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写什么都会成真[穿书]+番外 by 一剑山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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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写什么都会成真[穿书]+番外 by 一剑山河(下)
甜文仙侠修真第134章 ·贺宇帆说要吃了那只鸟的话从来就不是个玩笑, 在桓承之用他们随身携带的打火符和调料给他将鸟翅膀处理完后, 他也确实是如他所说般吃了一小部分。
只是因为这鸟实在是有些过大, 光一边儿的翅膀就够他二人吃饱, 因此贺宇帆一口气吃完整只鸟的宏愿也终究止步在了“愿望”上, 没办法很进一步了··对于这种眼大肚子小的行为, 桓承之只是抱着“道侣做错了也是对的”的心态笑了笑便没了下文。
不想贺宇帆在原地靠着他坐了一会儿, 却突然拧眉扯了扯人衣袖, 用一种五味杂陈的表情道:“吃妖怪的肉也能提升修为”·桓承之被他这突然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即摇头笑道:“当然不能。
若是吃个肉就能提升修为, 那你觉得妖修这个群体, 还有可能存在至今吗”·贺宇帆闻言眨眨眼, 也理解的点了点头··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如果真和他说的那样, 那天下妖修绝对会被别的修者围堵吃光才对。
只是……·贺宇帆心情复杂的揉了揉肚子,踌躇一秒,又将桓承之的手掌抓过按在自己丹田之上·他皱眉问道:“我刚刚吃完之后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你之前说我是金丹期圆满, 再来一步就能冲到元婴。
那你看看, 我现在是不是要突破了啊”·桓承之闻言有些奇怪的眨了眨眼,将手掌放平探测了一下后, 面上原本还带着些玩笑的表情也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回应一声贺宇帆的问题, 原本就满是- yin -云的空中,已经先一步响起了几次闷重的雷声··贺宇帆听着这声儿,眼睛顿时就亮了··桓承之则面色一变, 赶忙低头开始从乾坤袋里寻找归心果。
他速度很快,不过一息的功夫就将果子放在了贺宇帆手中··然而后者却没有如想象中那般直接啃下,反而是攥着果子望着天,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又塞回了桓承之手中,跟着认真的解释了一句道:“我觉得雷好像劈不下来。
这果子这么重要,能不浪费咱们还是别浪费的好·”·毕竟空中那团刚刚响了几声的雷云绕了绕,就又顺着风向散了开去·现在二人头顶别说是雷,根本就连朵云都没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来阵天打雷劈的样子啊。
贺宇帆看的清楚,桓承之自然也见得到··两人就这样呆呆的仰头看了会儿天,待最后一片流云散尽,桓承之喉结上下抖了两下,还是坚持的将果子放回了贺宇帆手中,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吃,毕竟天道……”·“无常”两字憋在口中,绕了几圈,他还是默默吞了回去。
天道确实无常,但那是对别人而言·至于贺宇帆这边儿,天道可是一直乖的不可思议啊……·桓承之想着,手腕却被再次抓住,手掌也重新贴上了贺宇帆丹田的位置。
只一瞬的功夫,他原本就有些复杂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更复杂了··两人沉默片刻,贺宇帆长吁一口气道:“这果子我不用吃了吧”·桓承之面色复杂的犹豫了半晌,又再次伸手在贺宇帆丹田处摸着确定了一会儿,才点头感叹道:“你这真是我见过最容易的突破了。”
“其实和我自己想象中的,也还是有点儿差距来着·”贺宇帆咧嘴笑道:“不过说来也是,我儿子这么孝顺,总不能劈爹不是吗”·桓承之望天不语。
要知道这儿子劈他的时候,可从没含糊过一次就是了··似乎是对这种平平淡淡的突破模式有些不太习惯,在这话题告一段落之后,贺宇帆坐在桓承之怀里静了半晌,便开始自己伸手左看右看,研究了一会儿后,又低头在身上不停摸着感受。
直到桓承之看不下去,将他双手钳住,他才咧嘴干笑一声,解释了一下自己这种诡异的行为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梦幻,感觉元婴和金丹之间少了个雷劫,好像都变得没啥差别了来着。”
“差的多了·”桓承之摇了摇头,柔声应着··也没给贺宇帆再次发问的机会,他握着人的那只手便慢慢使力,从掌心向对方渡出了一道灵力。
因为二人的双修关系,贺宇帆对他的灵力接受度倒是挺高·只是当这股灵力进入身体最后汇入丹田时,他才总算是发现问题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道:“我感觉你这次渡过来的好像比以前多一点儿”·“是多很多了。”
桓承之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两下,一边笑道:“而且以后双修的时候也不用我步步引导,你的身体也会自动帮你吸收运转那些增加起来的灵力了·”·贺宇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桓承之这话说的有点儿抽象,具体的还得等实践才能明白·但他至少能懂的是,他现在似乎比以前,要厉害出一大截就是了··总之是个好消息··贺宇帆想着,眉眼也慢慢弯了起来,和上扬的嘴角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笑脸。
桓承之低头看着他,见他笑了,也跟着勾了勾嘴角·将搂在人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许,他说:“这次可能是意外,你修为本来就差不多了,被这妖物的肉一激,也就跟着突破了。”
贺宇帆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赞同的点了头,又反问了一句道:“那你有感觉修为提升吗”·“自然没有·”桓承之轻笑摇头:“都说了是个意外了,你就别想太多了。”
贺宇帆哦了一声,再次点头的同时,也将这话题抛去脑后,没再想什么了··之后的一路上两人遇到不怕死的怪物也不在少数,但因为配合得当,直到他们一路来到破空石跟前,身上也还是安安稳稳的连点儿伤都没受。
只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上贺宇帆每吃一次妖兽,修为就能提升一点儿,这一路吃过,才几天的时间,修为就直接彪上元婴中期,看的桓承之也没办法再坚持“吃妖兽不能提升修为”的话了。
甜文仙侠修真·对于这种情况,桓承之有多震惊不说,作为当事人的贺宇帆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一点儿要为了提升修为去专门狩猎的意思··用他的话说就是,修炼随缘,开心就好。
—·两人有天镜作为引导,要寻找破空石也算不上多难·尤其是当走到镜面所示的位置附近后,还不等贺宇帆再详细的问上一句,视线便先一步被前方那一片灰蒙中的蓝光引了过去。
·两人上前看去,那是一堆手掌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形状各异,相同的是,它们全都像是被抹了一层萤粉似得,闪烁着淡淡的蓝光··贺宇帆盯着石头看了一圈,又犹豫着伸手过去戳了戳。
确定也没什么事儿后,才放心的抓起了一块拿到眼前,一边认真打量,一边朝桓承之道:“我感觉这石头除了会发光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啊·”·“会发光这点就够它特殊的了。”
桓承之轻声笑着,也弯身下去陪贺宇帆一起拾了起来··然而两人谁都没想到,在桓承之指尖碰触石块的瞬间,瞳孔突然猛的缩了一下,身体僵硬的同时,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他这反应来的太快,饶是贺宇帆就在他跟前,也没能在人昏过去前有所动作··只是等人昏倒在地时,他再将人从石块周围挪开,桓承之嘴角已经开始往下淌出血丝了。
放下贺宇帆这边儿有多紧张有多纠结不提,单说那边儿晕倒过去的桓承之··在他的感觉之中,他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眼前的事物便从那荒芜又看不到边际的平原和那些闪着蓝光的石头,变成了一副就连他想象中也从未出现过的光景。
高楼,汽车,还有各种在他看来太过奔放的服饰,以及各种奇怪又颜色绚丽的头发··这些东西无一不超出他想象太多,但惊讶之余,要说恐惧却是没有多少··毕竟眼前所见的一切,大部分都在过去的相处中,被贺宇帆连画带说的讲解过不止一次。
所以桓承之现在就算有些懵神,却也能肯定一件事——·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是贺宇帆的世界··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些什么,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扯拽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向远方一栋高楼飞了过去。
这情况确实是让人有些震惊,但更为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变成了鬼魅,透明不说,连穿墙都用不着念什么咒语了··就保持着这种呆滞的状态,任由那种力量将他一气儿拉到了大楼十楼的一户房中。
在他进门之后,那力量便消失了踪影·可等他再想回头开门,却发现那门像是被包了一层结界一般,别说推开,根本就连靠近都难··桓承之拧眉盯着那门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去试了两次,确定他真的出不去后,才按了按眉头,转而将视线放在了屋中。
这屋子不大,不过收拾的倒挺干净··桓承之顺着一路向里屋走去,在门口,他看到了贺宇帆常说的,他心心念的那种名为“电脑”的东西,也看到了电脑对面奋力敲击键盘的青年。
那青年头发不长,柔顺的贴在耳侧·尾部上挑的凤眼紧盯着前方,脸上倒是副惬意的样子,一会儿吃颗葡萄,一会儿又抓个点心,看着倒还挺快乐的··桓承之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对着电脑傻笑,看着他吃果子吃的欢乐。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人关了电脑打着哈欠走去了床边儿,他的视线才再次模糊了起来,面前的光景也慢慢融入了一片吞噬一切的墨色··这次意识消失的略有些久,等桓承之晕晕乎乎的再次睁眼时,入目便是贺宇帆那双黑亮的眼睛。
“你可算是醒了·”·两人相视一眼,贺宇帆长吁一口气,又伸手在他额前摸了摸,确定人没发烧,才继续道:“刚刚吓死我了,你突然就那么倒过去了,我还以为是那石头有什么问题你中毒了来着。”
桓承之听他说着,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两下·却是没有直接应个对错,只伸手捏了捏贺宇帆的面颊,便轻声问道:“刚刚我摸的那块石头呢”·“我收起来了。”
贺宇帆说:“可是问题是我摸那石头一点事儿也没有,你是不是这两天吞的兽丹太多,还是之前受的伤没好我这儿还有展凌给我的药丸,要不你……”·“我没事的。”
不等他那堆絮絮叨叨的话语全部吐出,桓承之便先一步开口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刚刚摸了之后,就过去你的世界了·”·“我的世界”贺宇帆一愣,随即瞳孔猛缩道:“你是说,你……等会儿我有点儿乱,你给我具体说说你到底都见着什么了”·桓承之抿了抿唇,思考着把之前所见的景物都说了一遍,最后在贺宇帆瞪大了双眼的时候,又缓声补充了一句道:“最重要的是,我刚刚看见了你。
按你讲的来说的话,应该是穿越之前的你·”·贺宇帆闻言呆了许久,那双凤眼瞪了个溜圆,盯着桓承之的双眼看了许久,才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摇头道:“不可能的,我长得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怎么可能见着我”·“其实没差太多,只是他眼睛更圆一点儿,头发更短一点儿。
但眉眼里的光泽总是不会变的·”桓承之笑道:“而且我有没有告诉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到现在为止,你长得和玉玄相距越来越远,但是也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贺宇帆被他这种直白的赞美说的老脸一红,伸手在桓承之脸上按了一把,一边小声道:“我这是帅,你形容的太娘了·”·“是我的错·”桓承之笑意不减:“你确实是越来越帅了。”
贺宇帆满意点头··停了半晌,他又开口道:“不过这样的话,咱们至少能确定这个破空石是真的可以穿越时空了·”·桓承之问:“但为什么你不可以要不要我再去摸一块试试”·甜文仙侠修真·“不用。”
贺宇帆摇头道:“等出去之后问问栖先生,他绝对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至于你还是老实一点儿,这次就昏过去了几分钟还好说,万一你昏过去几个时辰,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对抗怪物吗”·他说着,看向桓承之的眼神儿也多了些威胁的意思。
似乎只要对方这时候敢点一下头,他就会直接伸手捏死人似的··不是一般的可怕··桓承之被这视线打量了一会儿,不但没有丝毫恐惧的意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一些。
脑袋在贺宇帆腿上蹭了两下,给自己寻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他开口笑道:“没我保护的话,你就这么紧张”·“是啊,慌死我了。”
贺宇帆面无表情:“所以你要听话,不然你受伤的话,咱们出去之后万一出事儿,你可保护不了我了·”·“我知道的·”·桓承之应着,面上玩笑的意味也跟着收去了不少。
就像贺宇帆说的那样,他们离出去的时机越近,也就意味着离危险越近··想想当初他们进入秘境前那些修者的反应,再想想他们进去这一个月都没见着他四人的疑惑,这多重好奇叠加在一起,若说没危险才是想太多了。
只是具体的危险能达到什么地步……·桓承之皱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抱着这种心态,剩下的几天也不过就是一晃而过··也不知是因为桓承之在前几天和妖兽的对战中表现得太过强大,还是因为贺宇帆逮一个吃一个的行为实在是太过骇人。
总之接下去的这几天,别说是过来找茬的了,就连路上遇着的几个妖兽,见到他俩都是直接转身就跑,那样子活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要给人生吞下去了似的··“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可怕啊。”
贺宇帆骑坐在桓承之化出的白毛怪物身上,看着远方已经跑得看不见的怪物,一脸无奈道:“你说以前的时候还有主动送上门的,现在连个吃的都抓不住了,要不是今儿就能回去,我觉得我非得饿死在这儿才是。”
桓承之低头刨土,对他这感叹完全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毕竟贺宇帆早就过了辟谷期了,一日三餐一顿不落也是单纯的因为嘴馋,要说饿死,这还真是绝对没可能的。
不过为了和谐起见,这话是肯定不能给贺宇帆说出来的··好在对方似乎也没往多了想,只又四处看了看,就俯下身子趴回了桓承之身上,懒洋洋的用一种撒娇一样的口吻道:“那我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就这样瞎逛着糊弄过去吗”·“有何不可”·桓承之应着,却没给他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机会,两人周围就已然开始散出了点点荧光。
现在情况如此,稍微有点儿脑子,也能想到这是要被弹出秘境了··桓承之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化成人形,伸手将贺宇帆紧紧搂入怀中的同时,身边环绕的光芒也终于亮到了最甚。
一秒过后,光线受尽··还不等贺宇帆看看周围景象,就感觉桓承之抱着他的双手突然一松,紧接而来的是“铛”的一声利器相接的巨响··这声音很刺耳,倒是也立刻就让贺宇帆从跨结界的晕乎中回过了神儿来。
耳畔兵器相接的声音越演越烈,乾坤袋里的魔剑,不知何时也已自动冲出和敌人战在了一起··只见他们周围围了七八个人,就穿着和打扮来看,和他们进来这里之前的那个胡老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些人主要就围着栖轩和展凌二人进攻,好在桓承之之前反应够快,配合着魔剑的攻击,倒是没让人受着伤就是了··贺宇帆四下看了一会儿,往栖轩他们身侧靠了靠,最后扯了扯那边儿和他一样没点儿攻击力的展凌,口中问道:“展兄,这什么情况”·“夺材料罢了。”
展凌叹了一声,苦笑道:“其实每年这秘境结束之后都会来这么一次,只不过以前大家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他们就算是抢也抢不到什么与众不同的奇材,所以态度强硬一点儿也就过了。
但是这次……”·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只留给了贺宇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儿··后者心领神会的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看那围在周围红了眼睛的人群,纠结了一秒,才转向展凌道:“展兄,这些人的指使者是谁啊”·“岛上最大的一个门派老大。”
展凌摊手道:“不过用‘门派’来称呼我真觉得是抬举他们了,也就是百十来人的一个小门,和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动辄千人的差的太远,但在这岛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人多的了。”
贺宇帆了然的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胡老”·展凌嗯了一声··见贺宇帆还在四处寻找着那人的身影,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一边无奈道:“贺兄别费劲儿了,那老不死的从出来之后就赶紧回家了。
这种要跟人正面对抗的危险事儿他绝对不会自己出手的·”·贺宇帆眉头一拧,视线也跟着收了回来:“那还就这样让他按着欺负啊”·“不这样也没办法啊。”
展凌叹了口气道:“他们专门挑着那些技术好攻击力低的下手,你不觉得我和展凌很符合吗”·这话还真的是有自知之明到无法反驳。
贺宇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正欲再说点儿什么,却见那些围攻他们的人动作突然同时一顿,然后就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也不顾桓承之的攻击,只对视一眼,就慌忙的转身朝林中撤了出去。
“刚刚为首的那个说他们主家有难,叫他们迅速撤回去帮忙·”·桓承之静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然后扭头看向贺宇帆道:“追过去看看”·贺宇帆笑的邪气:“敌人有难,不去落井下石,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甜文仙侠修真·第135章 ·这应答完全是在预料之中, 桓承之看他一眼轻笑了一声, 说了句“我先过去”, 便将短剑反手一提, 寻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率先追了出去。
贺宇帆倒也不急, 毕竟周围那些不管是刚出来的或是原本就在一旁看着的修者, 在听到桓承之那声解释后就已经追出去了大半, 后面还有少数犹犹豫豫的陆续跟着, 就这队伍之长,饶是他们就速度稍稍慢点儿, 也绝对不至于跟不上就是了。
这样想着, 贺宇帆转眼看向了身旁同样没有动作的栖轩, 礼貌问道:“栖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吗·”·“其实是不太想的,毕竟我不喜欢血腥味儿来着。”
栖轩笑着应道, 只是不管从语气还是从他那副愉悦的样子来看,都绝对没有半点儿“不想”的意思就是了··果然,只是停了一秒,栖轩便又将笑容加大, 一边补充道:“但是如果出事儿的是姓胡的那个老不死的, 不去看看,也对不起我这些年被他抢走的药材了。”
说着, 他和贺宇帆相视一眼, 发现对方眼中的情绪和自己不相上下,嘴角勾起的笑意也就更甚了一筹··只是没给他们再深入讨论一下的机会,展凌就先一步伸手按在了栖轩头顶, 一边揉着额角道:“想去就速度快点儿,再磨叽下去说不定人都打完了。”
·栖轩眨眨眼:“其实我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闯那个老不死的老窝·”·“谁知道呢·”展凌摊手:“不过想想他这么多年欺负的人也从不在少数,要攻他老窝,估计是岛上的哪个气不过了吧。”
他这句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但也同样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跟着大部队一同赶到那姓胡的家里时,看到的却是一副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场景··只见那庭院里的树木东倒西歪,花园里的花草也毁了不少。
但这其实还不算什么,重点是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打斗场面,反而是不论之前围攻桓承之他们的那些,还是原本就留守在家里的弟子,就连胡老本人,也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双眼狠毒的盯着小院一角的凉亭方向。
围观众人看了看他这反应,自然而然也就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往凉亭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心底的疑惑顿时就更甚了不少··就像栖轩说的,他们这岛上尽是些没有武力的医生,往强里说点儿也就堪堪是能自保。
而又因为所有人都是散修,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联系,所以对他们而言,就算每年都会被胡老这种有武力值的恶霸欺负一下,但人抢的不多,能忍也就忍了·就算是忍不了,也从没想过要纠集些人手去端人老窝就是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个被胡老盯着的凉亭里只单单坐了一人的时候,那种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情绪,可就根本不是一句话能说的清了··贺宇帆他们赶到的时候,桓承之也已经站在前方等了一会儿了。
见人过来,他冲三人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凉亭那边儿一副大爷相抱剑靠坐在柱子边儿的黑衣人,一边问道:“咱们是过去找他,还是让他自己耍够威风,等回去再说”·贺宇帆纠结的摸了摸下巴。
虽然他们距凉亭有段距离,不认真看的话也看不清那人的瞳色·但就从那张狂姿势和不羁动作上一扫而过,贺宇帆就敢肯定的说,那人绝对是红着眼睛的魔尊牌风慕良没跑了。
他不知道魔尊大人为什么会打到人家里来,可就他现在这幅邪魅狷狂的样子,也让每一个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不想上去认亲··贺宇帆自然是个他自以为的“正常人”,所以踌躇一秒,他还是摇头道:“我觉得还是把舞台让给他,等他自己表演够了,咱们回家再细说也不急。”
说着,贺宇帆就打算转身往人群里藏藏··只是万万没想他话音未落,那边儿魔尊大人就已经站起了身子,像是有感应似的往他这边儿看了一眼,口中笑道:“哟,小道友你也过来了啊。”
贺宇帆:“……”·既然已经被人看到,再躲着装不认识就实在是有点儿失礼了··周围人的视线在瞬间又从风慕良那边儿转到了他们身上,贺宇帆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面上倒是给他硬扯了一个算不得有多好看的微笑,一边抬腿走到魔尊大人身前,干笑两声道:“大人你这是又来替天行道了”·“是斩妖除魔。”
魔尊大人还了他一个鄙视的目光,扬着下巴居高临下道:“趁着家主不在,强行进屋强取豪夺,能做出这种事儿的恶徒,怎么还能以人类称呼”·“大人你说的是。”
贺宇帆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只是话出口,脑子里又回味儿了一下魔尊大人说的那话,愣了一瞬之后,他又补充着问了声道:“等等,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去栖先生家里打劫了”·风慕良点头,用自豪的语气道:“不止一次。
不过就修为和实战功夫来说,他们差得太远了·所以来的那几次也都让楚岳的迷阵给弄走了·没想今天一早他们又过去了,我算了算时间,想着那秘境差不多该结束了,这家管事儿的也该回来了,便也没再继续忍着,直接抓了个打手,跟着上门处理来了。”
他说着,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个青年,示意他就是跟着那人一起过来的··贺宇帆听他说着,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栖轩,有些纠结道:“栖先生,我这朋友是个大侠脾气,就看不惯这种事儿。
可他这么一闹,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吧”·“怎么会”风慕良嗤笑一声,抢着应道:“栖先生家门外面儿的结界太弱,我和楚岳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跟着陆姑娘一起帮忙加固了一遍了。
现在只要是心怀恶意的,走到门口就会直接进入楚岳的迷阵,他们就算是日后想报复,也不会有那么容易的·”·贺宇帆闻言抿了抿唇,也低头沉思了片刻··甜文仙侠修真·其实风慕良应的没错,他所担心的也确实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这胡老一家的能耐算不得大,就他几人想把人打一顿,也确实不算是什么难事儿·但是他们打完了走人了,栖轩和展凌却是要继续留在岛上·万一对方一个不悦想来报复,没点儿应对措施的话,倒霉的可就是这俩手无寸铁的神医了啊……·不过就风慕良那个自信至极的样子来看,他口中所说的“结界”似乎也确实是挺有效的。
这样一想,贺宇帆也总算放下了心来··却不想那边儿胡老看到风慕良往他们这边儿走来,立刻撑着从地上爬起,吹胡子瞪眼的指着栖轩吼道:“栖轩你不要脸,趁着别人在秘境里受了伤,就赶紧指使你家奴过来杀人抢药。
我跟你讲今天这场面是我有伤在先,等我休养好了,你……”·“您老可就别跟这儿血口喷人了·我要是你,伤成这样我就先冷静冷静,给自己处理下伤口,免得死了都没人给我收尸。”
栖轩半倚在展凌身上,对胡老的这种威胁完全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唇角上扬出一个挑衅的弧度,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就是,胡老您说什么之前,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再想想这些年你干过的事儿。
我确实是被你抢了些材料,不过你药园里种的那些我看不上眼,所以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日后若是你能老实一点儿,我也不会再继续找你麻烦了·”·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展凌冲院里鞠了一躬,也转身离去。
剩下的贺宇帆和桓承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扯着明显还想再闹一会儿的魔尊大人,跟着一同离开了胡家的院子··直到五人重新走回到了外面林子里了,贺宇帆才撞了撞展凌的胳膊,有些不解道:“刚刚我朋友下手不算太重,这最多躺一阵儿就能恢复的伤,对他们这种恶霸来说,是不是轻了点儿了”·“现在是躺一阵儿,等明天再看,他们这辈子能不能起来都是个事儿了。”
展凌还未开口,一旁栖轩就笑着应道:“如果我是他的那些徒弟家仆,这时候我就抓紧时间逃命去了·不然我临走时说我对他们家的那些药材不感兴趣,可你要想想,这岛上对他家药园感兴趣,并且很乐意对他落井下石的人,那绝对不是少数啊。”
说着,他转头朝远方已经看不见的胡家方向扫了一眼,最后啧了两声,也没再说什么了··展凌在后面拍了拍贺宇帆的肩膀,替他补充了一句道:“等明天早上听消息吧,就现在胡家的情况来看,结果绝对不会比你们想象中的差就是了。”
贺宇帆听着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栖轩这招可真兵不血刃啊··回去的路还挺远,但几人缩地而行,倒也没用太多的时间·等重新回到栖轩那小院的时候,楚岳已经和陆奕遥一起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见几人进来,陆奕遥正欲上前去跟栖轩说些什么,那视线一瞥又看着了后面跟进的风慕良,满嘴的话顿时就卡了一下,憋在口中转了个弯儿,最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师父,看来您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知道啊·”栖轩笑道:“你们做的不错,我原以为我离开这一个多月受难的会是咱家,现在现实和想象颠了一圈儿,我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吗”·陆奕遥闻言赶忙摆手,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以为您会说我们沉不住气,不该和胡家闹什么正面冲突,免得日后被人报复来着。”
栖轩闻言特别不屑的“嘁”了一声,一边笑道:“要不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单枪匹马肯定打不过的话,我还用得着等你们沉不住气况且慕良兄也有说你们加固结界的事情,这我感谢还生怕来不及呢,又何谈怪罪”·他说着,还生怕陆奕遥想多似的,伸手上去在小姑娘头顶温柔的揉了两下。
后者见他这样,也总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脸上担忧的神色消失的同时,嘴角跟着一咧,挂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道:“那师父,您和师弟这一个月的收获如何您之前说的那些材料都寻到了吧”·“比之还多。”
提到这事儿,栖轩的表情明显也愉快了很多·将脸上笑意增大了些许,他点头道:“不过材料到手了,也没理由让贺兄他们在咱们这里耽误太久·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要闭关制药,你若有事儿就问问展凌,他大多都能处理的了的。”
对于栖轩的这种安排,在场的几人倒是都没什么意见··因为那个“下月廿八”的机缘问题,贺宇帆和桓承之自然也是有点儿着急·不过栖轩专门强调了一下,说他最多十天就能出关。
这算算日子绝对能赶得及,两人也便没去说什么了··几人各自回屋的休整过程不提··等太阳落山之后,栖轩也果然就像他所说的那般,自己拿好了各种材料,去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布了结界。
贺宇帆闲来无事,回房之后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趴在桌边儿撑着脑袋发呆··桓承之坐在他对面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栖轩做出来的那个药,真的是连白骨都能复活吗”·“要是按我写的那故事来说的话,确实是可以的。”
贺宇帆点头:“只是需要救人的那个人必须用自己的寿命作为交换,才能使药物见效,让你想复活的那人重生·”·桓承之一愣:“意思是想救人,就要和那人同死”·“这倒不必。”
贺宇帆说:“是你想让他活多久,他就可以活多久,哪怕直接你死他生都是没问题的·”·桓承之抿唇点头,半晌道:“那狗蛋选的哪个”·“自然是平分寿命。”
贺宇帆说:“不过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本书没写完,所以他具体会不会后悔的事儿我也没写·但是就我个人而言吧,我觉得平分寿命也还是个不错的选项。
毕竟修真一辈子能活上千年,平分一下也几百年,足够过了·”·甜文仙侠修真·桓承之听他说着,有些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贺宇帆对寿命的要求永远就止步在普通人的高度,这件事儿他比谁都清楚,自然对他这说法也不会有什么惊讶的感觉了。
只是应完之后,桓承之又把他这话在脑子里面儿转了一圈,顿时就察觉到了些不对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在秘境里的时候就说过,栖轩想报答你的话就多给你两瓶复活的药水,你是有什么人想复活的吗”·“有啊。”
贺宇帆点头道:“如果楚岳能让狐妖复活的话,就说明万灵仙地里的所有人都能复活·既然如此,咱俩可以各复活一个,让咱爹妈也活过来啊·”·他应的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现在所说之事,早就在他脑海中思考了许久一般,认真,又不带丝毫迟疑。
这反应着实是让桓承之感动了一把,只是感动之余,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子从心底燃上大脑的悲伤和愤怒··伸手在贺宇帆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桓承之叹了声道:“你能往这方面想,爹妈的在天之灵也足够欣慰的了。
不过这事儿也终究还是只能想想,毕竟那药水想复活人的话,至少也得有个骨头才是吧”·“那肯定是啊·”贺宇帆点头道:“如果是找不到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去万灵仙地,咱们大不了一个一个的找,也总能找得到的。”
“但这根本就不是找不找的问题·”·桓承之说:“我早就与你说过,我的种族是世间难寻的神兽·浑身上下包括皮毛和骨肉在内,没有一处不是宝贝。
既然如此,你觉得那些杀了我爹妈的人,还会任由他们的尸骨留在土地里慢慢腐烂吗”·说着,桓承之那双红眸中闪过的光泽也越发狠厉了起来。
贺宇帆只是愣了片刻,眼中翻涌而上的愤怒就丝毫不比桓承之少多少了··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上前握住了桓承之放在桌上的那双紧捏的手··指尖传来那人熟悉的偏凉的体温,贺宇帆紧了紧手指,一边咬牙道:“我突然觉得之前让那些人给雷劈死,都实在是有些太温柔了点儿了。”
桓承之闻言却摇头笑道:“你那是天雷,一道下去神魂皆灭,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了·”·贺宇帆皱眉:“那咱爹娘……”·“他们会转世轮回,也可能是在另一个世界安享幸福。”
桓承之反手将贺宇帆双手捏入掌中,一边柔声道:“我们是瑞兽,祖辈千万年的福德加身,不论如何,神魂都不会遭受挫伤的·”·他这样一说,贺宇帆才总算是放心的吁了口气。
两人目光交错,后者盯着那双闪着寒光的红眼睛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起来道:“你小时候还有点儿瑞兽的样子,长大了那明显是凶兽行吗,一点儿都不可爱·”·桓承之耸肩不语。
片刻,一阵白烟四散开来,白毛小奶狗迈着短腿从桌上一路狂奔,像个肉球炸弹似的冲进贺宇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便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明显是赖着不打算走了。
贺宇帆见他这样,忍不住也勾了嘴角··伸手在那小怪物的鼻头点了两下,凤眼中流露的光泽慢慢变得愈发暗了起来··看来下月廿八去长月门的时候,若是只在旁边儿看着,不自己动手去杀一两个的话,怕是要难平心头之怒了啊……·十天的时间说来挺快,几乎只是转眼的功夫,栖轩便带着他做好的药物,一脸兴奋的从那小屋里走了出来。
因为那秘境里的宝贝确实挺多,所以这次闭关做出来的药水数量,也确实是比想象中要多了许多··当然,这个所谓的多,也不过只是六瓶罢了··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栖轩给风慕良和楚岳二人各给了一瓶,交代的用法和功能和之前贺宇帆对桓承之私下说的那些完全相同,等做完这些之后,他又将剩下四瓶中的三瓶都一道推到了贺宇帆眼前,口中笑道:“之前答应贺兄,若是能找到破空石,我只留一个,剩下的全都给你。
贺兄你做到了,我自也不会食言,还请全收下吧·”·“栖先生太客气了,完全没必要这样的·”贺宇帆见他一脸认真,赶忙摆手拒绝道:“我本来想要是因为有想复活的人,结果后来才知道没机会了。
所以不用给我这么多,一瓶就够·”·说着,他伸手从那三瓶里面随便抓了一个装进了乾坤袋里··就像是生怕栖轩不悦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道:“至于感谢之类的话,栖先生咱们也别互相客气,等您做好了那种能穿越的药,能叫我过来一起试试,我就够满足了。”
他话说到这份上,栖轩犹豫了一下,也便没再推脱下去··只是放下药水之后,他又送了贺宇帆不少别的丹药,并且给了他一张符咒,是说拿着那个,就随时能找到这个不停移动换位的小岛了。
其实硬说的话,这东西对于贺宇帆这种有天镜的人而言,其实没什么用·但作为栖轩随时欢迎他过来的证明,却也完全足矣··现在事情完成,几人也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儿了。
等两天之后四人重新出海时,贺宇帆还是像来时那样坐在葫芦头上,双眼定定的望着远方··“你在想什么”桓承之在他身旁坐下,补充着道:“你这表情真吓人。”
贺宇帆摇头,面色不变道:“我只是一想到回去就能灭了长月门,我就高兴的不得了了·”·第136章 ·贺宇帆话是这么说, 但不管是眼神儿还是语气, 都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高兴”的意思。
桓承之看在眼里, 心中免不了就扬起了一股暖意··伸手将贺宇帆往怀里扯了两下, 他开口笑道:“咱们说好了等明阳派冲进去之后找机会下黑手, 你是打算改成你去打头阵了吗”·“那当然不。”
贺宇帆摇头:“我多少还是有脑子的, 只不过我打算从随便的下黑手, 变得努力的下黑手了而已·”·甜文仙侠修真·说着, 他就像是从那远方无尽的海面上看到了未来的光景一般,表情都变得格外愉悦了起来。
桓承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无奈还是该笑, 那嘴角扯了两下, 最后也还是扬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那你可得加油了啊”·贺宇帆挑眉, 一脸神气:“你就等着看我英姿吧。”
两人说着,笑容也都加大了不少··只是没等贺宇帆再慷慨激昂一会儿, 肩膀就从后面儿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去,风慕良黑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贺宇帆,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道:“从上船开始你就一直坐在这儿不动, 我倒是不知道, 贺兄居然是这么恋家的人啊”·言下之意就是,贺宇帆这不停盯着对岸的举动, 在他看来是急着回家了。
给人造成了这种奇怪的误解, 贺宇帆也没想去解释什么·毕竟风慕良和长月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事儿就算是跟人说了,也不过是让人徒添烦恼罢了··于是只嘿嘿两声挠了挠头, 他就错了个话题道:“说起来,等上岸之后,慕良兄你打算去哪”·“往西走,去洛安城那边儿转转。”
风慕良说:“我出来的时候听三师兄说那周围似乎是在闹什么妖怪,但具体的他没细问,我也不知道了·”·贺宇帆眨眨眼,关注点倒是放在了前半句上,口中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洛安城”·“就是除番临之外,这里非皇都的另一座大城。”
桓承之知道自家道侣对这个世界的地名不大熟悉,听他反问,便主动开口解释道:“那城位于西南,离番临很远,不过旁边儿不远就是赵家主宅·若真是闹什么妖物,那十有八九跟他们家也脱不得干系。”
他这么一解释,贺宇帆便也了然了不少·至于桓承之口中的那个“赵家”,他也记得就是五大家族里因为太远而没来得及去寻的了··与此同时,风慕良也点头赞同了起来:“桓兄说的没错。
洛安城本就位于赵家的保护范围内,如果真有妖物,他们还不打算处理·那就只能说明这妖物与他们有关了·”·说完,他顿了顿,又拧眉叹了声道:“最近这修真界也不大太平,五大家族接连出事,天机门也改革了一番。
再这么下去,我简直要怀疑师父所说的全界大劫,是不是将要来了·”·风慕良这话完全就是下意识的感叹一下,只是话出口,他猛的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赶忙抬手拍了下嘴,又呸了声道:“当我乱说,这劫难哪儿那么容易降临·”·只是他不想说,贺宇帆的好奇心却被彻底挑了起来··凤眼里闪着精光,他盯着风慕良看了一会儿,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慕良兄,咱们离上岸还有一阵呢,你有兴趣给我细说一下那个传说中的‘劫难’吗”·“这个……”·风慕良嘴角一扯,似乎是有些不大乐意。
但贺宇帆用那张过于完美的脸,做出好奇的卖萌表情又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了的·所以作为一个“一般人”,风慕良嘴唇动了两下,便还是叹了口气道:“贺兄你也知道,我们门派从上到下都是剑修。
虽说师父他老人家没事儿喜欢算算卦看看天,但结果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的·”·贺宇帆点头表示理解,在理解的同时,他还很想告诉风慕良,一般故事里这种灭世类的天机,好像还大都是一些绝对没人相信的人算出的来着……·不过这话暂时还不能说出,不然万一给单纯可爱的风慕良增加什么心里负担就不好了。
贺宇帆在心里想着,又默默给善解人意的自己点了个赞··而那边儿踌躇了许久的风慕良,到此也总算是深吸一口气,叹了声道:“师父说这五大家族的现在悲剧,其实可以说是一个引子。
会引出一个被他们联合筹划了很多年的,修真界无人知晓的惊天大秘密·这个秘密会成为毁灭修真界,乃至整个人间的罪魁祸首·但这秘密具体是什么……”·“尊师没算出来是吗”·贺宇帆见他面色尴尬,有些哭笑不得的顺着接道。
风慕良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他又有些纠结的摆了摆手,强撑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开口安慰道:“贺兄你别想太多,我师父在算卦方面还真不怎么靠谱的。
这事儿他也和在天机门的一个友人说过,不过那人也说是他算错·我刚会突然想到,也多半是因为平日里被师父念叨的太多罢了·”·说完,他似乎是觉得再解释下去,他原本就不怎么坚持的内心会更动摇。
所以又随便扯了两句后,就赶忙逃也似得离开了两人坐的位置··贺宇帆扭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将视线放到了桓承之身上,弯了眼睛,他笑着问道:“慕良兄说的那个劫难,你怎么看”·“能怎么看”桓承之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破一切的语气牟定道:“你能问我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肯定是有些想法了。
直说即可,我承受得住·”·“你这话说的,好像世界要毁灭了似得·”贺宇帆干笑一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慕良兄说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个,如果是的话,也不过就是人魔鬼三界界线混乱,因为界门关不上一切失控,所以导致三界开战罢了。”
桓承之嘴角一抽:“这还不算世界毁灭”·“当然不算·”贺宇帆摊手道:“这事情的起因是界门被强行打开,那咱们只要能赶在事发之前去阻止成功不就行了吗”·桓承之不置可否。
他发现自家道侣总是能把这种听起来就好困难的事情,说的云淡风轻到仿佛呼吸一般的平常··贺宇帆似乎也没打算要他回应什么,话说出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摸着下巴,又静了片刻。
·甜文仙侠修真随即在桓承之一直没有挪开分毫的注视下,从乾坤袋里摸出了那面翠绿的天镜·手指自镜面轻磕了两下,启唇问道:“慕良兄刚刚说的劫难,和我猜到的那个是同一个吗”·镜面上波纹荡起,片刻化作了一个大大的“是”字。
贺宇帆点头:“那这事儿真会发生”·天镜继续流转出了个“会”来··一旁围观全过程的桓承之听到这两句问答,那表情顿时就变得不是一般的严肃了起来。
可贺宇帆却没有半点儿紧张的意思,只拧了拧眉,便又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抛了出口道:“这劫难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开始了。”
镜面上水波荡漾,不停的显示着黑色的小字——·“魔族和鬼怪从去年起,冲入人界的就已经有了不少·只是三个月后的十五,界门才会彻底开启,永不封闭。”
“三个月后的十五吗……”·贺宇帆低声念出了镜面上的黑字儿,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有些纠结道:“咱们下个月的二十八号要去灭长月门,三个月后的十五之前又要去阻止界门开启。
我觉得这时间好像有点儿赶啊·”·“还是有时间的·”桓承之摇头道:“至少不是下个月十五出事儿,况且如果是这么大的动静,修真界的其他人也不会没有一点儿察觉的。
再退一步说,我们还可以用天镜定位卜算,总还有机会出手的·”·贺宇帆听他说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缓缓点了点头,他又按了按额角,最后好像是想通了似得,长吁一口气道:“不过这样也好,咱们二十八号去除了长月门和陈家,如果剩下的那两家还要联合闹事儿的话,整个修真界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儿帮忙的。
这样一来,最多三个月后,咱们的仇差不多也就算报完了·”·说着,他又面色满意的点了点脑袋,补充了一声道:“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省的日后总惦念着何时杀人去了。”
桓承之对他这种说法不是一般的赞同·只是轻轻嗯了声后,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挑眉有些不解道:“说起来,你之前跟我说狗蛋的故事没有后续了。
别的故事里你也没给我提过什么灭世的话,那这次的劫难……”·“是另一个故事·”贺宇帆说:“只是那个主角到现在还没出现,我还以为那故事不会成真了来着。”
对于他这种天真至极的发言,桓承之只是扯了扯嘴角便没了下文··还不会成真·仔细想想,目前为止他们所经历的所有事情,还有哪个没成真过的啊·沉默片刻,贺宇帆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眼瞅着这大葫芦离靠岸还有些时候,他思考一秒,还是伸手又把乾坤袋里那一堆宣纸掏出,从中翻出了一沓递到桓承之手中·一边解释道:“这个大纲也写的差不多了,本来是打算等现在连载的那本发完,就连载这个来着。
可是现在要是成真的话,我觉得还是等事儿处理完了再考虑要不要发吧·”·桓承之听他说着,手下也特别自觉的翻开了那一小摞宣纸··和想象中稍微有些不同,这次文中的主角一改以往的凄惨模样,从高贵的出身到自身绝妙的天赋,仔细想想似乎也只有和贺宇帆自己重合的那本书的主角,能与之比拟一下高低了。
“这和你平时写的不大一样啊·”桓承之有话就说的疑惑道:“你不是和我说,主角如果什么都会特别无敌,人生一帆风顺的话,这故事就没法写下去了吗”·“那是一般情况。”
贺宇帆摆手道:“还有两种,主角就这么无敌下去的爽文·或者主角从拥有一切开始,走错一步,然后步步皆错,最后慢慢变得失去一切的虐文·前者我之前给你看过,也是我现在在报纸上连载的那个,后者的话……”·贺宇帆说着,拖长尾音的同时,视线也慢慢下降,锁回了桓承之手中那几张宣纸上面儿。
后者一愣,随即也心领神会道:“我明白了,这就是后者了,对吗”·贺宇帆摊手笑道:“你自己看吧·”·桓承之对他这种卖关子的行为有些不耻,只是挑眉之后,却还是听话的自己低头看了起来。
就像第一页最上面的人设那里所说,这次的主角是修真界一大家族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勺出生不说,他自身的灵力也强的不行·不只是那一水一木的两根至纯灵根,这刚才满月,周身罡风就已经能震慑住不少中级的妖魔了。
这状况在修真界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家族上下欣喜的同时,也更加器重起了这个大少爷来··时间转眼即逝,一晃百年··主角从最开始的奶娃儿,抽长成了高大英俊的青年。
修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步步提升到了元婴后期的地方··至此,家里人在欣慰的同时,也总算是允许他自己出门转转,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魅力了··主角第一次离开家族,新奇所使,这一路也去了很多地方。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灵根所致,他发现相对于那种喧嚣热闹的街市,他似乎总是对山林幽居情有独钟··也正因如此,他在觅过许许多多的山林之后,终于发现了一片宛如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一个属于妖族的,由神兽一族守护的仙地。
桓承之看到这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小说上挪回到贺宇帆眼中,用牟定的语气问道:“万灵仙地”·“或许吧。”
贺宇帆说:“我写出来的地名大多都和现实不一样的,这你知道·但是就你给我说过的来看,好像除了万灵仙地之外,别的地方也没有这种设定了吧”·桓承之抿唇点头。
不说别的,就神兽守护这一点,世上也再无二处了··四至此,桓承之又继续低头看起了那本小说的细纲··甜文仙侠修真·仙境虽说是妖修们的专属地盘,但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也或许是因为对守护神兽的信任,总之他们对外人的进入,也并没有多少排斥的意思。
尤其是主角身上没有血腥的气息,为人又平和友善·在仙境里住了几日,不光是那些能化形的大妖怪和他有了接触,就连那些只能保持原型的幼崽儿,也慢慢开始亲近起了主角。
“还不是因为你的灵根,只要是妖族,没有几个是不喜欢水和木的·”·在熟识之后,和主角最要好的妖修在与他对饮的时候,是这么对他说的··而主角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着又用灵气放了一个水泡,让周围围着的小动物们围着玩儿去了。
故事到此为止,画风都是愉快的让人心暖·然而这种让人心欢的暖意,却在不久之后画风一变——·妖族中的占卜师预言观星说,仙境在未来会毁在人类的手中。
这话一出,仙境里的妖族们不管乐不乐意,都被禁止了和人类的来往··至于理因被永远赶出去,却已经被妖族当做朋友的主角,在这个预言出现之后,反而被给了一道通行证似得符咒,只要是他拿着这东西,便能无阻碍的通过仙地的结界,继续到这儿来和灵兽妖族们玩乐。
这无疑是妖族对他信任的最大表现,而主角也没有玷污这份信任,在接下来的百年中,不论如何,也没将仙地仍然存在的消息,对外人透露分毫··直到某天,在主角又一次前往仙地的时候,他妹妹好奇使然远远跟了他一路,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哥凭空消失在了前方。
那样子——·真像是去了一个无人知晓,又宝贝的不得了的秘境··这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主角家长辈的耳朵里,而凭着那小姑娘口中的地点一想,大家也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那个在一夜之中凭空消失的妖族聚集地。
百年前就妄图进行,却因为目标消失而不得不搁置的念头再次闯入脑海·并且由着时间的沉淀,这念头轮转的也愈发激烈了起来··再往后的请款就像是惯常的套路一样,主角被父母叫回家中,利用他对亲人的信任,给他吃了能持续三天昏睡如死的丹药。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家人破了他的乾坤袋,找出了那个能通过结界的符咒·又割破他的手臂,取走了能让符咒发动的血液,号召着另外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家族,在一夜间将妖族和秘境一同焚杀了个干净。
待主角醒来,看到的是他全家上下夙愿得偿的喜悦··看到的,是陪他喝了几百年的酒,看了千百次月圆的那人,被烧的只剩半具的尸骸··“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妖怪,但是他到死都没化成原型。
人形的功效太小,有他没他也就这样了·”·这是当主角抱着挚友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向父母哭喊时,他父亲的应答··因为没用,所以才得以留的半具残骸。
那若是有用的呢……·桓承之看到这里,抬头看向贺宇帆,用一种悲痛至极后无悲无喜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怕是认识这人·”·“你认识他”贺宇帆惊讶:“那就是说……”·“这确实是在写万灵仙地。”
桓承之叹道:“不过说是认识,我也只是见过他罢了·他那个友人是一个我也得称之为兄长的存在,和我算不得同族,但也是个神兽·所以就算没和这人类见过,我也听那兄长提过几句的。”
说罢,也没等贺宇帆再说什么,他就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大纲··主角因为这件事情怒极攻心,更要提剑和全家同归于尽··然而不说实力问题,就数量上,对付千百个根本没打算对他下手轻点儿的家仆弟子,再加上他自己因为怒火而有些错乱的经脉,就算再强,也终究还是败倒在了自家父亲的长剑之下。
·之后苦口婆心的劝慰不提··面对父母一再重申这是家族的利益,主角也一口咬死这是背信弃义·这聊了几日,又关了他几日··直到他在家中废屋里心魔入体修为大减时,那个残忍又冷酷的父亲才总算是放弃了这个家族过去的荣耀,甚至为了不让他玷污家族,还派了家奴,要将他直接杀死于废屋之中。
“后来主角借着疯魔的那股子狠劲儿,九死一生的从家里跑出来,又因为修为降得太多,身心憔悴,一夜白头·导致容貌都不用掩盖,只换了个名字,就能继续帮他朋友报仇了。”
贺宇帆看着桓承之捧纸的那双手不住的颤抖,在心疼之余,也轻叹一声,将故事的后续缓缓道出——·“在离家之后,主角通过各种方式的调查,也明白了这几大家族去仙地屠杀的真实目的。
所以赶在界门开启之前,他用自身血肉为墙,以魂魄为界散尽修为封印了界门·算是用他能用的一切来赎罪了·”·桓承之点头,沉默半晌,又开口问道:“你说的目的,除了想要妖族的宝物,还有什么”·“还能利用三界大门同开的灵气,开启通往天界的大门。”
贺宇帆说:“修真之人,终究不就是为了去天界成神吗”·第137章 ·贺宇帆说着, 看向远方海面的目光中, 也多了些桓承之看不懂的- yin -沉。
沉默片刻, 后者嘴唇轻轻颤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道:“那如果三界之门不幸连通, 通往神界的道路真的会打开吗”·“会打开的·”贺宇帆说:“只是就算打开了, 你觉得这些实力不够, 全凭邪门歪路上去的人, 会有资格成神吗”·桓承之目光无神,缓缓摇头。
半晌, 却突然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轻声笑了起来··贺宇帆闻声立刻回头, 视线对过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晶莹··就好像心脏被人猛的捏了一把, 一阵传至全身的绞痛从心底燃起。
呼吸凝滞的同时,贺宇帆伸手,一把将身旁比他高了许多的男人扯进了怀中··甜文仙侠修真·桓承之笑声一顿,似乎是没能料到这个太过突然的发展··“你别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但是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好像随时都打算走火入魔的。”
贺宇帆脑袋埋在桓承之肩头,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他说:“我知道那些人不配为人,也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的·所以你别这样,别让我觉得好像要失去你了, 行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急的甚至染上了些许哭腔。
听在桓承之耳中,就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击碎了他刚刚差点儿妄图在暴怒中堕魔的念头··指尖在身侧轻轻颤了几下,随着一下深缓的吸气,桓承之抬起胳膊,慢慢将双手回抱上了贺宇帆的腰背。
沉默良久,他说:“我只是突然感觉,这个世界真不公平·”·贺宇帆轻轻“嗯”了一声,又在他脊背上安慰似得缓缓拍了两下,示意他继续哭诉下去也没有关系。
对于自家道侣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桓承之明显还是挺受用的··脸颊在贺宇帆的脑袋上轻轻蹭了两下,他深呼吸了几次,待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才继续道:“万灵仙地的所有妖兽,千万年来都从未对其他种族出过杀手,动过恶念。
而且在其他种族受难之时,无需求救,我们也会主动出手相助·”·“父亲在我年幼时便与我说过,我们是上古瑞兽,定可护一方安宁,百事无忧·动则能福满天下,万民安康。
所到之处,旱地逢雨,洪水退潮·”·桓承之说着,那语气中的悲恸越来越深:“我们一族在成年之后,都会离开仙地去游历百年,一是增加自己的阅历,二也是将福泽带至各处。
但是在劫难面前,苍天却从未对我们伸过一次援手·反倒是那些恶人,他们总能找到方法,烧杀掠抢,逍遥自在·也从未得到一次天谴·”·说着,又是一阵长久到让人心颤的沉默。
贺宇帆感觉自己肩头被靠着的那里传来了些许- shi -意,但桓承之搂他搂的太紧,想转头去看看那人表情如何,也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好在桓承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呼吸急了两下,嗓音颤抖道:“你说,这凭什么啊”·桓承之的这个问题太过尖锐,贺宇帆嘴唇上下开开合合的反复了数次,也终究没能想到一个能作为回应的答案出来。
双手在桓承之背上拍了又拍,贺宇帆拧着眉抿着唇,过了许久,突然双眼一瞪,一把将桓承之扯开道:“我想起来了,咱们……”·话出口,视线也下意识对上了桓承之那张还没来得及掩饰一下表情的脸。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贺宇帆那激动的情绪,也直接被惊的全然不剩··只见桓承之那双透亮的红眼早已在不知何时就蒙上了一层水汽,眉眼委屈的就像是个在家长怀里哭诉的孩子。
两人目光相接,桓承之赶忙低头捂脸,坚决不愿再看贺宇帆一眼··后者此时也略显尴尬,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伸手在对方肩头拍了两下,强行装作没看到那表情似得,继续将那个冲进他脑海的念头说出道:“我刚刚想到,你兄长还剩下半具尸骸的话,我们手里还有一瓶栖先生给的复活药。
如果能找着那个人类,说不定是可以让你那个兄长重新活过来的·”·他说着,桓承之原本还蜷在一起的身体猛的一颤·随之也忘了之前的尴尬,他缓缓抬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再次对向贺宇帆的双眼,嘴唇蠕动了几次,终究还是有些不敢想象似得确认了一遍道:“真能让兄长复活”·“也不一定,因为我写的里面,狗蛋复活的那姑娘至少是全尸的。”
贺宇帆叹了口气道:“但是我觉得说不定可以试试,反正我觉得我不会死,我也能保护你不死·所以栖先生这个药,还不如拿去给有需要的人试试,你觉得呢”·说完,趁着桓承之愣神儿的时间,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咱们手里就这一瓶,栖先生那里的存货也不算多。
能复活的怕也只有你兄长一人了,这……”·“这已经足够让我高兴了·”不等贺宇帆说完,桓承之便先一步摇头,眼中水汽又浓了不少,脸上却已然扯出了一片笑意道:“你要知道,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仙地里的任何一个友人了。
现在这样,甚至会让我觉得,神也终于愿意看看我了·”·他说着,那双看向贺宇帆的红眸中,光泽也愈发温柔了起来·而且在这温柔中,贺宇帆总觉得,似乎还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虔诚”的情绪。
就好像,他真的在注视着一个神明··一个属于他的神明··这种念头充斥脑海的瞬间,贺宇帆自己也忍不住涨红了面颊·目光上下流转片刻,最终却还是重新对上桓承之的双眼。
他伸手将桓承之有些冰凉的手握入掌中,轻声笑道:“你放心,就算神不站在你这边儿,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守护你的·”·“在我身边就够·”桓承之摇头,回了他一个相似的笑容道:“守护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两人聊着聊着,之前那种悲伤到让人喘不过气儿的气氛,也总算是散了开去··剩下的路程还很长,只是心境舒坦了些许,这时间也就不显得太过漫长了。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几人总算是重新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海滩·因为风慕良要往西去洛安城那边儿,而其余三人打算向东北行回番临,所以这上了岸,便也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贺兄若想的话,只要把这符咒撕了,我得空就会来寻你的·”·和几人告别的是那个温柔版的风慕良,他轻笑着将一张符咒递到贺宇帆手中,又补充了一句道:“若是有急事,撕碎符咒的时候打过来一道灵力,我必定在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那慕良兄的好意我就不推脱了·”·贺宇帆轻笑收下,又叫桓承之回了风慕良一张功效相同的符咒,几人再互相嘱咐两句,便也相互挥手作别了。
甜文仙侠修真·待那剑修提剑离去,也就只剩下楚岳还跟着他们了··贺宇帆抬头看了看沙滩另一边儿的树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楚岳问道:“楚兄你接下来是和我们一起回番临吗”·“不。”
楚岳摇了摇头,面上似乎是不由的扬起了一种期待又坚定的神色,他说:“我打算回一趟老家,有些事情,想在去复仇之前先做了的好·”·贺宇帆理解的点了点头。
在楚岳眼里,他们去报仇那铁定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所以在赶往仇敌那边儿之前,他想先去复活狐妖也并不是什么猜不到的事情··只是……·“你说的老家,是指万灵仙地”·贺宇帆开门见山的直白问道。
楚岳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眸光中惊讶之意闪过的同时,却也还是诚实的点头道:“是桓兄与你说的”·贺宇帆嗯了一声,又继续问出了一个让在场的剩下两人,都同时愣住的问题道:“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想看看那个地方。”
桓承之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然而在他开口询问之前,楚岳却是带起了一丝警惕,绷了身子道:“贺兄是对我家乡感兴趣了”·“一直都很有兴趣。”
贺宇帆毫不避讳,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桓承之,他继续道:“因为那地方也是承之的故乡,我作为他的道侣,想去看看也没问题吧”·这理由说的十分充分,楚岳在沉默了片刻过后,也低头为自己刚刚的猜忌行为道了个歉。
贺宇帆倒是浑不在意··毕竟万灵仙地被攻破那夜的情况楚岳全程都看在了眼里,这要是再对想去那里的人类毫无防备,反倒还有些说不过去了··让他没想到的却是,一旁桓承之从震愣中恢复过来,却是立刻摇头道:“别去了,直接回番临吧。”
贺宇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脑子转了转,倒也明白了缘由道:“如果你害怕触景生情的话,你可以先回番临·我想和楚兄一同去看看那里究竟成什么样了,这样也方便我以后面对那些修真界的败类,绝对不会有什么圣母病的想法的。”
他这话说的十分坚定,眉眼间也满是认真·就好像桓承之但凡此时敢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立马就能直接和楚岳二人独去了似得··沉默在对视中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桓承之终还是败下阵来,抬手在额角按揉两下,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让那里在你心中的形象永远保持着‘仙境’的状态,也总比被地狱一样的现实所取代要好太多了。”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贺宇帆道:“看到了地狱,我才能更深刻的明白那些人的罪孽有多深重·说不定等咱们杀过去的时候,我一高兴都能多杀几个了。”
他说着,冲桓承之挑了挑眉··后者知道他这是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安慰自己,不让自己再次被悲伤的回忆笼罩·于是只扯起嘴角勾了个算不得好看的笑容,便点头叹道:“仙地离这儿太远,既然要去,那就别耽误时间了罢。”
贺宇帆似乎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咧嘴笑起来的同时,也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来了··行程确定,再往后的路也好走··过去的一路上,两人也总算是给楚岳道了桓承之的真实身份。
除此之外,那个二十八号的机缘问题也跟着一并说了··“也就是说,最多月末,我的仇人就一定可以解决完毕了,对吗”楚岳问的若有所思,那双惑人的眼睛里闪着一些让人有些看不懂的光泽。
贺宇帆闻声点头,目光紧锁在楚岳脸上,直到看见对方眼中那一抹坚定,他才突然开口道:“你放心,我们和长月门的仇丝毫不比你轻·一旦开打,最差我们也会保你不死的。”
楚岳一愣,眉眼间的坚定在瞬间染起了不少疑惑,有些纳闷儿他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贺宇帆倒也没给他回应的机会,只顿了一秒,便继续补充道:“所以,楚兄你没必要给自己只留一个月的时间的。
我是说那个复活丹的用法,应该没猜错吧”·话音落下,楚岳原本就瞪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两人对视了片刻,他摇头笑道:“贺兄,你说你是天机门的,擅长卜算之术。
没想到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能一起算出来啊”·“这不是算的,只是猜的·”贺宇帆摊手道:“其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怕也会觉得报仇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楚兄你相信我,我家承之比你想象中可要厉害多了·”·他说着,还生怕楚岳不相信似得,抬手在桓承之肩头拍了两下··后者听着他们的对话,在被点名的时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嘴角道:“你一个人顶十个我,这时候还谦虚什么啊”·“因为我只是个辅助啊。”
贺宇帆笑眯眯的应着:“不过这样一想,有我和楚兄两个人给你打辅助,你打不过都不科学了·”·桓承之挑眉:“就算我打不过,不还有儿子呢吗”·贺宇帆眨眨眼,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也不再应声。
或许是因为他这种自信的感觉真的能影响旁人,又或者是他眉眼中的坚定和自信太过耀眼··总之即使楚岳是真没听懂桓承之口中的“儿子”是何意思,但经过贺宇帆的这么个打断,他却开始忍不住的思考着,是不是可以把原计划的寿命分配稍稍改动一下了。
毕竟除了给狐狸说一声他一直想说未说的话外,他现在还开始贪心的觉得,若能有幸和那人再相伴一段时间就好了··还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啊……·楚岳想着,表情缓和的同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慢慢加大了不少。
心底有种甜滋滋的形容不出的味道,或许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幸福了罢··甜文仙侠修真·三人一路行程不提··等三天后的清早,他们便到了一片群山脚下。
“再往里走过三个山头,就是万灵仙地的地界儿了·”桓承之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眼前熟悉到刻印在骨子里的山林,开口冲贺宇帆道:“你做个心理准备,仙地现在的状况和这里相比,说是地狱也毫不为过的。”
贺宇帆点头应着:“我知道了·”·桓承之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两下,在收手的同时,自己脚下步子一提,快速向山上冲了上去··贺宇帆速度不慢,见他动作,也跟着楚岳一起追了过去。
等翻越了三座山头之后,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这湖不知具体多大,就连对岸合抱过来的山,也只是隐约能看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贺宇帆快步走到湖泊跟前,低头看去,湖水倒映着周围山上的树影,清澈中透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翠意。
贺宇帆四下看了片刻,别说是桓承之口中的“地狱”了,他根本就连一块儿陆地都没能看见··不过这脑子一转想到当初去墨澜阁时闹得笑话,贺宇帆顿时便恍然悟道:“我知道了,你家是在水下对吗”·桓承之好笑道:“你自己写过,你还不知道方位”·“谁没事干描写主角家的具体方位啊,那不都是写写周围风景就得了嘛。”
贺宇帆嘴角一抽道:“那不在水下的话,难道在天上”·他说着,还似乎觉得自己这想法挺有道理,抬头朝万里无云的碧空看了一眼。
结果这目光才刚放过去,脑袋就被人屈指轻敲了一下··贺宇帆闷哼了一声,略带不满的回头看向桓承之的方向,却见那人双手已经在身前快速结印,一边笑道:“都这么久了,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儿修真者该有的思维方式吗”·“什么意思”贺宇帆条件反- she -的反问了一句。
只是这次也不用桓承之回答什么·他愣了一秒,便看着远方渐渐出现在水面上的陆地,惊讶道:“你是说,仙地是被结界罩在里面了啊”·“不然呢”·桓承之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在结完了印后,又收手在贺宇帆刚刚被他敲了一下的地方揉了两下,一边叹道:“当初那些人根本不是强行破除的结界,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无聊到解除结界。”
贺宇帆低头嗯了一声,这眼前的结界破除,他自然也重新将目光放回了远方的水面上··一眼望去,贺宇帆心底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抹空·在震惊的同时,只余得一片从心底骤然升起的复杂情绪,直冲脑门儿。
只见那原本翠绿的水面中央,随着桓承之的动作,已然出现了一片比湖面略小一圈的陆地··土地距离他们所站的位置并不算远,所以这样看去,也正好能清晰直接的看到那土地上一层单薄的新草,以及那些还在当做印证一般,被烈火烧的漆黑的枯木。
放眼望去,虽说并没有桓承之讲述的那么夸张,但与周围的密林一做对比,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当初的那场烈火烧的有多惨烈··“时间太久,这里的灵气又很充足。
就算当初那些败类的攻法对土地损伤的很重,天地也总会有它自己的方式,来慢慢修补那些不该存在的伤痕的·”·楚岳在一旁眺望着那片土地,面色平静,却又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欣慰道:“桓兄你是以为,咱们此次前来,见到的会是一片荒漠对吗”·被点名的桓承之明显也被眼前景象震惊了一下,愣了许久,他终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面上却扬起了些许和楚岳相同的笑意,他说:“我以为修真者的攻法,再加上那场烈火,足以毁尽一切,却是真没想到,这……”·“万物周而复始,他们确实毁了我们的家,但终是不可能毁了这片土地的。”
楚岳笑道:“现在咱们手里有栖先生的药,妖族也并未全灭,况且还有你这只镇守一方的神兽存在·想让仙地重回原状,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话音落下,他迈步上前,在水面上一点脚尖,身体便成功落在了对面仙地的岸上。
贺宇帆伸手在仍有些呆愣的桓承之袖口扯了两下,笑容扬起的同时,也带他一同跟着楚岳上了前方的仙地··当双脚踏上那片绿草,桓承之突然扯了一把贺宇帆的衣角。
后者疑惑的回头··却突然发现,桓承之站在他身侧,眼中的红色似乎是蔓延了一般,连带着眼眶也涨得通红··伴随着第一滴泪水从眼眶落下,桓承之嘴唇轻颤了两下,颤抖着音调,他说:“我突然觉得,苍天似乎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残忍的……”·第138章 ·桓承之说着, 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正欲伸手去擦了眼泪, 却被贺宇帆抢先了一步, 用一块儿雪白的方巾, 帮他揩去了顺着脸颊一路淌过下巴的泪水··“天无绝人之路, 这话没错的·”·贺宇帆笑着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枯木上, 抬手指了指上面发出的新芽, 他开口笑道:“你看, 就算那场火烧的再烈,也终究没法夺走所有希望的。
我说的对吧”·“没错·”桓承之目光温柔, 顺着贺宇帆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又蹲下身去用虔诚又温柔的姿态抚摸了一下地上的嫩草。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 用轻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声音,轻轻笑了声道:“谢谢·”·贺宇帆那听力在他儿子的加强下早就变得格外优秀, 对于这种近在耳边的呢喃,就算声音再小,也总不可能让他听不到的。
只是这闻声的同时,他却免不了的一愣道:“干嘛突然这么客气”·“不是客气·”桓承之摇头道:“只是想起来了上一世的种种经历, 和这一世一做对比, 就猛然意识到了,其实神对对我最大的恩赐, 应该是让我遇到了你。”
甜文仙侠修真·因为遇到了你, 所以我不至于天天沉溺于仇恨和怨念中无法自拔··因为遇到了你,我才会有勇气回来这里,看到枯木新枝, 看到被忘却太久的希望……·桓承之直起身子,缓缓抬头看向上方碧蓝的苍穹。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从旁的拍了两下··桓承之回头看去,身旁那个从初遇就被他看做是□□的男人,挂着比太阳还更加耀眼的笑容,朝他笑道:“你上一世的时候,是逃离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一次了吗”·桓承之点头轻轻“嗯”了声道:“玉玄交下来的任务很多,没时间回来。”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诚实一点儿似得,那嘴唇颤了两下,又补充了一句道:“就算是偶尔有时间了,我也不敢回来就是了·”·贺宇帆闻言一愣,凤眼眨巴了两下,不及发问,就一脸恍然道:“我懂了,你是担心回来看到枯木荒地”·“是啊。”
桓承之继续点头,有些不好意的揉了揉鼻子道:“总觉得,如果回来看到是那副景象,我心里最后一点儿坚持怕也会直接崩塌个彻底·道心不稳,很快就会直接入魔的。”
他说着,再次看向枯木中发出的新枝·眼中的光泽亮了些许,嘴角也向上扬了起来··贺宇帆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往之前楚岳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确定这肉眼已经彻底寻不到人了,才总算是扯回了话题道:“楚兄已经看不见了,咱们现在是去寻他,还是你带我在岛上转转”·“先转转再说吧。”
桓承之说:“他对这里的感情丝毫不比我少,况且他也有他想做的事情,给他留点儿自己的时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的·”·“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贺宇帆咧嘴一笑:“那你打算带我去哪转呢”·“去我家吧·”桓承之柔声道:“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但怎么说也是住了百年的地方,总想让你也看上一眼的。”
贺宇帆似乎是对这安排挺满意的,点头一笑,就拉着桓承之向前走了出去··这小岛占地按说挺大,要说想去哪儿转转,也确实该是缩地方便··可两人就好像是在意念之中商量好了一般,甚至连一个眼神儿的交流都没有,却不约而同的收起了所有的功法,一步一个脚印缓缓的向前走去。
许是因为眼前景象所带来的震撼真的太大又太重,桓承之这一路走去,面上表情就从未从“感动”二字中脱出一秒·看到枯木上的新芽会忍不住过去摸摸,看到翠草上点缀出的零星野花,也会不由停了步子静静观赏。
这无疑是让两人原本就慢到不行的前进速度又拖延了一截,但即使如此,贺宇帆也全程微笑的没有丝毫不悦之意··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原本还在东方火红一片的朝阳慢慢爬至头顶,桓承之才牵着人,终于在一片如茵的青草地上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只有野草和零碎的花朵点缀,别说是住房的痕迹,根本就连一颗树苗也寻不到踪迹··桓承之四下看了半晌,最后又拉着人向前行了几步。
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坐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一边带着些许苦涩道:“那火果然厉害,烧的连个住过人的痕迹都没能剩下·”·贺宇帆四下环视一圈,口中问道:“这就是你家以前住的地方”·“没错。”
桓承之点头道:“因为房屋家具都是木质,会被火烧的干净,倒也不是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贺宇帆点点头,伸手在他脑袋上安慰似得搓揉了两下。
嘴唇颤动片刻,他还是一脸认真的实话实说道:“我说实话,我原本还以为,你小时候都是住山洞的·”·桓承之一愣,随即笑出声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因为是神兽嘛。”
贺宇帆手指在桓承之头上打着圈儿的转他头发,口中笑道:“不过其实感觉弄个能让你化成原型躺的地方也不错,你一般喜欢化大的还是小的”·“都一样的。”
桓承之随口应着··只是这话出口的瞬间,脑子也突然是回过劲儿了似得,瞳孔猛缩的瞬间,心底也跟着燃起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忐忑,桓承之轻声反问:“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想重建家园吗”·贺宇帆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表情翻了他一眼,一边继续道:“我觉得楚岳之前说的没错,妖族又没有灭绝,你还在,你那个兄长说不定也能复活,还有楚岳要去复活的那只狐狸。
如果大家同心一意的话,万灵仙地回到从前,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罢了·”·他说着,还生怕桓承之犹豫似得,又补充了一句道:“到时候咱们的屋子就还建在这里,我不太会设计房子,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让你全权负责。
重要的是得大一点儿,不然你都不能化成原型了,我们还……”·话说一半,桓承之突然伸手一扯,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中··贺宇帆被他这毫无预兆又过于用力的动作闹得一顿,愣了一秒,又将桓承之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儿的胳膊扯开了一点儿,才继续笑道:“不过如果重新弄个仙地的话,得让妖族不介意我的身份才行。
毕竟我再怎么亲切也是个人类,这好像也确实是个挺难做的问题了·”·“一点儿不难·”桓承之闷声应道:“妖族凭借你身上的气息,就可以分辨出来你是善是恶,你的味道向来都很好闻,不会有人介意你种族是何的。”
“你别说的我好像是顿美食似得·”·贺宇帆闻言嗤笑一声,脸上刚刚才燃起来的那点儿忧虑倒是尽数消散了干净··甜文仙侠修真·伸手抚摸了一下身侧的嫩草,又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凤眼中情绪流转片刻,最后停在了一片坚定之中,他说:“你相信我,如果我们真的能把这仙地重建成功,我可以以我自己为担保,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哪怕一次了。”
贺宇帆这话说的极为认真,再配合他以往展示出来的超强力攻击和防御,桓承之听见的瞬间,便没有一点儿犹疑的直接选择了信任··搂在贺宇帆胸前的手臂不觉又加大了些许力道,嘴唇在人耳边贴近,他颤声应着:“我知道的。
我……”·“嘘——”·贺宇帆抬手在唇上竖起一指轻轻吹了一下,待对方听话的噤了声,他才继续笑道:“你可别再跟我道谢了,咱俩是道侣,这要是在普通人的世界,你就是我媳妇儿,我身为一个男人,宠宠老婆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况且就算是放在动物世界,雄狮守卫领土也是分内之事,像你这种小娇妻,就乖乖在家做饭暖床,什么都不用想的·”·他说着,还特别温柔的抬手绕到桓承之头顶拍了两下,那举动那神态,还真就是一副家中顶梁柱的丈夫模样。
桓承之看着好笑,却也没去戳破到底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人”的这个事实··两人就这么相拥在一起,听贺宇帆继续畅想了一会儿未来··时间分秒流逝,直到当头的烈日变成了火红的夕阳,两人的姿势也从一开始的相拥转变成了躺靠在地上时,斜侧的方向才由远及近的缓缓走过了一道人影。
听着鞋子在草地上划出的声响,桓承之先一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和走到跟前的楚岳对视一眼,后者视线扫过,轻声笑道:“我是不是来的有点儿不是时候”·“当然没有。”
贺宇帆此时也跟着起了身子,他摇头笑道:“我们就是躺着看会儿风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楚岳点了点头,眼角撇过一旁沉默的桓承之,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才重新将视线对回到贺宇帆脸上,开口问道:“贺兄可介意与在下去别处看看我来时与你说过的那人,我寻到他的骸骨了。”
“自然愿意·”·贺宇帆点头应着,跟桓承之一同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又跟着反问了一声道:“楚兄你还未用药吗我是说栖先生给的那个。”
楚岳微微摇头,目光似乎有些踌躇·他说:“本是想用,可我原是想着就给自己留个报仇的时间,剩下的日子都交换给他即可·但念及贺兄所说,反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分配时日了。”
贺宇帆闻言理解的“嗯”了一声,楚岳对寿命的考量,绝对不会低的像他这样活过一百年就当赚的,所以此时会纠结一下,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三人一前两后的朝狐妖尸体的位置走出了十来步的距离,楚岳唇瓣颤了两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道:“说起来,贺兄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我”贺宇帆挠挠头,直接将当初告诉桓承之的答案又说了一遍道:“平分吧,大家一起死,这样就算黄泉路上也能相伴一下了。”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桓承之道:“说起来咱俩上次聊到这个话题,我光顾着说我了,你还没说如果是你,当如何来着·”·“如果是我,对象是你,我会选择比你多活一天。”
桓承之伸手扣住贺宇帆的五指,一边轻笑应道:“上次你同我说这问题时,我本还觉得你说着挺有道理·可后来细细想过,若是共死的话,你的尸骨都没人帮你安葬了。”
贺宇帆拧眉反问:“可是你帮我葬了我的,那谁来葬你”·“无需入葬·”桓承之摇头道:“天地为棺,我尸骸落在你坟前,倒也能让后世知道,咱们可是一对儿。”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贺宇帆红着脸错了目光,桓承之却笑的越发温柔··这话题明明只是个建立在“如果”之上的假设,两人谁都知道他们的寿命估计不到天地尽头不会结束,但即使如此,心脏加快跳动传出的阵阵暖意,还是成功蔓延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
楚岳在一旁听着,目光中流转出的情绪也越来越深··眉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拧起,片刻,却又仿佛想通了似得,慢慢舒展了开来··一路过程不提··待夕阳的最后一抹柔光消失在天边之时,三人也总算是走到了一棵在烈火中被烧的一片焦黑的枯木跟前。
和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其他那些刚刚冒出新芽枯木略有不同,这颗大树不但抽出了新枝,甚至在枝头的位置,还绽出了一朵纯白的小花··楚岳站在大树旁边对着树干拜了两下,又将视线落在树下的那一团明显凸起的土堆上,他说:“他就睡在这里,还是我亲手把他埋下去的。
没想这才过了多久,又要将他从坟里挖出来·这感觉真是,啧……”·他说着,又百感交集的轻叹了一声··那声音里虽说含着喜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用语言都难以描述清楚的复杂。
贺宇帆作为写过这故事的作者,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这种复杂究竟为何··不管理由如何,掘坟挖墓的事情都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更何况这墓里躺着的,还是楚岳从灵智初开,就仰慕眷恋到现在的人。
再者,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栖先生这个药绝对是没问题的,他交过你用法,过程全对,他就必然可以复活·”·口中轻声说着,贺宇帆也伸手,在楚岳肩头缓缓拍了两下。
后者回头看去,嘴角向上慢慢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他说:“贺兄,你说这明明是我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灵药,到了跟前反而自己开始犹豫,我是不是有些太……”·“没有。”
贺宇帆不等他说完,便坚定的摇头道:“楚兄会担忧这药效自然是对的,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一定会想很多的·不过你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说着,那双凤眼也一直直勾勾的锁着楚岳的视线··也不知是他语气中的坚定太过强烈,还是他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能安抚人心··总之就仿佛是给人吞了一颗定心丸似得,楚岳只和他对视了片刻,眼中犹豫的神色,就慢慢消失了干净。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开始用药,接下来的行动就是掘人坟墓了··楚岳表示这是他心念之人的安息之所,要去打扰也他一人完成即可,因此桓承之和贺宇帆也识相的没去动手,只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一捧捧土的将那个土包刨开,又像是在寻什么奇珍异宝一般,用极度虔诚的姿势和动作,慢慢将其中埋葬的骨骸取了出来。
因为时间的问题,此时那尸体已经只剩下一片白骨,只有少数的部分,还牵连着些许风干的血肉··贺宇帆有些不忍的错开视线,桓承之却通红着双眼紧盯那骨头。
直到楚岳自一旁小溪里引了清水开始擦拭骸骨,桓承之才紧了紧捏着贺宇帆的手,低声问道:“我之前忘了问你,他们想破界我懂,可有必要这样残杀妖族吗”·没错,残杀。
不只是楚岳寻出的这具尸体,那些更多的被风吹日晒掩埋于泥土之下的尸体,多半也没比这狐狸好到哪去··“这个……”·贺宇帆抿了抿唇,叹了声道:“一个是为了皮毛,还有一个,为了收集怒气和怨气。”
“怒气和怨气”桓承之一愣:“这什么意思”·“就是在对方震怒的时候杀人,用法器收起他们死前最盛的情感,积攒到一定的数量,就可以用来打破通往鬼界的大门。”
贺宇帆道:“还有一个就是妖丹,用同样的方法积攒起来,数量和质量够了,魔界之门也会开启成功·”·桓承之闻言拧眉:“那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没动手按理说这都过去几年了,他……”·“这都算是提前太多了。”
贺宇帆摇头道:“如果不是因为咱们把他们盟友除掉的太多太快,就一个万灵仙地所积攒出来的能量,其实还不足以让他们冒这个险的·”·说着,他顿了顿,就生怕桓承之听不懂一般,又补充了一句道:“你要知道,万一魔界和鬼界只是破了个口子,界门没开。
那通往天道的路不会开不说,第一个被冲出的妖魔吞噬的,可就是他们那些离门儿最近的人啊·”·这话出口,桓承之也猛的悟了过来··瞳孔微缩的同时,他拖长了音调儿“哦”了声道:“我明白了,这就是我上辈子三十余年,都丝毫没有听过一次界门之事的原因”·“还不算太傻。”
贺宇帆点头道:“你想想,那可是分割空间的界门·不是我说,他们三十年过去有没有攒够能量,这还真都得考量一下了呢·”·话音落下,桓承之似乎是有些没能消化这个预料之外的答案,拧着眉头沉默许久,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贺宇帆被他这笑声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对方脸上丝毫没有上次那种癫狂的模样,只是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道:“我没事儿,只是觉得很高兴罢了·”·“高兴什么”贺宇帆挑眉问道。
他觉得只要谈到万灵仙地的问题,桓承之的情绪就会立刻变得奇怪的让人难以琢磨··然而这次他却是错怪了他家狗崽儿,桓承之只是轻笑了两声,便认真应道:“我高兴恶人定有恶报。
之前你与我说要封印界门,我还想着太过困难怕是无法完成,但如果他们自己都没把握,那咱们岂不是胜券在握了吗”·“当然的啊·”贺宇帆听他说着,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摊手道:“你要知道,就算他们超有把握,我们也绝对能赢。”
桓承之上挑着尾音“哦”了一声··贺宇帆一脸霸气道:“我可是天道他爹,惹我道侣的人都得死,这道理他们不懂,所以只能死了·”·桓承之听他说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话虽然狂的不行,但还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目光对向贺宇帆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那个思考过无数次,也说过多次的对白再次闪现在了脑中——·能遇到这人,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幸运的事了。
第139章 ·这两人说话的功夫, 那边儿楚岳也把狐妖的尸骨情理的差不多了··待几人重新在草地上聚集起来, 楚岳在地上铺了一张白布, 又将狐妖的尸骨放在上面。
一手从乾坤袋中将栖轩给的药水拿出, 他犹豫一秒, 还是紧了紧瓶子, 冲一旁的贺宇帆道:“贺兄, 我不是不相信栖先生的能力, 但是凡事还是先从最坏的方面考虑为妙。”
贺宇帆点头应道:“楚兄有话直说即可·”·“栖先生说过,我在用药之后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如果短时间我醒了, 一旦疯魔, 拜托你别犹豫什么,直接杀了我便是。”
楚岳说:“如果到廿八我还未醒, 那复仇之事……”·“仇不用你说,如果你未醒来,只有我和承之二人,我们也肯定会去报的·”贺宇帆说:“但是杀你的事儿我不能答应, 毕竟楚兄你也算是万灵仙地的旧人, 一旦发生什么,我更愿意直接带你回去寻栖先生的。”
话说到这儿, 楚岳犹豫了一下, 也没再去说什么了·只低头冲贺宇帆道了声“那就劳烦贺兄”后,便深吸一口气,伸手拔开了药瓶的瓶塞··一刀割破手指, 入血之后又念起咒文。
随着楚岳口中的咒文句句道出,他手中捧着的那瓶药水也仿佛感受到了呼唤一般,慢慢亮起了点点淡绿色的荧光··咒文念得很快,待最后一句出口的同时,楚岳也将手中的药水慢慢浇在了身前的尸骨上面。
甜文仙侠修真·一时间,荧光将尸骨包裹起来,从外面看过,也只能见着一片让人莫名温暖的柔绿色··呼吸不知从何时开始屏住,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岳已经歪斜了身子,自己慢慢坐稳,然后侧身躺在了一旁的草地上面。
贺宇帆见状赶忙上前,先是轻轻唤了两声,等了几秒也不见回应,又扶着人身子,让人翻转了一下平稳的躺了下来,一边扭头冲桓承之道:“楚兄他晕过去了,不过我觉得这个晕的这么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毕竟就楚岳刚刚的行为来看,这似乎是一个能让他有机会让自己倒下的缓慢的过程,和想象中那种一头栽倒在地的状况相比,也确实是温柔太多了。
显然不只是他,桓承之见状所想也没差多少··他伸手在楚岳脖子的动脉上搭了一会儿,确定人呼吸平稳心跳速度似乎也正常后,也放心的收手道:“栖先生是个医生,就算这药水是在换命,也肯定不会让救人者因为昏迷太猛没有准备的问题直接磕死的啊。”
·“说的有点道理·”·贺宇帆摸了摸下巴,视线又在楚岳身前那个光芒未散的尸骨上看了一圈,他说:“你觉得他多久能复活成功”·“这不得问你吗作者大人。”
桓承之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又补充着问了一句道:“狗蛋他红颜是多久复活的”·“三天·”贺宇帆说:“三天之中,魂魄从- yin -间一路走回阳界会吃多少苦,这些苦就会丝毫不差的让救人者也跟着承担。
可是狗蛋复活的那姑娘才刚断气不久,楚兄这个还牵扯一个皮肉重组,不管是时间还是难度,怕是都会提升不止一倍吧·”·贺宇帆说着,面上的表情也愈发忧虑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身子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脊背已经贴上了一个温热又熟悉的胸膛··桓承之带着热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你不用担心,楚岳会成功的。”
这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因为信任,而发自内心的陈述··贺宇帆听在耳中,愣了一秒,随即也点了点头,跟着将表情放缓了下来··桓承之说的没错,楚岳确实是不会失败。
甚至可以说,就楚岳对那个狐妖的执着来看,如果他都失败,那怕是整个天下,再无人能用药成功了罢··抱着这种心思,两人便安心的守在这一尸一人跟前,每天或是打坐修炼,或是聊天谈笑,这日子过得虽说单调,倒也不算无趣。
只是就像贺宇帆说的那样,在前三天的时候,楚岳丝毫没有半点儿要醒来的意思·到了五六天的时候,他也还是紧锁着眉头闭着眼睛,连身体的姿势也维持着贺宇帆帮他摆出的动作,分毫不移。
时间一晃,转眼又是十几日过去··直到贺宇帆二人放弃再等人醒来,开始筹划着如何灭掉长月门的时候,那团许久未散的绿光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过轻,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轻哼。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还在聊天的两人同时噤声,目光也不约而同的向那片仍然未消分毫的绿光中锁了过去··光芒如旧,饶是他们这样盯着,也完全没有一点儿要变化的意思。
那哼声从响起一次后,也仿佛是消了音般,只余得寂静中一片清风弗耳,就好像刚刚他们所听到的声音,只是个忧虑太深所扰出的幻觉罢了··贺宇帆盯着那片柔光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终于忍不住扯了扯桓承之的衣角,口中犹豫道:“我刚刚是幻听了吗”·“自然不是。”
桓承之应着,目光中却明显带着和贺宇帆相同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又抿了抿唇,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定心,还是在安慰对方的说:“我也听到那声响动了,总不能是你我一起闹了幻觉。
所以就算现在没动静,他离醒来,怕也是没多远了·”·说着,就像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一点儿似得,他还坚定的点了点头··贺宇帆看在眼里,眼中的犹豫稍稍减了些许。
唇瓣轻磕,还是忍不住又追问了声道:“那这样来说,楚兄是成功了对吗”·桓承之点头,一脸坚定:“这……”·“我当然是成功了啊。”
话出口,一声带着浓浓倦意又分外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两人才刚收回的视线也再次用最快的速度一同对了过去··楚岳还保持原样的躺在地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他费劲儿的将胳膊缓缓伸起,又有气无力的晃荡了两下道:“贺兄,桓兄。
好久不见了啊·”·“这大半个月过去,也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过了最初的震愣,贺宇帆也勾唇笑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楚岳身旁,低头向那人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庞看了一眼,他也不言语,只沉默着对身后跟来的桓承之伸出一手。
后者反应迅速,在他动作的同时,就伸手进乾坤袋里摸了起来·半晌,他掏出一颗红果子,快速递到了贺宇帆手中··对方接过之后给他展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便重新弯下身子,把果子放在了楚岳嘴边儿道:“这是我家院里种的果子,虽说功效也算不得太大,但清神净气的小事儿还是做得到的。
楚兄你辛苦这大半个月了,还是先吃一个补补再说吧·”·楚岳明显是撑不住了,听他这一说也没客气什么··将果子拿到手中几口啃完,待全部吞下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说实话,我差点儿以为我要死在这过程中了。”
贺宇帆闻言一愣,赶忙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楚岳摇头:“只是刚晕过去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脑中问我要如何交换,我说罢过后,便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他说着,又有些纠结的拧了拧眉·不等贺宇帆反问,便补充了一句道:“准确来说也不算没了意识,身上的痛觉还在,就是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醒不过来罢了。”
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点头··这倒是和他小说里写的狗蛋救人时的模样没什么差别··只是……·“楚兄你身体有感觉到不适吗”贺宇帆说:“这几天我总看你在抽搐,脸色也比原来要差上许多,是在昏迷的时候遇到什么了吗”·“我说我以为快要死,可不就是因为这事儿吗。”
楚岳叹了口气:“贺兄你有所不知,这几天的时间里,我感觉像是我自己的身体被重新拼接了一遍似得,从骨头到皮肉,就没有一处不疼·”·话音落下,他又猛的想起了什么一般,快速将脑袋向旁转过。
等看见那边儿仍然没有半点儿变化的光芒后,才重新收回了视线,转而抿唇问道:“贺兄,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有过什么动静吗”·“这个……”·贺宇帆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们刚刚听到的那声不知是不是幻觉的轻哼道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我也不知道那声音到底是不是他发出来的,不过凡事往好里考虑,我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成了·”·不用他说,显然楚岳也是如此认为的。
那张俊美却带着憔悴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长吁一口气道:“这些天谢谢二位了·”·“楚兄客气·”贺宇帆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扫兴,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下的好。”
·楚岳点头:“贺兄直说便是·”·贺宇帆深吸一口气,有些为难道:“今天二十四号了·现在已经是晚霞时分,满打满算咱们还有三天多的时间。
到长月门的路程不算,我们总得提前一天过去才是,所以……”·“我歇息片刻就好,绝对可以与二位同去的·”·不等贺宇帆心中想好的结论出口,楚岳便慌忙打断道:“贺兄你放心,我虽然现在有点儿虚弱,但还有这么久的时间,我定然是不会拖后腿的。”
“我知道的·”·贺宇帆说:“但是楚兄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没法确定,狐狸先生醒来之后会是怎么样的状况·所以至少得留下一个人,在这儿守着,等他醒来才行。”
他说着,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一旁仍然散着光芒的位置··楚岳似乎还想去争取两句,可视线随着贺宇帆的话往旁的转了转,那嘴唇颤了两下,终究还是将冲到嘴里的话绕了一圈,又重新换了个问题道:“那贺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今夜,或者明早。”
贺宇帆说:“楚兄你安心照顾狐狸先生就好,就算在我们离开之前他醒来了,身子肯定也弱的不能直接往战场上去·这事情我考虑过很久了,最好的方法,还是得让楚兄你在这儿照顾一下了。”
楚岳闻言沉默··贺宇帆说的没错,这无疑就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只是这喊着报仇的明明是他,现在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候了,若是他不过去,这心里的滋味儿,就总觉得有些难以言喻了。
贺宇帆显然也想到了他会是这个心思,但并没有继续去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摸着下巴状似纠结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不好意思朝楚岳道:“不过说起来,楚兄你那边儿有没有什么能迷惑控制敌方的法宝你看我和承之都是主要攻击,万一没点儿辅助的话……”·“贺兄大可放心,别的不说,用以辅助的法器丹药我一点儿不缺。”
楚岳说着,原本暗下去的眼中也闪出了一片兴奋的光泽··甚至都不需要贺宇帆再说什么,他话音未落,就撑着坐起身子,从乾坤袋中翻找了起来··一炷香后。
楚岳再次躺回原位,侧着脑袋,用一种爱怜又虔诚的神色,静静看着那边儿仍然亮着不灭的绿光··贺宇帆和桓承之二人则是去了另一边儿的草地上,前者躺靠在后者怀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发呆。
两人就这么静了半晌,桓承之突然低头,在贺宇帆耳边小声问道:“你刚刚问楚岳要的那些法器宝物,其实根本没用吧”·“是不需要,毕竟我还打算明儿回去把大白接上来着。”
贺宇帆点头,应的毫不犹豫·他说:“但是如果不问他要点儿东西的话,楚兄肯定会觉得自己一点儿忙都没帮上,从而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心结,那就太没必要了。”
桓承之闻言静了半晌,随即也赞同的跟着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次他家道侣还是想的更周全些··只是话题到这儿,贺宇帆似乎也有了兴致·从乾坤袋里将楚岳刚刚给他的那根竹笛取了出来,在手中绕了两圈,他开口笑道:“你说,我要是到战场上去吹这笛子,真能像楚兄说的那样,听着这声儿的所有敌人都会陷入疯狂吗”·“问我也没用,不过你可以试试。”
桓承之笑道:“明阳派也没多少好人,两边儿打起来的时候,咱们就按照原计划的那样在旁的下黑手就行·所以你要想吹笛子,随时都是机会,用不着现在想太多的。”
“你说的对·”·贺宇帆点头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他说:“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二十八号的到来了·”·桓承之瞥他一眼,哭笑不得的勾了勾唇角,倒也没再开口。
虽然他很想告诉贺宇帆,他从当初知道这日子开始,其实就没有一天不期待吧……·一夜不提··等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三人醒来之时,那百布上的东西果然和想想中的一般,仍旧裹着那层浅淡的绿光,甚至连让人窥探一下的机会也没给。
好在通过昨天晚上的那次交流,楚岳也没再提什么要跟着去的话了·因为还要守着狐妖的身体,三人便也没客气的往远了送,只互相道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挥手作别,分了开来。
甜文仙侠修真·就像贺宇帆昨天夜里说的那样,他之前就和桓承之商量过一次,像这种躲在一边儿下黑手的事情,没有谁能比大白更加胜任了··因此在两人赶往万芒山前,还是先回去了一趟番临。
和想象中家里全是人的场面有些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出乎预料的是,当贺宇帆进门的时候,迎接他的居然是墨离的那个傀儡人墨空··它盘腿坐在院子当中,双眼微磕神情放松,就像是个真人一般,完全看不出丝毫雕琢的痕迹。
当然,这只是对于不熟的人而言罢了··贺宇帆想着,上前两步在墨空眼前摆了摆手,一边开口试探的唤道:“墨兄”·“我在。”
只是片刻,墨空便开口应了,发出的果然是墨离的声音·双眼在应答的同时睁了开来,朝贺宇帆的方向扫了一圈,他继续道:“贺兄许久不见,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贺宇帆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又环视一圈周围,还是选择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都去哪儿了啊我这回来就只见着就墨空坐这儿,还真吓了一跳来着。”
“这是自然了·”墨离笑道:“把他留在家里就是担心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进来,他还能充个看家护院的角色,要是吓不着人,岂不是白留了吗”·贺宇帆赞同点头。
随即墨离也没再继续将玩笑话进行下去,只顿了顿,便大概给贺宇帆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韩子川说他算着重塑肉身的最佳时机到了,就带着那两个鬼魂一同去了天机门里。
剩下墨离和念魂两人都觉着新奇,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跟着一同去了·所以才会闹出现在这种,只留个傀儡看家的场面··墨离快速将情况说完,又生怕贺宇帆不高兴似的,补充了一声道:“贺兄,我们这其实不是不辞而别,等韩兄的仪式进行完后,我们都会回去的。
还有你也千万不用担心家里的安全问题,墨空天天守着,门墙上还加了韩兄的结界,一定不会有歹人进得来的·”·“这我自然都懂·”贺宇帆含笑应着,又说了两句,确定大白在家之后,又跟墨离道了声谢,感谢他这样帮忙看家之后,才转身向屋中走了过去。
桓承之憋笑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他开口笑道:“你是不是也想去天机门看看”·“那肯定的啊”贺宇帆怒道:“这可是重塑肉身诶,听着就这么有趣的事情,他们居然自己悄悄去围观,都不跟我说一声”·桓承之好笑道:“那不然你去看看那边儿,我自己去万芒山”·“不要。”
贺宇帆撇嘴道:“虽然重塑肉身听着有趣,但是明显灭了长月门更让我开心啊·”·他说着,也走到了门口··伸手推开门的瞬间,一团雪白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到了贺宇帆的怀里。
伴随着熟悉的猫叫,贺宇帆视线向下·大白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蹭了蹭,又撒娇似的喵喵叫了两声,才开口问道:“阿帆你是要带我去玩儿吗”·“是啊。”
贺宇帆点头,笑容中却多了些嗜血的味道·他说:“我带你去看场大戏,不过稍微有点儿危险,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大白口中喵喵的唤着,脑袋也继续在贺宇帆脖子上蹭着,明显是在用行动说明,对于对方口中的“危险”,他根本毫无畏惧。
这回应对贺宇帆而言也完全是在预料之中,所以只伸手给那只似乎又肥了不少的白毛顺了顺毛,他就直接转身,毫不犹豫的向外走了出去··路过墨空的时候,又低头交代了两句,告诉他们自己暂时有事儿不回来之后,便再度离开了才刚刚进来不久的院门。
少了院中树木的遮挡,正午的阳光直照在脸上,带来一片暖意的同时,也驱散了身上笼罩的- yin -影··贺宇帆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感觉这天色就好像是在提前预祝他们的胜利一般,灿烂的让人心旷神怡。
唇角上扬的同时,他也没再开口去说些什么,只安静的跟在桓承之身侧,一同向万芒山的方向行了出去··第140章 ·从番临到万芒山的距离算不得太远, 但要说近的话, 却也不是几个时辰就能到的。
由于从上辈子开始就密切关注长月门动向的缘故, 这一路过去倒是省了让天镜的指路的功夫, 桓承之一人在前面儿带着, 在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之时, 两人一猫便到了万芒山脚下。
和想象中明阳派大军压至的场面略有不同, 眼前除了这高山之外, 反而还就只有他俩杵在这里··步子站定的同时,贺宇帆也抬头望向了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这山上下面一片翠色, 上面则不知是因为云层的遮挡, 还是由于温度过低, 总之就像是一个天然而成的过渡色一样,随着山势上升, 绿意渐少,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一抹浓厚的纯白。
贺宇帆看了一阵儿这山,待收回视线的时候, 也开口朝桓承之问道:“长月门的老窝就在这山顶上是吗”·“是在更顶上·”桓承之摇头道:“长月门真正所在的地方叫悬天宫, 虽说是在万芒山的地界,但是那地方距离万芒山最高的峰顶, 也还隔了百十来尺的距离的。”
他说着, 也学着贺宇帆的样子仰头看了看上方·不过这山实在是太高,再加上云雾的遮挡,只一眼过去, 桓承之便放弃了去给他家道侣指一下地点的打算。
不过贺宇帆显然也没打算现在就看着悬天宫,他拧着眉瞪着眼的沉思片刻,还是忍不住有些难以置信道:“你刚那话的意思是,长月门是浮在半空中的”·“没错。”
桓承之点头笑道:“这也是长月门易守难攻的最大原因,要不然就他们这些年好事不做坏事干绝的样子,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存活至今·”·贺宇帆听他说着,了然的点了点头。
眼中惊疑的味道丝毫不减,许久,才又开口道:“其实我们那个世界的传说里,也出现过这种空中城来着·不过那只是个传说,我一直觉得那只是神话了一下,不可能真的存在这种空中陆地的。”
甜文仙侠修真·“其实说实话,这地方也确实是不该存在·”桓承之点头道:“从天地初开,法则便是天升地沉·会出现这种违背法则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长月门那个镇派神器的功效罢了。”
“镇派神器”·贺宇帆听他说着,口中不禁就跟着反问了一句,显然是对这个能让土地升入半空的神器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只是不论他多有兴趣,桓承之作为一个外人,对长月门这种关系到门派存亡的神器,自然也还是知之甚少。
所以对于贺宇帆的这个问题,他只是干笑着应了声“都是传说罢了”后,便也没了下文··对于这种情况,贺宇帆倒是挺理解的·脑袋缓缓点了两下,又抬手在下巴上摸了片刻,他还是有些纠结道:“那如果长月门的总部在天上,咱们想潜入进去,岂不是一上天就会被发现了吗”·“按理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桓承之含笑点头,但眉目间却完全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淡然神色··两人对视一眼,贺宇帆撇嘴:“少卖关子·”·桓承之笑意顿时更甚。
只是并没有顺从贺宇帆的要求去回应些什么,反倒伸手进乾坤袋里摸索了两下,最后从中抓了半棵散着浅淡荧光的绿草出来,递放在了贺宇帆的手中··后者低头看着那半棵草,眉头拧了两下。
确定这东西是真的没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什么记忆后,也只得再次冲身边人开口问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反倒你还先记不清了吗”·桓承之摇头笑道:“还记得咱们刚从玉玄那逃出来的时候,你让我去的那个东海秘境吗”·贺宇帆挠头皱眉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记得啊,就是那个血脉……”·话说一半,他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在声音顿住的同时,视线也转而向下,重新朝手中的那棵绿草看了过去。
半晌,贺宇帆仍有些迟疑道:“这就是那个隐身草”·“只要吃下这玩意儿,不管是什么等级的修者,哪怕是还差一步破界成神的那些,也会在一个时辰内完全察觉不到你的踪迹。”
桓承之点头,将这棵草的功效又原原本本帮贺宇帆复习了一遍,才继续道:“这个我实验过,小小一口就可以达到效果·但是因为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所以咱们还是先上山,等明阳派的来了,再跟他们混一起上天吧。”
·贺宇帆赞同的点了点头,眼睛还有些犹豫的在手中那草上绕了两圈,最后还是放弃了先拿过来啃一口尝尝味儿的心思,将草收回了乾坤袋里之后,又重新将大白在怀里圈好,一边跟着桓承之一同向山上行了出去。
其实如果放下仇恨单纯说这景色的话,万芒山上不管是花草还是树木,生长的程度还都是郁郁葱葱放眼皆绿的让人一阵舒心··当然,这也只是在观赏的角度而言。
等两人一猫第三次躲过枝叶间飞- she -而出的暗器时,贺宇帆那张努力装出平静的脸上,也终于裂了表情道:“这长月门被害妄想症吧谁家大门口搞这么多暗器,有病啊”·“都是些恶贯满盈的坏人,总得给自己些- xing -命保障才是。”
桓承之轻声笑道,双眼却是一片冰冷的盯着他们身旁那利器戳穿的大树,半晌,他又补充了声道:“剩下路上让天镜指路吧,这一路过来,每个暗器落下的地方我都看了,上面沾的血腥不在少数,怕以往被这些东西弄死的人或兽,也不在少数了吧。”
贺宇帆对于他们长挂在嘴上的“气味”之谈其实不太熟悉,但桓承之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没再拿生命开什么玩笑·一手把大白搂好,一手进乾坤袋里摸了两下,等天镜掏出来的时候,那镜面也已经流转着示出附近的暗器方位了。
贺宇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镜子递给了桓承之道:“我觉得它现在好像越来越嚣张了,居然敢用行动表达不想和我说话·既然这样,我决定以后每天都问他一次谁是修真界第一帅。”
桓承之嘴角一抽,心里给天镜默哀了一秒,口中却顺着话道:“万一第一帅不是你怎么办”·“那我就砸了镜子·”贺宇帆应得毫无压力,凤眼朝着天镜的方向扫了一圈,似乎在用眼神儿说明,他真的下得去手。
当然,这说到底也就是个玩笑而已,天镜自暴自弃的提了下温度,甚至还没等桓承之说句烫手,就又恢复了往常的那种清凉的模式··有了地图之后,接下来的一路就好走多了。
还没等太阳落山,两人便走过了绿色,来到了上方被冰雪覆盖的位置·甚至抬头看过,还能透过云层,隐隐看到那悬在半空,遮蔽了天幕的土地··两人担心走的太近会被人察觉,因此到这儿便停了步子,原地坐下等待时机。
贺宇帆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低头挠挠大白,那坐立不安的样子看的一旁桓承之哭笑不得··并不是担心,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奈··伸手在贺宇帆肩头拍了两下,他开口笑道:“你就不能稍微冷静一会儿再怎么着急,明阳派没来就是没来啊。”
“你这种常年修真,没接触过普通人世界的老古董是不会懂的··”贺宇帆摇头道:“现在的感觉就是,我马上要考试了,卷子里的题目我都会,但是监考老师迟迟不来,这很耽误我装逼,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桓承之闻言嘴角一抽,虽然这几句解释里的用词他好多都听不太懂,但看着贺宇帆的那个神色语气,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能心领神会一下了··也不知是天道觉得他爹这种翘首而盼的行为太丢人,还是心疼他望眼欲穿的太可怜。
总之两人就这么等了一会儿,还没及桓承之再想出点儿什么话来说说,贺宇帆就突然站直了身子,低头向山下看过,眉眼弯弯道:“明阳派的人来了·”·桓承之一愣,在脑子转过弯儿的同时,也赶忙起身冲贺宇帆所指的方位看了过去。
甜文仙侠修真·只是视力的差距终究还是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这一眼望过,别说是明阳派,根本就连个人影也没能见着一个··好在贺宇帆虽说激动,但对于自家狗崽儿的关注还是没减多少。
所以在桓承之面露尴尬的第一时间,他便又继续开口解说道:“他们来的人挺多的,就这样看的话,少说也得百十来人了·那天咱们看到的那几个商量事儿的领头人都来了,不过……”·他说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在声音顿住的同时,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桓承之见这反应赶忙追问情况,贺宇帆却是纠结着摆了摆手,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放弃了继续探测,转而重新坐回到桓承之身边儿,将天镜从对方手中接过,指尖磕了磕镜面道:“我差点儿忘了你还能当直播用了,口头解释太麻烦了,你直接给我显示出来吧。”
天镜似乎有些不满这种小儿科的待遇,那镜面在贺宇帆手中晃荡了两下,却还是老老实实从手掌大小,慢慢变成了两人合抱的一个大圆··圆面上波纹荡起。
待桓承之在两人周围布好了隔绝声音和隐藏自身的小型结界时,那波澜平复后的镜面上,也总算显出了贺宇帆刚刚所描述的画面——·确实如之前所说,这队伍的人数至少不下百人。
但奇怪的则是,队伍前方打头的那几十个人,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神色恍惚不说,那嶙峋的身子就仿佛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皮包骨头到让人不寒而栗··许是因为皮肉凹陷的缘故,他们的眼睛在眼眶中也显得格外凸出。
就像是一个个无神的水泡一般嵌在脸上,呆滞又迷茫的盯着远方··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每个人的脖子和四肢,都系着用灵力拧出的绳索,就像是一群被人牵在手中的畜生,稍有不对,迎来的就是一顿灵鞭的抽打。
拿着鞭子的是个女人,那天在第一次从天镜中看到这些的时候,桓承之也给他简单的介绍过一次·具体名字不知,反正大家都叫她青长老,也是明阳派里炼制人蛊的第一人了。
贺宇帆想着,又看了看那些开路者衣服里向外爬出的虫子,嘴唇微抿,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道:“这就是人蛊”·桓承之点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已经和‘虫’融为一体,只是外形看着还有些人样儿的,彻底训练完成的人蛊。”
贺宇帆没有应声··又盯着那些人蛊看了半晌,直到第一波暗器戳死一个,剩下那些分了死者身上的虫子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一般继续上行时,才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突然觉得比起他们,叶无荒顿时就显得像个人了。”
“他本就是人·”桓承之摇头道:“那些没脑子的虫子,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想不到,更不可能像他一样,整天思索着怎么毁灭世界了·”·“这倒也是。”
·贺宇帆哭笑不得的应着,脑中忆起当初见着叶无荒时,对方那种霸道邪魅的气势,再反观一下眼前这些被人驱赶着开路的人蛊·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抱了点儿幻想道:“你说这些人蛊,如果明阳派不抓着他们的话,他们还能有机会恢复成正常人吗”·“你是又想拯救一下这些人了吗”桓承之用肯定的语气问着,待贺宇帆点头,才叹了口气道:“我刚就与你说了,他们现在根本算不上是人了。
你是那小说的作者,应当比我更清楚,这人蛊炼到最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吧”·神志全无,行如蝼蚁·终日如此,不可复原··当初自己提笔写出的话语被桓承之这一提,迅速撞入脑中的瞬间,也将贺宇帆那最后一丝幻想击了个粉碎。
气氛在瞬间变得更沉了不少,贺宇帆双眼紧盯着镜面上那种人肉盾牌似的探路模式,许久,却被一只修长又略显苍白的手掌挡了目光,身子也被人从后扯入了怀中··贺宇帆一愣,随即开口道:“不用这样,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没打算去跟那个青长老决一死战的。”
“可你刚刚那个表情,总让我觉得你打算冲上去咬死她了·”桓承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中满带着说不出的无奈,他说:“我知道这些人蛊看起来很惨,也知道你心好,见不得这个。
但你要明白的是,在修真界里这种事真的很常见的·就算你每个都伸以援手,他们自己不反抗,结果永远都不会改变·”·说着,还生怕贺宇帆不懂似的,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道:“叶无荒经历的那些丝毫不比他们轻,但是他能撑保持着神志最后反抗成功,除了你爱说的主角光环之外,自身的- xing -格和精神力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贺宇帆听他说着,那两瓣薄唇上下磕了几次,终究还是抿在了一起··伸手将桓承之挡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掌挪开,视线重新对向镜面的时候,眼中的情绪也流转着换了个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叹道:“其实你说的这我都懂·”·“懂就行了·”桓承之道:“既然懂,你就要记住·等明阳派上来之后,离那些人蛊远点。
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虫子会畏惧我的血脉,但一旦分开,我怕你这粗心大意的- xing -子,顾不到那些小东西的·”·被这样直接干脆的把坏习惯戳出,贺宇帆只挠头口中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去反驳些什么。
桓承之被他这反应闹的有些无奈,但见人多少也算是听了,便也没再去絮叨下去··毕竟他们长期都是行动在一起,就算真的撞着人蛊,也不会让贺宇帆单独面对就是了。
这样想着,两人也重新将视线对回了天镜上面··随着山路蜿蜒向上,周围暗藏的机关也越来越多了起来··等明阳派的那些长老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所带来的人蛊数量不足以当人肉盾牌趟过所有机关时,这大军向前的速度,也顿时就减慢了数成。
看着下面重整队伍,开始按正常方式一个个搜寻机关慢慢破解而行的人群,贺宇帆眼底写满了厌恶道:“这机关明明也能破除,为什么还要让之前那些人白白送命”·甜文仙侠修真·“因为拆除机关会浪费时间,而人蛊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得生命。”
桓承之面色平静道:“不过剩下的这路上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往上冲的话,时间定然也会耗费许多·按这速度,怕是后天早上,他们才刚能到咱们这儿吧。”
贺宇帆听他说着,视线也跟着向下看了过去··桓承之对明阳派上山的速度估算大致没错,后天正好是天镜当初显示出来的“廿八”,等到了那天早上,若是还没到这儿,反倒才有些不对劲儿了。
抱着这种想法,在接下来的这一天半里,贺宇帆和桓承之时不时看看天镜里明阳派的行动,或再观察下上面长月门的动向,得出的结论就是,下面往上攻的这些人都是胜券在握,而上面防守的那些,却好像也很坚信自己不会受伤一般,每天打坐修炼,一如往常。
对于这种状态,贺宇帆虽说心生不解,但也没去思考太多,只一直坐在原地,安心的等着明阳派的到来··时间一转··眨眼就到了二十八号的早上··周围嘈杂声响起的时候,贺宇帆还在睡觉。
不等睁眼,唇上就被贴来了两瓣微凉的东西,随后熟悉的舌尖将一物顶入他口中,在迷糊之中,贺宇帆也没多想,咕咚一声就直接吞进了肚里··下一秒,思绪清晰的同时,抵在他唇上的那物也主动的撤了开来。
贺宇帆睁眼看去,未及开口,就又被一掌捂在嘴上·桓承之近在眼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用视线示意他不要开口··两人目光交错,贺宇帆听话点头。
再往旁看去,他不知何时被桓承之抱上了一棵大树,而树下,不知何时已挤满了明阳派的修者··心底惊讶闪过的瞬间,桓承之轻柔的声音也从他心底响了起来·他说:“早上人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所以刚刚带你躲上这里,又给你吃了隐身草了。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他们在商量怎么上天,一会儿等他们商量好,咱们跟着就是了·”·贺宇帆点头,又四下看了两圈,在发现那些明明近在眼前的人,说话在他看来却只是动唇不出声儿后,又一脸不解的重新看向了桓承之的双眼。
后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指了自己的耳朵,才恍然的缩了下瞳孔,扯了嘴角干笑一声,又抬手在他面前划拉了两下,一旁嘈杂的声音便重新冲入了耳中··“我刚刚见你在睡,想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上不去,就先给你下了个禁咒,隔绝了旁边儿的声响。”
桓承之语气中满是抱歉,他说:“结果光顾着下了,你醒来也忘了解,这次是我失误,你……”·没等他说完,贺宇帆便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一边示意他先别说话,一边抬手指了指下方,不知何时已经聚在一起的明阳派几大长老。
只见他们围成一个圈,每个人双手都在不停的反转结印·口中嘀嘀咕咕念的是贺宇帆听不懂的咒语,就这样过了不久,中间突然亮出了一道过于耀眼的蓝光,直通头顶的那片悬浮的土地。
通道开启成功··第141章 ·在光柱出现的瞬间, 不用桓承之再去解释什么, 贺宇帆就在第一时间清楚的意识到, 这是通往悬天宫的路开了··只是还不等他纵身而下跃进光中, 衣领就被人猛的一扯, 刚刚有了点儿向前趋势的身子也被重新拽回了原位。
·眼看着那边儿人蛊在青长老的指挥下, 一个个排着队进入光圈被传送上天, 贺宇帆有点儿不满的扭头瞥了桓承之一眼, 在心底传声问道:“路都通了,干嘛不让我上去啊”·“让你上去送死吗”·桓承之哭笑不得的抬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一边叹了声道:“之前你也从天镜上看到长月门的反应了, 他们既然敢如此淡定, 就说明面对这进攻,绝对有十足的把握能扛得住。
明阳派肯定也知道这点, 所以这第一波派上去的,与其说是去攻击,不如说只是探探路的送死部队罢了·”·贺宇帆闻言一愣:“你是说……”·这话还没出口,就听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这有多镇耳不说, 就连天空中的土块石头都随着这声巨响砸落下来了不少··贺宇帆他们这边儿头顶本有树冠的遮挡, 再加上桓承之上来时就随手布好的结界,饶是落的土石不少, 也并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可反观明阳派那边儿, 原本就为了开这通天之路,大家都站在那悬天宫的正下方·头顶无物不说,几个大长老还都在守那通路··因此就算其他人的格挡结界拉的迅速, 这石块多少也还是砸了些人。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就被一路机关搞得有些烦躁不堪的队伍中,气氛顿时就变得更加憋闷了起来··就在贺宇帆以为那些普通弟子里有人打算逃跑的时候,站在队伍正中的那个一直没开口的掌门,才终于上前一步,沉声缓道:“诸位稍安勿躁,这悬天宫的沙石都落下来了,这说明他长月门伤我的同时也在自损。
连自己的根基都要用来当攻击力,他们也撑不了多久的·”·这话出口,周围跟着的普通弟子面面相觑,在目光犹疑的同时,眼中的恐惧倒是都相继减少了些许。
掌门见状表情不变,稍稍停了两秒,又似乎是要再接再厉趁热打铁似得,挥手冲刚刚开了通天路的长老们道:“按原计划继续,这不过是一道他们就闹这么大动静,等咱们的路都通了,他长月门想防也防不住了。”
他话音落下,那几个长老也齐刷刷的应了声“是”··原本开启的那条路上仍然不停向上传着人蛊,而长老们却是往旁走了一点儿,又重新按照之前的方法,再次开出了一条通路。
天空中传来的“轰隆”声越来越多,但相比第一次来看,声响和威力似乎又越来越小··“他们这是打算多开几条,分散上面的兵力”·贺宇帆看了一会儿,见从那通路上去的人数随着通路的开启越来越多,而下面还未等到的弟子势气也越来越甚,他有些纳闷儿的扯了扯桓承之的袖口道:“可他们就这点儿人,分散开来,上面不是更好处理了吗”·甜文仙侠修真·“本该是如此,但你太小看那些人蛊了。”
桓承之摇头道:“人蛊死了,他们身上的虫子可死不了·每个通路先上去的都是人蛊,为的就是这扩大了范围,让虫子分散出去的地界儿也增大一些。
这样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长月门的第一波守卫就能破干净了·”·贺宇帆听他说着,凤眼上下眨了几次,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桓承之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聚在一起的人群,直到那通天光柱开到第八条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将贺宇帆揽到怀里,脚下在枝头一点,纵身向最新开出的那道通路窜了出去。
这动作太快,贺宇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眼被光线刺的一闭,等再睁开的时候,面前景色已是截然不同··没有明阳派的长老弟子,也没有那些通天的光柱·四下望过,除了在空中横飞的各种功法的光泽和在耳旁炸响的雷火之外,就只剩下了铺天盖地般密密麻麻的虫子,只一眼,就成功的让贺宇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密集恐惧症都快闹出来了。
贺宇帆呆滞了半晌··而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白衣修者,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儿的灵力波动一般,目光未至就已经挥剑劈砍了过来··好在桓承之动作够快,在剑气到达之前就带着贺宇帆跳离了原位,而那个发现他们的修者,也在下一秒,就被重新拉入了一旁的战局之中。
血腥之气随着刀光剑影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贺宇帆被人抱着一路躲闪逃窜,等终于从那些混战在一起的人群中跳出,才总算是能定了定神,重新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起了不远处的战斗。
“刚刚咱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好像有好几个人都发现我们了吧”·贺宇帆双眼愣愣的看着远方,虽说是在发问,但声音却坚定的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桓承之闻言点头,又继续向人群外走了几步,才在心底给他传音应道:“刚刚那一路上到处都是法阵,他们感受不到我们的气息,看不到我们的人影,但我们路过法阵的时候造成的灵气波动,总归还是藏不住的。”
好在人多眼杂,就算是一瞬间发现他们这边儿灵气波动的不对,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秒也得赶忙去应付眼前那些看得到的敌人·所以这一路走到这里,也没见着一个追过来的人就是了。
总归和计划的也没什么区别··桓承之心里想着,见贺宇帆也没什么要说的话了,视线便也向后挪去,转到了混战另一侧,通往长月门内部的路上··要说他对长月门的关注,那从上辈子开始就没放松过分毫。
可说到底,能登到悬天宫上的机会,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就只这一次罢了··目光绕着周围打量了片刻,桓承之也意识到了,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相当于入派大门一样,是一块大约能容纳几百人的巨大圆台。
不过这倒是也能说明,为什么他们上来的这地界儿,全都是各种防护或探查的结界了··圆台四处不连一物,就像是一个被大部队抛弃的可怜虫一般,孤零零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距离它最近的,也只是几百块趋势向上、排布散乱,大小又仅供一人站立的小石头罢了··“按照一贯的套路来说,顺着这些小石头上去,咱们就能上到长月门的主岛了。”
贺宇帆四下观察片刻,摸了下巴道:“这全是些飞在天上的石块土地,叫它空岛应该也没错吧”·“是没错·”·桓承之轻笑着应了他道侣的取名方式,目光流转片刻,又继续道:“不过就这些石头的排布,我总觉得有些问题。
但是具体是哪儿有问题……”·“阵法呗·”·还没等桓承之说完,贺宇帆便开口,用确定的语气应了声道··然后也不管对方的表情有多惊讶,他直接伸手将天镜掏出,在上面儿磕了两下,便一脸淡定的指示道:“先踩左边儿的第一个,然后是中间那个,接下来……”·“等一下。”
没等他说完,桓承之就先一步开口打断·语气中满是一股子不淡定的味道,他说:“你怎么知道这是阵法的你不是对这方面的事儿毫无了解的吗”·“是不了解啊。”
贺宇帆摊手笑道:“但是了不了解是一方面,懂不懂套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一般电影啊电视剧里,你们这些修真者搞得这种石头阵,多半都是用来困人的阵法,什么一脚踩错就直接掉下去或者触碰机关之类的,你多看看书就懂了。”
一口气解释完毕,贺宇帆又指了指左边儿的第一块石头道:“赶紧的,一会儿等后面那些长月门的反应过来战场中有个隐形人的时候,咱们可就不好办了·”·“我知道了。”
桓承之应着,脚下动作不停,按照贺宇帆所指的方向,不过半晌,就成功登上了那堆碎石阶梯上方所连通的平地··这阶梯上没有灵力的探测结界,因此两人一路上来,倒是也不用担心再给人发觉。
只是当他们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再往下看时,明阳派的大军中也终于有几个强行脱离了战局,飞快的冲到了第一节 小石头跟前··和贺宇帆想的一模一样,那些人在看到石块的瞬间,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踩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节踏了上去。
结果也没超出预料,就听“轰隆”的一声巨响,刚刚踏了那层台阶的弟子,已经在突然降下的雷火中烧成灰烬,随着一阵清风飘扬散去··贺宇帆虽说是想到了结果,但确实是没想到这情况能有这么吓人。
嘴唇上下颤抖许久,又猛吞了两口唾沫,他说:“我突然觉得,长月门就靠这个楼梯,怕也能干下去大半的敌人了·”·桓承之眉目间略显惊讶,倒也没去回应句什么。
只是就表情来看,他似乎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就是了··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下面再发生什么,自然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两人深吸一口气,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儿,便不约而同的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另一侧,隐藏在云雾间的长月门主岛。
甜文仙侠修真·其实在万芒山顶往上看的时候,贺宇帆对这天上的“空岛”到底有多大的问题,就已经在心底稍有了些考量·只是这到了跟前,再放眼望去,看着那层层楼阁和远方被云雾遮挡着看不清楚的高塔,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考量似乎也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桓承之视线在周围提剑往这边儿赶来的长月门弟子身上饶了一圈,便快行几步,躲开人群,一边往那座高塔的方向走着,一边在心里给贺宇帆解释道:“那个高塔叫炼心阁,下面是长月门他们自己的功法秘籍,上面几层则是从古至今这么多年来,他们从各出搜刮来的宝贝。
你想去看看吗”·“那肯定是要去的·”贺宇帆咧嘴一笑:“不过我现在更想去看看他们的掌门长老怎么样了,你要知道,再不让我试试笛子,我可就要憋死了啊。”
他说着,还生怕桓承之不懂似的,从乾坤袋里摸出楚岳给他的那个竹笛,在手里转了两圈··两人对视一眼,桓承之嘴角扯了两下,哭笑不得的应了声“懂了”,就又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远方的建筑之间。
片刻,他脚尖点地跃身而起,甚至不需要贺宇帆给他指个方向,只几息之后,便稳稳地在一间圆形的平房外边儿停了步子··脚步站定,他也将怀中抱了一路的人放在了地上。
后者挑眉回视他一眼,也不等人说点儿什么,就直接用那双能透视的眼睛朝屋里看了起来··贺宇帆原本以为,就自家狗崽儿这种可以忽略不计的掐算技能,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目标,那肯定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当目光触及到屋里那个被他之前成为“修真界难得一见的高富帅”,即长月门掌门时,他脸上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色就立马就变得认真了起来·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肉眼可见的惊讶之意。
根据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桓承之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读懂了他这表情是何含义··两人对视一眼,前者轻声笑道:“咱们现在在长月门的地盘,那凝虚就算是再怎么多疑,也不会无聊到在自家门派里,还玩儿什么压低修为隐藏气息的事儿的。
况且退一步说,他周围还跟着那么多的长老护法,我根本不需要掐算,只朝着灵气最重的位置走就够了·”·这解释一出,贺宇帆顿时也了然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又重新回头过去数了数屋里的人数,最后纠结的拧了眉道:“里面一共有三十六人,你说我在这儿吹笛子,万一有几个耳背没控制住该怎么办”·“还有我啊。”
这次都不用桓承之说话,在贺宇帆怀中静了一路的白猫就先一步拍了拍它肉肉的爪子,喵喵的轻唤着应道:“阿帆你随便玩儿,如果有人不听话,我帮你处理就是。”
贺宇帆闻言一乐,立刻就点头笑了起来··桓承之则是一脸宠溺的看他一眼,也就由他闹着玩儿去了··只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让人无法想象——·贺宇帆把那竹笛横在嘴边儿,吹的脸红脖子粗了,也只是传了些蚊子哼哼似得声响出来。
虽说偶尔碰巧也能响亮一次,但若说要形成个曲子,那基本可以说是想太多了··眼看这再让他吹下去,里面的人没癫狂不说,怕还要这屋外躲着人了·桓承之才终于叹了口气,劈手把竹笛从贺宇帆手中夺了下来。
后者立刻一脸委屈··桓承之深吸一口气,哄小孩儿似得抬手在人脑袋上抚摸了两下,才压低了声音道:“等这事儿结束了,我回去教教你·下次你再玩儿这个,行吗”·贺宇帆撇嘴:“你会吹笛子”·桓承之轻笑不语,只缓缓抬手,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随着气体从口中流出,指尖的点弄,让清脆又悠扬的旋律从竹笛中飘散开来··贺宇帆在旁边儿听的两眼发直··虽说桓承之不管是熟练度还是曲调的声音来说,都比楚岳不知低了多少档次,但对于他这种音盲来说,自家道侣的这一技说是超乎想象,也丝毫不算夸张。
·当然,也没给他称赞一句的机会··这边儿桓承之的曲调儿还未进入高潮,两人身后的那间议事堂中,就已经响起了一阵儿动静不小的嘈乱··贺宇帆闻声赶忙向内看去,只见刚刚还稳稳坐在桌边儿的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红着眼睛瞪着眉毛,就好像随时要发疯一般,眉目狰狞的注视着坐在他身侧的修者。
当然这还不是那嘈乱发出的原因,再往旁看去,一旁已经有一个白衣女子,被两个同门修者按在地上·就她挣扎的动作和口中愤怒的吼叫声来看,应该就是刚刚闹出那动静的元凶了。
在这段时间里,桓承之口中的笛声也慢慢进入了部分·眼看着议事堂中眼睛发红开始攻击自己人的修者越来越多,桓承之却是突然放下笛子,伸手一扯贺宇帆的衣服,带人快速跃去了一旁。
后者刚刚一心观察里面有多少人中招,这明显还有点儿不明白桓承之突然的行动是为何意··只是在两人跃起的同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散着寒气的剑光自议事堂中斩出,在劈断那一面墙壁的同时,也把他们之前所在那处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贺宇帆瞳孔一缩,只眨眼之间,眼前的废墟上已然又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着白衣,眉目俊朗·如利剑一般闪着寒光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眉头颦起的同时,沉声呵道:“阁下若是想来挑战我长月门,不如做些见得人的功夫。
这样躲在暗处玩儿些小人之举,就算得手,怕也得让天下人耻笑才是·”·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就仿佛之前的那阵笛声只是他的错觉一般,除了屋里那些还没从癫狂中恢复过来的长老还能当做证明,这外面儿别说是人影,甚至就连灵气,也完全无法让人察觉分毫。
凝虚皱眉··他刚刚不论是挥剑还是出来,这中间的动作很快,时间也用的很短··甜文仙侠修真·放眼目前的修真界里,绝对不可能存在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逃出他感知范围的人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眉间的皱痕,随着心中的疑惑的增大,逐渐加深·而双眼扫视周围的同时,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小,却不可忽略的慌乱。
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而且还不是什么小事儿……·凝虚抿唇··在他重新开口,打算再去说点儿什么去激将一下时,耳畔却猛的传来了一个他完全没有听过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滋味儿道——·“可我这人就是不太在乎天下人的目光,你说这怎么办啊”·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凝虚瞳孔猛的一缩,身体也条件反- she -般向旁躲了出去。
可步子再快,也终究还是没躲过对方的攻击··一阵眩晕感自脑中迸开,眼前景象模糊的同时,他似乎听到之前的那个声音又在他身旁说着些什么··只是那声音太小,又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意识越加模糊。
总之还没等他会味儿清楚那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就已经转成了一片漆黑,大脑也混乱的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了··而此时,站在他身旁低语的那人,也就是正抱着罪魁祸首发呆的贺宇帆,却低头凑近凝虚的身子,用看什么稀奇物件的表情盯着人看了许久,才轻啧了两声道:“楚兄给的笛子被他瞬间突破,我还当他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呢,结果这大白才刚出手他就扑了,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桓承之嘴角一抽,懒得去跟他解释他怀里这只白猫有多逆天。
后者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低头舔了舔爪子,便开口认真道:“阿帆你别放松警惕,他修为太高,说不定一会儿就能破了幻境的·”·“这我知道。”
贺宇帆点头笑着,目光中却多了些- yin -狠的味道··双手在胸前扯了两下,一根灵力做的绳子便出现在了手中··他说:“这是之前墨离教我弄的牵傀儡的绳子,结实的很。
不过除了儿子之外我还没牵过别的,没想到第二次就得用来捆人,还真是便宜他了·”·第142章 ·贺宇帆嘴里念叨着, 手上将绳子扯了两下, 就妄图抬脚上前去捆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完成, 胳膊就先一步被人从旁的抓住··不解的回头看去, 桓承之面色复杂的盯着他手中的绳子, 嘴唇磕了两下道:“我说, 你用牵儿子的绳子去捆人, 你是真不怕你儿子一个不高兴, 还没等咱们动手,就把人提前给劈了是吗”·“这当然……”·在听到这问题的瞬间, 贺宇帆第一反应就是开口去反驳一句。
可这话才刚刚出口, 他脑子里回味儿了一圈, 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反驳起来太过无力了一般,又犹犹豫豫的吞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 桓承之也不着急··贺宇帆捏着手中灵线绕了两圈,撇了撇嘴,用一种明显是挣扎一下的语气,纠结的问道:“我觉得, 我儿子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桓承之笑而不语。
两人对视一眼··贺宇帆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说怎么办你又不会弄灵线,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让大白把他们困在幻境里吧”·“当然不用。”
桓承之摇头笑道:“我不是不会,只是做出来的灵线太粗, 牵不了傀儡罢了·”·他说着, 也学着贺宇帆刚刚的样子,伸手在身前扯出了一根散着淡淡荧光的灵绳。
和贺宇帆手里那种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灵绳不同,桓承之手中的这根不说别的, 光粗细来说,就快和小指等同了··他先是扯了几根分给贺宇帆,自己又低身下去把昏倒在地的凝虚捆了起来。
等两人分工把那整个议事堂里的修者全都捆结实放在角落里堆好之后,桓承之又抬手在周围布了个隔音的结界,才转身回去,和贺宇帆一同搬了椅子,在那群人对面儿坐下,静静地盯着他们。
半晌,贺宇帆挠头,面色复杂道:“咱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盯着看吧是不是得做点儿什么才行”·“比如”桓承之反问。
“比如你复仇想做点儿什么啊·”贺宇帆说:“我刚刚认真想了一下,之前几次复仇大多都是让儿子给一雷劈了·不过那些都是小角色,劈了就劈了吧。
可这次这个明显很重要啊,这好不容易活捉到了,你就没什么想做的事儿吗”·桓承之摸了摸下巴··其实关于“复仇”这件事,他上辈子觉得,只要是能拼尽全力想方设法杀了敌人,他的复仇就算是成功了。
毕竟他想杀的对象太强,自保的手段和听话的门徒也太多·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男人,他一直认为,就算是下毒或者暗杀,只要能把人杀了,他就能满意的不得了了。
可这辈子认识了贺宇帆,又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对复仇的追求也慢慢从“直接杀了”,转变成“只要别被儿子抢先动手就行”··但是不被抢先是一码,这种能把人轻松绑架的情况,却是从来都没在他的意识里出现过的。
所以要说接下来做什么的话……·桓承之皱眉··这还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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