一半,姨娘哭着要天亮,天亮天亮死精光”。
周嘉鱼浑身上下的白毛汗都起来了,沈一穷骂了句脏话,说:“我们快走”·周嘉鱼转身就跑,哪知道他才迈开步子,原本该在他身后的小纸人竟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周嘉鱼步子已经跨出去,根本来不及收回,一脚就将那轿子连带着轿子踩扁了··沈一穷惊恐的看着周嘉鱼,周嘉鱼则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脚,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章鱼什么的,可能这时候已经选择断足逃生了。
“呜哇,呜哇——”其他纸人见到轿子被踩碎,都发出哀泣的哭声·周嘉鱼赶紧把脚挪开,喘着气儿站到了一边··“卧槽,你怎么踩下去了”沈一穷这个肤色还能看出脸色发白,可以说也是被吓的不轻。
周嘉鱼道:“我不是故意的啊”·其他小纸人儿见到轿子被踩碎,都围了过来,将轿子门打开,拖出了里面一个新娘模样的纸人儿··“死光啦,死光啦”媒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随即,周嘉鱼感觉到这些纸片人儿的目光,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们的眼睛全是用简笔画画上的,可是眼珠子却会动,就这样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斜斜的瞅着周嘉鱼··沈一穷汗都出来了,说:“怎么办啊,罐儿,你把人家新娘踩扁了。”
周嘉鱼说:“我脚都迈出去了——他们这不是,这不是——”他憋了半天,才把那个词语说出来,“这不是碰瓷儿么”·沈一穷说:“……”居然很有道理。
·“死光啦,死光啦”纸人儿们慢慢的朝着周嘉鱼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含着,“你赔,你赔,你赔”·周嘉鱼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后,对着沈一穷就喊了声:“跑”·然后两人拔腿狂奔,将那些纸人儿全都甩在了身后。
纸人在身后远远的看着逃离的周嘉鱼,却是没有继续追,反而用那画的红艳艳的嘴唇,咧开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周嘉鱼觉得他真的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给用光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硬生生用五分钟跑完,沈一穷喘气喘的跟拉风箱似得,说:“周、周嘉鱼,你发现没有”·周嘉鱼扶墙道:“发现……什么”·沈一穷说:“我们每次出去吃夜宵——”·周嘉鱼猜到了沈一穷要说什么,果不其然,沈一穷说了下面一句:“都要出事儿”·周嘉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是无法反驳。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和先生说说·”沈一穷说,“这纸人儿我看着有点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周嘉鱼说:“哪里”·沈一穷摇摇头:“一时间想不起来,先回去吧。”
周嘉鱼面露无奈,他缓过劲儿来之后,问祭八刚才看见的东西是什么,祭八缩在龟壳上面,跟只毛绒玩具似得,也是非常耿直的说:“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人类事儿那么多,我哪能全都知道呢。”
周嘉鱼无言以对··两人满身大汗的进了酒店,一副刚从外面逃难回来的样子··回到酒店,他们上楼之后跟抓住救命稻草似得直奔林逐水的房间,结果咚咚咚敲了一阵之后,两人绝望的发现林逐水居然好像不在。
沈一穷撸起袖子大怒:“要是让我知道了哪个小贱蹄子这么晚了还勾引先生出去,看我不把他打的个满地找牙”·周嘉鱼奄奄一息,说:“咋办啊”·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沈一穷说:“你等会儿,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啊。”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一分钟后,沈一穷宣布了他们的死刑,“我们完了,先生没带手机·”·周嘉鱼突然就想像祭八那样蜷成一团抱紧无助的自己。
沈一穷叹气:“不然,咱回去和他们到道个歉再画个新姑娘给人家画漂亮点……”·周嘉鱼说:“我画,你送过去”·沈一穷说:“他们要找的可是你”·周嘉鱼觉得自从打开灵异这扇门后,他的人生似乎就和科学以及唯物主义彻底告别了,最惨的是这时候还不能报警。
警察问起什么事儿来,自己说踩了纸片人,也不知道警察叔叔会不会直接以妨碍公安正常公务的名义抓进去拘留十几天··“唉,算了,我们回房等先生吧·”沈一穷也没法子了,他们两个总不能一直蹲走廊里啊。
周嘉鱼说:“也成……”·本来他们都是分开住的,但是这时候两人都有点怕,便去了周嘉鱼的房间··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锁好门,又开了电视,周嘉鱼这才感觉好了点。
沈一穷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说:“咱们看什么啊”·周嘉鱼说:“看晚间新闻吧·”·总感觉害怕的时候看看新闻总是比较安心。
沈一穷给周嘉鱼竖气大拇指,说:“周嘉鱼,你是我见过最有政治觉悟的·”·周嘉鱼心想我原来还是党员呢··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好歹将之前产生的恐惧平复了下来。
但旁边的屋子一直没有声儿,现在都凌晨了,也不知道林逐水今天回不回来··沈一穷有点困了,打着哈欠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再过来啊·”·周嘉鱼说:“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沈一穷:“……”他总觉得周嘉鱼这句话简直像是在给他立flag··不过刚刚跑了那么一身汗,腻在身上实在是太难受,沈一穷硬着头皮也坚持要回去洗澡,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就算是死,也不能污了他那清白的身子。
周嘉鱼也没力气和他再贫嘴,摆摆手之后让他赶紧早去早回……·沈一穷走后,周嘉鱼在屋子里坐了会儿,决定干脆自己也趁着这时间去洗个澡··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厕所,便开始脱衣服,在脱得还剩个裤衩子的时候,周嘉鱼突然发现自己的裤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将东西掏出来,脸色瞬间白了,不知什么时候,那只被他踩扁的新娘小纸人儿竟是藏在了他的裤兜里,此时被他捏在手里,那双用颜料画成的眼睛竟是在滴丢丢的乱转,红唇咧开,发出一阵喜悦之极的笑声。
周嘉鱼面露恐惧,直接将手里的纸人扔在了地上,拔腿便想往门口跑·然而他才动了一步,眼前的景色就天旋地转起来,周嘉鱼感到自己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周嘉鱼是被吵闹的喜乐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感到自己身体在颠簸,眼前是一片艳丽的红··他是在哪儿周嘉鱼第一个反应便是问祭八这是什么情况,谁知道无论他怎么呼唤,祭八都没了声音,好像不存在一样。
而周嘉鱼也逐渐明白了他到底在哪儿·他似乎是坐在一顶轿子里面,被人抬着走,脑袋上还盖着一块红色的布,周嘉鱼用手将红布扯下,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喜服。
周嘉鱼:“……”他这是被碰瓷成功了吗·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来了下来,伸手想要摸摸林逐水送他的吊坠安抚一下内心,谁知道手伸到脖子那儿,却发现自己颈项上空空如也,不光是祭八,连吊坠都没了。
手上捆住他的绳子并不太粗,但周嘉鱼用尽了力气,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无奈之下,他只好作罢·好在手是捆在身前的,想要做点什么不至于太过困难,周嘉鱼给自己打了打气,慢慢扭头,掀起了轿子右边小窗上的帘子,看向了轿子之外。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开始疯狂的往外冒··这次抬着轿子的,不是纸人,神似纸人,他们虽然有着人类的模样和动作,可表情神态怪异到了极点,无论是轿夫,还是走在旁边的媒人,脸上都画着浓郁的妆容,血本大口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见帘子被掀起,走在前面的媒人脑袋竟是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尖声尖气的问道:“新娘子,怎么啦”·周嘉鱼这这一幕吓的差点没骂娘,赶紧把帘子闭上了,在脑子里疯狂的念了一百遍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他好歹冷静下来,脑子里正在思考该如何脱身,一直晃晃悠悠的轿子,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已经……到目的地了。
周嘉鱼隐约猜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了··果不其然,一只手从挡帘伸了进来,那双手肤色白的不正常,可以说是毫无血色,轻轻捏住了挡帘的一角,便将帘子掀起,看到了坐在里面表情僵的如同便秘的周嘉鱼。
“新娘子·”那是个穿着喜服的男人,模样清俊,但肤色惨白,嘴唇发青,一看就不是活人的模样··周嘉鱼到底是没忍住,哆哆嗦嗦的说:“兄弟,我男的”·那人却并不说话,伸手便要来牵周嘉鱼,周嘉鱼条件反- she -的想要躲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然后硬生生的从轿厢里拖了出来。
这人的力气极大,周嘉鱼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他的挣扎轻易的被化解,红色的盖头,也再次盖了上了他的脑袋··“卧槽救命啊——”周嘉鱼惨叫。
他感到自己被拖进了什么地方,然后身后有声音响起:“一拜天地”·周嘉鱼站着不肯动,便感到有人硬生生的按住了自己的头,把他的头往下压,那力度,周嘉鱼丝毫不怀疑,若是他死活不肯,脑袋可能都得被掰下来。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二拜高堂”又是一声,周嘉鱼被人架着,完全无法挣扎··“夫妻对拜”听到这最后一句,周嘉鱼的内心深处爆发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他的预感在告诉他,这若是拜下去了,他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妈的,救命啊——”周嘉鱼惨叫着,眼见着便要被那可怕的力度压弯了头,却忽的听到周围响起了一声声惨叫,原本束缚着他的人也松了手,周嘉鱼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步,扯开了遮住他视线的盖头,看见了周遭的景象。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喜堂,现在看到周围的情况,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喜堂,而是灵堂·屋子里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纸花,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两块灵位,一块写着周嘉鱼没见过的名字,另一块上面,赫然就是周嘉鱼三个字。
而此时的灵堂,竟是在燃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火焰,掩盖了屋中的白,将之渲染成了温暖的红色·坐在灵堂地上里的周嘉鱼也要被火烧到了,但让他意外的,他却并不觉得害怕,甚至反而格外的安心。
火红的焰苗跳上了他的衣服,周嘉鱼感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好像隐约看到,自己的手,也变得了白纸的模样··周嘉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床上。
沈一穷坐在旁边,正在低头玩手机··“我……”周嘉鱼艰难道,“我在哪儿”·沈一穷说:“哇,周嘉鱼,你终于醒啦”他放下手机,把自己的大脸凑过来,“要不是先生及时回来了,我就见不到你啦”·周嘉鱼说:“你……你离我远点,吸光……”·沈一穷:“……”他是黑洞吗吸光·这要是平时,沈一穷肯定撸起袖子和周嘉鱼吵一架,但看周嘉鱼虚弱的随时可能咽气的样子,他只能忍了。
周嘉鱼缓了会儿,缓过来了,但觉得自己屁股实在是疼的厉害,他哎哟一声,道:“我怎么了”·沈一穷说:“你被人看上被揪去成了- yin -亲。”
周嘉鱼:“……”他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我屁股怎么那么疼啊”·沈一穷叹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别想太多,你屁股疼是因为你在厕所里摔倒了,我们把你拖出来的……你的清白身子还在。”
周嘉鱼:“……”·沈一穷这小王八蛋哈哈大笑··然后两人聊了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原来周嘉鱼遇到的那队伍是接- yin -亲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把路过的周嘉鱼看上了,还强行碰瓷儿让周嘉鱼把新娘踩了个稀巴烂,并且强行将周嘉鱼带进了那个世界,差点没礼成。
沈一穷一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但还是太晚了,周嘉鱼已经晕倒在了厕所·他正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万幸的是林逐水回来了,直接烧了纸人,又用了点法子,把周嘉鱼的魂魄硬生生的拽回了现世。
周嘉鱼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柯南似得……”到哪儿都遇到事儿··沈一穷不以为然,说:“你现在还没有对自己的体质有清楚的认识啊,说白了,你在- yin -物眼里,就是行走的大型人肉汉堡,换你要是半夜三更的看见汉堡在路上走,不会想去咬上一口啊”·周嘉鱼:“……”·沈一穷说:“哎呀,这年头还好,要是早些年,接- yin -亲的更多,而且这边好像就有这样的风俗,我给你说,在路上看见红包什么的,可千万不要捡,有的红包就是故意丢给你的,捡起来说不定就被人配了- yin -亲了。”
周嘉鱼说:“可是我这就和你一起吃了个夜宵,啥也没做啊·”·沈一穷说:“哎,可能是你命中和夜宵犯冲吧·先生让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找他。”
周嘉鱼说:“那个,我有点怕,不然……咱们凑合睡一晚上”·沈一穷倒也无所谓,说好啊··虽然周嘉鱼是gay,但他对沈一穷是毫无非分之想的,单纯是被搞的有点虚,想让人陪陪。
但这种想法显然是非常愚蠢的——半夜周嘉鱼被沈一穷一脚踢在屁股上的时候,他觉得比鬼神更可怕的显然是沈一穷的睡相··最后无奈之下,周嘉鱼只能抱着被子去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沈一穷精神奕奕的醒来,看到已经快去了半条命的周嘉鱼··“周嘉鱼,你怎么睡沙发上去了”沈一穷还问··周嘉鱼说:“沈一穷,为你以后的女朋友感到绝望。”
沈一穷满脸莫名其妙··周嘉鱼也没解释,捂着疼得厉害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吃早饭去了··吃完饭,周嘉鱼去找了林逐水··林逐水这几天都挺忙的,好像是在准备的大桥的超度事宜,具体情况周嘉鱼也不清楚,反正进去的时候,看见林逐水手里把玩着一块木牌。
“先生·”周嘉鱼恹恹道··林逐水说:“坐·”·周嘉鱼小心翼翼的坐下,嘴里嘶嘶叫着,太疼了,他现在强烈怀疑自己尾椎有没有出啥问题,比如被摔裂什么的。
林逐水道:“你把昨天你在梦里看到的事儿和我说一遍·”·周嘉鱼点点头,把他被关进轿子,又被人从里面出来,最后火烧灵堂··林逐水听完之后,道:“还记得那灵牌上面刻着的名字么”·周嘉鱼点点头,道:“记得,好像是叫李云逸。”
林逐水道:“哪几个字”·周嘉鱼说:“木子李,云朵的云,飘逸的逸·”·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林逐水点点头,拿起刻刀便开始往他之前拿着的木牌上面刻字,周嘉鱼看后,发现林逐水竟是将“李云逸”三个字,整齐的刻在了木牌上。
他刻完后,吹掉木屑,吩咐周嘉鱼去把窗台上放着的香炉拿过来··周嘉鱼屁颠屁颠的去拿了香炉,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道:“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啊”·林逐水淡淡道:“给你找回场子。”
他把香炉放在桌子上,拿了三炷香,插在上面,又取出了一个纸片样的东西··周嘉鱼定睛一看,才发现林逐水手里的东西是之前莫名其妙被放进他口袋的纸人儿新娘。
林逐水点燃了插在香炉上的三炷香,嘴里轻声的念了一段周嘉鱼听不太懂的话,便将纸人儿新娘直接点燃了··按理说纸烧着了,应该味道不大,但是周嘉鱼却闻到了一股子好像蛋白质烧焦后的味道,还听到了一种嘶嘶作响有些像惨叫的声音。
纸人在他们的面前画作了灰烬,林逐水待纸人全部烧完后,将手里刻着李云逸三个字的木牌立在了桌上,然后之手指微微屈起,用关节重重的扣了三下··不可思议的变化,便发生在了这一刻,刚才纸人烧成的灰,竟是开始缓慢的移动,最后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周嘉鱼在旁边都看傻了,他甚至注意到,在香灰之上,出现了黑影一样的东西浮在半空中,慌乱的疯狂扭动着··林逐水道:“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冰,和平日里对待徒弟的态度判若两人。
没有人回答,但周嘉鱼却明显的看到木牌震了一下··林逐水却是好像听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能让你魂飞魄散你以为我不能”他说着,伸手便直接断了一炷香,那香一断,周嘉鱼却是清楚的听到了声属于男人的惨叫。
林逐水道:“我最后问一次,谁让你来的”·桌子上的灰开始缓慢的蠕动,最后竟然是形成了一个“红”字··林逐水道:“他写了什么”·周嘉鱼这才反应过来,林逐水是在问他,他赶紧回到:“是一个红字。”
林逐水不说话了,但周嘉鱼明显感觉得出,他是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木牌也感觉到了林逐水的怒气,开始一个劲的发抖,周嘉鱼竟是在它身上看到了些许当年自己的影子……最后那堆灰烬哆哆嗦嗦的形成了一个字:求。
周嘉鱼:“……”可以的,这么快就认怂了··他把这字告诉了林逐水,林逐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要杀了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心软。”
周嘉鱼道:“杀,杀了我”·林逐水挑眉:“不然你当着- yin -婚是什么,只要我晚来一步,你就别想回来了·”·之前周嘉鱼还对这事儿懵懵懂懂,现在林逐水一言挑明,他这才惊觉当时是多么危险的情况。
林逐水心情不妙,又问了几个问题,李云逸都乖乖的答着,周嘉鱼也品出了味·碰到这事儿,居然不只是巧合,竟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让他死··林逐水手指点着桌面,声冷如冰:“既然敢对我的人出手,那我也不必给你留情面。”
他说完这话,又断了一炷香··浮在香炉上的黑影一阵扭曲,不住的瑟瑟发抖,像是极为害怕林逐水做的事··林逐水道:“把位置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香灰开始缓缓的蠕动,然而还未成型,周嘉鱼便听了一声惨叫,那没人动过的最后一炷香,竟是自己断了··作者有话要说:周嘉鱼委屈巴巴:只想和先生成亲。
林逐水亲一口,拍拍脑袋,说了声乖··第37章 慧明·香一断,上面浮着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叫声,随即便散掉了·显然是林逐水强行请来的- yin -灵被- cao -纵的人毁灭了灵魂。
林逐水虽然看不见,但显然也感觉到了此景,他嘴角勾起一个极为冰冷的弧度,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之前在桥上得到的命牌,对着熄灭的香炉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伸手将那块血红的命牌取出,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对着那命牌就按了下去。
周嘉鱼清楚的看到,和林逐水血液命牌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命牌黑了一块,还冒起了黑色的烟,乍一看,竟像是要燃起来似得··木质的命牌却溢出红色的鲜血,那血液因为温度过高,直接气化,在命牌上留下了黑色的污渍。
林逐水淡色的唇上还沾着点鲜血,嘴角又勾这笑,竟是透出一种鬼魅的艳丽,他道:“你想惹怒我,让我把命牌毁了呵呵……让我先猜猜,路平,两树,水天上,你藏尸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吧”·没有人回答,但周嘉鱼却明显的感觉到了空气凝固了。
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除了他和林逐水之外,似乎还有第三人的存在,他袭击周嘉鱼,又毁灭- yin -灵,其目的,居然是想故意触怒林逐水·只可惜被林逐水一句点破。
“我毁了她的命牌,又怎么找你”林逐水冷笑道,“不过不毁掉,不代表我就不能对你们做什么·”·想要复活“艳红岫”的人,在命牌被林逐水发现后,想要壮士断腕,触怒林逐水让他毁掉那块木牌。
然而现在计划失败,被发现目的后,主动权回到了林逐水身上··“若要逃,记得早些走·”林逐水最冷冷的说,“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屋子里突然狂风大作··非常奇怪的是,虽然周嘉鱼清楚的感觉到刮着大风,但屋子里的东西却都没有被吹起来,除了窗帘之外,桌上的一张纸,甚至于之前烧掉的那一点灰,都静静的躺在桌面之上,毫不动弹。
林逐水厌烦的怒喝一声:“滚”·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话语落下,大风瞬间消失,周遭恢复了平静··周嘉鱼在旁边一直安静的看着,没敢吭声,这会儿见林逐水心情不妙,小声道:“先生,桌上的东西我帮您收拾了吧。”
林逐水微微扬了扬下巴:“嗯·”·于是周嘉鱼找来了垃圾桶,把灰啊,香什么的都扔进去,又把香炉放回了窗边··他做这些的时候,林逐水手肘支撑着椅子背,手掌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周嘉鱼做完就小声的问林逐水还有没有什么事··林逐水道:“没事了,你去吧,告诉沈一穷明天早晨早些起来,江家请的高僧到了,带你们过去看看·”·周嘉鱼道:“好。”
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道,“先生您可真厉害,我、我超级,喜欢您,敬佩您”他说完之后也没敢看林逐水的反应,赶紧溜出去关了门。
林逐水面露无奈,从“您可真厉害”这一句话,想到了某天某人耍酒疯时的模样·那天,他听了足足三四次“先生您可真是个好人”··处理掉了小纸人,保住了- xing -命,又和林逐水独处了这么久,四舍五入之后周嘉鱼感觉自己简直赚了大了。
祭八听了周嘉鱼的四舍五入法子,很佩服的说:“周嘉鱼你的算术方法很别致啊·”命都快没了,居然还能四舍五入出赚了··周嘉鱼说:“其实吧,命这事儿不存在差点没了,只有活着和死了,两种形态……”·祭八:“……可以的,你这觉悟太高了。”
人能乐观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天赋··周嘉鱼从林逐水房间出来,就去找了沈一穷·哪知道沈一穷的情绪不太好,看起来挺低落的··周嘉鱼问他怎么了。
沈一穷说:“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要是昨晚先生晚回来一点,你可能就真的没了·”·周嘉鱼道:“嗨,没事儿,这些东西谁碰见都慌·别想那么多,再过几年你可能就锻炼出来了。”
沈一穷道:“不过说实话,之前和先生也去了不少地方,但是都没遇到过这些玩意儿,自从你来了之后,我真是开了不少眼界·”·周嘉鱼:“……那你们以前一般做点什么啊”·沈一穷思考片刻:“就看看风水,帮人算算命啥的。”
周嘉鱼:“……”说实话,他也很想过这样的生活··不过沈一穷也比较会调整情绪,很快就振作了起来,说自己要更加的努力,争取有一天能像林逐水一样靠谱。
周嘉鱼拍拍他的肩膀替他加油··本来今天林逐水也给他们放了假,但两人都没什么出去玩的兴趣,于是干脆在屋子里休息了一天··周嘉鱼早早的上床睡觉,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林逐水带着周嘉鱼和沈一穷去了大桥那边··这大桥封了路,要通车估计还得等个十天半月,至少让高僧超度了桥上的- yin -灵才能再让车辆行人上来。
周嘉鱼他们先到桥上,看到超度的法场已经开始布置起来,到处都摆放着各种祭品,还有蒲团香案··没一会儿,几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桥边,随后从车里下来了几个保镖。
周嘉鱼看见这么大的阵势,惊了:“哇,这么厉害的”·沈一穷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来历,惊讶道:“江家居然请来了青檀寺的和尚”·周嘉鱼道:“青檀寺很有名么”·沈一穷想了想:“在我们这行特别有名,他们寺里据说就没有超度不了的怨灵。”
两人说话之际,却是见一个身穿袈裟的人从车上下来了·周嘉鱼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等到那人走进了,他才发现穿着袈裟的和尚看起来非常的年轻,眉目俊挺,气质让人觉得非常舒服,透着一股子佛门特有的圣洁味道。
江十九和江十六从后面的车上依次下车,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江十六压抑着怒气狠狠的瞪了江十九一眼,而江十九则满脸颓丧,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刮干净。
林逐水也知道和尚到了,但他站在原地并没与上前,那和尚反而朝着他走了过来··“林施主·”俊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林逐水行了个礼··林逐水道:“好久不见,慧明。”
“好久不见·”被林逐水叫做慧明的和尚笑了笑,他的目光从站在林逐水身后的周嘉鱼和沈一穷身上扫过,却是忽的笑了,“你竟是算错了。”
林逐水挑眉不语··慧明说:“当初你说你会收四个徒弟,现在为何又多了一个”·一穷二白,朝三暮四,大徒弟的名字是暮四,四徒弟却是一穷,这便说明了林逐水一开始就算出了自己只会收四个。
哪知道现在却冒出来了一个周嘉鱼,这不是算错了是什么··林逐水却是笑了笑,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自己没算错·”·慧明道:“哦”·林逐水说:“再等几年吧。”
慧明当时只以为林逐水是不肯认错,结果几年后,他才发现林逐水真的没算错·周嘉鱼……的确不是林逐水的弟子,而在林逐水的生命里,占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两人又聊了些旧事,周嘉鱼听了他们的对话内容,发现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而且林逐水的意思,他年轻的时候还在青檀寺修习过··两人聊天,江十九和江十六就尴尬的在旁边站着,也不敢说话。
江十九是不够格,江十六则是因为没脸,江家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虽然监工的人不是他,但作为江家目前的实权人物,他也得负责··“你先做事吧,待会晚些时候,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聊聊。”
林逐水说完,便带着周嘉鱼和沈一穷去边上坐着了··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慧明点点头,便开始检查法场,他对法场的要求似乎极高,甚至一个作为祭品的果子不够新鲜,都得换了重来。
沈一穷好奇的小声道:“之前也见过这位慧明师父,他不是脾气挺好么怎么这次这么挑剔”·林逐水淡淡道:“他不高兴,自然会挑剔一点。”
江家做的混账事,硬是扯出了六十多条人命,江十六能把慧明请来,那绝对是花了一番大工夫·最惨的是他们还不敢敷衍,毕竟如果搞的不彻底,再弄出点什么意外,江家就真的不用在这行混了。
无论慧明怎么挑,江十六的态度都非常好,周嘉鱼甚至觉得如果慧明要求把蒲团放他大腿上,他也会很高兴的同意··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慧明才坐落于蒲团之上。
他坐下后,便取下了手腕上的佛珠,开始念诵经文··他念的不紧不慢,话语之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调子,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周嘉鱼甚至有了一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他看见有金色的雾气,从慧明的身体周遭一层层的荡开。
金色的雾气变成了莲花的模样,发芽,绽放,凋谢,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如同入了轮回的人··桥面底下,有黑色的- yin -影爬出,但当他们接触到了景色的雾气,身体上的黑色却开始褪去,逐渐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周瑜看见,其中一个灵魂,是死去的唐笑川··她的神志似乎恢复了,脸上有些茫然之色,随即竟是看到了站在旁边周嘉鱼,冲着他招了招手··周嘉鱼犹豫片刻,对着她点了点头。
唐笑川笑了起来,周嘉鱼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可爱极了,好似拂去了尘土明珠,连周嘉鱼看了,都心中微热·让人不由的想象,曾经幸福的她,该是何种美丽的模样。
渐渐的,唐笑川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离开时,她对着三人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似乎想要表示感谢··周嘉鱼笑着对着她挥了挥手··听着经文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
当半个太阳落入地平下之下,慧明停止了诵经,从地上站起,结束了今天的超度··他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稍微白了一点,但神情依旧虔诚,起身缓步,准备离开。
按照林逐水的说法,这超度必须得持续十几天,才能让被桥束缚住的冤魂得到净化··江十九过来道:“林先生,我们为慧明师父准备了斋宴,不知道您和您的弟子能不能也赏个脸”·林逐水道:“行啊。”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他们坐上了回酒店的车··周嘉鱼看着前方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慧明,有些奇怪,道:“先生,慧明师父身边为什么那么多保镖呢”·林逐水说了一句:“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有人想要他的命。”
周嘉鱼深以为然,其实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大部分事情都是人自己搞出来的,最后收不了场被其反噬··到了订好的酒店,慧明和江十六坐在包厢里等着林逐水,却不见江十九的影子。
估计因为这事儿江十六把江十九狠狠的训了一顿,想让自己这个弟弟好好长长记- xing -··周嘉鱼还是第一次吃全素的宴,他本来以为味道会比较清淡,但尝了一点后却露出惊艳之色。
这菜肴当真是色香味俱全,豆腐做的出来比肉的味道还要鲜香,若是不知道的,肯定很难猜出其原材料··林逐水对斋宴的兴趣稍微大了点,但也就多夹了几筷子的事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慧明说话。
慧明倒是周嘉鱼挺有兴趣的,还问林逐水哪里找来的,能不能也帮他找个··林逐水直接很无情的说,这样体质的徒弟有多少我收多少,还轮得到你·慧明说叹气:“林施主你可真是贪心。”
林逐水道:“说得好似我有贪心的机会一样·”·慧明轻笑··酒足饭饱,江十六客气的询问他们要不要回酒店··慧明却是笑道:“和林施主几年未见,有些旧事想要叙叙,江施主不必担心我们,明日大桥上见便好。”
江十六听出了慧明的送客之意,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江十六走后,慧明脸上的笑意淡下,道:“逐水,你又何必参合到江家的事上来。”
他直接换了称呼,看来是不想在江十六面前暴露和林逐水太过亲密的关系··“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能不做的·”林逐水道,“我不出手,那桥上还得死多少人”·慧明轻叹。
“我之前以为江十六应该对此完全不知情·”林逐水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妙,“现在看来,却是不一定·”·慧明道:“他们家,上一代还行,到了这一代,却是已经没落了。
特别是江十九,要是我门下的人干出这事儿来,我是决计不会再要他·”·林逐水没说话,伸手把那块命牌取出丢给了慧明,道:“看看·”·慧明见到命牌,就皱起眉头,伸手取出后,看到了上面“艳红岫”三个字,和被林逐水的血烧掉的一半痕迹,他道:“这莫非是……”·林逐水道:“已经成了僵了”·慧明道:“从气息上感觉,应该没错。”
林逐水道:“我确定了大致位置,准备找时间过去·”·慧明似乎对这命牌十分厌恶,稍作看了之后,便重新装回袋子里,还给了林逐水··林逐水说:“所以今天我找你叙旧,你明白什么意思么”·慧明说:“我知道你定然是担心我的安全,放心,我过来的时候就有了准备。”
哪知道林逐水眉头一挑,道:“我担心你的安全做什么”·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慧明莫名其妙:“那你是什么意思”·林逐水手一指,就指向了周嘉鱼和沈一穷:“你第一次见我徒弟,作为长辈,见面礼总不能少了。”
慧明:“……”·周嘉鱼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模样的林逐水,觉得他莫名的多了几分人气儿··慧明的表情很复杂,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真该把我徒弟也带来。”
林逐水不说话,安静的喝茶··慧明最后气道:“好好好,我认栽·”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两串珠子,随手放到桌子上,道:“拿去,拿去”·林逐水笑道:“还不快谢谢慧明师父。”
沈一穷和周嘉鱼对视一眼,都伸手将珠子拿在了手里,然后恭恭敬敬的道谢:“谢谢慧明师父”·慧明怒道:“林逐水你有本事别来我们青檀寺做客了我的十二个徒弟都等着你呢”·林逐水笑了起来,摆摆手并不说话。
慧明惨遭算计,损失了两串佛珠,回去一路上都没说话,臭着脸回了住所··酒店的江十六见状有些茫然,私下里来问林逐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林逐水面无表情,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慧明师父说大桥的事儿有些麻烦,心情不大好。”
江十六闻言,咬了咬牙,道:“我再和慧明师父谈谈”说完转身走了,显然是打算给慧明加点待遇··周嘉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林逐水不食人烟烟火,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是想多了……他要是认真的想算计人,那真是一算计一个准。
林逐水还不知道周嘉鱼对他的崇拜程度因为这事儿又上升了几个等级,开口道:“那佛珠不是凡物,你们好好留着,过几天估计我要去一趟险地,这东西能护你们一命。”
周嘉鱼和沈一穷都说好··林逐水说:“这事情不简单,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有事同我说,特别是你——周嘉鱼·”·周嘉鱼经历了昨天的事儿已经决定认认真真的宅在酒店,听见林逐水的吩咐乖乖说好,他可不想再被强行碰瓷,上次的是纸人,以后再遇到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起来,慧明心情却是看起来不错,在车上问林逐水昨天和江十六说了什么··林逐水说:“没什么,就说你心情不大好·”·慧明瞪眼睛:“林逐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林逐水懒散道:“到底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家里那么多小兔崽子嗷嗷待哺呢·”·慧明:“……”·后排坐着的嗷嗷待哺的两只小崽子脸上的表情都特别乖巧,一副,我们真的都很乖,你不要嫌弃我们的表情。
慧明看得心中简直想吐血,心中暗恨怎么没把自己居然嫌麻烦没有把徒弟也带上,让林逐水占了这么大个便宜··超度的事儿,要持续十几天,期间林逐水也在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让沈一穷和周嘉鱼私下里去买了些糯米,红绸,之类的辟邪之物,说带在身边有备无患··周嘉鱼买糯米的时候好奇的说,先生也要用这些东西啊··沈一穷正在付钱,叹气道:“先生不用,但是我们得用啊。”
周嘉鱼说:“啊”·沈一穷道:“先生一个人去肯定没问题,带上我们反而是累赘·”·周嘉鱼道:“那、那为什么要带我们去……”·沈一穷说:“我以前也问过先生,先生和我说,有些事情,是早晚要经历的。
早些经历的时候若是摔倒了,当师父的还能扶一把,但如果因为害怕躲避,到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太晚了·”他认真道,“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周嘉鱼闻言对林逐水的敬佩之心,越发的浓厚起来。
把林逐水要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在某天早晨,林逐水带着他们离开了酒店··每个城市都有繁华和破败的地方·就像有光的地方定然会有影子··在钢铁铸成的丛林里,林逐水却像是已经来过很多次似得,穿梭在纵横的小巷里。
周嘉鱼跟在林逐水的身后,知道林逐水是在带着他们找人,他本来以为这个过程至少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却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林逐水就停在了某个筒子楼下··这筒子楼看起来年岁久远,已是十分破败。
墙壁上到处都是水渍和植物攀爬之后的痕迹,路边还有臭水沟,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到了·”林逐水右手掐指一算,道,“跟我后面,在上面看见什么都别慌。”
周嘉鱼和沈一穷都说好··这筒子楼一共有五层,周嘉鱼本来在外面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甚至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看到·然而当跟随着林逐水的脚步,踏进这楼房的一刻,他整个人都好像瞬间坠入了一个冰窖里。
带着浓烈恶意的寒气迎面拍打在他的脸上,原本不见踪影的黑气,竟是瞬间出现在了周嘉鱼的视野里,那黑气甚至已经浓到了周嘉鱼无法判断来源的地步,简直让人窒息。
沈一穷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轻轻的道了一声:“好浓的尸气·”·周嘉鱼道:“尸气”·沈一穷说:“嗯,没想到在闹市里,居然真的能找到养尸的地方。”
然后他和周嘉鱼科普了一下制作僵尸的大致过程··这栋楼显然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导致外人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进到了楼内,才能察觉出其中玄机。
林逐水要找的人,不出意外应该就在这栋楼里··本来在外面朝这楼上看的时候,周嘉鱼还能看到这楼里有些人类生活的痕迹,比如走廊之上摆放着的冒着烟的锅,再比如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可当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外面的一切都是假象·楼里寂静无比,所有的物件,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甚至于楼梯上,还结了几张蜘蛛网,不知道这楼到底有多久没人住了。
重生都市情缘平步青云·这里和外面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林逐水的脚步很慢,鼻尖轻轻嗅了嗅了气息,眉头却是拧了起来·这里所有的屋子,门都开着,他随便进了一间,打开了里面的水龙头。
隔了一会儿,哗哗的流水才从管道里流出,林逐水马上关上了,转头道:“你们两个怎么看”·沈一穷说:“这水里的尸气好浓·”·周嘉鱼道:“我也在水里看到了黑色的雾气。”
他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比其他地方都要更浓一些·”·林逐水道:“走,四楼·”·从三楼的楼梯里,往四楼走,周嘉鱼终于在楼梯的拐角处,见到了进楼之后看见的第一只活物。
只是这活物却并不让人感到愉快,因为那是一只红了眼睛的老鼠,手掌大小,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乍看像是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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