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写什么都会成真[穿书]+番外 by 一剑山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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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写什么都会成真[穿书]+番外 by 一剑山河(下)(3)
·桓承之被他绕的一时间没回过神儿来,那两瓣薄唇开开合合来回了几次,终还是没能想出个反驳的话来,只得又重复着道了几声“注意安全”,才一步三回头的抱着大白离开了原地。
直到桓承之的背影消失在了远方的拐角处,贺宇帆才重新回头,试探- xing -的在那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和想象中一样,果然如刚刚一般无人应答··只是对于这结果他倒是也不着急,从乾坤袋里将天镜摸出,敲了敲镜面,他开口问道:“那人是不是不在家如果不在,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接连的两个问题甩出,镜面上的水波流转片刻,慢慢显出了两个大字——·甜文仙侠修真·“今日”。
贺宇帆见状便又将镜子收回了乾坤袋里··他早就知道这镜子有点儿烦他事无巨细的乱问,所以每次回答的时候,也都会选择最精简的词句··就比如这次,这回答的意思就是,这屋里的人不在,最慢今天之内也能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具体到某个时辰,那则是因为这镜子虽说是能窥探一切,但未来之事多少也是有些变动,所以大范围是一天,再往细了说就不好肯定了··心下想着,贺宇帆便坐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撑着脑袋耐心的等了起来。
他原本想着,这等他一两个时辰总该够了··可眼看着那朝阳变成夕阳,而后月出东方,在家里等候的桓承之都着急着给他传了四五次音了,也完全没有一个身形符合描述的人来过这里。
贺宇帆无聊的打着哈欠,抬头呆呆的凝望着空中那一牙新月··他有点儿纠结··这按照天镜上说的,他已经在这儿守了大半天了·要是不等的话,那肯定是亏了。
可是继续等下去的话……·贺宇帆拧了拧眉,掏出镜子在上磕了两下,他认真道:“你不会算错了吧”·手中镜面光滑如水。
就像是懒得理他一般,半晌也没个回应··贺宇帆不满撇嘴··只是还没等再说些什么,眼前的小径上,迎着月光,突然多了一抹漆黑的身影··贺宇帆立刻起身看去,在他视线投过的同时,那人也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雪白的长发在月光下,衬着他那一身将自己包裹彻底的黑衣,显得越发耀眼··露在面罩外的那双本该是漆黑的眸子,此时却透着让人心底发凉的艳红,就像是沾了血般,让人不愿直视。
视线交错,贺宇帆赶忙开口··然而不等出声,那人却转身就跑··这情况早在这一天的胡思乱想中,被贺宇帆在心底模拟了不知多少次了·所以几乎是那人动作的瞬间,他就从乾坤袋里摸出了那个能暂停时间的铃铛,用力摇晃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寂静的黑夜里响起,荡的人心头一颤,那人只觉得这脑中思绪似乎断了一瞬,等再回神儿的时候,那个刚刚躲在他家门口的人,已经站在他身侧抓着他袖子了。
他虽说带着面罩,但两只血红的眼睛还是露在外面··贺宇帆在看清人眼中惊疑之色后,拧了拧眉,才转手将抓着衣袖改为握住人手腕儿,一边努力露了个友好的笑容道:“我这都等你一天了,你见着我还没等我说句话就扭头想跑,也有点儿太没礼貌了吧”·那人没有说话,看向贺宇帆的视线越发冰冷,那眼中红光一闪,带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杀意。
只是这种杀意对贺宇帆而言,完全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被彻底无视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秒,那人突然抬手,用断己一臂在所不惜的势头,一刀朝着贺宇帆抓他的这只手上劈了过来。
他势头很足,这力道之大也不该是贺宇帆这种比他矮一头的瘦弱之人能接下来的··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面对他的攻击,别说是紧张,根本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就状似随意的伸手,给他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出去。
那人眼底的惊疑瞬间达到顶峰··贺宇帆却也没给他再动手的机会,这刚把匕首打掉,就赶忙开口低吼了一句道:“我又不是来杀你的,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听我说两句吗”·那人闻言身子一僵,半天也没个反应。
不过这没反应对于贺宇帆而言,却已经能算是最好的回应了·毕竟只要不上来就动手,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再大的误会也总能解开不是吗·本着这种想法,贺宇帆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将人往他家的方向扯着,一边开口做了个自我介绍道:“我叫贺宇帆,在修真界没什么名气,但算是天机门的挂名长老。
你应该没听说过我,不过……”·“我知道你·”·贺宇帆那一连串的自我介绍还未说完,被他扯了一路的那人,却出人预料的开了口,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你很有名,那个拿了天镜的人。
可我素来和天机门无冤无仇,你今日寻我,是为何事”·“我没说你跟我有冤有仇,况且我也说了,我只是天机门的挂名长老,我的行为和门派没啥关系的。”
贺宇帆说着,也拉人走到了门口··四下张望一眼,最后就扯着人在他坐了一天的石阶上一同坐下,才继续道:“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赵公子,还是……”·“付醉。”
那人低头应着,也不去扯下面上的遮挡·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果然知道我是谁·”·“是啊·”·贺宇帆点头,笑的有些无奈:“我要是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来这儿找你了。”
付醉瞥他一眼,冷笑一声:“这不还是寻我有事刚刚又何必撇的那般干净·”·“因为我找你的事儿,和你能想到的,那肯定不是同一个啊。”
贺宇帆叹了口气,也松开了一直钳着人胳膊的那只手·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圆月,他思量了一番措辞道:“付先生,你相信起死回生吗”·这话一出,付醉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他立刻扭头看向贺宇帆的脸,似乎是要从中寻找出些许玩笑之意似得,那眼眶都几乎要瞪得裂了开来··可贺宇帆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停了两秒,才继续道:“我手里有可以达到这效果的药,也不是不能给你。
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和我合作一段时间,并且按照我的要求,学会控制你自己的情绪,能做的到吗”·付醉没有直接回答这问题··他静静盯着贺宇帆看了许久,那目光中的火热在对方这话出口后,也随着时间的拉长,慢慢归于平静。
甜文仙侠修真·之前因为激动而绷直的身体再度放松回去,他目光中透着绝望,微微摇头道:“生死有命,轮回不改·死了就是死了,白骨残骸又怎么可能重新为人。”
贺宇帆理解的点了点头,却跟着补充了一句道:“但这怎么说也是个机会,付先生不打算尝试一二吗”·付醉沉默··片刻,他再度抬头,用那双寒光闪烁的眼睛重新对上贺宇帆的双眸。
他说:“你到底是谁”·“最近问我这个问题的人真是太多了·”·贺宇帆嘴角一抽,啧了两声道:“我说出来怕你不信,况且你现在精神太不稳定,要不咱们还是先谈谈合作的事儿”·付醉低头不语。
用行动告诉贺宇帆,这事儿不说清楚,他们的话题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两人再次借着月光对视了一次··最终败下阵的还是贺宇帆,他叹了口气,撇嘴道:“行吧我说,我是万……”·“灵”字儿尚未出口,付醉已经条件反- she -般抖了身子,用一种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起身就想逃离贺宇帆的身侧。
只是后者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人还未出,熟悉的铃铛声就又在耳畔响了起来··等神智再度接线,贺宇帆的手也再一次的抓在了他胳膊上··付醉霎时间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你到底在怕什么啊”·贺宇帆一手将人按着,一手撑着脑袋·下巴微微上扬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口中低叹了声道:“你从家逃出来后,给自己取了个‘负罪’的名字,我理解你是为了不忘掉当年的事儿,可你在记住的同时,也一直都是在逃避那事儿,不是吗”·他说着,感受着手中所握传来的那份越发强烈的颤意,却连视线都没有挪过去一分,只继续看着天空,慢悠悠道:“我听我朋友说过,你见着动物都会吓得哭出声来,听着个万灵仙地的名字都能撒腿就跑。
你到底在跑什么,就算你跑了,当年那事儿就可以当是没发生了吗还是你觉得,你的负罪感只要赔了条命就能结束了,所以在这赔命的过程中,就不需要再回想起那些事儿了”·回答他的,是付醉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就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快要放声大哭的孩子,他不住的颤抖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嚎,却终也没有再去挣扎着脱离贺宇帆的禁锢··贺宇帆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听着身旁那人低低的哀嚎逐渐变成了哭喊,听到那人用沙哑又哽咽的声音撕心裂肺的不停吼着“对不起”之类的词语。
然而即使如此,他双眼却像是被固定了一般,死死定在空中,不移分毫··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付醉的哭声渐渐嘶哑,直到月亮的光泽也渐渐隐于云雾。
贺宇帆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开口道:“万灵仙地当年一劫,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我是蓝义鸣他弟弟的相公·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你是说,小白”·付醉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 she -般呆愣的反问了一句。
待脑子转过弯儿后,双眼的光泽也即刻亮起道:“你说小白没死那别人……”·“除了承之,一个不剩·”·贺宇帆绷着脸,努力忽略“小白”这个槽点满满的称呼,一边应道:“但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种药也确实是真的,前些天我一个朋友用它复活了狐族的白俞,这人我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他……”·“我记得那个喜欢吹笛子的狐妖”·付醉高声喊着,那语气就像是生怕贺宇帆不信他一般,焦急中,又带着明显到无法忽略的疯狂。
在激动之中,他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了贺宇帆的肩膀,将人身体掰过对上他的双眼,他继续低吼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我……”·“你有胆子去见他们吗”·贺宇帆盯着他已经被泪水填满的双眼,面色平静的反问道:“只要你点头说敢,我现在就能带你去见他们。
但是从一开始就只有我在这儿等你,也不过是因为我觉得,如果让他们直接来见你的话,你怕是会撑不住的·”·他说着,双眼一直平视着付醉的那双红眸··时间在沉默中延长,贺宇帆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付醉也终究是在对视中熄了劲头,慢慢的收回双手,改为抱着脑袋,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贺宇帆也不着急,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说实话,付醉会有这个反应,也确实是都在预料之中。
毕竟作为写过他人生的作者,贺宇帆对这个最终为了赎罪而自取灭亡的好人,不管是行为还是心里,都是绝对理解的··又或者说,他对这人的了解,怕是比他本人还深刻多了。
这也是他敢自告奋勇来说服这人的直接原因··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确实是比想象中要更绝望啊··贺宇帆想着,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似是有些等不及对方自己想通,他抬手在人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就继续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就我个人而言吧,我觉得死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如果活着的话,你可以帮我们一起重建仙地。
反正承之也在,蓝义鸣由你来复活,再加上白俞和楚岳他们,仙地一定会重建成功,并且比以前更为稳固的·”·付醉一愣,抬眼在一片漆黑中望向他的方向。
半晌,才摇头抖着声音道:“你其实没说错,我就是在怕·我怕听到和万灵仙地有关的一切消息,甚至开始惧怕我曾经喜欢的动物幼崽儿·我总觉得,他们看着我,就像是在不停的问我,为什么大家都死了,而我这个罪人却在独活。”
贺宇帆拧了拧眉:“你知道吗,人类的大多数烦恼,都是源于自己想太多了·”·甜文仙侠修真·付醉茫然看他:“什么意思”·“很简单啊,你从来就没有去问过一个仙地里的人,他们到底有没有怨你。
可是我问过,还不只一个·他们不但没人怨你,还都在希望你能走出- yin -影,活回他们认识的那个你·”·贺宇帆说:“还有你说那些动物看你,好像这事儿闹起来之前没动物看你似得,我听白俞说了,幼崽儿都喜欢你。
我道侣说是因为气息,而气息是人永远也无法隐藏的表现·既然如此,就说明你身上的气息还是动物们喜欢的那种,你不是叛徒,你又有什么可怕的啊”·他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听的付醉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两人就在这一片漆黑中互相望着对方··许久,付醉才缓缓开口,低声道:“谢谢你·”·“但是你还没想通·”·贺宇帆用确定的语气道:“不过我也没打算让你这么快就想通,就是来给你说一声,让你考虑考虑我的提议,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贺宇帆说着,总算是满意的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坐了太久有些僵硬的筋骨··然而还没等他说一下他家的住址,付醉就在他身后,又犹犹豫豫的补充了声道:“其实我一直怕的是他会怪我。”
“这个啊……”·贺宇帆扭头,咧嘴笑道:“等你复活了他,自己去问就好了·”·第151章 ·贺宇帆潇洒的说完了那句, 又给付醉留了个他家的地址后, 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
而当他进家门的时候, 桓承之却已经两眼发红, 在院子里自斟自酌的喝了一夜了··听着院门的响动, 他抬眼看过, 见是他等了一夜的人回来, 当即便赶忙起了身, 眼中红光闪烁,酸溜溜的撇嘴道:“你可算是舍得回家了啊”·“你别说的跟深闺怨妇似得。”
贺宇帆闻言笑着··也不给人再应什么的机会, 他三步并两步的快行到桓承之身前, 又猛的一扑身子, 将自己整个人都搭在对方怀里,才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道:“我跟你讲, 这一天一夜的冷台阶,真是坐的我要难受死了。”
“那我说要陪你一起你还不让·”·桓承之嘴里埋怨的说着,动作却心疼的将人拦腰抱起,一边往屋里走着, 一边柔声叹道:“今天辛苦你了, 累了就睡吧。
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醉乡楼的点心,你最爱吃的那种·”·“还要糖醋鱼和烧鸡·”贺宇帆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心道他家小狗崽儿果然最知道怎么取悦他, 口中却跟着问了声道:“我忙活这么长时间,你就不关心一下成果如何嘛”·“关心,但是不急着现在关心。”
桓承之应着, 也将人带回了属于他们的房中··把怀中人轻轻放在床上,给人脱了外衣,自己也脱了衣物,在一旁跟着躺下后,才继续道:“你是笑着回来的,就说明这事儿哪怕没成,也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应当是休息·我向来以你为重,又怎会多问什么”·桓承之这话说的深情,但两人也都知道,这句句皆是发自内心。
贺宇帆喜滋滋的咧了咧嘴,嘿嘿笑着在人怀里蹭了蹭脑袋,这意识也就渐渐模糊开去·没多久,便沉沉的跌入了梦乡··桓承之借着他种族好强的夜视能力,就这样撑着脑袋,温柔的盯着怀中躺着的那人。
这场面似乎是有些熟悉··而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的是,不管重复几次,他心底都是一如既往的甜蜜幸福··桓承之勾了勾唇,本想着看上一会儿就合眼,结果这盯着盯着,转眼就盯到了天亮。
等贺宇帆再次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头顶,时间也转到了正午··桓承之给他把吃食都买好摆在了桌上,等他穿戴好了洗漱完毕,在人对面儿坐下的时候,对方也已经给他挑好了些鱼肉,就等他开吃了。
贺宇帆没跟他客气什么,抓了个馒头过来就着吃了两口,又掰了个鸡腿下来,才长吁了一口气,把昨天晚上和付醉的交谈给桓承之全数道了一遍··待他全数说完,桓承之又纠结着沉默了片刻,终还是有些担忧的问了声道:“你说让他自己想,他想的通吗”·“肯定是想的通的,他其实就是缺一个去告诉他他可以被原谅的人而已,我昨天给他说的够多了,他但凡有点儿脑,也不会再一心寻死了。”
贺宇帆应的十分坚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况且就算是最后想不通,我也能保证他会过来找我·毕竟我给他说过那复活药的事儿,不管是真是假,他绝对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的。”
桓承之低头想了想··半晌,也终是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但愿如此”··这话题到此,剩下的也就是等付醉的选择了··然而也不知是贺宇帆算错了还是什么,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连去天机门搞肉身的那群都回来了番临,付醉也从未登门过一次。
对这情况,贺宇帆的意见是耐个- xing -子继续等待·桓承之虽说仍有些放不下心,但纠结了数次,终也还是没说什么了··再说端木阳和聂殷这边儿,虽说得了肉身,但两人仍然可以继续修炼鬼道,而之前练就的修为,也半点儿没减。
就韩子川的话说,这绝对是因为上面儿有贺宇帆那个天道儿子保驾护航,不然别说是修为不减,他们不被一雷劈碎都绝对是万幸了··不过对于这种说法,贺宇帆也只是笑笑没有应声。
不管原因到底是何,这终归也是个好消息,不然若是少了端木阳这个早就被他列成救世小队队员的大杀器,那可才是损失惨重了··心里想着,贺宇帆也在晚上的庆祝会上将那个修真界大劫给几人说了一下。
甜文仙侠修真·只是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那些人别说是没有一点儿震惊的意思,甚至面色平静,就仿佛是他只说了个人尽皆知的消息罢了··贺宇帆有点儿不解,这周围都是挚友,他也就直接将那不解问出来道:“我一直以为这事儿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惊讶一下啊”·“有什么好惊讶的,贺兄你是忘了我们师承何派吗”·韩子川笑的无奈,他说:“一个月前你们还在南海那边儿的时候,天机门就已经算出,修真界近期将要面临一场灭世级的劫难。
具体是什么大家打算等你回来问问,但算出那大概的方向,也确实是在洛安城那边儿·所以现在你这消息也相当于是提前回答了我们的问题,还何必惊讶呢”·他这一连串的回应道出,让贺宇帆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抬手在额角摁了摁,咧嘴扯出了个干笑,也没在这问题上再纠缠什么,只停了停,便开口继续道:“既然你们都有心理准备,那我就直说好了·我觉得封印界门这种事儿主要还属于,我儿子不太好插手的。
但是就我和承之来做的话,人数怕是有些不够·所以……”·“贺兄你实在是有些多虑了·”·这话不等着说完,一旁端木阳就已经开口打断,一边摇头笑道:“你在天机门,是地位和创派祖师爷相等的长老,你一声令下,包括掌门都会听你调遣,又怎么会愁没人呢。”
他说着,一旁念魂也点头跟着应道:“况且不说是天机门了,现在我和聂殷少了禁锢,不用永远止步于番临城内,这次这么大的事儿,就算我们实力有限,也多少是得帮帮忙的。”
他说着,不只是端木阳,一旁墨离和韩子川两人也跟着点头表示一定帮忙··贺宇帆见这事儿和他计划中的一样,也赶忙点头表示他一定不会客气,到时候事儿真来了,也定然是要大家携手去完成的。
话说到这儿,他计划中的救世小队,也就只剩下付醉一个人处于待定状态了··眼看着时间越走越快,这转眼过去十来天了·直到贺宇帆终于忍不住,打算自己再主动上门去跟人畅谈一番时,他家的院门,才总算被人从外敲了开来。
贺宇帆去开的房门,在看到外面儿站着他心心念了十几天的人时,也总算是重重的吁了口气,明显放心了下来··付醉今天没有再穿他那套把人包裹着看不见的黑衣了,遮着一大半面容的黑布揭下,总算将那张过分憔悴的脸,全部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就在开门的瞬间,贺宇帆也已经将人打量了一遍··他头发还是如上次见面时那样,白的就像是染了层抹不去的积雪·一双暗红色的鹰眼和桓承之有些相似,但比之后者,却明显少了太多的生气。
眼眶红肿,嘴唇干裂,目光呆滞又茫然的对着前方·在惨白的肌肤上,胡茬从脸颊一路蔓延至下巴,若不是还有些动作,贺宇帆真会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断了气了。
两人对视一秒··付醉抿了抿那两瓣已经渗出血丝的薄唇,视线越过贺宇帆的肩膀向后看了两眼,他忐忑的压低了声音,颤着唇轻声问着:“他在吗”·贺宇帆挑眉一愣。
脑子反应了一秒,也便明白他口中的这个“他”,指的应该就是桓承之了··心下一想,也没打算说什么幌子·他大方的点头应了声道:“在里面跟人喝酒呢,这是他和我的家,又怎么可能不在呢”·“说的也是。”
付醉错了视线,点头有些慌乱的应着,那双浑浊的红眸中又闪过了些许紧张的味道·捏握在身侧的双手又收紧不少,脚下步子抬了又落,他终还是没能抗住心底的恐惧一般,抬头朝等着他答案的贺宇帆道:“那,那个我今天突然想起来,还,还有……”·“还有别的事儿是吗”·贺宇帆平静的将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着舌头没能说完的话道了出来。
后者一愣,顿时也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了··时间在对视中拉长出去··贺宇帆也不急,只柔柔的看着对方,等着他自己做出选择··可他们这边儿静了下来,那不远处坐在树下对饮的二人,在围观了半天之后,还是端木阳忍不住开口,皱眉朝跟他碰杯的桓承之问了声道:“我说,就开个门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用不着,也用得着。”
桓承之含含糊糊的答着,视线又往门口的方向绕了一圈,将杯中酒水饮尽,才补充了声道:“门是开了,但是那人敢不敢进就不一定了·宇帆说这事儿得让他自己考虑清楚,别人强拉着进来,也没什么意义。”
端木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关于付醉的事情,贺宇帆之前也给他们大概说了一下·不过知道归知道,端木阳这- xing -格和那人相差太远,要说去理解一下,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桓承之明白这点,自然也就没将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两人又碰了一杯,桓承之还没喝完,倒是端木阳这边儿趁着酒劲儿起了身,大步流星朝门口走了过去··这动作别说是贺宇帆和桓承之,就连门口的负罪也是身体一僵,脚下步子一错,差点儿就转身跑了。
好在他动作之前,胳膊已经先一步被端木阳扯在了手里··两人视线一错,还没来得及让付醉被这人妖艳至极的长相惊住的心情缓和一下,端木阳就已经抬手过去,一杯酒全数洒在了付醉脸上。
众人又是一愣··付醉唇瓣一颤,这过了最初的慌乱,也总算从对方的气息中感受出了,这人不是妖修··心底的恐惧收了些许,他抬头看向端木阳的双眼。
唇瓣一抖,有些犹豫道:“阁下是……”·“是万灵仙地的朋友·”·端木阳应的毫不犹豫··甚至没给付醉反应一下的机会,他就拧了眉毛继续道:“其实这事儿不该我管,毕竟贺兄说了要让你自己考虑。
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一男人磨磨唧唧这都多少天了所有人都在急着为这次劫难考虑,就你耽误这么久,是不想出手怎的”·甜文仙侠修真·付醉一愣,赶忙摇头道:“我,我没……”·“没有就来啊,直接进来商量下任务,我们也省的一天到晚在这儿闲得无聊了。”
端木阳秉承着他一如既往的邪魅狷狂,话音未落,就扯着付醉向屋里走去··后者明显有些抗拒··只是在他将手从那人的禁锢中扯回之前,端木阳就已经继续开口,平静道:“我大概听贺兄提起过你,他说你是想用死赎罪。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活着杀完了仇人,才是真正的复仇·”·他说着,身后那人的挣扎也渐渐弱了下去··待两人都跨进院中,端木阳才松了手,重新回头看向他双眼,一字一顿的补充了一句道:“还有,那个可以让白骨回生的丹药是以命换命。
你如果选择送死,是打算让我们代你去复活你爱人吗”·说完,完全没给付醉解释一句的机会,他就直接转身,提着酒壶回屋去了··而被留在原地的付醉,脑中炸出他刚刚的用词,那嘴唇抖了又抖,终还是抿在一起,憋红了脸颊。
不管如何,这门总算是安稳进来了··贺宇帆在心中感叹了一下自己夭折的温柔对策,又顺着付醉的视线看了看端木阳潇洒的背影·终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转而给人解释了一句道:“付兄你别多想,这人- xing -格就是这样。
他……”·“他说的没错,是我太优柔寡断了·”·付醉摇头:“不过送命之事我来之前也全都想好了·贺兄你能来找我,就说明你对此事有别的策略。
那我自然会听你安排,毕竟我还得好好活着,至少也得活到他复活为止·”·“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贺宇帆听他这么一说,也满意的咧嘴笑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付醉没有躲开他的接触,只是僵了一瞬的身子,等重新缓和下来时,也转身朝贺宇帆道:“贺兄,你对我说你道侣也在家里,那请问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你想好了”贺宇帆笑着问道:“现在可是我家,我真去叫他,到时候你可是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了。”
付醉闻言一愣,身体也条件反- she -般的抖了一下··只是这次没给贺宇帆失望的机会,他只沉默了一秒,便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好了,就算现在不见,以后也总会见的。
我能躲一时,终归是躲不了一世,所以……”·“所以付大哥,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付醉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
转头过去,桓承之站在不远的树下,笑的灿烂··两人视线交错一秒,付醉唇瓣颤抖,用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颤抖着唤道:“小白”·桓承之温柔的笑脸瞬间裂了。
这次的情况不似上次,贺宇帆终于能放心大胆的嘲笑出声·桓承之却也只能咬牙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点头应着:“桓承之·”·这基本的招呼打完,气氛也再次陷入了沉静。
付醉想说的话太多,这全数涌入口中,却也不知该先说哪个了··其实从贺宇帆前些天去寻他开始,他就已经把重逢的场面在心中模拟了无数次了··他想过对方会责骂他,也想过对方会冷眼看他。
想过进门时就要跪地道歉,也想过该怎么去表达诚意··只是这无数的模拟,却从未出现过眼前这般场景——·桓承之看向他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友人,没有丝毫的厌恶和责怪,只有一种浓浓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喜悦。
这般情况,那跪地致歉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太过不合了··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对方,直到微风吹过,付醉脸颊一凉时,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薄唇轻动,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朝桓承之道:“对不起·”·“没关系·”桓承之应着,也上前将人拉去了一旁树下的圆凳上·待对方坐下,才继续道:“不过我刚刚应的是你这几天犹豫太久的‘对不起’,至于万灵仙地的劫难,还是让该道歉的人来自己说吧。”
他说着,付醉也抿唇没去争辩什么··贺宇帆则是在一旁嗤笑了声道:“他们要是能道歉的话,也用不着咱们去动手杀人了·”·“说得有理。”
桓承之点头笑着,也总算是将话题扯回正题上道:“付大哥你既然来了,我就当你是愿意加入我们了·这事儿我之前与其他人都说了,我想你也应该多少有所了解。”
“你是说界门的事儿吗”·付醉心领神会道:“你们既然知道我想赔命,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赔命才是·可这事儿我调查了很久,除了以命封印之外,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啊。”
“那倒不是·”·贺宇帆摆手道:“因为主要策划这事儿的主要是那两个家族,所以只要我们把主事儿的人杀了,这界门想开也没的开了。”
他说着,伸手从乾坤袋里摸了两下··把天镜掏出平放在桌上,又将那手掌大的镜子点着扩大到了桌面儿的大小,才屈了手指,改为在镜面上敲了两下道:“地图给我弄一下,就要能圈住张家和赵家的就够。”
话音落下,镜面上波纹荡起,在付醉惊讶的注视下,慢慢流转出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出来··贺宇帆伸手指了指左边儿那大大的“张”字,又点了点右边儿的“赵”,他开口道:“付兄你看,这两家的距离其实挺远的。
而那两扇界门是要同时开启,才能达到所想的功效·所以我觉得,他们绝对是打算约个时间,一家开一扇了·”·付醉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结论倒是和他之前探查出的没什么区别·只是……·甜文仙侠修真·“贺兄,我不知道你对这两家的了解怎样,但我曾姓赵,我敢说没人比我对赵家的防守更了解了。”
付醉抿唇,面色有些- yin -沉·迎着贺宇帆鼓励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地方就像是个铁城,就算是里面有人接应,也不可能有任何方法,能打破他们的防守的。”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所以贺兄,你说的那个直接去杀人,怕是没人能做得到的·”·只是让付醉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他这个结论之后,贺宇帆别说没有半点儿惊讶,反而面色不变的勾唇笑道:“这我知道。
而且我也卜过一卦,我们想去赵家屠了家主,成功率绝对是零·”·付醉不解:“那……”·“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贺宇帆没卖关子,继续解释道:“我和承之去张家杀了主事人,你们去洛安城里等着。
因为从地势风水来看,赵家会开的绝对是鬼门·鬼门需要生魂祭祀,而生魂最多的地方,就绝对是洛安城了·”·付醉拧眉,半晌后恍然道:“贺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没错。”
贺宇帆笑道:“杀不了他,还不能阻止他布阵了不成”·第152章 ·贺宇帆这么一说, 付醉也立刻就恍然了起来··其实若说这念头他没考虑过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区别就是, 他的人手没有贺宇帆多, 功法和修为在毁了一次之后, 也没有重新达到那么深的程度。
所以不说去杀了张家主事儿的人, 就连阻止赵家布阵, 他也没办法做到··也正因此, 才会从一开始就放弃所有,只考虑那个要豁出- xing -命的方法了··三人一同盯着桌面上的地图沉默了半晌, 终还是付醉开了口道:“张家那边儿虽说没有赵家的防御力强, 但终归也是五大家族之一。
他们的实力很强, 只有你二人的话,怕是有些不妥·”·说着, 他那双红眸对上贺宇帆的双眼,用眼神儿示意对方,他这话是在暗指着什么··然而贺宇帆却没有和想象中那般应下他同行的要求,反而是摇了摇头, 直白拒绝道:“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再多的一起去了,会打草惊蛇不说, 还是浪费人手了。”
付醉没见过贺宇帆那个说一声就是一道雷的吓人功夫, 这听他说来,自然也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是……”·“付兄安心就好·”贺宇帆没给他继续争取的机会,开口打断了一句, 又跟着补充了声道:“我跟你说过,我们到时候是要重建万灵仙地的,自然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况且你也不能跟我们去张家冒险,毕竟你也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不是吗”·“更重要的事情”·付醉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他面色不解的看着贺宇帆,在对方那种明显意有所指的微笑中静了半晌,突然像是悟了一般,瞪直了眼睛道:“贺兄,你的意思难道是,让我去复活义鸣”·“不然呢”贺宇帆摊手笑道:“承之与我说过,他兄长曾经就是整个万灵仙地里最能打的那个。
白俞说过,复活之后休息两天,体力和修为就会恢复到生前的状态,那我们现在这种比实力的时候,肯定是高手越多越好才是啊·”·他说着,冲付醉勾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后者却是在震愣了许久后,用过分震惊的表情,呆滞的喃了声道:“我还以为,等大战结束之后,你才会教我如何复活的·”·“我原本确实是那么打算的。”
贺宇帆说:“但是我后来想了想,如果你一心求死,我就算是拖过了大战,你把人复活之后心愿了却,肯定也就会想办法去死了·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给你,具体怎么选,让你自己去发愁好了。”
付醉听着,还有些没回过神儿的愣愣点了点头··直到贺宇帆从乾坤袋里把栖轩给他的药水摸出,付醉才终于动了动眼睛,抿了唇道:“刚刚那人说这是以命换命,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将自己的寿命给他,他活多少年,你就少活多少年。”
贺宇帆说着,又活跃气氛似得补充了一句道:“等价交换而且不需要支付其他代价,还是挺人- xing -化的,不是吗”·付醉抿唇不语。
一旁桓承之则是头疼的点了下他脑袋,无奈的叹了声道:“付大哥好好考虑,这药是你去使用,我作为蓝哥的弟弟,也不好去建议什么·”·付醉点了点头。
将那白瓷瓶子拿过来在掌心紧了两下,却是抬眼重新看向了贺宇帆的眼睛·纠结一秒,他还是问道:“你就不觉得,我会把我一年之后的所有寿命,全都留给义鸣”·“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我自然也不会阻止。”
贺宇帆摊手,笑的云淡风轻:“只是当初我和承之聊到这话题的时候,他说过一个选项·我觉得横竖看来,也比你这种要强太多了·”·付醉不解:“贺兄能否说来听听”·贺宇帆点头笑道:“你比他多活一些,用未来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来陪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
总比你撒手而去,让他想你这么多年,要划算太多了·”·话音落下,也没给付醉再问什么的机会,他便摆手继续补充了声道:“当然,这就是我的考虑而已。
付兄怎么选还是看你自己·不过咱们时间不多,你要想的话,我带你去了万灵仙地,你再慢慢考虑·现在你最好回去收拾下东西,咱们是该启程了·”·说完,付醉赶忙低头道了声谢。
贺宇帆则是笑着摆了摆手,又重复叮嘱两遍带上蓝义鸣的尸骸之后,就转身去端木阳的房间那边儿,跟人通知接下来的安排去了··其间过程不提··甜文仙侠修真·剩下那几人知道贺宇帆有个天道儿子,对他要二人前往张家的安排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至于在这儿收集了几天赵家情报的端木阳和聂殷二人,见确实是得不到什么新的消息,便决定一同去洛安城里,和前些天就提前带着天机门弟子过去的韩子川汇合··而另一边儿没从付醉口中得到什么有用消息的念魂,则是和墨离一起,按照原计划的那样,启程去赵家探探。
看看那个所谓的“铜墙铁壁”,能不能以不死之身打入进去··大白还是被贺宇帆随身抱着··等付醉那边儿快速收拾好东西,重新回来他家院子的时候,也和传说中的一样,被贺宇帆怀里的大肥猫吓了一跳。
把大白放在桓承之怀里,自己伸手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付醉拉起,贺宇帆有些哭笑不得道:“之前就听闻付兄你见不得动物,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就能有改变,这次实在是我唐突了。”
“也确实是改了点儿的·”·听到贺宇帆的话,付醉羞红了脸道:“我以前的反应,可比这大太多了·”·贺宇帆闻言抿唇,脑子里也闪过了当初李书说的那个“坐地痛哭”的场面。
唇瓣上下抖了两下,他终还是错了话题道:“说起来,蓝兄长的本体长什么样儿是和承之一样的白狗……啊不,白毛神兽吗”·桓承之在一旁听的嘴角一抽,那声改口改的太过明显,让他连无奈一下的心情都没了。
然而付醉显然是把重点放在了前半句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他脸上挂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微笑,口中应着:“他也是神兽,只是长得和承之差的挺大。
如果用你能听懂的来说,应该是更像只兔子才对·”·付醉说着,双手在身前拦着比了个约摸一扎长的距离,一边笑着补充道:“蓝眼睛,就这么大·他总说那原型太损他帅气,所以就连我,其实也只见过一两次罢。”
贺宇帆听着,在心里描摹了一下,然后弯了眼睛,发自内心的夸了声道:“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听付兄说,一定很漂亮才对·”·“没错。”
付醉点头,笑容里却渐渐带起了一丝苦涩··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开口,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漂亮,还很可爱·”·他说着,那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就好像透过前方的道路,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贺宇帆侧着脑袋扫了眼他在幸福和痛苦中不断交叠的表情,眉头轻轻拧了两下,便识趣的没再说什么了··付醉对前往万灵仙地的路丝毫不比桓承之陌生多少,三人连夜而行,没多久就重新回到了仙地之上。
就像是桓承之第一次回来时的那样,付醉看到那新生的绿草嫩芽,也是跪地痛哭了许久才好··之后复活药使用的相关事宜,有楚岳和白俞在旁边儿指导,自然也就不用贺宇帆他们再跟着看了。
赵家是付醉的老家,而恰好就位于赵家旁边儿的洛安城,付醉也自然是熟悉的不行··因此几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等蓝义鸣复活之后,他们四人一同跟着付醉去洛安城帮忙。
而大白也在讨论了片刻后,被当做关键时刻的救命防线,留在了这边儿,跟他们一起行动··至于贺宇帆二人,则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动身去张家搞刺杀了··路途挺远,贺宇帆仗着周围无人,就直接躺在桓承之怀里让人抱着。
一路上后者赶路,他则捧着天镜一会儿看看地图,一会儿看看张家的介绍·时不时开口去跟桓承之聊上两句,倒是也挺舒服··“我发现啊,这镜子上显示出来的资料,和你之前给我说的那些市井传言相比,差距有点儿大啊。”
贺宇帆手指在天镜上点来点去,一边开口朝桓承之道:“你说这镜子是不是……”·“它绝对是对的,传言真假就不好说了·”·赶在贺宇帆话出口前,桓承之赶忙开口打断道:“你天天污蔑天镜,你还真不担心它哪天气极,直接烫着你啊”·“当然不担心,这都是爱的鞭笞。”
贺宇帆笑着摸了摸镜面,一边将话题扯了回来道:“不过我说真的,之前你跟我说这张家自万灵仙地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可你看看这镜面写的,他们这几年做的事儿真是一点儿不少啊。”
桓承之闻言“哦”了一声,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口中问着:“比如”·“比如和其他四大家族私下联系,比如和明阳派的联姻,以及人蛊交易。”
贺宇帆说着,手指在镜面上点了两下:“而且这上面说明阳派那边儿虽是在交易,但是还是保存了一些技术没有全交,张家则是在这种不完全的基础上,又把明阳派的人蛊改造了一下,结果成效反而比明阳那边儿更厉害了。
你说,咱们这是犯了虫子的祖宗了吗”·桓承之笑而不语·只停了半晌,还是回应了声道:“其实这样也好,至少对手是个什么招式,咱们也多少是体验过了。”
“说的也是·”·贺宇帆点头:“不过这上面还说,张家的儿子其实也娶了一个姓陈的女儿·所以就表面上来看陈家和长月门交好,但私底下其实和张家关系也不差的。”
桓承之嗯了一声,又想了想道:“这话的意思是,陈家从长月门出来之后,很有可能是去了张家对吗”·“不是有可能,是确实去了。”
贺宇帆笑道:“而且神奇的是,不只是他们去了,连明阳派的那群管事儿,也因为青长老的死,去了趟张家·就咱们现在这个速度的话,怕是还能跟他们打个照面。”
贺宇帆说着,那眼底的光泽也愈发闪烁了起来··桓承之看的清晰,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正他家道侣不管怎么闹腾都有他护着,实在不行还有个天道儿子,怎么也不会吃亏就是了。
甜文仙侠修真·本着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两天之后,两人就到达了张家所在的地界儿··张家主宅位于中部偏南的位置,周围都是些茂密的树林·要从地理环境来说,那肯定是没有赵家或长月门那么难攻。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他家周围居然有沼泽,这样出门的时候,就不怕一脚没踩好,直接死在门口吗”·贺宇帆看着手里天镜上的描述,一边让桓承之停了步子,一边继续道:“这沼泽上有阵法,还有瘴气,用缩地是肯定走不过去的,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让咱直接飞过去啊”·桓承之摸了摸下巴。
抬头盯着眼前原始丛林一般密密麻麻的树木,和那些在半空中乱成一团的气根看了一眼,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还是将贺宇帆放了下来,一边将本命剑抽了出来··双手在剑身上轻轻合上,待张开的时候,那剑身也像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一般,慢慢拉长加宽了起来。
·直到剑宽够双脚并立之时,桓承之才停了动作,将长剑一横,松手任它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贺宇帆一直在旁边儿闭嘴看着,待他做完了这整套动作,才恍然的拖长音调儿“哦”了声道:“你打算带我御剑过去”·“你不是一直就想这样吗”·桓承之笑着反问一声,也没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
双手在人腋下一抄,贺宇帆只觉眼前一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也稳稳的踩上了剑身··桓承之跟着抬脚站在他身后,双手自然的从两侧环住人细瘦的腰身,下巴随意向前一挪,搭放在贺宇帆肩上,才继续开口道:“瘴气楚岳给的东西可以解决,不过你自己可得站稳了,一会儿飞起来风大,别给你吹下去了。”
贺宇帆也不知他这句是玩笑是真,只觉心头一凛,下意识就赶忙点头应了声“好”··回答他的是桓承之爽朗的哈哈声··倒是没给他继续询问的机会,后者指尖轻掐两下,那长剑便慢悠悠的向前飞了出去。
两人站的不算靠前,所以有什么障碍物,也大多在撞上前就被剑尖斩断·至于剩下的那些,也多半在桓承之的指剑下化作灰烬··因为桓承之的那个提醒,贺宇帆在开始的时候格外的谨慎小心,可当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晃出百米后,感受着吹在面上的微风,他终还是忍不住道:“就这速度还把我掀出去,还没你缩地快呢行吗”·“这是路上障碍太多,快了不好处理。”
桓承之轻声笑着,用语气表达了一下,那掀飞出去的理论明显就是他说来吓唬人玩儿的··贺宇帆撇嘴,也懒得跟他再继续纠结这种小事儿,只伸手上去在那张搭在肩头的脸上掐了一把,才看着周围,拧眉正色道:“不过说起来,如果对方也是玩儿虫子的话,那这树林里用来监测的虫子应该不在少数吧”·“那是自然。”
桓承之点头应的无比迅速,他说:“咱们站在林子外边儿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发现行踪了·所以与其跟这里面的虫子浪费时间,还不如就直接打进去算了,你说呢”·贺宇帆摸了摸下巴:“我只是在好奇,既然已经发现我们了,它们为什么不出手攻击难道是因为明阳派没给他们攻击类的蛊虫,导致他们只能坐以待毙”·“怎么可能。”
桓承之嗤笑一声道:“你之前都说了,这虫子既然比明阳派的厉害,那总不可能连杀个人都不行·”·贺宇帆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正因此,对方这种按兵不动的行为,反而就变得更可疑了啊……·话分两头。
暂且放下在林子里慢悠悠向前的桓贺二人不提,单说此时此刻,那林子尽头的张家主宅··和他们想的一样,此时在那一大片房屋小楼的正中,那个占地最大的长方形平房里,不只是张家众人,就连之前没见着面儿的陈家,和长月门的掌门长老,也一同在桌边儿坐着。
张家家主坐在首位,他身侧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两人虽说从容貌来看,这年纪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但精神头儿却一个赛一个的好·尤其是那女子,脸上没什么皱纹不说,就连身材也保持着少女般的样子,姿态端庄,也倒是有个主夫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这单是从外表来说,再看两人此时的表情,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凝重··那女子拧着秀眉,再次瞌上了双眼··不出片刻,她睁眼道:“那两人已经快行出林地了,虽然不知他们修为深浅,但是能这么快从第一道防线突破,怕是也低不到哪儿去的。”
话音落下,她身侧的男子面色更加冷了些许··而不等他开口,另一边儿的明阳派掌门却忍不住赶了句道:“夫人您之前所说,那身材相对瘦弱的难得一见的美人,他现在有动作吗”·张夫人不太明白他问这话的原因,却也还是认真的摇了摇头道:“- cao -纵剑的人是后面那个白衣妖修。
就两人的动作让我看来,掌门您所问的那人,修为是远远不及那妖修的·”·“这话说是没错·”·明阳派掌门的眉毛拧成一团,心底发慌的同时,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他说:“不瞒诸位,之前我说让我明阳派元气大伤的就是他二人·后面那个妖修修为确实很高,但也不是不能对付·主要是前面那个修为低的,他身上明明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就……”·说着,他似乎是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场面。
憋了半天,也只是叹了声道:“那人真的很奇怪,或者可以说是诡异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二位一句·若是跟他有什么仇怨的话,还是尽早认输的好,不然下场,怕是和我明阳派没什么两样的。”
他这话说的很吓人,那看向张家两位主事儿的目光,也同样是认真又严肃的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甜文仙侠修真张家家主低头沉默,片刻,还是转眼看向了一旁,又开始闭上眼睛,用远方蛊虫视角来观察情况的主夫人。
而后者在观察了一会儿后,却是睁开了双眼,轻轻摇头道:“掌门怕是当时情况太乱,一时记错了人了·要知他二人已经到了我家第二道防线的跟前,迎接客人的家臣已经提前去了,可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人,从进入之后就一直躲在那剑修身后,除了时不时看个翡翠镜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举动,又何谈诡异”·话至此,明阳掌门也意识到,自己不管怎么劝说,这两人怕是都不会信了。
脑中又回想起不久前那个让他翻来覆去做了几晚噩梦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拱了拱手道:“如果张道友打算与他二人为敌,还恕在下不敢用门派前途奉陪,就在此先行告退了。”
张家家主闻言挑眉:“掌门的意思是,打算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毁了我们百年的联盟关系,转而与我张家为敌”·明阳掌门挺直身子,沉默不语。
他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毕竟与张家为敌,敌人终也不过是些修者·可若是与外面那两人为敌,敌人怕就是天道了啊……·第153章 ·话分两头。
先放下那边儿议事堂里的情况暂且不议, 再说这边儿好不容易从林海里飞出来的贺宇帆二人··在确定沼泽地完全通过的第一时间, 贺宇帆就直接从剑身上一跃而下。
·甚至都不用桓承之开口, 他就已经先一步锤着腰背, 苦着脸道:“我以后再也不玩儿御剑了, 这一路上一直担心踩不稳掉下去, 腿酸了也不敢换姿势不说, 还没有一点儿想象中的帅气感觉, 真是磨死人了。”
桓承之跟着他跳回地上,伸手将剑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一边忍不住笑了声道:“要不下回带你飞高飞快一点儿, 让你再感受一次”·“我才不要呢。”
贺宇帆摆手道:“太高了吓人, 这连个安全带都没有,太容易发生事故, 对心脏不好·”·桓承之听着,倒是也没去强求什么··微笑着伸手过去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便也将目光收回,投向了面前的平原上。
比起身后那片几乎找不到通路的树林来说, 这平原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别说什么隐藏之处,根本就连颗高过膝盖的树木, 也完全见不到一个··放眼望去, 那张家主宅的具体位置都能一目了然。
这着实是有些奇怪··这么大刺刺的把自家位置显在来着面前,是该夸他们太过自信,还是这周围另有陷阱·桓承之想着, 两道剑眉也不觉拧在了一起。
视线在周围看了又看,反复确认这确实是没问题后,他正欲抬脚,却被贺宇帆一把扯住了动作··桓承之脚下一顿,转头问道:“这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贺宇帆点头,抬手指了指两人能看到的张家主宅屋群,他开口问道:“你看他家的位置,是不是在我指的方向”·桓承之略显茫然的嗯了一声,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难道还需要问吗·贺宇帆扫了他一眼,就像是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了一般,嘴角扬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又转手过去,指了指另一侧,在两人眼里是一片平湖的位置道:“可是天镜上显示说,那个地方才是张宅真正的位置,而咱们所看到的房子,其实是湖。”
桓承之闻言拧眉:“幻觉”·“应该是这样·”贺宇帆点头道:“而且就你眼前的这片地上,到处都是炸弹,你刚刚那一脚要是踩上去,你应该就已经被炸飞出去了。”
桓承之嘴角一抽,又下意识的向后错了错步子,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皱眉问道:“这炸弹只够炸死一人”·“要是这样就好了,我直接走过去帮你趟了雷阵就得了。”
贺宇帆撇嘴道:“只是我确定就算是爆炸,不管威力多大,飞的都只会是你自己而已·”·言下之意,就儿子对他俩的爱护程度来看,不论贺宇帆做了什么,他绝对都是安全的才对。
想到这个问题,桓承之嘴角再次抽了两下,只按了按额角,又换了个话题道:“那要不还像刚刚一样,你撑一下,我带你飞过去得了·”·贺宇帆笑而不语,只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又缓缓道:“你可以试试,你的剑能不能在这儿飞的起来。”
桓承之有些不解··但既然贺宇帆这么说了,他也就直接将长剑挥手甩了出去··结果没想这剑还没飞一步,就被一股子不可抗拒的拉力向地面扯了过去。
眼看就要触着地上的炸弹,桓承之赶忙掐了一决,才总算是在剑尖落地前,堪堪将它扯回了手中··“阵法·”·这次不用贺宇帆做解释,他自己就已经拧眉道出了缘由。
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点头道:“天镜上说这就是张家的看家法宝,在这东西的笼罩之下,别说是法器,就连鸟都飞不起来一只·”·桓承之听他说着,面色又严肃不少。
目光平视着前方看了一会儿,他继续问道:“这法阵的笼罩范围有多广咱们能绕路吗”·“法阵的中心在他家主宅,也就是那边儿你看着的湖心处。
至于笼罩的范围,最远的边界就是你剑刚刚落下去的地方·”贺宇帆笑道:“至于绕路这事儿……”·他拖长音节,勾唇买了个关子。
桓承之见状就知有戏,口中倒是很配合的问了声道:“从哪儿绕”·贺宇帆低头看了看镜面,又抬手指了指前方那个张家主宅的幻象·他说:“从湖底走,那里是张家自己人出门的时候走的路。
虽说里面只听他家人话的猛兽和怪物比较多,但比起眼前这种根本没处下脚的雷阵来说,那边儿终归是要安全多了·”·甜文仙侠修真·他话说到这儿,桓承之也点头应了下来。
至于两人该怎么从水里通行的问题,他没急着去问,反正等到了地方,贺宇帆也总会说的··本着这个想法,两人便沿着那雷阵的边缘,一路朝湖的方向走了过去。
中途遇上的几个被张家家主派来的家臣,也多半是让桓承之不出三剑,就解决完毕了··眼看他二人都快行到那湖边儿了,远在主宅议事堂里坐着的张夫人才终于绷不住了表情,有些慌乱的抿了抿唇,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丈夫道:“他们好像已经知道该怎么破第二道防线了,是咱们家里有人透了消息还是怎地再这么下去的话……”·“别说了。”
张家家主厉声打断道:“又不是什么扛不住的敌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罢了,休得在这里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主夫人,那唇瓣颤了颤,也终究是没再开口。
张家家主则是深吸了口气,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夫人发凉的手背,才转而将视线对向一旁,已经被他们捆缚起来的明阳掌门,瞪着眼睛道:“是你将进入我张家大门的方法告知于他们的”·“张道友想太多了。”
明阳掌门嗤笑一声,用一种坐看好戏的语调笑道:“我确实是跟你们关系破裂,但那是一炷香前的事儿·在此之前,我明阳派还是信守承诺,不可能做出这般龌龊之事的。”
张家家主明显不太相信,那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这次倒是不用明阳掌门再说什么,反倒是那主夫人在沉默片刻后,终是表情一凛道:“我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相公你可还记得天机门那个太久未现的镇派之宝”·“天机门”·被突然这么一问,那张家家主显然也有点儿没回过神儿来。
他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只沉默片刻,便一脸恍然道:“你说那个谁用谁死的天镜那东西不是寻常人都碰不得吗”·“可是我前段时间得着消息,传言他天机门内,似乎是出了个碰的了那东西的人了。”
主夫人面色铁青,低声回忆道:“这事情我之前与夫君说过,但是夫君你说那都是天机门为了吓唬人编出来的传言,可现在看来……”·“嫂子说的没错。”
这次不只是张夫人,就连那边儿一直安安静静充当背景的陈家家主,此时也忍不住开了腔道:“不瞒张大哥,我陈家之前在天机们里也安了些人手·每当提到这人的时候,他们给出来的消息,都神乎其神的仿佛在说笑一般。
只是还没等在下去细查一番,我陈家的劫难反而先一步到了·所以对这人的详细调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话音落下,他似乎是还担心自己说了不对似的,又转头看了眼在场唯一和那人交过手的明阳掌门。
与此同时,张家家主也在沉默了片刻后,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对过,朝明阳掌门道:“此言当真”·“我不知道·”明阳掌门摇头:“我只知道我对你所言都是实话,信与不信,还是看你自己。”
张家家主闻言沉默··若说只有一个人对他说这些危言耸听之语的话,他肯定是能立刻甩脸表示不信·可当这屋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统一口径之时,这事情也就变得稍微有些纠结了起来。
不过也没等他纠结太久,那主夫人闭着眼睛又看了一会儿,在反握住他相公手臂的同时,也开口道:“相公放心,他们现在走到那湖边儿了·就算是他能算出下水的方法,也挡不住咱们设定的防御措施的。”
她说着,似乎是为了求得安心一般,看向她相公的目光中都多了丝恳求的味道··然而后者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点头给她一个确认的答复·反而是面色沉重的收紧了手指,模棱两可的叹了声道“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罢。”
主夫人面色一僵··沉默片刻,终也是跟着点了点头,没再吭声··与此同时,就像他们所说那般,贺宇帆二人也走到了湖边儿上··可即使是走到跟前,两人抬眼过去,看到的也还是栋栋房屋。
若不是因为桓承之多次提醒他不要再欺负天镜,贺宇帆简直想把那镜子拿出来好好问问,这是不是不灵光了··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两人只是低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墙壁,甚至没等贺宇帆开口,桓承之便深吸一口气,主动用一种神经病一样的姿态,直挺挺的对着墙走了过去。
贺宇帆看他这样子,下意识就眯了下眼睛··可等他再度睁开的时候,却见桓承之以一种诡异到吓人的姿态,让半个身子进入了墙面·还在这种情况下,将那只露在墙外的手,对他招了两下,跟着道:“这地方似乎还在岸上,我脚下踩的挺结实的,你……”·“你退回来说话。”
贺宇帆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伸手把桓承之扯回身边,才继续道:“你那姿势看着忒吓人了,而且我又没说前面是水·况且万一是的话,你是还打算直接下去了吗”·桓承之闻言一愣,还傻呆呆的问了声:“你不是说直接从水下走过去吗”·“那也得有个东西能让你呼吸自如啊。”
贺宇帆说着,伸手在桓承之脑门儿上敲了一下··在后者浮夸的捂着脑袋叫疼时,他才勾了勾唇角,啧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那个草药。”
说着,也没给桓承之拒绝的机会,他脚下一动,就捧着镜子像人刚刚一样,穿墙进入了面前的“房屋”··在踏进去的时候,贺宇帆还是闭了下眼睛。
当脚步连续向前三次后,他重新睁眼的同时,也发现目之所及和想象中一样,果然应有尽有的完全是一个房间里该有的样子··他所站的位置是窗边儿的一个圆桌跟前,贺宇帆伸手在桌上摸了一把,指尖也是如同所料的穿桌而过。
甜文仙侠修真·又摸了摸屋里的其他东西,也皆数如此··看到这情况,他一边按着天镜上的地图向前走着,一边自言自语般,轻轻嘀咕了一句:“我说这地方也太不靠谱了,这就算是人进来了,摸摸东西也知道是幻觉了啊。”
这话出口,贺宇帆本事没打算让人回应··却万万没想,手中镜子一热,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光滑的镜面上已经多了一行小字——·信者为真。
“什么意思”贺宇帆有些纠结的挑了挑眉,一边顺着问道:“就是只要我不把这些当成幻觉,我就能触摸到了是吗”·镜子上的字体一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是”。
贺宇帆见状拖长音调儿“哦”了一声,待身体穿过墙壁,进入隔壁的一间平房里后,才试探- xing -的将手掌重新放向了这间屋里的桌面··一划而过,果然还是穿过去的没有一丝阻碍。
看这情况是他认定这是幻觉,就算在心里给自己点儿暗示,也还是达不到什么信假为真的效果了··贺宇帆想着,人也走到了屋子的床铺边儿上··再三确定那天镜上写的位置就是此处,他才缓缓伸手,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红盒子来。
这盒子上没什么装饰花纹,就是通体一个色泽·只有盖子上有个闪着光的圆圈,看来就是机关的位置了··贺宇帆放心大胆的将手指按了上去··下一秒,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就连远在另一侧张家主宅里的众人,也借着修真者那高强度的听觉,将这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众人脸上都扬起了笑意,其中正数张家主夫人最甚··她一改之前的端庄作态,甚至激动的扯了张家家主的衣袖,面上堆满了浓浓的喜悦,提高了音调儿道:“相公你听他一定是触了那机关了”·张家家主此时面上也挺高兴,他目光欣慰的捋了捋下巴上那一撮短短的胡子,一边抬眼看向那边儿的明阳掌门道:“事已至此,掌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明阳掌门是在场唯一一个表情不变的人。
他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目光看了张家两人一眼,却是不答反问道:“张道友能否解释一下,刚刚那一声巨响是何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他触了我们的防御机关。”
张家家主被他那眼神儿盯得不悦,语气也自然不怎么客气道:“就是我们放闭气丹的那个盒子,必须要我张家人的灵气才能解锁,其他人妄图打开,后果就是这个。”
·明阳掌门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再看着眼前众人势在必得的神色,嘴唇动了两下,也终是懒得去再说什么了··毕竟打脸这种事儿,还是得等当事人到跟前来,才打的比较响亮悦耳。
他这边儿想着,而那边儿作为“当事人”的贺宇帆,也正低头研究着手里的盒子··刚刚那声爆炸虽说是比他预料的动静要大太多了,但好的是和想象中一样,不但完全没对他造成任何表面上的伤害,就这么近的距离,连他耳朵都没被阵到间歇- xing -失聪。
“所以我就说,我儿子果然是孝顺的不行·”·他口中嘀咕了一句,手也将那被炸开了封印的小盒子掀了开来··然而没等他将里面的丹药拿出,就感觉身后一阵强风划过,甚至没留下让他反应的机会,身子就已经被人从后提了起来,跟着视线一转,脑袋直直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贺宇帆嘴角一抽,脸上表情有点儿纠结了起来··他安静的感受着对方越收越紧的拥抱,直到人勒的他有些呼吸不畅,却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松手的意思时,才总算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装傻充愣的先发制人道:“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你怎么不听话啊。”
桓承之闻言动作一顿··理智回归的同时,我意识到自己这动作太紧·稍稍松了松手臂,他深吸一口气道,用肯定的语气陈述道:“你知道这东西会炸。”
“对啊·”·贺宇帆也没撒谎,只是脑袋埋在人怀里躲着,声音闷闷道:“可闭气丹只有这盒子里有,除了张家人,其他人只要想打开这盒子,它就会爆炸。
但咱们得不到它,我可能没事儿,可你就得永远被困在这里·这是个死循环,必须得有人出来破解才行·”·他说着,似乎是想给桓承之一个消化的时间。
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不让你过来,就是怕它炸着你·反正我确定不会受伤,所以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桓承之没有应声。
只是这样保持着原状,静静地环着贺宇帆的身子··许久,他终于低头,在人肩膀上蹭了两下,轻叹了声道:“以后再这样,至少先和我说一声·别再自己行动着让我担心了。”
他这次语调儿很稳,但贺宇帆却明显听出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感··鼻头莫名有些发酸,他再次拍了拍桓承之的后背,有蹭在人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才将对方微微推开了些距离,一边将他的“胜利成果”捧出在桓承之眼前道:“你看,就是这个。”
桓承之低头看去,那打开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七八粒白色的药丸··伸手拿过一个,在指尖捏了两下,他不解道:“你想这爆炸能把盒子上的封口炸开,就没想到这里面的药丸儿会跟着融化吗”·“那肯定不会。”
贺宇帆应的特别肯定·他说:“你想啊,封口能炸开,是因为这封口终究是被后期用机关连在一起的·机关都爆炸了,这口定然也就没得封了。
而且我确定做盒子的材料绝对坚固,如果爆炸会对它造成影响的话,来人直接放个炸弹,也能把里面的丹药取出来了·”·桓承之闻言了然,冷声接道:“所以只要在爆炸的时候你捏紧了盒子。
就能保证在封口炸开的同时,里面的丹药不受任何影响是吗”·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正想自豪的点头承认,抬眼却对上了对方那副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他终还是怂怂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你说是吧”·桓承之笑而不语··沉默中,贺宇帆被盯得心底发毛。
正欲开口再扯个话题,桓承之却先他一步抬头看向空中,气沉丹田,压着火的大喊了一声道:“以后这种时候,能不能也给我个能代替你爹的机会你让我受伤也无所谓,只要保我不死就行。
总之能别让他冒险了行吗”·贺宇帆嘴角一抽··扯了扯桓承之的袖子,想提醒他一声儿子没法回应·却突然感觉怀里一烫,摸出天镜,上面也果然多了行话来——·“不是冒险,他永远不会受伤。”
贺宇帆看到忍不住“噗嗤”了一声,桓承之却是在一旁憋的内伤··好在那镜子上的字儿也没持续太久,只停了停,就又转成了新的一句——·“你也不会受伤,你对父亲好,我就会保护你的。”
第154章 ·这一行字儿出来, 贺宇帆立刻乐的笑弯了眉眼··桓承之则是面色复杂的看了看镜面儿, 最后仰头喊了声“谢了”, 就沉默着没了下文。
一时间四下寂静, 只有贺宇帆的笑声还在不停的响着·他倒也不在意, 等彻底笑够了之后, 才拍了拍桓承之的肩膀道:“我说, 被儿子承诺保护的感觉怎么样”·桓承之低头不语。
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复杂··说实话他刚刚最开始的那声怒吼, 其实多半不过是因为不悦而发泄一下怒气罢了·没想这真的收到了对方如此认真的回应,那感觉反而就有些一言难尽了起来。
贺宇帆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咧嘴哈哈的笑了两声, 又用力拍了拍桓承之的肩膀, 也没去安慰什么··镜面上的字体转了一会儿就慢慢的散了开去··贺宇帆倒也没闹太久,又仰头喊了声“记得有空下来玩儿”后, 就直接扯着身旁人的胳膊,再次大步向前走了出去。
此时桓承之也总算是回了味儿了··反手将贺宇帆扯他的那只手握回掌中,他沉默片刻,有些不知该做什么表情的轻叹了一声道:“其实我知道这样也挺好的, 也知道这是儿子的心意。
但是或许是因为这和我所能理解的世界差别太大, 所以一时间,总还有些接受不了的·”·“我懂的·”·贺宇帆咧嘴一笑, 在桓承之额头点了一下:“古代人想象力果然不行。”
桓承之挑眉不语, 低头在他唇角上印了一吻,也没再吭声··两人这说着笑着,又穿墙行过了两间房屋·这看架势是走到了张家会客堂的幻境里了, 贺宇帆才终于一把将桓承之扯住,从口袋里将之前到手的闭气丹取出,自己吃了一颗,又给桓承之嘴里塞了一颗道:“再前面儿那桌子过去就是水边儿了。
一脚下去就直接是深水,而且这里的法阵会把咱们直接压去水底·你别紧张,不会有事儿的·”·“我知道的·”·桓承之点头应着,将嘴里那颗微凉的丹药吞进肚里,便跟着贺宇帆一起向前走了出去。
果然就去他所说,两人走到那桌边儿的瞬间,桓承之就觉脚下一空,而后一股莫名的压力迎头而下,直接按的他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就跟着快速向水中快速沉了下去··就算已经被贺宇帆提前通知了这种情况,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让桓承之免不了的紧张了一瞬。
好在手中牵着的那只细瘦的手并未脱开,在冰凉的湖水包裹住身体的同时,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些许··待那种强行下坠的感觉终于彻底消失,桓承之定了定神,条件反- she -就转眼看向了身旁的位置。
贺宇帆还在··只是比起他这种略显狼狈紧张的状态,后者却完全是一副好奇心发作的样子,脑袋左转右转,兴奋的根本停不下来··桓承之突然就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真是白紧张了。
不过看自家道侣这幅样子,他勾了勾唇角,心情倒也跟着明媚了不少··两人这次下水,和上次在长月门那边儿的情况不同·呼吸可以用闭气丹止住,但若想开口说话,那湖水就肯定会一涌进肚的。
贺宇帆在落下的时候,就开口微微张了道缝儿感受了一次·所以此时在观察完周围之后,他便在心底给桓承之传了音道:“我说,这周围一片儿都黑乎乎的,也看不太清啊。”
“因为水太深了·”·桓承之同样是在心底回着,抬头看了眼上方因为过远已经快看不到的日光,他紧了紧贺宇帆的手,补充了声道:“不过这光线对我而言没什么影响,所以我带路,你乖乖跟着就行。”
他说着,也转头对上了贺宇帆的视线··红眸在昏暗中闪着耀眼的光泽,就仿佛两颗沉淀于水底的宝石一般,让人一眼就难以再挪开视线··贺宇帆知道这是他种族的夜视能力,于是放心的将天镜交到他手上,又补充着嘱咐了一下“周围会有怪物”后,便心情愉快的继续向四周打量了起来。
因为这法阵压力的缘故,两人也只得在水下的沙石地上一步步的向前走着·具体的方向有桓承之看着,贺宇帆闲得无聊,也就只好继续努力从周围的黑暗里,寻找着有没有点儿什么新奇的东西。
“我有些不懂·”·两人向前走了几十步的距离,桓承之道:“若不是兽族的话,在这么深的水底,十有八九是难以看清周围之物的·况且这路也并没有多好走,那张家人自己回家的时候,光进门就这么麻烦,他们不嫌累吗”·“当然不会。”
贺宇帆摇头,一手划拉着身边儿的水玩儿,一边在心底笑着应道:“这水底下的猛兽对入侵者而言,是可以撕碎他们的怪物·但对张家人来说,可就相当于是带他们过河的坐骑了啊。”
甜文仙侠修真·桓承之听他这么一说,也了然的哦了一声··只是目光向周围绕了一圈,他眼中的不解反而更甚一筹:“为什么我感受不到那些怪物的气息”·按理说如果是厉害的魔兽在附近存在,杀气一出,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会有所察觉。
可现在这种情况,却更像是他们想多了一样,别说是杀气,根本就连一点儿危险的意思,都让人全然感受不到··桓承之面上越发不解了起来··贺宇帆却是在摸了摸下巴后,了然应道:“我知道了,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来说,你的修为现在太高,再加上血脉压制,有点儿脑子的妖兽,都不会对你贸然出手的。”
桓承之了然点头··太久没去经历,他倒是忘了这茬··只是……·“如果是家养妖兽的话,主人一旦下令,就算是它们自身抗拒,也一定会出手的对吧”·“那是当然了。”
贺宇帆点头:“所以咱们先往前走着,等什么时候张家人反应过来,打算动手了,咱们什么时候再反击就行了·”·桓承之在心底听他说着,又观察了一圈周围,觉得这安排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在点头应下之后,也便放心的继续向前走了出去··而此时此刻,远在张家议事堂里的众人,却是皆数一改之前的喜悦,个个都面色慌乱的不知所措起来··“怎么可能失手刚刚那机关确实是触发成功了啊”张家主夫人扯着她相公的衣袖,那张美艳的脸此时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扭曲了起来,她惊声呼着,口中不受控制的不停重复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闭嘴”·张家家主面上表情丝毫不比她好多少,眉毛竖着在中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放在桌上的手掌紧了又紧,捏的骨节生疼的同时,却掩不住心底一丝一毫的慌乱。
随着四下安静,主夫人低低的抽泣声在这房间里显得过分清晰··在扰人心乱的同时,也带着众人的呼吸都跟着一同错乱了起来··张家家主面上的表情一时绷的更紧了。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朝主夫人下令道:“让你养的那些怪物开始动手,然后去唤师爷,让他亲自带着那些人蛊去水边儿应战·如果水里的怪物没拦住人,他就是挡在咱们前面儿的最后一道防线。”
话音落下,主夫人却半天也没有动静··张家家主等的心急,怒火冲上头顶,这一巴掌拍在桌上,随着一声巨响,他瞪了眼睛怒吼道:“你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吗”·“不是……”·主夫人此时已经哭的梨花带雨,显然是被贺宇帆那两人超乎寻常的行动吓得不轻。
她身体不住的颤抖,那双勾人的眼睛此时写满了可怜的味道,落泪如雨中,她轻轻扯了家主的衣角,小声抽噎道:“夫君,我们能不能信一次掌门的话·咱们现在还没与这二人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还不如就此收手,直接满足他们的要求,换的一条生路就不行吗”·她说着,眼中的泪水更像是决堤了一般,疯狂的涌了出来。
却不想张家家主听到这话,那双手紧了又紧,最后却是一扬袖子,狠狠甩了他夫人一巴掌道:“我再说一遍,按我说的去做·你若再敢在这儿动摇人心,别怪我不念情分,让你去那边儿跟明阳派一起绑着”·“夫君,我……”·家主夫人被这清脆的一巴掌抽的脑子发懵。
她呆呆的看着身旁人,那双红唇抖了两下,终是努力的止了哭声,也没敢再说什么了··至于在旁边儿坐着的众人,见此状况却是面色各异·那陈家的几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家主起身拱手道:“今日兄长这里出此大事,按理说弟弟看在这些天被收留的情分上,也多少是该出些力帮帮才是。
只是……”·“陈道友你可别想着逃了,今天若是张家灭了,你陈家定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还不等陈家家主说完,一旁明阳掌门就已经开口,先一步打断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之前未与你们道出的消息,或许这也是这两人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
其余众人闻言一愣,目光交错中,心头皆是涌起了一番不好的预感··不过明阳掌门这关子也没卖多久,只顿了顿,便深吸一口气,继续笑道:“我记着几年前,你们可是携手去万灵仙地大开杀戒了对吗”·他这话的指向- xing -太足,几乎是瞬间,众人眼中便同时多了些了然之意。
但了然之后,紧跟而来的却是难以置信·其中以陈家家主最甚,他一拍桌子,瞪直了眼睛朝明阳掌门道:“你想说他们是仙地里的妖兽,来找我们寻仇”·“不然呢”·明阳掌门似笑非笑的回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我明阳派跟他产生矛盾,一是因为他二人赶在我们之前进了长月门,杀了人掌门不说,还把炼心阁里的好东西都取走了。
除此之外,第二个原因,就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妖修化了原型·所有人都没看错,他可是和记载里万灵仙地的守护神兽,长得一模一样啊·”·他说着,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日的场面,有些懊悔的啧了一声,也轻轻摇了摇头。
而听到他这话的众人,此时那表情就不是一般的难看了··就连一旁原本打算去找师爷的张家主夫人也顿了步子,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了,就呆呆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红唇一抖,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凝虚不是被你们长月门杀的”·“自然不是。”
明阳掌门嘁了一声道:“原本我是打算活捉他的,谁知等我们到了跟前,那凝虚都化成了一摊血水,还哪用得着我们出手啊·”·“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在一开始就说啊”·甜文仙侠修真·张家家主此时也回过神儿了。
面上恐惧和慌乱叠加在一起,却也只能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再次砸了下桌面,扭头朝他夫人怒吼道:“赶紧去让那怪物动手再拖下去你是想让咱们也跟着凝虚那老东西一起去死吗”·这次说完,张家主夫人再也不敢拖延,转身就朝外面儿跑了出去。
而陈家几人对视一眼,二儿子带着他媳妇儿也同时起身,主动请求协助后,也跟着主夫人一起离开了房间··待屋里只剩下几人之后,那张家家主又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才像是脱力了一般,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双眼呆呆的向前看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唇瓣颤了两下,却终究是没能发出些声音··反倒是那边儿的陈家家主,目光闪了两下,颤着声开始数了起来道:“王家,李家,长月门,现在又轮到……”·“你闭嘴”·张家家主一拳狠狠砸在桌上,让那木质的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咬牙道:“王家是自取灭亡,李家是被墨澜阁灭的·剩下长月门也是因为明阳派,这绝对不是那群畜生的复仇”·他说话的声音很大,虽然确实是有了镇住全场的效果,但在人听来,更多的却是一种底气不足的狂呼乱叫。
陈家家主不像王夫人,并没有被他这动作吓到什么·只是在紧张过头的情况下,心底却是越发冷静的思考了起来··许久,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瞪直了眼睛,随后木然转向身侧他安静太久的夫人身上,嘴唇颤动,他轻声问道:“夫人,你还记得当初李家来与我们商讨过的事情吗”·被点名的女子一愣,思考片刻,眼中的恐惧顿时更甚一筹道:“你是说那个和万灵仙地里神兽像极的怪物我记得他们也有说,那怪物身边跟着的是……”·“天机门手里握有天镜的人。”
陈家家主一字一顿的接道··这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口之后,饶是张家家主再怎么自欺欺人,也终究是没办法再将之前发生的那一切事情,归功于所谓的“意外”了。
原来万灵仙地的复仇早就开始了,只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用他们看来是巧合意外的行动,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将修真界三个重要的存在抹消干净··这成功或许可以说是运气,但更多的却是对方步步为营的策略致胜。
光是想到这点,就足以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陈家家主说的没错,当年进攻了万灵仙地的队伍,细数下来也少了大半··而现在看来,他们接下来的目的,便是要在这张家的地盘上,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
张家家主目光一凛··随即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就仿佛是疯了一般,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更加沉闷了起来,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张家家主的笑声,却透露着越发深沉的绝望。
直到明阳掌门看不过眼,想开口去说句什么时,他才终于收了笑声,转而目光- yin -狠的捏了拳,低声笑道:“我当年能杀你全族,现在岂能怕你一个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又从乾坤袋里摸了个匣子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它打了开来……·此时此刻,远在水底的桓承之却心头一紧,猛的打了个寒碜。
贺宇帆跟他牵着手,自然也在他动作的第一时间,就转头不解的问了声:“你怎么了”·“没·”桓承之抿唇摇头,原本放松不少的眉头却再次深深的拧了起来。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道:“就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具体的说不清楚,可能是……”·这话没说完,他眼中红光猛的一闪··来不及去解释什么,身体就先一步动作,将还在原地等他回应的贺宇帆一把扯了开来。
由于流水的阻力太大,饶是他用了大力,也终究还是达不到在地面上的效果··后者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只觉身旁水声一扬,紧接着身子就被浪潮掀起来的的力量,甩着向来处飞了出去。
这股劲儿实在是太大,贺宇帆觉得自己就像根水草似得,“随波逐流”的头昏脑涨,还是被桓承之抱紧了腰身,才总算停止了他的“水下飞行”··只是没有给他反应一下的机会,耳畔嗡声不断,接连的浪潮就像是说好了一样,四面八方的朝他二人涌了过来。
桓承之一只胳膊紧在贺宇帆腰上,另一手则扣着他的剑把·让剑身末于脚下的土里,就算是仍改变不了被波浪掀起的现状,也多少算是有了些阻力,不至于像刚刚那般狼狈就是了。
随着身子的暂时稳定,贺宇帆也总算是得以有空向周围扫视了起来·和想象中的一样,那些或吸或推的水波,果然是让不知何时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怪兽弄出来的··眼看再这么下去,他们不被这些怪物的触角抓着,也会被这些越来越理解的水波压死。
贺宇帆终是咬了咬牙,伸手从乾坤袋里将魔剑抽了出来··随着长剑出现,紫黑色的烟雾也在波浪中慢慢散开··不需要任何的命令,甚至连指个方向都不用,那剑只在原地停了一瞬,便快速向周围的怪物们冲了出去。
说来也怪,这地方该是没东西能飞起来,但魔剑却好像能对这有所抵抗似得,虽说时不时会被迫落下一会儿,但强撑着飞起刺向敌人,却还是能做到的··贺宇帆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也没空去思考太多。
毕竟这附近实在是太暗,他对周围一切也只能看个模糊·因此当魔剑出去之后,只是听着周围响起了各种接连不断的惨叫狂吼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也说不清楚。
身体被桓承之紧紧的搂在怀里,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倒也没不合时宜的去提醒对方勒太紧的问题··两人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只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周围的响声都平复下去,水波也渐渐恢复了平稳后,贺宇帆才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桓承之的双眼,有些犹豫的在心里问了句:“这么快就解决完了”·甜文仙侠修真·桓承之抿了抿唇,微微摇头道:“是对方跑了。”
“跑了”贺宇帆有些不解,却不等他再追问什么,那魔剑就像是为了配合桓承之一般,在水里绕了两圈,也蹭着地面,慢慢挪回了贺宇帆身边儿。
伸手将长剑捡起放回乾坤袋里,贺宇帆再看向身侧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想到,桓承之那双向来自信的眼中,居然染起了些许恐惧之意··贺宇帆皱眉:“你怎么了”·桓承之摇头。
突然反手扣住他胳膊,扯着人向前狂奔了起来··心底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作为兽族,他明白那些水怪逃跑的原因并不在于他们——·似乎有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正在朝这边儿靠过。
不跑,就只能死了··第155章 ·要说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其实桓承之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单纯的感觉心底发慌·在心跳速度越来越快的同时, 似乎连带着血液也一起沸腾了起来——·想要抑制不住的去和那步步逼近的存在来上一战, 也有着丝丝面对劲敌时的紧张和一抹微弱的恐惧。
这乱七八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让脑子混乱了起来, 也让他原本就有些贫乏的措辞, 在这一刻是更难组织出一句像样的解释来了··也正因此, 面对贺宇帆的提问, 他才在纠结了片刻后,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好在贺宇帆也向来不是个喜欢追问的人, 见他不语, 那人便也收了声儿·一路跟着桓承之猛冲了片刻, 倒是还没过多久,两人便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对面儿的河岸边儿上。
这次和之前那边儿下脚就是深潭的情况不同, 两人随着脚下地面慢慢向上,离水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眼看就能破水而出了,桓承之却突然一把将贺宇帆扯进怀里,抱着人猛的向侧边儿躲了出去。
这动作太过熟悉, 认真来说, 还不到一炷香前,就已经在水里经历过了一次··因此贺宇帆一点儿紧张的意思也没有, 就淡定的看着一道火光在他们之前所处之处炸裂开来。
才在被桓承之拖出水面的同时, 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我还以为张家不反击呢,看来还是有埋伏啊·”·“你就不能稍微严肃一点儿·”·桓承之被他这种走哪儿都是无所谓的态度闹得头疼, 一边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一边挥动手中短剑拦着攻过来的功法暗器,他总归还是将心底的那种纠结说出来道:“有点儿不对劲儿,从水怪撤退的时候开始,我就本能觉得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但是就来挡咱们的这几个人,他们带不给我这种感觉的·”·他说着,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也找机会开始了反击··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贺宇帆,此时也还是如往常一样,除了时不时给摇个铃铛帮个忙外,就是四处扫着周围,打量情况。
他们从离开了水后,再回头看去,身后所见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潭,再往前看去,也总算是能看着王家真正宅院的位置了··看来那个迷惑人的幻觉,基本上就是到此为止了。
贺宇帆想着,又将目光收回到了这边儿和桓承之对战的几人身上··那些人长相没什么特色,要从实力来说,也自然压不过桓承之这个大乘期的大能··可是这明明应当是压倒- xing -的战斗,贺宇帆却总觉得,就他看来,那些敌人的身形动作,在正常中似乎又带了些说不出的违和。
似乎有诈··然而现实仿佛是要跟他开个玩笑一般,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所谓的“诈”是什么,那边儿桓承之就已经一剑斩下,将那些对他们发动攻击的敌人皆数劈倒在地。
漂亮又干脆的结束了这场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战斗··剑刃上的鲜血被烈火灼出一阵“刺啦”的声音,伴随着肌肤烧焦的味道,冲进鼻腔刺的人格外难受·冷风吹在未干的衣服上,在粘稠着难受的同时,又带来了丝丝寒意。
桓承之眉头拧紧了些许,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的- yin -云,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对贺宇帆道:“这里真的不太对劲儿·”·“你是说你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加深了”贺宇帆看他这反应,也猜到了缘由。
待桓承之沉默着点头,他才严肃了表情,上前在人肩上拍了两下,又转头看向了那边儿被桓承之砍倒的几具尸体··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贺宇帆自己也没想太多。
然而问题就恰好出在这里,这一眼过去,他心头一凉,顿时没忍住,下意识就惊呼了一声··桓承之被他闹得一愣,视线随着他一同看去,在看到那些尸体的同时,也跟着一起僵了下身子。
只见那几个刚刚还和他对战的人,此时就像是被吸干了血肉一般,只剩下了一具具干枯的骨架·那脱了水的皮肤干皱的贴在身上,就像是一张张枯了太久的树皮,仿佛一阵风过去,就能让它们碎成粉末飘然而去了。
贺宇帆看了一眼,就条件反- she -的想要错开视线·只是动作未出,犹豫了一下,却是强忍着心底不舒服的感觉,转而抬脚向那些尸体行了过去··如果说远距离的观察会让人不适,那近距离的看了一会儿,贺宇帆觉得自己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同时站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快涌到嘴边儿的干呕憋回,贺宇帆蹲下身子,慢慢将手向那尸体伸了过去··却不等指尖轻触,手就被人抓了回来··桓承之在一旁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的询问了一声道:“我之前和他们对战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模样吗”·贺宇帆闻言一愣,半晌摇头道:“你打的时候我看了,长得都和正常人没区别的。”
这应答是在预料之中··桓承之沉默片刻,还是拧眉道:“那现在这副模样……”·“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说着,也不管桓承之的反对,伸手过去直接抓在那尸体的胳膊上,几乎都没怎么用力,只轻轻一掀,那尸体就随着他动作,在地上翻了个个儿。
桓承之阻止的话卡在嘴里,这憋了半天,看贺宇帆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才终是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怕那是什么会传染的剧毒·”·“毒也无所谓,你的血不是解毒的吗。”
贺宇帆随口应着,明显就没把这当一回事儿··却也没给桓承之再说什么的机会,他视线在尸体让出来的那片空地上扫了一圈,便突然拧眉定眼,将目光锁在了一个还不及女人小指粗的圆洞上面。
他这反应挺明显的,桓承之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顺着他视线一起朝那不起眼到好像是个偶然的小洞看了两眼,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了声道:“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不知道。”
贺宇帆摇头:“不过你去看看剩下几个尸体下面有没有洞,就能确定它是不是问题所在了·”·桓承之了然的“哦”了一声··正欲过去检查一下,这身还未起,就先被一道强劲的剑风冲到了面门。
侧身躲过之后,对方就像是单单试探一下似得,也一时没了下一步动作··半晌,两人面前的那片环着屋子的树林里绕出两人·他们衣着看起来比刚刚那些普通家奴要华丽不少。
但奇怪的是,这两人从出现开始,目光只是往那些干枯的尸体上挪了一秒,就立刻转了过来,一直紧紧的锁在了贺宇帆的身上··只是那目光中的含义虽是明显,却让人看着又尤为不解。
因为这个所谓的“含义”,似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贺宇帆有些疑惑··桓承之却是抬头扫了这二人一眼,紧了紧手中短剑,微微摇头,低声说了一句道:“他们两人修为还凑合,但远不足以让我觉得恐惧。”
“也就是说让你心慌的另有其人了·”贺宇帆了然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也没去再思考那两人目光中的含义·只提着魔剑,上前一步,和桓承之摆出了一个“并肩作战”的姿势。
谁知这动作一出,就像是给对面儿那两人下了个死刑宣判一般,让他们身体一僵的同时,面上的恐惧一时间也加深了不少··贺宇帆还纳闷儿这自己威慑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那边儿二人就已经在对视一眼后,用一种慷慨赴死的姿态,拼尽全力,提剑朝贺宇帆攻了过来。
桓承之见状有些不解,但还是在第一时间侧身拦过·在兵刃交接的同时,一边尽力拦着那两个还欲和贺宇帆交手的青年,一边忍不住朝贺宇帆问道:“他们为什么就打你”·“我哪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帅吧。”
贺宇帆随口应着,双眼紧紧锁在那两人身上··也不知是因为恐惧或是什么,他总觉得那二人明明在和桓承之战斗,但身子却抖的似乎随时都打算扭头跑了。
眉头微微在当中拧了两下,贺宇帆深吸一口气,还是从乾坤袋里摸出了法宝,打算像往常一样继续给桓承之打个辅助··可是让两人都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这还没来得及摇个铃铛,那两人中的一个就猛的撤了身子,双腿一弯跪地朝贺宇帆高声哭喊道:“上仙饶命啊”·这动作太猛,也太过出人预料,不只是贺宇帆,就连跟他一同出来迎敌的那人也跟着动作一顿。
下一秒,桓承之的短剑也搭上了那人的脖颈·眉头一皱,伴随着眼中红光一闪,还没等他说句什么,那人也跟着一同“噗通”的跪倒在了地上,一边用力磕头,一边跟着前面儿那人一同嚎道:“上仙饶命,我们只是家仆而已,不管张家之前做了什么都和我们无关,我们真的……”·“你等会儿再嚎,我问你几个问题。”
桓承之被两人哭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贺宇帆则是按了按额角,直接上前一步,低头看向最先跪倒的那人,一边指了指桓承之道:“你们修为不低,所以应该也能感受得到,这家伙修为比我高的不止一个等级,你们要求饶也应当是对着他才是,为什么死盯着我呢”·“这……”·那两人闻言有些犹豫,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人又低了头,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们来之前师爷就说了,您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说您一人在长月门把凝虚道长打成了一滩血水·还有……”·贺宇帆嘴角一抽:“还有”·“对·”那人点头:“还有您的事迹我们也有所耳闻,天机门最年轻的长老,控制鬼兵杀了前任掌门和几大长老,还有之前的李家,王家。
现在府里上下都在传说你们是来给万灵仙地报仇的,但是上仙您相信我,我才刚刚加入张家不到两年,完全没有参与过和万灵仙地有关的任何事情啊”·他说的认真,那身子筛糠似的抖着,眉眼间也写满了恐惧。
而此时仍被桓承之的剑抵着的那人,则是急的眼泪都彪了出来,除了一个劲儿的喊着“与他无关”“饶命”之类的话外,一时间甚至是连别的措辞都想不出了。
贺宇帆被他说的有些纠结,目光对向桓承之那边儿,后者却明显也有些不知这剑是该落不落了··两人相顾沉默一秒··不等贺宇帆再开口说句什么,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几乎同时声音一顿。
下一秒,又皆是双眼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贺宇帆看了片刻,喉咙里“咯咯”的响了两声,话未出口,反是嘴角淌血,接连的“咚、咚”两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状况太过出人预料,直接让贺宇帆吓得接连退后两步,被桓承之一把抓住,才没能丢人的一屁股瘫坐在地··可让两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这边儿还没站稳身子,那边儿两人的尸体就在他们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甚至还不出五息的功夫,就已经干枯的和之前那波尸体没什么两样了··贺宇帆下意识扯了扯桓承之的袖子··后者嘴唇紧抿,伸手安慰的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喉结一滚,却怎么也没想出一句能作为安慰的话来。
好在贺宇帆似乎也没指望他能说点儿什么,只沉默片刻,便深呼吸了两下,在脸颊上轻轻拍了拍,一边向那两具尸体走了过去··桓承之这次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在后面儿帮他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等贺宇帆把尸体掀开,将下面的土地露出时,才跟着他一同低头,将视线锁上了那两个和预料中一模一样的圆洞上。
“应该是虫子没错·”·贺宇帆仗着自家儿子承诺他不会受伤,此时也便是一如既往的肥了胆子,伸手在洞上比划了两下,朝桓承之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个洞看着好像是有点儿奇怪。”
桓承之没有直接应声··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什么能直接感受到的气息了,才低身过去,蹲在贺宇帆身侧,又仔细看了看那圆洞··随即也不用贺宇帆去解释什么,他便了然的“哦”了声道:“你是说这洞是从这边儿打开的,不是那虫子从远处过来,破土而出的”·“没错。”
贺宇帆点头道:“我原本以为,是远处他们的头头儿看这边儿他俩投降,不高兴了就让虫子过来弄死他们·可现在看来,这虫子怕是从一早就已经落在他们身上了。”
桓承之嗯了一声,心底的那种奇怪的恐惧感似乎又涌上了不少··他定了定神,还是努力将那预感归咎为了错觉,才继续应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儿,如果那虫子能从地上钻出来再将人吸干,他们也用不着在这儿大费周章的吸同伴。
直接对咱们出手,不是简单多了吗·”·“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宇帆虽是应着,面上表情还是有些纠结··双眼锁在那圆洞上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道:“但是现在更让我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吸同伴的血。”
桓承之抿唇不语,这个问题他也一样是没想通··只是现在这事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总觉得那个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桓承之说着,也伸手过去将贺宇帆扯了起来··牵着人向前方张家大宅的方向走着,他口中道:“张家再怎么不济也是五大家族之一,他们留给自己的后手绝对不少。
我知道你确定你不会受伤,但难免儿子也会有没注意到的时候,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贺宇帆笑着开口,跟他一同将最后四字一同道出。
待桓承之目光无奈的向他看过,才赶忙推了推人胳膊,小声接道:“我都懂的,你放心好了,我就乖乖跟在你旁边儿,有危险的话你上,我绝对不逞强·”·他说着,那双黑亮的凤眼也眨了又眨。
反正根据两人相处这么久的了解来看,桓承之清楚的明白,这话十有八九就是说说而已··懒得再去跟贺宇帆重复什么,他按了按额角,便重新将视线对向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小树林处。
这里距离张家主宅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就这树林也就是排的树木,几步过去就能走进院里··想想之前一路上种种不对劲儿的地方,桓承之怎么看也觉得这临门一关不可能是眼前所见的这般容易。
桓承之心下纠结,动作上也直接伸手,将仍打算大步向前的贺宇帆扯了回来·一边犹豫道:“我总觉得这边儿是有埋伏,你要不先问问天镜,咱们确定了情况再向前也不迟。”
贺宇帆闻言一愣,要说桓承之说了一路的那种“不好的预感”,其实他确实是分毫都没有感受的到·所以对于这个提议,在他看来也确实是有点儿没必要的。
不过就当是求个心安,贺宇帆只停了一秒,便点头伸手从乾坤袋里将天镜摸了出来··然而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给,前方就传来了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他说:“二位的实力在下已经有所耳闻,所以也不用你们再麻烦着去掐算什么了,在下自己出来,咱们不管是打是降,还是都堂堂正正的来吧。”
贺宇帆对他这个说法格外赞同,抬眼看去,那人长发及腰面容清秀·就长相来看,约摸是个二三十岁的年纪··他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打扮的倒是有些书生模样。
他脸上挂着些浅淡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微笑,目光对上贺宇帆的眼睛时,那笑意又增大了不少,他说:“倒是早就听闻天机门贺长老面容是个美人儿,没想这百闻不如一见,贺长老还真是美的让在下都有些惊艳了。”
说着,他下意识伸舌舔了舔唇,看向贺宇帆的目光中,也多了那么点儿说不清的味道··贺宇帆被他盯的有点儿不舒服,想往桓承之身后躲躲,却被后者抢先一步,错身将他拦在了身后。
抬眼和那书生对视一眼,桓承之冷声笑道:“听道友刚刚那话,是打算降了是吗”·“道友还真有自信·”那书生摇头,回了桓承之一个同样不及眼底的笑意,他说:“我只是想提醒二位一句,此时不降,就只有去死。
你倒是还好说,我这人怜香惜玉,可舍不得贺长老的那副好皮相了·”·这话让贺宇帆听的有些不悦,只是也不用他去说些什么·那边儿话音未落,桓承之就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书生盯着冲至眼前的人,面上倒是也没有多少紧张的滋味·只伸手在旁的一划,就听“铛”的一声脆响,桓承之那把燃着烈火的短剑,已然被对方一把铁骨折扇拦了下来。
“道友这般急躁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甜文仙侠修真那人笑着,手中扇子一翻,周围的空气中便扬起了一阵水雾··桓承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着呼吸将那水汽吸进了些许,下一秒,喉头就明显传来了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涨疼之意。
他眉头一紧,双眼中寒光闪过的同时,也赶忙撤身回去了贺宇帆身侧··那书生倒也没紧追,只甩了甩扇子,让包围着自己的水汽又加重了一层,才开口笑道:“道友,你是火灵根,我是水灵根,我天生就是克你的存在,想清楚的话,还是速速投降,也免得这些皮肉之苦了罢。”
第156章 ·那人说完之后, 也不急着动作··似乎就像是真的要给桓承之他们点儿时间, 让他二人考虑投降似的, 半天也没再说什么了··但尴尬的就是, 对于他的这种威胁, 桓承之就仿佛是没听到一般, 脸上表情不变, 只低头看了看火焰熄了不少的短剑, 倒是也没点儿什么特别的反应。
反倒是贺宇帆是视线扫了两圈,还紧张的扯了扯桓承之的衣袖, 压低了声音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不好的预感……”·“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他。”
桓承之答的飞快··那双艳红的眸子朝书生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一边从乾坤袋里,将当初贺宇帆在长月门拿给他的扳指摸出, 一边继续补充了句道:“他除了在灵根方面能对我压制一下,别的不管是修为还是什么,都差的不少,根本就没有让我觉得危险的资格才是。”
说着, 他将手指划破, 鲜血在扳指上渲染开来,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微光·最后那光泽将桓承之全身包裹起来, 光泽也从通红转成了一片浅褐··“正好机会难得, 也是能试试这法宝的功效了。”
桓承之说着,朝贺宇帆捏了捏手指··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身边土地就突然无端“轰隆”的一声响动, 等贺宇帆垂眸看去的时候,声源处已经比刚刚多了一道半人高的凸起。
贺宇帆被这反应闹的一愣,随即涌起的就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而那边儿书生见状也是有些出乎预料,双眼微微又张了些许,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起来··“你现在是转成土灵根了”·贺宇帆在左右绕着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声道:“如果还是火的话,应该也弄不出来这种招式才对吧”·桓承之点头笑笑,毕竟水火之间的压制太过强烈,那个书生说的没错,灵根不换,他这边儿的形势会越发不利。
不过现在有了这法宝,也就不用担心灵根压制事儿了··桓承之想着,又挑眉朝贺宇帆问了声道:“是不是突然崇拜我了”·“那倒不是。”
后者摇头··眼看桓承之那股子神气劲儿熄灭了不少,他才一脸严肃慢悠悠的不充了一句道:“我一直都特崇拜你,哪有突然之说·”·前者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而那边儿被两人忽略半晌的书生,却是摸了摸下巴,缓缓笑了声道:“我说,没想到你长的不行,能力倒是挺让人感兴趣的·”·“感兴趣也就看看得了,他是我道侣,与你无关。”
这次不等桓承之开口,贺宇帆就已经皱眉怼了回去·也不等那人再说什么,他伸手在桓承之脸颊捏了一把,又跟着嘁了声道:“而且我家承之明明这么可爱,比你帅多了,你眼瞎还是别说话了。”
那书生看他一眼,笑而不语··桓承之则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将他掐在自己脸颊的手抓着放了下去,一边重新捏紧短剑,将视线再次放回了那书生身上··他之前确实是和贺宇帆说过,这书生的修为比他低了很多。
但这个所谓的多,也不过只是大乘和合体的区别·如果在灵根和功法的五行压制上无法改变,那就算能赢,怕是也无法保证自己毫发无伤··这情况如果放在平时,桓承之绝对是不会去在乎什么。
毕竟每一道伤痕都是经验的积攒,真正的强者也不该畏惧才对··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桓承之拧了拧眉··那个让他觉得危险的东西并没有离开这里,最重要的是,他甚至没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所以此时他绝对不能冒一点儿险,对付这个书生,也必须要努力,将自身的伤害降至最低才行··这样想着,桓承之对向那书生的眼中,光芒也暗了不少··两人视线一错。
就好像被敲响了一个无声的铃般,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攻了过去··桓承之手中剑上的烈火此时已转成了一片浅淡的褐色云雾,在空气中撞上书生之前扬起来的水汽,只瞬间便化作了一滴滴泥点,打落在地。
那书生见状手下动作不停,面上表情却在从容中,又多了些棋逢对手的兴奋之意··“我查过你的资料,应该是一个纯火灵根的剑修才是·”·书生横过折扇将桓承之刺上面门的攻击拦下,一边开口笑道:“可咱们交手这么长时间,除了一开始的那一下外,你现在别说是纯火,整个人的灵气都变成了土。
能告诉我这中间发生什么了吗”·桓承之抿唇不语··手上动作随着时间拉长越来越快,脸上表情却一片木然,就仿佛是根本没听着这问题似得。
书生也不生气,又一次交锋之后,他目光在桓承之身上一扫,随即盯着对方指间多出的那物,了然笑道:“是那扳指的作用对吗”·桓承之不予作答。
只冷笑一声,再次迎头斩下一剑:“我觉得你还是专心点儿的好·”·书生闻言不屑的嘁了一声,手中折扇随着桓承之的攻击,也加快了速度的来回抵挡。
而护身所用的那层水汽,却免不了的在越来越重的沙土下越来越薄··甜文仙侠修真·贺宇帆在旁的看着,也知道这是桓承之把土灵根用的越来越顺手的表现··心下喜悦的同时,他像往常一样,将乾坤袋里那堆用于辅助的法宝摸了出来。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才还没来得及动手,手中魔剑就突然自己浮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般,用极快的速度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贺宇帆,整个身子带着向后撤了几步。
就听“轰”的一阵土石崩碎声响起,贺宇帆定睛看去,他刚刚所站之处已经随着那一声巨响,被一根从土里升出的树枝,刺出了一个巨大的地洞··贺宇帆被这情况吓了一跳,手中魔剑却也没给他个反应的机会,只继续迅速扯着他四处挪动,躲避着地上越来越多的树枝荆棘。
桓承之从听到这响动的瞬间就控制不住的扭头看了情况,在见着他道侣被魔剑扯着像放风筝一样的满天飞时,那原本还平稳又凶狠的步调一下就乱了套,接连被书生的铁骨扇划伤了数次也没能恢复状态。
“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先顾着自己了·”·书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嗡鸣响起,桓承之手臂一阵刺痛,身体一个错步,快速将两人间的距离拉了开来。
书生低头看了眼铁扇上的鲜血,又随手甩了两下··待重新抬眼对上桓承之的时候,周身已经快散尽的水汽,也重新将他包裹了起来··“你要是再不认真的话,下一次就是割断你喉咙了。”
书生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悦,扇子在手中翻了两,三道冰锥直直向桓承之这边儿打了过来··这次的攻击比起之前,不管是速度还是力度都降了太多··因此桓承之也只是侧了下身子便成功的躲了过去。
视线还在下意识朝贺宇帆那边儿看着,然而都没给那书生再开口的机会,反而是在天上被魔剑扯着飞的贺宇帆,先一步朝他吼了声道:“你看我干什么赶紧把那个玩儿水的解决了来救我啊没见我快抓不住了吗”·他喊的声音很大,就像是喊到了桓承之心里一样,让后者猛的一个激灵,原本已经有些不知该放去哪边儿的思绪,也尽数重新回归到了那书生身上。
贺宇帆的体力是有天道加持过的,他抓着那剑能抓多稳,不用他说,刚刚那一眼桓承之自己也看的出来··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说自己快掉下来了,那便也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在提示他好好迎战,不要再拖延时间耽误事儿了。
桓承之想的透彻,眼中的光芒也逐渐变的坚定了起来··在书生又一次的攻击袭来时,桓承之双眼微微一咪,手中短剑猛地一扬,“铛”的一声便稳稳将对方的武器挡了出去。
然而书生却完全没有要撤力的意思,就像是要趁着这股劲儿上去似的,另一手在身前一翻,几支细小的冰针便直直冲桓承之的丹田戳了过去··后者也不躲闪,反手下去将冰针握入掌中,又再次挥剑斩下。
只是这次书生没有和他再纠缠下去,甚至连这一击都没接,就快速向后撤身躲了出去··桓承之微微挑眉··书生却扬起了笑意,一字一顿道:“你输了。”
桓承之闻言低头,将自己握住冰锥的手掌摊开,只见冰融后的清水淌下,那手掌已经染起了一片乌黑··“这是当初我们家老爷在屠了你万灵仙地之后,从那里的毒鸟身上的血液里淬出来的毒药。
普通人沾之一滴,不出十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书生说着,看向桓承之的眼神儿就像是在看具尸体·半晌,才又跟着笑了句道:“夫人之前来说你是神兽,我就想着这毒对你怕是没那么快见效。
所以自己融入了些许毒药进去,这样一来,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总该去死了吧”·桓承之低头不语··那书生也不着急,似乎是确认了他无力回天一般,连身边儿防御所做的水汽都卸了大半。
桓承之仍然没有动作··只是原本仅在手掌的乌黑,此时已经蔓延上了大半个胳膊··战局似乎就该这样定下来了··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就在一瞬间。
桓承之双眼中猛然迸出一道红光,随着光线的闪烁,周身落下的褐色烟雾也跟着重新冒了出来··书生原本见他表情还紧张了一瞬,可看见这情况,却是放心的松了口气道:“我当你是想做什么,原来是故伎重施,你觉得就算现在剥了我这层水甲,你还有能伤我的实力吗”·桓承之笑而不语。
他静静地看着那层水汽随着灰尘砂砾的蔓延,又重新落成一颗颗泥点··眼看那层褐色的雾气将要散尽,他却突然抬手一挥·地上刚刚落成的泥点全数乍起,就像是一颗颗子弹一般,飞速朝书生砸了过去。
书生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毒液蔓延到脸颊的桓承之还能发动这种功法,在错愕的瞬间,也就失去了最好的防御机会··泥点狠狠的击中身体,血肉被刺穿的痛意随着攻击在身上各处蔓延开来。
等他重新扬起一层冰做的防御罩,将自己笼起的时候,却发现这泥点中突然燃起了火星,在灼化了他的冰层的同时,又让那水加固了泥点,反而比刚刚更为激烈的- she -了过来。
这次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书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眼看着他最后一层屏障也要被人击破,他赶忙抬头,朝仍然追着贺宇帆不放的树枝喊道:“主夫人救我……”·话没说完,一道沙土凝成的利刃从地上窜出,在捅穿书生腹部的同时,那上面燃起的火焰,又成功将这伤口灼的更大了一圈。
书生看向桓承之的目光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可再想开口,也只能在填满了口鼻的鲜血中,发出些呜咽般的挣扎··“水确实是可以克火,但不代表火烧不了你的冰。”
桓承之抬眼对上书生的双眸,语气淡淡道:“还是要多亏了你弄出来这么些冰,不然地上的沙土太散,也够不得我弄出个能捅死你的东西的·”·甜文仙侠修真·话音落下,那书生眼中的惊疑又浓了些许。
然而也没给他再询问什么的机会,随着眼前的阵阵发黑,他终是喷了一口血出来,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桓承之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的手臂。
身子突然向旁一侧,手掌向下一握,正好将脚下刚刚破土而出的一条树枝,紧紧扣在了掌中··“喂这树枝有毒的”·贺宇帆惊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刚刚被魔剑扯着飞的状态,转为了侧坐在剑上。
此时他手中抓着天镜,双眼紧盯着桓承之这边儿·口中控制不住的高声喊道:“你胳膊都紫了,躲着点儿啊”·他这喊着着急,那边儿当事人却是手下发力,强行将那树枝一把扯断。
听着那地上传来的一阵如同婴儿哭嚎般的尖叫,他也不急着将手中那半截树枝扔下,就这么抬头和贺宇帆对视了一眼,才勾起了一抹微笑道:“放心就好,我抗毒的。”
“可……”·贺宇帆目光锁在他那只青紫的手臂上,正欲说点儿什么,却见那片明明已经蔓延到了下巴的深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慢慢褪了下去。
直到桓承之手掌上只剩下被树枝上的倒刺划出的伤口,完全看不到一丝青紫的时候·他才将那树枝换到另一只手上,将这手冲贺宇帆抬起来,摇晃了两下道:“你看,没事儿了。”
后者被这情况闹得无语,但还是控制着魔剑向下过去,一把将桓承之跟着扯上剑身和他并肩坐下,才继续开口,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你明明没事儿,那刚刚为什么还要装的不行了似得。”
“我哪有装只不过是没急着去解毒,让他误以为我不行了罢了·”·桓承之笑着应着,目光向下又扫了圈那书生的方向。
果然就如他所料,这才多久的时间,那书生的尸体就已经干瘪了下去··贺宇帆见他视线挪动,也跟着一同看了过去··在看到那尸体的时候他拧了拧眉,然后扯了扯桓承之的衣袖,用确定的语气道:“这些尸体的血肉,都被当成攻击咱们的这个树枝的养料了。”
“你发现了”·桓承之有些意外,扬了扬手中拎了半天的树枝,他说:“我刚把它扯断就是想着拿给你看看,这上面的血腥味儿太重,还满是死气,想来除了是吸了那些尸体之外,也没别的可能- xing -了。”
“观察力还不错嘛·”贺宇帆笑着应道··他们两人飘在半空中,任凭那树枝在下面张牙舞爪,也无法伤着他们半分··就这样停了两秒,贺宇帆又继续道:“除此之外,再告诉你两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桓承之挑眉:“洗耳恭听·”·贺宇帆咧嘴一乐:“第一个,你现在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越靠近法阵中心,那种阻止人飞起来的压力就会越小。
所以从咱们现在这里算起,再往里面的一路上,咱们都能飞着走了·”·桓承之了然的“哦”了一声··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难发现的问题,毕竟比起之前那种剑都投不出去的状态而言,他们现在在天上飞的时间可实在是太久。
若是再没点儿察觉,反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只是……·“如果可以直接飞过去的话,你也不会在这儿盘旋着半天不动的吧”·桓承之问着,语气却是认定了一般,带着些称述事实似得味道。
“我在这儿不走不是为了等你嘛·”贺宇帆咧嘴笑道,伸手在桓承之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才总算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指了指前方那几排树道:“那些看起来特别无害的树,就是这个树枝的本体。
那个会吸血的虫子是它的伴身物,两个合在一起,就能发挥出来刚刚打我时候的那种效果了·”·桓承之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倒是有些不解道:“这跟咱们不飞过去有什么关系就咱们现在这点儿高度它都碰不到,你再飞高点儿的话……”·“飞不高了。”
贺宇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只是说压力会减小,并不是会彻底消除·所以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是最高了·但是尴尬的是,这树枝是越靠近本体伸得越长,而且具体能伸多长,是看它吸了多少血。”
说着,贺宇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你说,它这么多年洗的血加起来,能伸多长”·这话出口,桓承之面上也有些纠结了起来。
他拧眉看了看那树,又低头看了看下方和他们相距不到三尺的树枝,嘴唇抖了两下,终还是按了按额角道:“你问问镜子,有什么方法能让它伸不起来”·“有是有,但是除了这个,还有一个让我很关心的问题。”
贺宇帆说:“这个树是让你觉得危险的东西吗”·和想象中的一样,桓承之只迟疑一秒,便摇头道:“不会,如果是它的话,我刚刚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扯的。”
“我就猜是这样·”·贺宇帆叹了口气道:“这个树的问题,镜子上有两种说法·一个是就这样斩它的树枝,等血流干净了,那主杆自然也伸不起来了。”
说着,他还给桓承之指了指他拎在手中的那根树枝,断口处鲜血一般艳红的汁液··后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随即便纠结着继续跟了声道:“这树里的血要放多久才算放完,还有万一咱们放到一半,它也意识到了不对,不再往外面伸这些分支的话,我们还如何放血”·“所以还有第二种方法啊。”
贺宇帆说:“直接对它的本体出手,斩断了那些,不管它有多强,都不会再折腾出什么事儿了·”·这话倒是合了桓承之的心思,他立刻点头道:“那就……”·“那样需要一个人走到树跟前去,用专门的咒法附在火属- xing -的剑上,才能斩断那些树的本体。”
贺宇帆说着,稍稍顿了两秒,赶在桓承之应声前,又补充了一句道:“说着挺简单,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让你觉得危险的那物就在树林跟前·所以……”·甜文仙侠修真·桓承之皱眉。
贺宇帆深吸一口气,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我去就好·”·第157章 ·话音落下, 桓承之立刻就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一下他有多不赞同··一手将贺宇帆的胳膊钳住, 他满脸不悦就差写出来了:“我跟你说了几次了, 用不着你去闯这些危险。
有事儿我来就好, 你乖乖等着, 我……”·“可是你现在是土灵根啊·”·贺宇帆应的也挺无奈·他摊手叹了口气:“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的, 但凡是个法宝, 它总归都是有个使用冷却时间的。
所以你现在变不回纯正的火灵根, 要速战速决的话,那肯定还是我来的快的·”·说着, 贺宇帆还生怕他继续赌气似得, 又真诚的补充了一句道:“你要知道, 我个人比起玩儿剑,更喜欢看我儿子陪我指哪打哪。
所以这种非得自己动手上去砍的事儿, 若不是你不行,我也绝对不会自己上去动手的·”·他说完,还特别合场景的摇头叹了口气·看的一旁桓承之目光犹疑半天,也终究是抿唇没去紧着拒绝什么了。
“其实咱们时间还来得及, 张家主宅里的那些人, 看样子暂时该不会考虑到逃跑的相关事宜·所以你只要别一想几个时辰的,我都可以给你机会慢慢考虑来着。”
本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原则, 贺宇帆见桓承之没有应声, 这顿了半晌便就又开了口,继续解释道:“而且你看我这次很乖不是吗我没有自己直接动手,还专门征求你意见了啊。”
“因为你想用我的本命剑, 不是吗”·桓承之面无表情道破他心中所想,眸中写满无奈的同时,之前的不满倒是少了大半··贺宇帆被戳穿倒也没什么心虚的意思,只咧嘴一笑,便大方的点头道:“主要是我这魔剑具体什么属- xing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火。
但是现在你手里面儿这是个现成的,所以……”·“借给你也没用,这是我的本命剑,自会随着我的灵根走的·”·桓承之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了下来。
他声音十分平静,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儿因为不愿意借剑而说谎的意思··但贺宇帆却是没被这个称述击退,只笑着眯了眯眼,他朝桓承之伸手笑道:“你拿来让我试试呗如果我要是能把它弄成火属- xing -的,你就乖乖在这儿等我砍树。
如果我不能的话,就等你的火灵根恢复成功,然后你去我等,你说行不”·桓承之其实是有点儿不太乐意··毕竟这玩意一旦试成功了,以他对贺宇帆的了解,后者绝对不会再给他犹豫的机会,肯定立马就会出手的。
但想想他虽说是稍微恢复了些许火灵根的属- xing -,但比之原本,还是弱了大半·所以现在手里这把本命剑更像是一个土火双属- xing -的法器,就算贺宇帆再怎么能耐,应该也不会有办法让它只纯于火的。
这样一想,他也就顿时放心了不少··本着对自家本命仙器的信任,桓承之点了点头,也便将他的本命剑放在了贺宇帆的手中··后者咧嘴一笑,双眼看着天镜,口中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念了句什么。
随即指尖在剑身上平平一抹··下一秒,在桓承之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注视下,那烈火从剑把一路顺着剑锋灼烧而上,冲上剑尖之后,又化成一条火龙,在空中盘旋而起。
贺宇帆满意的冲桓承之扬了扬下巴,又随手把他捧在怀里的天镜扔进对方怀中,笑着嘱咐了一声“有危险要帮忙”后,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就直接这么大刺刺的提剑,朝下面儿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树海跳了下去。
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枝干等了太久,在贺宇帆跃下的瞬间,原本有些萎靡的枝叶只瞬间便一同兴奋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观者清,就桓承之这个角度向下看去,他总觉得这次那枝条疯狂抽动的速度力度,简直无一不比他当时高出了数倍。
这种攻击对于战斗经验几乎为零的贺宇帆而言,怕是有些太过困难了吧……·桓承之想着,拧眉将天镜扔进乾坤袋里,随即低头敲了敲身下的剑身,打算让魔剑带他下去一起帮自家道侣一把。
只是让他如何都没想到的是,这边儿魔剑还没给个回应,那边儿贺宇帆所在之处,就已经燃起了一道仿佛要灼了天地万物的烈焰··那火苗几乎是瞬间就窜到了桓承之的脚下,随着枝干间的惨叫声越来越大,那一片火红也燃的越来越快。
视线被腾升而起的浓烟和烈火所挡,饶是桓承之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没办法在这一片艳红中找到贺宇帆的身影··这感觉让人有些不大舒服··哪怕他极度确定,就算这火燃的再旺,贺宇帆也绝对不会有危险。
但于情于理,在这种情况下见不着对方的身影,也着实是够让人心下发慌的了··桓承之想着,心下焦躁的同时,也再次屈指敲了敲魔剑剑身·他说:“我看不清下面情况如何,你能带我过去宇帆那边儿吗”·魔剑像是听懂了他所说的一般,那剑身在原地绕了两圈,却是出乎了桓承之的预料,缓缓向前方烈火的边缘飘了出去。
这方位实在是有点儿问题,桓承之的打算是直接俯冲进去火海·可这一路上不管他说什么,那魔剑也丝毫没有半点儿要改变行程的意思··“我说,那边儿火还没灭,你都不担心宇帆的吗”·深知自己现在灵根不纯,没剑加持就贸然下去,很容易变成拖后腿的那个。
因此在接下去的这一小段路上,桓承之也只有努力跟这把拖着他的剑聊聊情况··但也不知是该说早有预料还是什么,这剑真是像极了贺宇帆那个认定之后就不会轻易去改的- xing -格。
不论桓承之说了什么,它都坚持着之前的速度,将人平平稳稳送去了烈火的边缘··桓承之有些无奈··本还思考着从边缘冲进中心也没问题,却不想这一低头,还正好对上了正下方站在火舌灼烧范围外,扛着剑笑的一脸肆意的贺宇帆的双眼。
甜文仙侠修真·两人目光一错··桓承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纵身从魔剑上跃了下去··贺宇帆双手向他张开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结果人走到身边儿双手一捞,反而是他被整个拥入了怀中。
“你这火玩儿的也太大了·”桓承之说:“若不是怕下去拖你后腿,我真想直接跳火里去了·”·“幸好你忍住了·”·贺宇帆闻言笑道,伸手在桓承之脊背上安慰似的拍了两下,他说:“我用的这个火是天火,还是比你从长月门那里得到的那挫要纯净许多的天火。
像你之前那种纯净灵根的时候还好说,要你现在这样跳下来,别说是肉身,连灵魂都能跟着一并烧没的·”·桓承之闻言嘴角一抽,一边用肯定的语气道:“这又是你从儿子那里弄到的东西”·贺宇帆点头点的毫不犹豫:“我之前就想玩儿一次你的火剑来着,刚一看机会到了我就跟儿子说了一下,他说可以帮我加持。
没想到这效果实在是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啊”·贺宇帆说的格外兴奋,桓承之听在耳朵里,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秒。
贺宇帆总算是从这意味太过明显的凝视中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一个激动说漏了嘴··而面上黑了一片的桓承之,此时则是勾了嘴角,微笑问道:“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那扳指能让我的灵根不纯多久”·“这个……”贺宇帆挠挠脸,视线乱飘口中打着哈哈道:“具体的我也说不准,这个可能是看个人天赋吧。”
桓承之闻言挑眉··双眼又在贺宇帆脸上盯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下去··实话说来,这情况其实也不能算是太过出乎预料。
贺宇帆向来就是这么个爱玩儿的- xing -子,他之前说他不喜欢玩儿剑的时候桓承之就有点儿怀疑··现在看来,之前那些说辞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对方不是主动冒险而已。
桓承之甚至毫不夸张的觉得,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半个时辰,他的灵根就能重新恢复成火属- xing -了··心下想着,他低头看向贺宇帆的目光也愈发无奈了起来··只是对方眼睛扫来扫去总之不敢对上他双眼,所以此时也不知他是喜是怒,只能保持着那种淘气被父母逮着的孩子样儿,半天也没敢开口去说什么了。
“以后想玩儿什么就跟我直说,我又不会拦着不让你去·”·桓承之将手臂收紧,重新把人揽在怀里紧了两下,一边叹了口气道:“这剑你玩儿的开心就先拿着,等什么时候玩儿够了,什么时候再还给我也成。”
贺宇帆闻言一愣,知道对方这是不生气的意思,便立刻得便宜卖乖的扬起脑袋,眨着眼睛甜甜笑道:“你不生我气了”·“何曾生过你的气”·桓承之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又扭头看了看身侧烧光了枝干后快要渐渐熄灭的烈火,他说:“我只是担心你天天这样闹,怕是有可能会伤着自己·但是就算我阻止了,你还是会忍不住好奇着想玩儿,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他说着,语气中无奈的滋味儿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贺宇帆听在耳中,也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扯了扯桓承之的衣服,他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我把这些分支都处理完了,要不然主杆等你休息好了之后,你过去打”·“你去就行。”
桓承之摇头笑道··天知道自家道侣嘴里说着让他去打,可那面儿上的表情,却委屈的就好像明晃晃的写着“不让我去我就要闹”似得,看在他这种妻奴眼里,那当真是怎么也不可能拒绝的了啊。
而且要说起来,比起那些树,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处理就是了··桓承之想着,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也轻轻眯了起来··贺宇帆见他是真的打算放他动手,自然也就没再犹豫什么,只从人怀里退出来后,又紧了紧手中的剑,还是问了声道:“我用你的剑行吗你要是没武器打不成的话,在旁边儿等我一会儿也行。
我快快就能搞定的·”·桓承之笑而不语,只点了点头,也没去接句什么··贺宇帆看他这样就当他默认了,提剑朝着那树林冲出去后,桓承之这边儿才抬头看了眼仍在半空中飘着的魔剑。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沉默着单手向上举出··下一秒,利刃破空··就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一般,只瞬间的功夫,那魔剑便直冲而下,稳稳将剑把落在了桓承之的掌心。
“我知道你不服我,也知道你若是全力而出,我怕是压制不住你·”桓承之手指在那闪着寒光的剑刃上轻轻摸过,口中笑道:“不过再怎么说,咱们还是有个共同目标的。
所以暂时跟我合作一次,你看行吗”·他说着,目光朝远方已经冲到那排树木跟前的贺宇帆对去,用眼神儿说明,他所谓的那个“共同目标”,就是守护好眼前之人。
魔剑虽说是魔器而非神器,但从程度而论,它倒是比一般的法器要通灵太多了··所以桓承之这边儿话音落下,那剑锋便响起了一阵龙吟似得轻鸣·似乎是在赞同他的提议一般,连周身环绕的魔气,都跟着更甚了一筹。
大敌当前,队友这边儿统一战线,自然也是个让人愉快的好事儿··桓承之扬了扬嘴角··剩下的问题,就是坐等那个让他不舒服了一路的东西主动现身了……·话分两头。
先放下那边儿按兵不动的桓承之不提,单说这边儿只身迎上的贺宇帆··也不知是他刚刚那场火烧的太过吓人,还是因为那树也确实是被他打的伤了元气··总之就从他放火开始,这树就像是死了一样,一个个安静的别说伸长,就连那些特别喜欢破土而出玩儿偷袭的枝干,也老老实实的没见再伸出一个了。
甜文仙侠修真·“这总让我觉得,说不定是个- yin -谋啊·”·贺宇帆提剑走着,口中也忍不住轻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只是身旁没有桓承之跟着,那天镜此时也不在他手里,所以对于他的这声猜测,也只有手中提着的火剑轻轻抖了两下,也算是给了个回应。
虽说贺宇帆不是它的主人,也不明白它这一抖是什么意思·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也并不重要,只要知道这剑会陪他一起去斩了敌人就足够了··贺宇帆想着,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儿理解那些剑修口中“人剑合一”的热血了。
趁着这股子激动劲儿,贺宇帆脚下步子加快了些许·眼看那第一排的树木就在面前,他用力将手中火剑举上头顶,深吸一口气便狠狠斩了下去··和刚刚一样,剑刃上烈火燃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龙一凤,带着两声清脆的吟叫朝那树林飞扑了过去。
而那些被攻击的树木,此时也感觉到了危险·在距离树干十来米远的位置,一根根粗壮的枝条破土而出,用一副舍身也要护住本体的架势,硬生生让那龙凤都撞在了它们身上。
一时间,烈火冲天··树木被烧焦之后产生的烟气刺激着鼻腔和眼睛,让贺宇帆在鼻头一阵酸涩的同时,眼泪也迷瞪着将落不落··这树枝冲起来的位置和主杆还是有些距离,饶是那火舌再怎么勇猛,这逆着风势,也终究还是没办法冲到本体跟前。
反倒是贺宇帆这边儿,因为这堵冲了天的火墙,被挡的无法再向前一步了··“看来这后面- cao -控树枝的人也不傻啊·”·贺宇帆仰头看着已经被浓烟熏得一片- yin -沉的天空,口中轻轻啧了两声道:“要这么下去的话,岂不是非逼着我执行计划一了吗”·“这倒不是。”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贺宇帆扭头看去··桓承之已经拎着魔剑走到了他身侧的位置,陪他一同看了看那三四层房高的火苗,他摇头道:“你这一剑下去,它们想拦你,就必须要用出能当成座墙的枝干来。
废的太多,若是打持久战,一来二去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贺宇帆闻言了然,语气里都带上了些许跃跃欲试的味道:“所以后面那个厉害的家伙,马上就该坐不住的主动现身了对吗”·“应当如此。”
桓承之点头,话锋一转,却是指了指眼前的火墙道:“但是不管那个厉害的家伙是谁,那都是我的对手·你的目标就是这些树,咱们说好了的,你可别又一个好奇,放了这个去追那个。”
正准备提议换个对手的贺宇帆:“……”·桓承之扫他一眼,顿了顿,便继续道:“我现在用不了纯正的天火,所以只有你能对付的了这些树。
没时间让你考虑太多,所以还是乖乖砍树,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他说的十分认真,面上表情也严肃的没有半点儿要商量的意思··贺宇帆听在耳朵里,却是忍不住的嘴角一抽。
桓承之用的这些说辞,可都是他当初给这人说出来的··现在这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手把手的教会对方如何堵他话似得,还真是让人憋的不是一般的一言难尽啊……·两人这说了几句的功夫,那边儿之前被点燃的树枝,也噼里啪啦的快要被烧干净了。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天空中一阵雷鸣响起,倾盆的大雨就这样哗啦啦的砸了下来·顷刻间别说是那树上的烈火,就连贺宇帆剑上跳跃的火苗,都跟着熄了不少。
这着实是让人有些出乎预料··贺宇帆更是直接低头用手摸了摸剑身,但不管他口中那嘀嘀咕咕的咒语念多少遍,剑上的火焰都是那副将灭不灭的样子,再也燃不出之前的效果来了。
“这不该啊·”贺宇帆又摸了摸他的剑,抬头让那雨水淋在脸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 yin -云密布的天空,他说:“剑上的火是天火,按理说没东西能浇灭它才是。”
“但如果这水也是天水,想浇灭你的火,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桓承之摇头说着,挥手在头顶扬出了一片结界·将两人和那稀稀拉拉不停地雨幕隔开,才皱眉继续道:“这水里的灵气很重,就凭这浓度来看,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对手的。”
贺宇帆随着他所说的,又看了看雨,才转头向那边儿已经熄了火的树林看了过去··不知何时,在树林的另一侧空地上,已经多了一个身材妖娆的青衣女子。
她手中撑着一把嫩黄色的油纸伞,双眼定定的看着贺宇帆的方向··眉眼看去虽说是个极美的样貌,但此时却冷着脸,目光也像是在看尸体一般,平静无波的对着二人。
对视一秒··贺宇帆拧了眉毛,桓承之却在一旁朝那女人扬了嘴角,高声叫道:“张夫人主动携雨前来迎接,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了·”·“道友这话就有些说笑了。”
那女子面上表情不变,依旧是冷冰冰道:“你二人杀了我家师爷,又烧了我们家的护宅古树·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作为主夫人,若是再没点儿表示,就实在是有些对不住那些愿意追随我张家的人了。”
桓承之闻言嘁了一声··贺宇帆则是左右看看,最后用胳膊肘捣了捣桓承之,小声问道:“这人是张家家主他老婆”·“没错。”
桓承之点头,语气可没有对着那女人时的那么自信·他说:“这人是主夫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修真界千年不遇的水灵根修者·这样打起来的话,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了……”·第158章 ·桓承之这话说的声音很小, 那张家主夫人和二人中间隔了个“树墙”, 想听着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是在他说完之后, 贺宇帆面上却完全没有出现什么想象中该有的紧张·只是用更加好奇的目光朝着那女人身上看了一会儿, 才目光闪烁道:“那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让你觉得可怕的人咯”·甜文仙侠修真·“不是。”
桓承之摇头:“我原本以为该是她的, 但现在她明明就站在我眼前, 我却觉得更大的危险, 其实是被她挡在了后面儿·”·“那她就由我对付。”
贺宇帆开口, 笑眯眯的下定论道:“你去对付那个更大的危险,要不然万一你对付她的时候, 那个更大的危险出现了, 就凭我这点儿能耐, 怕是打不过的·”·桓承之闻言目光一沉,下意识就有些想去拒绝这个提议。
但脑中仔细回味儿了一下贺宇帆的话, 那冲到嘴边儿的拒绝绕了一圈,也就磨磨唧唧的重新吞回了腹中··贺宇帆说的没错··这主夫人身后的危险还没露面,如果要二选一的话,相对较弱的这个主夫人, 自然还是由贺宇帆去处理比较恰当。
这样一想, 桓承之也便点了点头··那边儿许久未动的张家主夫人看着他们的动作保持着一言不发,直到此时, 才终于再次开了口道:“我张家也有我张家的规矩, 只要没进这院墙,不论你们做了什么,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
况且不瞒二位, 你们刚刚遇到的对手,可无一能和这院墙之内的比高低的·”·她说着,似乎是想给二人一个考虑的时间,这顿了两秒,才又继续道:“如果二位道友现在离开,我们就当今日没见过这面儿。
可二位若是不听劝告的话,便休怪小女子手下不留情了·”·桓承之抿唇不语··毕竟一般口头叫板的任务,全是贺宇帆一人来做的··然而这次他却出乎预料的没有开口。
只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朝桓承之招招手,让对方附耳过去,他小声问道:“如果都是水灵根的话,用你之前杀那个书生的那招,能不能弄死这个女的”·“肯定不行。”
桓承之摇头,应的飞快:“刚刚我和那书生的一战,她绝对也看了个清楚·现在敢这么迎面过来,就说明她是一点儿不怕我那些招式·所以继续用刚刚的方法,绝对也只是白费体力罢了。”
说着,桓承之像是要证明一下似得,指尖在身侧轻轻一动,那女人周身的土地就猛的摇晃了起来··然而对于这种变故,当事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们。
·下一秒,她身后的树林中离她最近的那棵缓缓向她伸过了一根枝条,在土地崩裂之前,便成功将人托去了半空之中··“如果二位只有这点儿能耐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回去的好。”
主夫人面色平静的说着威胁的话道:“这里是我张家的地盘,你们的火可以被我的水浇灭,你们的土也能被我的树林挡着·这根本就是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二位又何必强撑着不给自己条退路呢”·贺宇帆闻言摸了摸下巴。
张家主夫人的语气很稳,调调儿也柔和的像她的灵气一样,温温润润的让人提不起讨厌的心思··如果这人不是敌人的话,贺宇帆觉得自己应该很乐意跟她成为朋友的。
但是……·“当年去万灵仙地的屠杀,夫人你应该也有参与吧”·贺宇帆问着,语气中却坚定的没有一点儿猜测之意··果然,就如他所想那般,张夫人点了点头道:“万灵仙地一事是我夫家定的主意,女人家嫁了人就得随着夫君了。
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不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我都会支持的·”·言下之意就是,当年她肯定也用着这种能力,帮她夫君在万灵仙地里杀了不少妖族了··这样一想,贺宇帆对她刚刚提起来的那些好感,也顿时就如烟云一般散了个干净。
重新将手中的短剑紧了两下,贺宇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又念了一遍咒语,将剑上的烈火重新燃起后,便卯足了力气,双手握着剑把,直接朝那女子的方向挥了出去··因为两人头顶有桓承之的结界撑着,所以这剑火在贺宇帆的催动之下,好歹也算是燃了起来。
但就算如此,这火冲出了结界的范围后,那天水一浇,便立马像是哑了一般,吭哧吭哧的失去了力劲儿·最后好不容易冲到张家主夫人身前的那一撮,也被对方抬手挥出的一个水球,击的彻底没了踪影。
这一次尝试失败,张夫人那张惯常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慢慢扬起了些许轻松的味道··贺宇帆看在眼里,不但没有一点儿焦躁,反而还跟着她的样子,一同勾了勾唇角。
张夫人见状有些诧异··虽然这雨水中她暗下的毒气和幻药都并未起效,但眼下有对方这么多次的失败尝试作为铺垫,也实在是让她没办法去担忧什么··将心底越演越甚的那点儿莫名的违和感慢慢压下,张夫人原本还因为紧张而快速起伏了两下的胸口,随着逐渐调整平稳的呼吸,也慢慢稳了下去。
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仍然如之前一般,死死锁在贺宇帆身上,就像是要将他身上盯穿个洞似得,一刻也不愿挪开分毫··然而对于她的这种凝视,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般,别说有什么大的反应,根本就是连眉头都没拧上一下。
低头看了看手中烈火未消的剑刃,他轻轻啧了一声,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给桓承之说的低声喃了句道:“这破雨下的还真够碍事儿的啊·”·“但是你绝对也想到解决的办法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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