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正确的搞死死对头+番外 by 有毒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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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正确的搞死死对头+番外 by 有毒的咸鱼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文案·谢归心被死对头一剑捅死··再睁眼,却成了死对头他爹··谢归心:“苍天,你这约莫是在耍我·”·死对头:吮手指·谢归心表示他不想养儿子并把儿子摔地上。
但……·“兄长,就算辰儿资质不好你也不能下如此狠手”·“掌门,小师弟如此可爱,我定会护他一辈子·”·“穆兄,纵使他非你亲子,也终究是一条人命啊。”
谢归心:全山门都知道他被人戴了绿帽子·有点想哭怎么办·为了以后称霸三界的幸福生活,谢归心光荣的开始他往死里坑儿子的幸福之旅。
但是……·儿子,你这是要坑爹·暴躁中二受VS心机影帝攻·PS:1V1 主受 无血缘关系,慢热,后来受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另:受和攻在父子期间不产生暧昧关系,纯属凶残互看不爽。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重生 相爱相杀 ·主角:谢归心 ┃ 配角:昀辰 ┃ 其它:主受1V1·第1章 章一 重生·谢归心幼年曾看过一个话本子,其中说,英雄末路,总该有美酒大醉,有美人殉情。
谢归心轻叹,他果真不算个英雄·走到末路,面前既没有美酒,也没有美人·啊,美人倒是有一个,却是来杀他的··胸口被人一剑穿透,谢归心被钉在冰崖上,血淌了半身,骨头不知断了几何,疼的要命。
看着面前冷冰冰的大美人,谢归心轻叹,“昀辰,你我同门一场,何必如此·打打杀杀,多不文雅·”·昀辰原本的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浸透,胸腹处被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正汩汩的冒着血。
右手被谢归心削断了四根手指,此刻用左手捂住手掌,看着谢归心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师叔,你修为倒退,根本逃不了了·”昀辰半浮在空中,一步步往谢归心靠近,走到他面前,单手结了一个印,将谢归心的灵力全部截断。
昀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是自己随我回去,还是我将你全身筋脉震碎后拖回去·”·谢归心的脸在灵力被阻隔的一霎间变得苍白,听见昀辰的话,他却是无所谓的笑笑,“筋脉如果震断了,你可得抱我回去。”
昀辰看着谢归心唇边溢出的血渍,伸手抹掉,血渍在谢归心脸上擦出一道赤红的血痕,“你心魔已生,别再执迷不悟了·”·谢归心大笑,笑着咳出血来,“我本就是魔,何来执迷之言我从不曾执着过,如果,我有什么执迷的东西……”看着面前的白衣美人,谢归心在心底暗叹,可惜,他不喜欢男人,尤其不喜欢这个名叫昀辰的男人。
昀辰蹙眉,听着谢归心隐没的话语,冷冷道,“你说罢·”·看着昀辰那张俊脸,谢归心在心中轻笑,浮生千百载,他还没活够,一点也不想死,但他更不想被带回师门,囚禁一辈子。
“昀辰……”谢归心张口,唇畔的血迹一点点淌下来,他看着昀辰背后的风雪,天地一白,而昀辰冰冷的眉眼却像是同那风雪融合在了一起,漠然,像是什么都惊不起他丝毫波澜。
“我若真有什么执迷不悟的事情,也就唯有……心悦你了·”·“……”·昀辰耳边像是炸了一声闷雷,震的他精神恍惚,看着谢归心满是柔情蜜意的眼神,唇张了张,却是说不出话来。
就是现在乘着昀辰怔住,谢归心生生将手掌从冰棱中扯出,血淋淋的手指拈决,被昀辰打飞的长剑直接往昀辰颈项削去··昀辰骤然回神,抬手拔出谢归心胸口的长剑,反手将削来的长剑挑飞。
而后截住谢归心刺向他丹田的冰棱,看着谢归心沾了血污的脸,咬牙,“你果真诡计多端·”·见偷袭失败,谢归心反手抓住昀辰的袖摆,一把将他拽到面前,张口咬住昀辰冷冰冰的唇瓣,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谢归心眯眼,逃不掉了。
舌尖刚感觉到血腥气,便在昀辰抬手震碎他筋脉前自爆元神··昆仑山被锐利的灵力击透,山体崩塌,其中万顷白雪被一瞬间堙灭,漆黑的岩石崩裂,而后滚滚落下。
三日后方才停止震动··而此时,方圆百里,已经是寸草不生··昀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血,断了半条胳膊,脸色白的像鬼·余下的一只手中紧紧捏着谢归心残余的半根指骨,昀辰咬牙,“谢归心,你这个……混蛋”·————————————·谢归心睁眼,老旧的洞府,团蒲上都落了一层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清扫,显出一种老旧和穷酸感。
动了动像是生锈的胳膊,他撑着桌案起身,兜头就是一张蛛网罩下来··“……什么鬼地方·”将脸上的丝网揉掉,谢归心看着自己身上落下的灰尘,伸手拍了拍,却吃了一嘴的灰尘。
面前的桌案像是被虫蛀了,他不过伸手轻轻一按就断了一条腿·三条腿的桌子颤颤巍巍地站着,像个垂暮的老人··轻啧一声,谢归心揉了揉自己的脸,有柔软温热的触感,分外真实。
这是个活的··谢归心打量四周,从厚积的灰尘里刨出一面镜子来·镜子上布满划痕,他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镜子中的人应该很白,看着正握住镜面的手,白皙修长,带着养尊处优的细致。
这一双不属于他的手,一如这一条不属于他的命··他犹记得昀辰那惊艳的一剑,以及长剑穿透胸口时的冰冷彻痛,还有自爆时对方震惊的表情··他应该死了的。
元神被撕裂的痛楚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可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元神重创,他根本不可能夺舍·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谢归心闭眼,神识运转,体内灵气运转滞涩,经脉枯竭,丹田处的金丹光芒暗淡,是将死之兆。
啧,看样子他运气也没有多好,虽然不知缘由的重生,却是占了一个油尽灯枯的身体·这人应该是修为在金丹期卡住,不得寸进,就这样耗费掉了命数,大限已经到了。
就这模样,最多再活十年··弹掉肩上的浮尘,谢归心叹气,一睁眼就要为自己的小命奔波,好生悲哀啊··这里应该是原身的洞府,角落里散着几卷破烂的竹简,不远处一张积灰的石床,此外空旷无比,全部的东西加起来,估计也就面前这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值钱一点了。
看起来真是穷酸无比··“穷成这样,也不知是那个三流门派的修士·”谢归心看着自己的一身行当,白衣里浸了灰,怎么拍都弄不掉其上的灰尘,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而且,谢归心翻遍全身,只找到了一个储物戒指,其中一把飞剑,几瓶丹药,数件衣服·当真是穷的叮当响··谢归心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他背叛仙门,堕入魔道,杀了不少他看不顺眼的修士,引了修真界的人联合去追杀他,却不想最后栽进了昀辰手里。
谢归心蹙眉··他自爆元神,已经陨落的消息应该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现在要是冒然跑出去,保不准就被人发现他是个换了芯子的·按照这个身体这糟糕的状况,遇到哪个仇家都是被捏死的命。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谢归心翻遍了房间,也没能找到关于这具身体身份的消息·只看得出这具身体,资质中上,看这手中的茧子,剑术不如何·细皮嫩肉,没有伤痕,要么这是个窝囊的,要么就是个脾气极好的老好人。
修为停滞,容貌却没有变化,应该是服用了驻颜丹,但看这家徒四壁的模样,驻颜丹多半是人送的·所以这人应该还有一个挺有钱的好友··这样的情况也挺好。
虽然他要续命的难度加大了些,但至少他碰不到修为极高的修士,这样也减小了他被人看穿的可能- xing -··谢归心在这洞府里转了三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决定出去。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总不可能在这个鬼地方呆上一辈子··何况,谁晓得现在是何夕他只要不露出马脚,总不会被人发现的··使了个净水术将身上的污垢都洗了,谢归心换了身衣物,便出了洞府。
入目便是一片翠绿的竹林,几只白鹤掠过,空气中是区别于魔界晦暗浊气的仙灵气息··谢归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竹林逛了一半,忽有一人飞奔而来,气势汹汹,隐带杀气。
谢归心浑身一凛,难道是仇家掌心瞬间蓄力,只待那人靠近他就一掌拍下··岂料对方大吼一声,一把扑到谢归心脚下,痛号,“掌门夫人生了,是个公子”·谢归心一个不稳,差点摔地上,“……啥”·————————————·一排破旧的木屋,周围皆种了紫竹。
凉风阵阵,竹枝摩擦,发出飒飒声响·空气中含了丝丝血腥气,数十人一字排开,站在屋外,将房门堵着··谢归心看着怀中的皱巴巴的小孩,一脸冷漠··重生的第三个时辰,他有了个儿子。
房间内,面色雪白的女人躺在床上,看着谢归心,虚弱道,“穆白,今生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抱儿子的谢归心:“……”·顶着门口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神,谢归心抱着便宜儿子缓缓坐在女子身边,握住她的手,“能与夫人相伴,亦是我的福气。”
女子闻言,却是缓缓流出两行泪来,“穆白,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负你·”·谢归心眼皮骤然跳了一下,“夫人这是……”·女子却骤然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穆白,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我弹的那首琴曲”·谢归心:“……”他可以说他不记得了吗·“我怕是不行了,你能不能再为我弹上一曲”女人脸色雪白,眉心透着股死气,确实是命数将尽了。
谢归心:“……”他根本就不会弹琴……·顶着四周灼人的目光,谢归心唇角抽抽,猛掐大腿,热泪盈眶,做沉痛状,“夫人……”·女子柔柔的笑了,从自己的储物镯子中取出一张瑶琴,递给谢归心,“当年你以这张徵羽琴做聘礼娶我,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徵羽琴出现的那一刻,谢归心一怔·暗红色的琴身,琴首一只火凤有如活物,隐隐有光华流转·谢归心伸手接过,手指在琴弦上轻勾,音若凤鸣··玄器。
还是他认识的玄器··当年他在仙门的二师兄用的便是这张琴·不过琴名却叫凤鸣,并非是徵羽·凤鸣是他二师兄的本命法器,除非他死了,不然根本不会离身。
现在出现在他怀里,还真是,莫名的诡异··难道已经过去万年,他师兄陨落了·不对……·谢归心抚上琴身·如果他二师兄陨落,不管如何,这张琴都是会受到损伤的,可现在这手心里的琴,别说半点损伤,就是连灵气都没有丝毫驳杂,竟是比他二师兄怀中的还要好。
女人却是轻轻一笑,“一百年前承华为你做了这把琴,三十年过去了,你总算又肯接过它了·”·谢归心:“……”等等,他听到了什么承华……那个炼器大师承华·谢归心手抖了抖,承华不是已经死了三百年了吗为什么会……·谢归心悚然,难道他重生到了百年前·手一抖,徵羽琴直接掉到地上,将青砖地面砸出裂纹。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亲你的人骤然在面前变成碎尸是什么感觉·昀辰(抹掉脸上的血):别让我再见到他··谢归心:咦嘻嘻嘻,快点,叫爸爸·昀辰:“……”默默拔剑。
我觉得,老谢要被我弄成一个凑不要脸的老流氓了TAT·第2章 章二 闹剧·“穆白”女人看着谢归心,目带探究··谢归心回神,惊出一身汗。
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谢归心猛的清醒,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夺舍都是会被抽魂弄死的·要是被发现他不是原装货,鬼晓得他们会怎么对付他··看着地面的琴,谢归心咬牙,猛的抬脚,将琴一脚踹开,徵羽琴直直撞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吓的众人一颤,门外有数人露出肉痛的表情·这徵羽琴可以买下不知多少个他们这样的小宗门了,掌门也真下得去脚··而谢归心眼中却骤然凝了一滴泪来,抓住女人冰凉的手指,谢归心脸上一行清泪缓缓落下,“夫人,若没了你,我要这琴又有何用我弹那曲子又能怎样听曲的人若是不在了,曲子对我而言也就没了意义。”
谢归心俯身,手指触上女人苍白的唇,含泪而笑,“夫人,我等你好起来,届时你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女人亦是满脸泪水,手指软软的抚上谢归心的眼角,触上那颗滚烫的泪,低泣,“穆……”·她张口,可体内的生气却还是缓缓消散,伸手轻轻摸了摸尚在襁褓中的小娃娃,女人落泪,“穆白,他叫昀辰,今后,便由他代替我陪你吧。”
谢归心:“……”等等,你说他叫什么·但女人却是渐渐没了气息,最后看着满脸泪水的谢归心,只吐出一句,“若有来生……”便没了声息。
谢归心颓然的伏在女人身上,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门外之人看着谢归心那像是失了魂魄的模样,皆是侧头而泣·他们的掌门,真的是太重情了·夫人已去,掌门连琴都摔了,今后怕是再难振作。
再看看被谢归心放到床上的小公子,众人哀叹··却没人看到谢归心的表情,满满都是杀气·谢归心蹙眉,伸手抱起床上那个仍然在蹬腿的小不点,将襁褓拉开。
他当年曾偷窥过昀辰洗澡,别的倒是记不清了,但有一点他记的特别清楚,昀辰后腰处有一块巴掌大的朱红胎记,状似红莲··刚出生的小孩皱巴巴的,像只没毛的猴子,还没有睁眼,呆在谢归心怀里,不哭不闹,看起来格外乖巧。
襁褓被缓缓拉开,谢归心瞳孔紧缩··果然·重生的第五个时辰,他成了鳏夫,悲催的是,他要开始养儿子,更悲催的是,这儿子,特么的是他的死对头·谢归心:“……”他觉得自己可以把昀辰摔死了。
这样以后他率领魔界入侵仙界的时候,还有谁能拦得住他·抬手抱住那个软软小小的团子,谢归心眯眼,只要把这个小不点弄死,三百四十三年后那一场战争他就不会被逼到要自爆元神。
谢归心掐住昀辰的脖子,目光中满含杀意,手指渐渐紧缩·像是觉得喘不过气来,昀辰骤然大哭出来··门外的修士见状,即刻冲进来,看着谢归心掐住昀辰脖子,一脸惊恐,“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谢归心骤然回神,他现在可还是这孩子的父亲,若是杀了昀辰,众人定然会觉得他不对劲。
但是……昀辰这个祸患他定是要除了·当然,不能是现在··当下松了掐在昀辰脖子上的手劲,谢归心就势将昀辰往地上一摔,却被人扑上来接住。
来人腰间悬了一把长剑,谢归心伸手一捞,横剑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抹去,“夫人,你怎么狠心离我而去,我这就来陪你·”·整个房间瞬间乱套,一群人跑进来拉扯,阻止谢归心寻短见。
方才他对昀辰起的杀心也被理解为对妻子的陨落的悲哀,一时想要随她而去生的魔怔··桌子被绊倒,谢归心手中的剑被人夺下·手无寸铁,谢归心就用头去撞墙,再被人慌乱的抱住。
所有人乱糟糟的滚成了一团··谢归心最后被人用腰带捆住,按在地上,泪流满面·手中还抓着一把胡子,也不知是从那个长老脸上扯下来的··“掌门,三思啊。”
一白发老头捂着下巴老泪纵横,“你若是也去了,我们这宗门该如何少主还小,这么早没了母亲,再没了父亲,他该如何”·谢归心做悲痛状,“夫人去了,我活着,不过行尸走肉。”
众人泪流满面··他们掌门果真是这世间少有的痴情人啊··痴情人谢归心头表示,谁给我解一下腰带手勒的,死疼··桌椅东倒西歪,几个茶杯摔在地上成了碎片,茶水撒了一地。
房间里乱哄哄的,长老的安慰,规劝,昀辰的哭嚎,谢归心觉得自己被吵的脑壳都是疼的··只是象征- xing -的挣扎了那么几下,另一个长老就生怕他跑了似的,也提供一条腰带,把他的腿也捆了。
谢归心:“……”·旁人仍在劝慰,谢归心里漠然,面上却还是那幅痛不欲生的模样,惹人心疼··就在这时,房门骤然被人踹开,一人冷冷道,“都放开他,让他死。”
谢归心:“……”等等,道友你这反应不对啊··乱哄哄的房间像被冻住般瞬间安静··谢归心抬眸,只见一人逆光而来,白衣胜雪,背后一柄长剑,盯着谢归心的眼神冰冷,周身隐隐有冰雪般冷冽肃杀之气传来。
很熟悉··谢归心:“……”·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当年师承修真界第一人,玉虚老祖·而玉虚手下有七个弟子,他最小,在他头顶上有五个师兄,一个师姐。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而那六人中他最怕的就是他大师兄,淩光··他一直觉得淩光那一张冰渣子的脸能把人冻到昆仑池去,谢归心- xing -子放旷,同别的师兄弟都能玩的开,可唯独同淩光最亲近不起来。
而在他小时候,每次犯错,只要他落到淩光手里就会被狠狠修理一顿·久而久之,他看见淩光就习惯- xing -的全身一疼··而此刻,淩光站在他面前,谢归心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对方拔剑砍了。
事实证明,淩光也确实拔了剑··长剑出鞘,霎时有冰雪般彻骨的寒意弥漫开来·原本围在谢归心身边的众长老瞬间逃出数米远··谢归心:“……”说好的掌门呢,怎么能够不同患难啊·淩光目光深邃,看着躺地上狼狈不已的谢归心,抬手就是一剑,来势凌厉,直冲谢归心门面而来·一句大师兄饶命险些脱口而出,谢归心立刻忍住,看着淩光那张冷漠脸,谢归心张唇,“淩光……”·刷的一声,长剑直刺入地,石板龟裂,青石地面生出点点霜白,而谢归心侧脸出现一擦血痕。
“穆白,你自杀,我不拦你·但再有三月便是丹青界的开启之日,你在这个时候死了,那你这暮云宗便也散了吧·”·谢归心:“……”·猛的将舌尖咬破,谢归心喷出一口血来,再抬头,一脸怆然,“是我鲁莽了,夫人去了,可宗门还在。”
淩光看着脸上犹带泪痕的谢归心,终究是叹了口气,俯身将谢归心身上绑的腰带解了··“穆白,你节哀·”·谢归心被淩光伸手拉起,看着自家大师兄近在咫尺的脸,小心脏一抖一抖。
张了张口,正待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脑中忽然一痛,原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同他的神识交汇,大脑中撕裂般的痛楚袭来,像是有谁用一把尖刀在他脑内搅动,谢归心疼的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子从头脑滚落。
·淩光蹙眉,伸手一点,谢归心就这样被他戳昏了过去··屋子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穆白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世家子,洒脱人,暮云宗宗主,修为不高,志向不远,人缘却格外的好,可惜为了个女人自损修为。
云萼,浮云宗宗主庶女··浮云宗,天下第三大宗门,怎么也不可能是穆白这个三流门派宗主能高攀的上的··谢归心被迫观看了对方悲催的一生,再醒时,日光西斜,窗户上爬了一只棕黄的松鼠,正鬼鬼祟祟的在捞桌案上放置的糕点。
脑袋里塞了别人的记忆,谢归心晕的厉害·淩光不知去了何处,房间里无人,寂静的厉害·他在昏倒后便被人抬到房间里,现在躺在床上,双目呆滞·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幅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模样。
连松鼠都敢大大方方的跑进房间里偷他的东西··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松鼠一溜烟跑了,谢归心转头,就见胡子秃了一块的老头抱着昀辰,看着他,一脸惊喜,“掌门,你昏了半月,总算醒了。”
谢归心呆滞的转头,原来他已经昏了半月之久·面前这秃了一块胡子的老头便是暮云山的大长老,贺章,跟穆白跟了百年,这暮云山全靠他的打理才维持了全门派的吃喝拉撒。
谢归心一脸绝望,“原来,我睡了这么久·”·贺长老抱着白嫩的昀辰,轻叹,“掌门,你昏迷时间太长,我们想着入土为安,便将夫人……将夫人葬了。”
谢归心抹了把脸,状似压抑道,“葬了也好·”·看着贺章怀里被养的白胖的小孩儿,谢归心一脸痛苦的模样,“将他抱走吧,我……一见到他就想到夫人,实在静不下心来。”
实在是想扑上去把他掐死··贺长老叹气,向外唤了个弟子,将昀辰交给对方,一撩袖子,坐在谢归心床畔,递给谢归心一颗丹药·“掌门,这是淩光真人给你留下的玄灵丹,真人说掌门神识受损,吃这个可以补一补。”
谢归心伸手接过·玄灵丹,他师傅玉虚老祖最喜欢的便是炼丹,给每个弟子都备了数瓶·而他手中的药丸属上品,一看就是出自他师傅之手··谢归心看着手中那颗溜圆的丹药,垂眸,将丹药放进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我无大碍·”谢归心抬眸,看着贺章,沉声道,“贺长老,你同我说说,三月后丹青界之行,会有多门派前去”·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大师兄出场~( ̄▽ ̄~)~·第3章 章三 云岫·贺章轻咳一声,瓮声道,“此次丹青界大开,众宗门但凡未修炼到金丹期的子弟皆可以入丹青界历练。
这次……以浮云宗为首,总共有五个顶级宗门和六十二个小宗门前去……”·谢归心嗯了一声,示意贺章继续说下去·穆白为人淡泊,沉迷音律,从来都不曾了解过这些门派之争。
脑海中倒是没有什么关于丹青界的太多消息·在谢归心知道丹青界时,它已经是他们宗门的后花园了··但很显然,现在的丹青界不仅不是他家后花园,而且还是个颇为棘手的秘境。
其中怕是有什么秘宝,才惹得这么多人蜂拥而至··“据说,东海海面之上已经连续二十一天出现幻境,如果没有猜错,这次要处世的秘宝怕是……丹青笔。”
贺章话音刚落,谢归心眼皮便是一跳··丹青笔,就是在三百年后,也是天下闻名的上品玄器·同样是玄器,徵羽琴是承华炼制出来的,纵使厉害,终究少了几分灵气,而丹青笔却是丹青界蕴养而生,可谓说,丹青笔便是丹青界,这样的玄器,若是有机遇,便可升为仙器·仙器是什么概念就是炼器大师承华,这辈子也就练成了两把仙器至于神器,那已经不是修士可以炼制出来的了。
难怪这么多人跑去凑热闹··不过,丹青界有禁制,只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才能够进去,谢归心最多当个领队的,在丹青界的禁制外接应一下·别的,还是要靠他门中的小萝卜头们。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想罢,谢归心摸了摸下巴,淡淡道,“此次我们有多少弟子去”·贺章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共有十七人,都是过了练气七层的。”
谢归心:“……”·大道仙途,自练气始,而后是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太虚六个阶段,这六个阶段中又分初,中,后三期·而练气分九层,只有突破练气期才算是踏入了仙道的门槛。
练气七层……入了丹青界,怕是要被人当蚂蚱捏死··谢归心看着上面的人名,只有一人勉强入了筑基初期,其余的一水儿的练气·看的谢归心脑壳疼。
“能不去吗”谢归心揉了揉眉心,“暮云宗就是去了,怕也是没有什么机会·孩子都还小,争也争不了什么,别丢了- xing -命。”
贺章缺了一块胡子的唇角抽了抽,看着自家宗主,叹气,“宗主,迟了·”·“这此秘境,浮云宗掺和了一脚·您现在反悔,怕是迟了。
尤其,领队的是夫人的……兄长·”贺章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像是已经看到谢归心的尸体摆在自己面前般,叹气,“夫人自废修为,同您出浮云宗时,云大公子曾经说过,总有一天,要把您……”·谢归心唇角抽了抽,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同云萼有八分相似的脸,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有如看待蝼蚁,“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求我放过你。”
谢归心打了个寒战,原身怕是遇到了疯狗·云萼的兄长云岫,一向对穆白看不过眼,这种看不过眼在云萼不顾浮云宗所有人的反对,甚至自废修为都要嫁给穆白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是在穆白和云萼成亲当晚,云岫都跑过来想要把穆白给毙了·被云萼以死相逼,方才放过穆白一把··而现在……云萼死了··谢归心小心肝抽了抽。
看着贺章,艰难道,“云岫……如今是何修为”·贺章看着自家宗主,沉痛道,“元婴中期·”·谢归心:“……”·论一个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金丹后期,对上一个元婴初期的天才修士,被拍死的几率是多大·谢归心:死定了。
贺章亦是叹息,“若是书白出关了该有多好·”·秦书白,暮云宗四长老,穆白他爹的养子,天纵英才,不过一百来岁,便已经突破元婴中期,现在闭关修炼,冲击元婴后期。
若是他出关,不说别的,对付一个云岫还是绰绰有余··谢归心叹气,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然而,他一口气还没有叹完,房门就被一股气劲掀飞,两块门板直接拍进屋里,裂成数瓣。
“穆白”来人咬牙切齿,刚踏进房间,身上的威压就差点将贺章拍地上·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门板,谢归心蹙眉,一睁眼就有人来找茬,他还是真倒霉。
抬手示意贺章不要出头,谢归心看着面前看起来分外年轻的男人,撇了撇唇角··云岫··他第一次见到云岫时,对方已经是浮云宗宗主,处世圆滑,从来没有出现过眼前这种剑拔弩张,沉不住气的模样。
果然还是太年轻啊··谢归心起身,他脸色尚且苍白,披着单衣,流泉般的墨发垂下,莫名带了点羸弱··“云岫,你来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岫,谢归心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一种孤寂,伶仃的模样,看起来分外脆弱。
咳嗽数声,谢归心垂眸,“你可是来看云萼的”·云岫闻言,一言不发,抬手就往谢归心胸口拍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谢归心一动不动,贺章瞪大了眼睛,抬手就想替谢归心挡下。
还是慢了一拍,眼见掌风将至,贺章骤然听见谢归心轻声道,“帮我照顾好昀辰·”·贺章目眦尽裂,“掌门”·“轰——”半数的房舍都被击塌,房间的禁制被毁,发出警报的磬声,暮云山的弟子见状,皆往此处赶来。
谢归心被云岫掐住脖子,身后的房子已经全部塌了,连带着房舍外的竹林都被云岫外溢的灵力冲断了大片·感觉到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谢归心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云岫对自家妹子的儿子还是关心的。
贺章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看着被掐住脖子的谢归心,猛的抽出剑来,“云岫,夫人的死与掌门无关,你何苦相逼”·谢归心却骤然开口,沙哑道,“贺章,你不必多说,夫人去了,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昀辰还小,你千万要看护好他。”
云岫看着谢归心,蹙眉,“小五有孩子”·谢归心缓缓闭眼,像是想起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般,艰难道,“确有一子……夫人,她难产而亡了。”
谢归心在某一刻是多么希望云岫将怒火转移到昀辰身上啊·只要昀辰死了,他即刻什么都不管,爬起来就跑·别的不说,逃他还是逃的脱的··云岫将掐住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谢归心松了口气,还好,云岫对自家妹子的孩子还是有感情的。
“小五的孩子在哪儿”云岫一把抓住谢归心的衣襟,焦急的开口,声线微微的颤抖··谢归心脖子被掐的青紫,此刻捂住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暮云宗的弟子在听到磬声后,全部持剑跑来,见云岫正抓住自家宗主,立刻列阵,将云岫围在中间,·谢归心喘过气后,便是一脸颓然的模样,让贺章将昀辰抱来,而后看着云岫,轻声道,“少宗主,你若是想来看看云萼,那便随我走。
若是来要我的命的,那我们便换一个地方打·云萼生前让我好好照顾幼子,我一时半刻,怕是还不能死·”·云岫闻言,抬眸望向正捂着脖颈的谢归心。
对方亦是正坦然的望着他,缓缓开口,“还有数月便是丹青界开启之日,东海之上有地方让你打,我这宗门的一亩三分地,怕是禁不起少宗主折腾·”·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云岫闻言,抬手将谢归心甩开。
“穆白,你可还记得当初出浮云宗时你对我的承诺”·谢归心苦笑一声,却是缓缓摇头,“我护不住她·”·云萼为了同穆白在一起,脱离宗门,将自己全身的修为都废了,本就是重伤弥留,是穆白用自己的修为续的云萼的命。
金丹修士的心头血,炼制丹药,才一点点将云萼的身体调理回来··可终究是损了根基,云萼活不久,尤其在她孤注一掷替穆白生了孩子后,整个人便彻底撑不住了。
穆白则因为修为折损太多,金丹隐隐有了碎裂的倾向,修炼时又出了岔子,直接在洞府中坐化了·然后才被谢归心给钻了空子··不过,能活下来,就是十年,谢归心也要去搏一把他自然不能折在云岫的手里。
就在这时,贺章抱着昀辰赶来·小娃娃在襁褓里睡的香甜·不知为何,昀辰还未睁眼,谢归心懒得碰昀辰,便直接让贺章将孩子抱给云岫看··云岫看着昀辰,身上的杀气瞬间褪了不少。
他本就同云萼生的有八分像,但因为修为较高,给人一种威慑力,让人不敢直视·现在怀抱小孩,倒是显得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他叫昀辰”·谢归心嗯了一声,抬眸却见贺章对他使了个眼色。
谢归心:·这老头儿要耍什么鬼主意·然后,谢归心沉默的看着贺章从背后掏出一张朱红的琴··谢归心:“……”大哥,我们家穷,禁不起这么打啊·就在这时,谢归心听见云岫如此说道,“既然是小五的孩子,那便由我带回浮云宗抚养吧。”
长琴骤然被贺章抛来,谢归心接了满怀,而后,便听得贺章大吼一声,“淩光先生,那贼子妄想虏走小公子,望先生一助”·天际一道冰冷的流光,带着无尽的冰寒之气直冲云岫而去·谢归心看着从天而降的淩光,沉默。
他却是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大长老这么- yin -险··作者有话要说:究极妹控粗来啦~·第4章 章四 重伤·眼见那一道流光将到眼前,云岫抬手掐决,面前骤生一道屏障,淩光抬手就是一剑。
冰寒之气弥漫,从两人的灵气交接处开始,细碎的冰霜蔓延,瞬间便到了谢归心脚下··灵力激荡,暮云宗弟子有好几个被瞬间甩出去·谢归心只觉得丹田处的金丹隐隐作痛,再看一眼云岫手中的昀辰,蹙眉后退数步,避过淩光和云岫两人之间激荡的灵气。
“全部后退”谢归心一手抱琴,一手提着一个来不及逃开,被灵气中伤的门中弟子,抬步跃上竹稍··看着单手抱孩子正在同淩光打斗的云岫,谢归心眉头紧蹙,如果他就这样让云岫将昀辰带走了,他以后不仅难以对昀辰下手,而且这样也有违穆白这个人的- xing -格,恐怕会引人怀疑。
所以,昀辰必须留下,而且还得由他来救··考虑片刻,谢归心看着手中脸色苍白的门中弟子,温声道,“可否借你手中长剑一用”·眼见自家掌门就在面前,对方自然是恭恭敬敬的把腰间的长剑递上去。
谢归心接过长剑,让对方留在竹梢,而后,伸手在徵羽琴上扒拉一声,琴声骤响,一道流光直- she -向云岫··淩光攻势猛烈,云岫来不及回防,只得侧身躲过,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
云岫眉头皱起,“穆白,你未免也太过卑鄙,有本事同我正面打,堂堂掌门却要躲在暗处放暗箭,算什么本事”·谢归心闻言,抬手将徵羽琴收回,而后提剑加入战局。
他不会用琴,除了瞎弹也没别的用处了,还不如不用,免得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昀辰是我的儿子,我还没死,你怕是带不走他·”·谢归心一剑刺向云岫肩胛,却被云岫横剑挡住。
淩光见状,即刻抬剑往云岫右手手腕削去··云岫怀中还抱着昀辰,自然不能同他们硬拼,抬手将昀辰扔起,云岫抬手,五指间骤然- she -出数根银丝,将淩光手中长剑缠住。
在淩光动手时,谢归心便发现,自家大师兄的修为好像受了什么禁制,按理说,淩光在他出生前应该就达到出窍期,也就是说淩光现在就算不是出窍期也至少是元婴中期,和云岫旗鼓相当才对,可现在淩光却堪堪是金丹后期。
这实力掉了不止一星半点··眼见云岫被淩光缠住,谢归心连忙去接昀辰·云岫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空闲的左手一划,便是一道剑气直冲谢归心后心而去。
谢归心刚刚抓住昀辰的襁褓,云岫的剑气转瞬便至他背后,来不及念决,谢归心只得硬抗下来··肩胛瞬间被剑气穿透,谢归心只觉得后背像是被巨石拍过,心头沉闷,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将口中的腥甜吞下,谢归心看着怀里像是还在睡觉的昀辰,眼中杀机大显,方才云岫的那一下直接把他的肩胛穿透,如果他现在在昀辰脖子上开一道口子,再嫁祸给云岫……·谢归心眯眼,抬手就想对昀辰动手。
谢归心身上的衣物都被血渍浸了,一滴血水顺着他的袖口滴在昀辰额心,朱红··而后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似的,方才睡的死熟的小孩骤然睁开了眼·眸色暗红,眼神冰冷,看着谢归心有如在看待一个死人。
某一瞬,谢归心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昆仑山,自爆的那一刻··昀辰·谢归心心头巨震,一口血直接喷出来·内息不稳,谢归心抬手便欲往昀辰头顶拍下。
就在这时,背后却骤然袭来一道冷锐的剑气——云岫·谢归心骤然转身,淩光手中的剑被云岫用绞银丝给捆了,正在同云岫近距离肉搏·金丹期同元婴期的差距有多大,看着还有余力对自己出手的云岫就知道了。
谢归心就地一滚,躲过云岫的攻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怀中的小娃娃就大哭起来··谢归心眉心一跳,方才昀辰眼中出现的杀机仿佛是他的错觉·现在怀中的小娃娃蹬着腿,眼泪汪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谢归心欠了他八百块灵石。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听到哭声,云岫也是一怔,追着谢归心的剑气偏了准头,哗啦啦削掉大片竹子··原本围在四周的暮云宗弟子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四周空荡荡的一片,竹林都被削秃了,落叶积了一地。
谢归心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唇边尚带了血渍,看着眨眼追到面前的云岫,目光淡然,“你若想带他走,先杀了我·”·淩光挣脱开绞银丝,提剑便往谢归心这边赶,却见云岫俯身,抬起谢归心的下巴,“你为什么不用徵羽琴,你若用琴,我定然伤不了你。”
谢归心:“……”大哥,你关注点好像不太对啊··垂眸将眼底思绪掩去,伸手摸了摸昀辰嫩滑的小脸蛋儿,谢归心状似落寞道,“你是云萼的兄长。”
云岫怔住·穆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才对他留手吗·淩光骤然停下脚步,看着同云岫对峙的谢归心,半晌,在确定云岫身上再没了杀气后,长剑入鞘。
云岫伸手抹掉谢归心唇边的血渍,看着他怀中软绵绵的昀辰,目光深沉,“昀辰我暂且留在你这里·”·云岫直起身,自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扔在谢归心怀里,缓缓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不过活十年……一个短命鬼而已,我不同你争。”
“等你陨落那日,我定然带走昀辰·别想着让我外甥继承你这个破山门·”·言罢,云岫懒得再投给谢归心半分眼神,掏出长剑,转身便御剑飞走。
怀中的昀辰还哭的凄惨,谢归心只觉得脑壳都是疼的·刚刚喘过一口气,喉头便是一股子腥甜,骤然吐出一口血来·血沫子溅到来扶他的淩光身上,将对方的白衣生生浸出一片丹红来。
“抱……抱歉……”谢归心抓住淩光的袖袍,眼前发晕·他只记得,自家大师兄喜洁,最厌恶别人弄脏自己的衣服,看着淩光被弄脏的袍角,下意识的道歉。
却不想自己满手的血还掺了沙尘,那一爪子拍上淩光的胳膊,淩光整张脸都黑了那么一瞬··谢归心被云岫那将道剑气伤的厉害,此刻头脑昏沉,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便再度昏过去。
整个人咕咚一下栽进淩光怀里,成功使得淩光的脸黑成锅底··————————————·面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粘稠的像是砚中的松墨。
谢归心蹙眉,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却没有摸到自己从不离身的长剑·脚下的地面像是实的,他抬步就往前面走去,脚腕间却骤然传来铁链交击的声响··谢归心浑身一震,弯腰摸了摸脚踝。
冰冷的触感,其上还带了细密的纹路,谢归心手指间用了灵力,刚碰上镣铐,指尖便是一痛,脚踝间有暗金的纹路流转,一直蔓延到黑暗深处··谢归心缓缓直起身子,面色- yin -沉。
果然,不远处有一点灯火缓缓燃起,缓缓往他靠近,晕黄的火光将那人雪白的衣角都染上火色··谢归心缓缓捏紧手指,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灯火,轻笑,“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冰冷的声音响起,迷蒙的灯火将来人的脸缓缓照亮,昀辰带了冷色的轮廓像是被这微薄的灯火暖上那么几分,看着他的眼神隐隐透出几分暖意来。
“小师叔,我……”·话语骤然破碎,谢归心猛然抬手掐住昀辰的脖子,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拧断对方的脖子··昀辰骤然溃散成碎片消散。
只留下一盏灯,火焰舔上灯笼上的薄纸,燃出一团狰狞的火色··“不过是一场梦罢了·”·谢归心呢喃,闭眼,却骤然感到胸口沉闷,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归心奋力挣扎,骤然清醒,猛的睁眼,窗棂处阳光斜- she -进来,投在窗前一尺处,光尘起舞·隐隐有鸟雀的鸣声,清脆动人··谢归心喘了口气,胸口还是闷的厉害,刚欲起身,便察觉到不对。
谢归心僵硬的垂眸,果然看见一只软软的小团子趴在他胸口,睡的口水横流,隐隐有打呼噜的倾向··昀辰……·谢归心额角抽抽,他刚刚在梦里把对方捏死,结果睁眼就看见缩水版的正主。
心里窝火无比,谢归心抬手将昀辰提起来,伸手戳了戳小不点的脸,得到对方一个销魂的口水泡泡··“还挺软·”·谢归心挑眉,伸手勾了勾昀辰的小下巴,得到对方软软的一声哼哼。
昀辰尚未满月,但被贺章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像只软绵绵的团子··被谢归心一指头戳醒,睁开- shi -漉漉的眼睛,委屈的瘪嘴,大眼睛里瞬间蓄了两汪水珠子,眼看就要号出来,谢归心可不想听噪音刺耳,连忙伸手将对方的嘴捂住。
昀辰呜呜两声,发觉哭不出来,只要退而求其次,张口含住谢归心的手指头,吮吸··手指被温软的口腔含住,谢归心浑身一抖,昀辰还太小,嘴里没有牙,软软的小舌头抵着他的手指,莫名的发痒。
谢归心看着叼着他手指,笑得打嗝的昀辰,有些惊讶的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这蠢样,真的是那个无心无情的昀辰·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攻君总是会重生……·你们猜猜小攻是怎么死的TAT·第5章 章五 闭关·“啧。”
谢归心将手指从昀辰嘴巴里抽出来,看着上面的口水,嫌弃的皱眉··昀辰抓住他的衣摆,乖乖的躺在谢归心怀里,没有再哼哼,和别的孩子比起来实在是乖了太多。
谢归心想到昀辰睁眼时的眼神,眉头轻蹙,抬手覆上昀辰的眉心,缓缓的探进一丝灵识··虽然昀辰现在看起来就是刚出生的奶娃娃一枚,但是他都能重生到三百年前,昀辰自然也是能重生的。
如果昀辰也是重生者,那谢归心就是拼着被人发现他是个冒牌货的危险也要把他搞死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谢归心的神识缓缓探进昀辰的识海,没有受到一丝阻拦,小孩子的一切都是柔软而纯净,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一览无余。
神识在其中扫荡数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谢归心轻叹,也对,就算他当初自爆元神,可昀辰毕竟已经是化神期了,他自爆最多让昀辰来一个重伤,怎么可能死了·他死了之后,昀辰多半是成功渡劫飞升了。
谢归心松了口气,缓缓将神识抽离··昀辰现在还小,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而且他后面还有云岫这个靠山,谢归心现在不能对他动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昀辰弄死,还得借刀杀人。
不过,目前的耽误之急还是先把他这破身体给补好··感觉到丹田处的隐痛,谢归心苦笑·打了一架,金丹倒是真打碎了··指尖一软,谢归心垂眸,却是怀中的昀辰抱着他一只手指头,笑得吐泡泡,谢归心挑眉,伸手摸了摸昀辰的脑袋,得到对方一个打嗝的憨笑。
贺章进门便看见谢归心抱着孩子逗弄,俊美儒雅的男人抱着一个白嫩的奶娃娃,目光柔和,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和谐··贺章不由得感叹一声,果然,他家掌门还是喜爱这个孩子的。
轻咳一声,贺章看着谢归心恭恭敬敬的行礼,“掌门,小公子估计是饿了,我先抱他去吃东西,你伤还没好,还是再休息一下·”·谢归心嫌弃的将昀辰递给贺章,寻了张帕子将手上的口水擦了,看着被包扎好的肩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侧过身继续去睡觉。
昀辰骤然离开谢归心的怀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眼泪像是开了闸门,泄洪似的流下来,敞开喉咙就开始哭嚎··谢归心脑袋一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乱了,直接起身,气势汹汹的就往昀辰面前走。
贺章看着谢归心紧蹙的眉头,连忙道,“掌门,我马上就把小公子抱走·”·孰知谢归心刚刚靠近昀辰,对方就顶着一脸的金豆子,咯咯的笑出声来··谢归心:“……”穆白的脸生的有那么喜感吗怎么这冰块一看见他就笑得跟傻子似的。
昀辰两只爪子直往谢归心身上伸,谢归心默默往后退,正要开口让贺章把儿子抱走,怀里骤然一重,瞬间多了团小娃娃··“掌门,小公子真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啊。
掌门长期不出门,不如抱小公子出去走走·”贺章一脸我已经看穿你的心思,把昀辰放谢归心怀里后便跑去端吃食来喂孩子·徒留谢归心一人,抱着只烫手山芋,对着秃了半边的暮云山,唇角抽搐。
昀辰还不怕死的揪住谢归心垂在胸前的长发,笑得吐了个泡泡··谢归心:“……”他真不想带孩子··怀抱一团子谢归心僵硬的在暮云山闲逛。
原身的记忆已经被他理解,除了仍旧不会弹琴以外,其他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他全部都给弄明白了··但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觉得,这暮云宗真是穷啊··暮云宗的地盘小,总共也就两个山头连带着山头底下一个中型城镇。
山上一片建筑群,也就大殿用来撑面子,是个盖了琉璃瓦,铺了黑金石面的,其他的地方,全部秉持简易二字,就地取材,用竹子搭的竹屋··谢归心抱着小娃娃一路逛过去,门中弟子皆恭恭敬敬的行礼,时不时抬头瞅上一瞅这传说中的小师弟。
昀辰倒是一直在笑,谢归心一度觉得,昀辰后来在师门里成了个和淩光差不多的面瘫,多半是小时候笑的太多,把一辈子的笑容都给整没了··“师傅”背后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谢归心转身,只见一白衣少年跑过来,冲他行了一礼,“师傅这是要去那儿”·面前的少年一身暮云宗蓝白色的弟子服,墨发高束,显出一张俊朗的脸来。
剑眉星目,生的倒是不错··谢归心想了想,在脑袋中把关于此人的记忆扒拉出来,而后对他轻笑一下,“小齐我抱辰儿出来透个气·”·少年名叫齐灼,是原身在外出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儿,看他无父无母在大雪天差点冻死街头,便捡回来放在宗门里养着。
不过齐灼的根骨倒是挺不错,后来干脆就收做弟子,现在齐灼不过十五便已经是练气八层,而且看心- xing -也是个坚韧的,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故而原身对这个弟子很是器重。
不过在谢归心出生后从未听说过有一位叫齐灼的修士,想来是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时便陨落了·结合他后来对昀辰身世的了解,这暮云宗应该是被灭门了··眼前尚且鲜活的人在不久之后便会成为枯骨一捧,谢归心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唏嘘,当下摆出一种慈爱的表情来,看着齐灼温声道,“最近修炼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齐灼小脸微红,看着谢归心,摇了摇头。
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块通体莹碧的玉来··“这是徒儿在后山采到的青流玉,虽不是最好的玉髓,但玉质很好,可以给小师弟做个玉佩·”·谢归心看着齐灼手中通透的玉石,青流玉算是蕴含了灵气的玉石,在市面上一块青流玉可以比得上五十块下品灵石了,而青流玉玉髓更是练气的材料,不过也不甚宝贵,毕竟在他的师门,每个人配的腰牌都是用上品灵石都买不到的昆仑玉做的。
从小被师门娇养长大的谢归心更是把顶级玉髓当骰子扔了玩··但在暮云宗这破不拉几的小地方,这块玉石估计也是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了··看着齐灼虎口处裂开的伤口,谢归心一手抱着昀辰,空出一只手在齐灼的肩上拍了拍,“很好看的玉,昀辰肯定也很喜欢。”
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欢喜似的,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昀辰又咯咯咯笑出声来·齐灼像是对昀辰喜欢的紧,将玉递给昀辰后,便小心翼翼的问谢归心他能不能抱一抱孩子。
有人分担,谢归心自然愿意·当下将昀辰递给了齐灼··没了小包袱,谢归心站一边,看着齐灼逗小孩,不远处一群弟子在练剑,旁边停了几只仙鹤在梳理羽毛,青空高远,一时间谢归心有一种他回到原来师门的感觉。
莫名惆怅··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为何你修为倒退这么多·”·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归心侧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淩光,轻笑,“我不过强弩之末,金丹已经碎裂,加之大限将至,活不久了。”
淩光微怔,“你的金丹碎了”·谢归心看着抱着一只小碗往这边赶来的贺章,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同淩光有事相谈,便让齐灼将昀辰抱给贺章,自己同淩光往后山去。
“你的状况,最好闭关修养·”淩光看着谢归心,缓缓蹙眉,“丹青界之行我替你去·”·谢归心闻言,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自家大师兄这么讲义气。
从原身的记忆中谢归心知道自家大师兄是被穆白从路边上捡回来的·重伤昏迷,而且没有任何记忆,除了身上一张刻了淩光二字的腰牌外就是一把长剑和一只放了几瓶子不知名丹药的储蓄戒指。
想来是他那不靠谱的师傅把他大师兄封了修为记忆,扔出师门让他自己在外游历·结果被原身拖回来,倒是莫名买了他大师兄一个人情··想到这,谢归心看着淩光,目光中带了一丝细微的同情,“不必了。”
看着远方的山峦,谢归心作淡然状,“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过是暂时在我们暮云山做客,何必掺和·”·“再有,丹青界我是进不去的,最多在外面当个接应的,费心费力的可不是我。”
谢归心轻笑,“你就不用担心了·帮我看好暮云宗就行了·”·淩光看着谢归心,半晌,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再度掏出一瓶子丹药出来,“这是青元丹,每半月服用一颗,可以暂时护住你的金丹。”
谢归心看着手中那一由整块昆仑玉挖出来的小瓶子,倒是没说什么,大大方方的接过,而后朝淩光道谢··从后山回来后,谢归心便吩咐了贺章几句,然后闭关。
还有两月便要带人去东海,他最起码要把被云岫打出来的伤给养好,顺带练练琴,不说熟练,最起码好能把外行糊弄一下免得穿帮··闭关前谢归心又看了眼昀辰·小不点吃的饱饱的,被贺章放进摇篮里,睡的香甜。
谢归心伸手戳了戳昀辰肉嘟嘟的小脸,昀辰咂嘴,偏了偏头,继续睡觉··谢归心挑眉,看这傻乎乎的样子,绝对不会是重生的了·尤其是昀辰那般冷漠的人,怎么可能在他怀里还笑得出来。
谢归心摸了摸下巴,便出了房间,往洞府去·没留意到,在他转身之后,昀辰忽然睁眼,眸色隐隐透一股诡异的暗红··第6章 章六 大雾·东海之上··狂风暴雨,波涛汹涌,海面卷起滔天巨浪,撞在漆黑的礁石上,破碎成雪白的水沫,水声轰鸣。
空中稳稳的浮一艘白玉灵舟,舟上隐隐泛着一层月白的微光,像一只薄薄的罩子倒扣在船身上,却稳稳的护住了玉舟,半分雨水都没能飘进去··云岫带着浮云宗一众筑基弟子,站在灵舟之上,看着脚下翻涌的海水,蹙眉。
他已经在这海面呆了七日,这暴雨也淋了七日,海面浑浊,原本丹青界出现的幻象全部被这一场雨给淋没了··抬手再往灵舟船舱中安上一块上品灵石,灵舟上黯淡的灵力防护再度亮起来,而船舱中已经有一堆灵石废弃后的碎末。
云岫身后的浮云宗弟子担忧道,“少宗主,这丹青界为何还不出来,莫不是已经错过开启的机缘”·云岫不语,只是看着水面,手指扣住剑柄细细摩挲。
他在一个月前便来到了东海,那时海上还有幻境,而海面风平浪静,有时还可以看见火凤在幻境之中起舞·但在秘境开启的时机到时,他们一踏进海面海面便起了大雾,而后便是瓢泼大雨,天上电闪雷鸣,有一个御剑的修士直接被雷劈中,身死道消。
已经过去了七天,部分没有灵器护身的小门派和一些散修都回到了陆地·现在同他一样还在海面上的便只有四个大宗门和十几个稍微有点底蕴的小宗门,原先来的上百人,不过一场雨便去了一大半。
“大哥,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往里去看看兴许能找到入口·”粉衣的少女撑在船舷上,看着这瓢泼大雨,柳眉微蹙·“不过一个小小的幻境罢了,能奈我何,实在不行就强行把丹青界打开,我就不信我进不去”·云岫闻言只是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柔声道,“云芷,别急,再等数刻,实在不行我们就往里去。”
云芷闻言点了点头,趴在船舷上看不远处的另外几艘船,眼睛扫视一圈,伸手拽了拽云岫的衣摆,“大哥,五姐看中的那个人来了吗”·云岫闻言,眉头轻蹙,看着周围的各个灵舟,完全没发现有暮云宗的影子,心想着就暮云宗那穷酸的样子,怎么可能买的起灵舟,估计早就回了岸上。
当即冷笑道,“不知道·”·云芷单手撑头,轻叹,“我还想看看是哪样的男人能让五姐死也要同他在一起呢·”·想到自己那倔强的要死的五妹,云岫叹气,不想同云芷聊起那些事情,索- xing -闭眼打坐。
雨势越来越大,可空气中却起了浓重的雾气,忽然咚的一声,一只白鸥撞在灵舟上,发出凄厉的叫声·云岫睁眼,看着鸟羽上漆黑的墨色,皱眉,弹指,一股灵力化作银线,直接将那只白鸥拽到手中。
白鸥刚落在云岫手中便化作轻飘飘一张信纸·其上娟秀的两行小字,纸上还透着一股暖香,云芷刚欲凑过来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信纸便被云岫挥手烧了··“偷偷摸摸的,哪家的仙子看中你了啊”抱住云岫的胳膊,云芷睁大眼睛,一幅哥哥我好好奇,你快告诉我的模样。
云岫蹙眉,“不过是风月里的一个老女人罢了·”·看着对面缓缓向他们靠近朱红的灵舟,云岫厌恶的蹙眉··只见灵舟上一红衣的妖娆美人赤着脚坐在船舷上对云岫招手,美人衣着暴露,露出雪白的细腰和修长的双腿,身上仅有的几块布料在被水打- shi -后也沾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云郎,上次浮云宗一别,奴家可想你想的紧,趁着丹青界还没没打开,不若你我二人小聚片刻”女人的甜腻的声音透过重重雨幕往云岫这边刺来。
云岫厌恶的瞥过眼,不着一语,即刻控制灵舟往另一边驶去··“风月里……”云芷看着向他们靠近的朱红灵舟,拧眉,“不过一个三流的小宗门,靠些子不入流的手段攀上剑衍宗,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竟然敢打我哥的主意,呵……”·云芷冷笑一声,看着船头的女人,抬手摘下腰间缠绕的银鞭就要抽过去。
云岫却骤然抓住云芷的手腕,“不要惹事,你打不过她·”·风月里是近来新兴起的一个小门派,其中基本是女弟子,门派主要修习双修功法,故而同不少顶级宗门私底下有往来。
不过是被人当做鼎炉的玩物,云岫根本不屑于同她们起冲突·而且现在起了大雾,指不定就有什么变故··云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甩给后面的女人,看着越发浓重的雾气,神色凝重。
云芷被云岫拽住,不能对风月里的人动手,心里窝火,气呼呼的收了自己的鞭子,找了个角落蹲着,留给云岫一个愤怒的背影··云岫一向拿自己这几个妹妹没办法,但海面的情况越来越差。
雨已经停了,但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灵舟周围全部被雾气掩埋,什么都看不清楚··云岫尝试着用神识探路,却发现在雾气的包围中神识根本就不能伸展,无法探查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灵舟底部忽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一下,船身剧烈摇晃,灵舟外面的屏障光芒骤然黯淡··浮云宗弟子发出惊慌的叫声,云岫转身拎起云芷,一把将她扔进船舱,大声道,“全都进船舱躲避”·数十位浮云宗弟子皆入船舱,只余云岫一人站在船头,看着翻卷的白雾。
雾气涌动,云岫抬手在船舱上结了个印,而后挥袖撤掉灵舟之上的屏障,任由雾气覆压··手中长剑微颤,云岫闭目,空气中水汽浓重,一股子独属于海水的腥咸味儿。
声音像是都被这雾气阻隔,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风月里众人也消失了影踪··一切都寂静的诡异··忽然,身后骤生风声,云岫猛的抬手,长剑如雪,一道冷锐的剑气直扑进雾气里。
然后,砍了个空··雾气被剑气砍出一道缝隙,又缓缓合拢,像一只扭曲的兽口··云岫眉头拧的死紧,正欲掐决将船往前行驶时,船身骤然一抖,像是同什么东西撞在一起。
云岫当即挥剑,这一次剑气砍实了,耳边传来的却是木头破碎的声响·然后,是人的怒骂声··云岫:“……”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谢归心看着被砍了一道口子的灵舟,内心抽血,为了弄这一艘灵舟,他可是卖了淩光给他的那颗玄灵丹啊就这么被人一剑砍了··谢归心觉得,这绝对不能忍·怒而拔剑,谢归心掐决,瞬间召风将面前的浓雾吹散,露出同他撞到一起的灵舟。
白玉栏杆,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看样子就是哪个大宗门·谢归心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熟人提着剑,一身白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整个人几乎同雾气融合在一起。
云岫……·谢归心:“……”他真是倒了血霉··谢归心是昨日才到的东海·在他闭关出来后,距离丹青界开启已经只剩下半月,急急忙忙带着一群暮云宗弟子往东海赶,结果临行时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可以载人的法器。
而没到筑基期根本就不能御剑,谢归心只能带着一群弟子在路上走·到了中州后,找了个大型拍卖市场将淩光给他的玄灵丹给拍卖了·没想到这丹药的价钱非常不错,卖了一千上品灵石。
靠着这一千上品灵石谢归心才把身后那十几个小萝卜头给驮到了东海之上··但他们一上海面周围就围上了厚重的雾气,谢归心只能慢慢往前行驶,看能不能等到雾气散了,再去找出路。
结果,从天而来一道剑气,把他的船直接给劈了··看着破了一个洞的船舱,谢归心提了剑就想冲上去把那个杀千刀的人给砍了·却没想到,这“杀千刀”是个大熟人,还是个看他不顺眼很久的大熟人。
齐灼此番也来了,听到动静从船舱走出来,看着谢归心,担忧道,“师傅,现在该如何”·船破了一个大洞,要继续飞是不行了,谢归心不想理会云岫,索- xing -当做没看到对方,俯身看着破损的船身,沉声道,“灵舟坚持不了多久了,你去通知其他弟子,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开始御剑,让筑基期的弟子带一下练气期的弟子。”
齐灼闻言,瞟了眼对面的云岫,默默的磨牙,却还是忍住了愤怒的情绪,乖乖应了声好·然后转身去通知众人做好准备··“到我船上来。”
冷冷的声音传来,谢归心惊讶的抬眸,正对上云岫漠然的脸,“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人都拎过来,这雾里有东西,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弟子当鱼食给喂鱼的话就自己滚过来。”
谢归心:“……”·手指爆出数根青筋,看着对面那张冷漠脸,谢归心拼命将怒气压下,而后柔声道,“多谢·”·云岫嗯了一声,然后将灵舟往谢归心这边靠了靠。
谢归心当即唤出其他弟子,让他们全部登上云岫的灵舟··齐灼站在谢归心身后,看着谢归心的背影艰难道,“师傅……你何必委屈自己·”·谢归心闻言,缓缓转身,冲齐灼勾起一个淡然的笑,“有何委屈,为师还要带你们去丹青界呢。”
齐灼闻言,看着自家师傅单薄的身影,却更是觉得自己师傅委屈,浮云宗的人向来霸道,那云岫不仅将他师傅给打伤,现在还弄坏他们的灵舟,实在是欺人太甚·但为了他们去丹青界,他的师傅还要忍下这口气。
齐灼当即眼圈儿微红,呢喃道,“师傅……”·谢归心嗯了一声,看着对面的云岫,简直想把对方一巴掌拍死·要是放在三百年后,别说一个云岫,就是整个浮云宗来了都得惧他三分。
还敢跟他甩脸色,他不把他打的他爹都不认识就不信谢结果现在……·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谢归心在心底暗暗磨牙,“不要以为我怕你,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以后我肯定让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云岫只觉得背后一凉,转身便看见谢归心正将暮云宗弟子往他船上送,最后只剩下了谢归心一个··灵舟摇晃,隐隐有支撑不了的趋势,谢归心见状,正欲迈上船,身后越骤然有破空声传来,谢归心眼见齐灼眼中的惊恐神色,当即俯身,就地一滚,躲过身后那一袭。
一条巨大的触手直接砸在船身上,本就脆弱的灵舟禁受不住如此冲击,直接断裂成两半··谢归心蹙眉,抬手将长剑掷出,脚踏飞剑直往云岫灵舟处飞去·云岫亦是出剑,凌空一道剑气,直接往那只触手而去,噗嗤一声,触手被斩断,可触手却转瞬化作白雾消散。
谢归心翻身踏上船身,齐灼即刻跑上来拉住谢归心的袖袍,担忧道,“师傅,没事吧”·“为师无碍·”谢归心抬手拍了拍齐灼的头,然后冲云岫做了一揖,“多谢少宗主相救。”
云岫嗯了一声,却并不看他,只是望着涌动的雾气幽幽道,“穆掌门可知晓方才那是什么东西”·谢归心看着面前那片白雾,沉默,半晌,轻声道,“蜃。”
作者有话要说:添加了一千多字ORZ·第7章 章七 蜃龙·“……蜃”齐灼微微蹙眉,“蜃- xing -情温和,怎么会袭击我们”·谢归心看着翻涌的雾气,沉声道,“怕是丹青界将要开启的动静把它惊扰了,我们一群人往它的地盘上走,它自然不愿意,所以放出蜃气,用幻像来攻击我们。”
云岫却是冷笑一声,“不过一只大些的蚌罢了,敢拦我·”·谢归心:“……”好孩子,有勇气·蜃可化龙,龙为万兽之王,就算这是只龙的远亲的远亲,那也不好惹。
而且从这只蜃造出的雾气来看,它最起码也是只和云岫差不多修为的妖修·单凭云岫这个元婴期的修士,就算能把这只蜃的壳给翘了,但云岫自己也是讨不了什么好处。
还不如等到丹青界开启,届时丹青界的结界大开,蜃自然会躲开··谢归心看着磨刀霍霍向大海的云岫,唇角抽了抽,却没有劝阻,而是让自家弟子们在船上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看着密封的船舱,谢归心挑眉,看样子浮云宗的一群小萝卜头都躲在那里面了··“让他们进船舱·”云岫抬手,弹指就将船舱的禁制打开·“你留下,给我帮忙。”
谢归心:“……”等等,大哥你要搞什么·一脸震惊的看着面色凝重的云岫,谢归心哑然·不是吧,你还真准备撬了蜃的壳·云岫看着谢归心惊讶的神色,不耐道,“你还怵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把你带来的那些废物都给我扔进去。”
谢归心:“……”这人的嘴怎么就这么欠呢再看看身后那群像是受到莫大的屈辱般的门中弟子,谢归心冷声道,“还请少宗主注意言辞。”
云岫闻言,长眉一挑,挥袖就是一股灵力激荡,直接将谢归心身后的小萝卜头们全部扔进船舱··齐灼众人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舱门便被云岫关上,封了禁制。
几人愤怒的锤门,却打不开舱门丝毫··谢归心听着门口传来的声响,轻叹,作温柔状,“齐灼,你们安心在船舱内等为师,放心,一会儿师傅就回来·”·齐灼闻言,两眼蓄泪。
都是为了他们,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师傅何必受云岫威胁,去杀蜃兽,还要受云岫言语上的轻慢·都怪他们,如果他们能够更强一点,师傅就不必为他们- cao -这么多的心。
想到这里,齐灼骤然生出一股意愿,更强,他一定要变得更强·齐灼将哽咽咽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趴在门板上对谢归心柔声道,“师傅,徒儿等你回来。”
谢归心听着齐灼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云岫却没给他探究的时间,只给他留下一句把琴取出来,便翻身从船上跃下。
谢归心看着云岫被雾气淹没的身影,挑眉,却还是依言将徵羽琴掏出来,盘膝而坐,将琴放在腿上··他练了一个月的琴,也只堪堪懂了几个指法,要真同别人打起来,琴估计也只是随手扒拉几下,看能不能迸出几点火星子来。
当初承华制造徵羽琴时,在里面融了一尾凤凰翎,在用灵力弹琴时可以凝出火凤·蜃是海兽,按理来说应该害怕火系神兽·尤其是凤凰之类··谢归心看着船下搅动的雾气,微微挑眉。
雾气中有暗紫的雷光扭曲,看样子云岫是打算直接把蜃从水里电出来··谢归心将长剑同琴放在一起,他更擅长的还是长剑,琴什么的,他完全无感,顶多等蜃现身后看能不能凝出几只火凤出来稍微挡一挡。
又是几声炸雷声响,四周的雾气都有片刻扭曲·谢归心蹙眉,抱起琴站起,看着灵舟下的雾气,翻涌鼓动,像是有什么怪物将要从雾气中突破而出··“哗啦——”水声轰鸣。
谢归心即刻抬手掐决,灵舟瞬间后退数丈,堪堪躲过一只大长的巨口,漆黑的巨兽从雾气中冲出,头生鹿角,从脖子到背上的鬓毛朱红,自腰后生了半身逆鳞,此刻在雾气中来回,有如腾龙。
谢归心蹙眉,“竟然已经化龙了吗·”·雾气开始变得稀薄,又是一道电弧跃起,直劈上蜃龙的身体,谢归心看着踏空而来的云岫,默默将灵舟驶得更远了一些。
不远处云岫手持数十张符箓,电闪雷鸣,只往那蜃龙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渡劫呢·”谢归心嗤笑·蜃龙张大巨口,将周围的雾气尽数吸进腹中,而后骤然冲云岫喷出一条水龙。
而在蜃龙出现后,四周的雾气便逐渐散尽,露出平静的海面和不远处迷离的幻境,阳光从苍穹顶泄下,波光粼粼,只见而其上一坐小岛半浮在空中,苍山流泉,亭台楼阁,烟云缭绕,其间三春桃李雾气中蔚若云霞,灵禽珍兽栖息山林之中,有白衣修士漫步山间,飘然若仙。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丹青界”·耳边传来嘈杂的声响,谢归心抬眸,便见不远处数只灵舟直冲往空中浮岛。
转头看了看正在同蜃龙缠斗的云岫,谢归心轻蔑一笑,“蠢货·”·跑去把蜃龙弄出来,置自己于危险之地,给他人做嫁衣·果然同昀辰是一家子,一样的愚蠢。
云岫手中的符箓已经扔完了,蜃龙身上有多出焦痕,但妖兽的皮肉如何坚硬云岫那几下除了将蜃龙激怒外,没有任何用处··谢归心本想着让云岫被那只蜃龙磨个半死,这样也算解气。
但又怕这样的做法有违穆白的- xing -格,被人看出什么端倪·等戏看够了,便出手相助··抬手将徵羽琴抛起,谢归心挥手一拨,灵气引动琴弦中的火灵,一只丹凤尖啸着冲往蜃龙。
灼热的火灵同蜃龙撞在一起,蜃龙发出嘶哑的吼声,扭过头一口咬在火凤的脖颈,竟是将凤凰一口吃了··火光渐灭,最后只余下一点散乱的火星从空中掉下,还没落到海面便被冷风吹熄。
谢归心看着云岫抽出身来,便驱动灵舟往丹青界去·谢归心抬手将船舱的禁制解开,温声道,“你们出来吧·”·咚的一声,船舱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直冲向门外。
粉衣的少女拔下发上长簪,瞬间化出一把长剑,御剑而起·她竟是想直接御剑去帮空中的云岫··“别让她过来·”云岫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谢归心挑眉,脚尖一点,勾起一根散在地上的绳子,弹指将少女捆住,直接将她从剑上拽下来。
云芷跌落在灵舟上,闷哼一声,长剑没了主人的支撑,在空中游离片刻,一头扎进甲板上·云芷支起身子,看着面前的谢归心,咬牙,爬起来就是一鞭子,鞭影直冲谢归心门面袭来。
谢归心侧头躲过,抬眸便见一云芷瞪他,面色不善,“你算那根葱,居然敢拦我”·谢归心:“……”明明是你哥不让你上,如果不是现在人多,我管你去死。
谢归心眉头微蹙,懒得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只是对着从船舱中出来的暮云宗弟子柔声道,“丹青界已经开启,你们快进去,三日后丹青界会直接将你们丢出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云芷见谢归心根本就不理会她,当即炸毛,“说你是哪个宗门的”·谢归心淡淡瞟了眼看起来怒不可遏的云芷,淡然道,“暮云宗掌门,穆白。”
云芷:“……就是你骗了我五姐”·谢归心:“……”·云芷冷笑,“好啊,原来就是你害的我五姐修为全失,还丢了一条命。”
云芷抬手就是一鞭子,鞭影幢幢,直冲谢归心袭来·云芷的修为已经到达筑基期,这一鞭子隐隐带了雷影,谢归心微微蹙眉,悄悄抬手,正欲给对方一个教训,面前却骤然挡了一个人。
齐灼抬剑挡下云芷那一击,不稳的后退数步·谢归心连忙将他扶住·齐灼伸手推开谢归心的胳膊,稳稳站住,他侧脸被鞭风划出一道伤口,一点朱红的血顺着他俊朗的脸缓缓滑下,谢归心微怔,“齐灼……”·“云大小姐,丹青界快要开启了,你还是早点进去吧。”
齐灼看着云芷,目光冷冽,“有我师傅在这,你兄长不会有事的·”·“你”云芷杏眉微竖,正要动手便听得顶上云岫的怒斥,“云芷,你再敢胡闹,回浮云宗后家法处置”·云芷被云岫那一嗓子吼的眼圈微红,再看着齐灼那冷冽的眼神,心里微慌,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来,看了眼丹青界的入口,冷笑道,“不过是一群废物,进了丹青界未必能活着出来,本小姐不同你计较。”
齐灼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不劳云七小姐- cao -心·”·云芷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御剑往丹青界飞去·浮云宗其他的弟子见状也跟着往丹青界入口冲去。
谢归心拿了张帕子递给齐灼,温声道,“可还受的住”·齐灼粲然一笑,身上冷漠的气势有如冰雪消融,“无碍·”·“记得,遇到危险,夺宝事小,保命要紧。”
谢归心慈爱的拍了拍齐灼的头,温声道··齐灼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站上一个筑基期弟子的飞剑,跟着对方去往丹青界·谢归心看着小萝卜头们一个个往丹青界冲去,眯眼,总算都走了。
抬头看向半空中正在同蜃龙打斗的云岫,谢归心冷笑一声,正待驱使灵舟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度过这三天·却没想到云岫一时不查,被蜃龙一尾巴拍下,整个人直接坠到灵舟上,轰隆一声,灵舟直接被云岫撞出一个大洞。
谢归心挑眉,看着被激怒的蜃龙扭着尾巴往他这边冲过来,当即抽了抽唇角·看着从船上爬出来的云岫,谢归心十分不愿意的拨琴,灵力驱动,一只火凤从指尖直窜而出,凤凰长鸣,同蜃龙撞击在一起,凤身上的火焰竟然点燃了蜃龙背上的鬓毛。
谢归心挑眉,看着蜃龙在空中扭动,只觉得蜃龙扭的像只泥鳅,谢归心嗤笑·云岫从船舱里爬出来,呡掉唇边溢出的血渍,冷声道,“这畜牲已经化龙,光靠我们是打不过的。”
火凤又被蜃龙一口吞了,谢归心看着直直往他们扑过来的蜃龙,轻叹,“那该如何”·“把它引到那边·”云岫抬眸,望向不远处其他宗门的灵舟。
谢归心挑眉·祸水东引,没想到云岫也挺- yin -·不过……·谢归心看着已经被云岫缠的精疲力竭的蜃龙,挑眉,龙身皆是至宝,他为何要便宜别人·只见蜃龙一头往他们这边栽来,谢归心隐隐可以看见蜃龙瞪大的眼珠。
眼见蜃龙的脑袋要撞上灵舟,云岫大喊,“跑”·谢归心抱着琴,看着面前大张的兽口,一动不动·云岫已经御剑飞了老远,看着谢归心仍旧现在原地,误以为谢归心吓傻了,拧眉,正待抬手将对方捆过来,就见谢归心抬琴。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难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云岫蹙眉,手一顿,便迟了一步··“咚——”剧烈的撞击声传来,只见蜃龙一头栽进灵舟,然后身体像是受到什么重击,整个脑袋往旁边一歪,龙身一颤,一整条僵硬在空中。
云岫隐隐看见一颗崩掉的牙从龙嘴里飞出去··云岫:“……”他刚刚看到了什么·谢归心拍了拍有些酸麻的手,取了块帕子将徵羽琴上的龙涎擦了。
“果然,玄器就是格外坚硬·”就算他不会弹,当搬砖拍东西威力也是挺大的··谢归心看着被他拍懵在面前的蜃龙,轻蔑一笑,“小畜生,才化形多久,就敢来打我的注意。”
谢归心举起徵羽琴,颠了颠,“滚,还是我把你揍成泥鳅,你自己选·”·蜃龙:“……”·云岫:“……”等等,用徵羽琴拍掉了蜃龙一颗牙这和穆白不一样啊·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齐灼有黑化的潜质啊yooooooooo·被当板砖的徵羽琴:QAQ你奏凯,我要我主银,嘤嘤嘤·第8章 章八 怀疑·蜃龙僵硬半天,看着谢归心眼底的残暴之色,浑身一抖。
谢归心看着蜃龙瞪大的眼珠子,嗤笑,“不过一个才化龙的小崽子,敢追着我跑,也是傻的没边了·”·谢归心抬手,五指一抓便将那颗被他拍飞的龙牙被吸过来。
“这次先收你一点小利息,下次再不长眼,本尊便扒了你的皮,滚”·谢归心眯眼,骤然将神识刺进蜃龙识海中去,属于化神期的元神威压直接吓破了蜃龙的胆子。
对方尾巴一扭,嗷呜一声,口中喷出大片的白雾,瞬间将方圆百里全部笼罩··眼角视野又被雾气遮掩,云岫暗叫不好,瞬间御剑往灵舟方向冲去··而谢归心则看见蜃龙吐出雾气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成一只巴掌长的小龙,啪叽一下掉在他怀里。
特别谄媚的蹭了蹭谢归心的脖颈·一幅求人包养的模样··谢归心:“……”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养灵兽了··抬手拎起蜃龙的尾巴,看着对方各种扭啊扭,谢归心嗤笑,“还真像只泥鳅。”
听见云岫往他这边冲来的破空声,谢归心弹指将蜃龙丢进海里·小泥鳅砸进水里,激不起半点水花··谢归心现在修为是不够,但毕竟元神还是属于化神期,用灵识威压欺负一下不懂事的妖修还好,但真的养在身边,若有一天被灵兽找到可乘之机,发现自己修为镇不住它,怕是会被当做补品给吞了。
与其在身边流一把双刃剑,还不如一开始就放了,就当结一份机缘··“机缘……”谢归心微怔,继而嗤笑,他堕入魔道多少年,早就忘了,道途,讲究机缘。
云雾涌动,谢归心挑眉,抬手便将蜃龙的牙刺进左肩,鲜血淋漓,瞬间渗透外袍·谢归心半靠在船舷上,一幅身受重伤,快要断气的模样··云岫来时便看见谢归心撑着一把长剑,摇摇晃晃的要起身。
半身是血,长发披散,面色雪白,脆弱的看起来像是来一阵风就要被吹倒了··云岫看着谢归心手中的白牙,蹙眉,“穆掌门,那蜃龙呢”·谢归心在心里暗骂一声,面上表现出一幅疲惫不已的表情,颤声道,“方才它喷出一口雾气后,便逃了。”
云岫轻飘飘的落在灵舟上,看着谢归心肩头的伤口,挑眉,“被蜃龙咬的”·谢归心虚弱一笑,“嗯·不过侥幸从它口中逃命罢了,如果没有徵羽琴帮我挡下那一击,我怕是早就葬身于蜃龙之口了。”
云岫看着谢归心手中的徵羽琴,沉声道,“只徵羽琴可真不愧是玄器,单凭琴身就能把蜃龙的牙给撬了·”·谢归心在心底科科两声,抬手将蜃龙的牙齿收了,然后捂唇猛的咳嗽数声,“不过侥幸,如果不是云少宗主重伤了蜃龙我别说敲下它一颗牙,现在怕是直接死在这里了。”
看着脚下已经开始寸寸开裂的灵舟,谢归心道,“这灵舟已经半废了,我们是上岸,还是……”·谢归心话音未落,灵舟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噔一声,从中裂成两半,谢归心脚下一空,反手就想拔剑,但眼角余光瞥见云岫探究的眼神,心里咔噔一声。
方才他对着蜃龙神识的那一下应该是被蜃龙庞大的身体挡住了,云岫应该是看不出他的动作的,现在见云岫这模样,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瞬间压制住动用灵力的欲望,谢归心做出一幅力竭的模样,任由自己往海水掉落。
带了腥咸味儿的水汽扑面而来,谢归心闭眼,正待掏剑出来,腰间却骤然一紧·谢归心睁眼,便见云岫那张像是蒙了一层- yin -翳的脸··他被云岫用几根银丝吊着,拖在半空中往海岸飞去。
谢归心叹气,这云岫,真不是个东西··看着腰间的银线,谢归心眯眼··冰魄蚕丝·火烧不着,刀砍不断,只有独产于昆仑山的冰魄蚕才能吐出的丝线。
他师傅玉虚当年倒是有几只钓线用的这冰魄蚕丝,不过这也确实是个好东西··谢归心看着云岫的脸,想着有一日从云岫手里忽悠一根冰魄蚕丝过来弄个暗器什么的。
谢归心胡乱想着,云岫却是转瞬飞过了海岸·谢归心回头一望,眼看着丹青界的开口渐渐关闭,眯眼·不知丹青笔会落在谁的手里··一百年后,丹青笔落在他那小师侄手里,据说丹青笔当时现世时方圆三百里全部出现幻象,一草一木都是一个幻境的入口。
多少人迷失在丹青界的幻境里再也没出来··而现在却单单出了几分幻象,说实话,这阵仗一般·谢归心觉得,这丹青笔出世的传言,怕是假的··云岫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往东海附近的沧澜城去。
一路遇见不少修士,看着狼狈的云岫和谢归心,皆冲他们投来惊奇的目光··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云岫脾气爆,再有一人对着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时,直接抬手,把人给抽飞了。
那人重重撞在灵舟上,直接把那灵舟拍出一个大洞·此来东海,丹青界已开,别的门派里的小辈自然都进了丹青界,现下乘着灵舟去沧澜城的基本都是领队的门派长老。
云岫这一下可算是扇了那灵舟主人一巴掌·灵舟失效,当即有三人飞身而出,看着云岫面色黑沉,“云少宗主,不要欺人太甚”·谢归心吊在半空中,看着御剑的三人,挑眉。
呦呵,云岫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三个人都是金丹期··谢归心看了眼云岫破损的衣服,沾着血的唇角,默默闭眼,做昏迷状·假装自己是个被强抢的民男。
云岫直接御剑而行,不对那三人投下半点目光·不得不说,云家那些人,很有几分得罪人的能耐·本来不想同云岫起冲突,在看到云岫那一幅蔑视他们的模样后,不想动手也得被云岫的态度气的打人。
当即有一人受不了,提剑就朝云岫冲过去,“早就听闻浮云宗的剑决变幻莫测,今日恰逢云少宗主,某倒是想讨教一番·”·云岫闻言,顿住身形,微微侧头看着身后那个头发花白,中年人模样的修士,半晌,蹙眉,扫视对方数遍,而后冷冷吐出一句,“我不同废物打。”
来人:“……”·谢归心微微睁眼,看着那修士涨的通红的脸,特别不厚道的笑了·云岫能活到三百年后,期间没被人打死,实在是他的福气。
孰知那人看到谢归心的笑,当即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子,瞬间爆了·冲着谢归心怒喝,“你笑什么”·谢归心默默收敛掉脸上的表情,抬眸做娇弱状,“这位道友,你说什么我何时笑了”·被谢归心的变脸速度惊到,来人唇角抽抽,越发觉得谢归心在耍他。
他是打不过云岫,可不妨他对谢归心动手·尤其在看到谢归心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什么重伤的样子后,一个欺软怕硬的心思直接冒出来,压都压不住··那修士当即拔剑,一道剑气直接砍过来。
谢归心被云岫吊住,无论是琴还是剑皆使不出·眼见那道剑气迎面撞来,当即扭腰,打算躲过去··身子骤然一轻,谢归心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
却是云岫直接收了冰魄蚕丝·谢归心没了倚仗,有如一只秤砣直接往下掉··风声猎猎,谢归心唇角抽抽,如果他现在打的过云岫,他一定要把对方往死里打当然,前提是打的过。
待的他反应过来后,谢归心即刻祭出飞剑,飞身而起,躲过那修士相继砍来的剑气··那边的云岫则看着谢归心,冷冷的,目光带了探究··谢归心:“……”果然,云岫怀疑他了。
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金丹修士,谢归心在心底问候了云岫祖宗八代,面上却还是装作灵力不支的模样,祭出徵羽琴,抬指弹出一个破碎的调子··琴音扩散,一曲未成,谢归心已经喷出一口血来,而那金丹修士的剑气已经直冲谢归心脖颈削来。
云岫仍旧负手站在剑端,眉目冷淡,谢归心看着迫近的剑气,手指拈决,一旦云岫不出手拦下这道剑气,他就别装了·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剑气扑面而来,谢归心正待运转灵力,面前却忽然拢上一层红纱。
那红纱看着柔弱,却生生将扑向谢归心的剑气挡下·紧接着红纱一卷,拢住谢归心的腰,直接将他向后拖去··“这么俊俏的公子,可不是尔等粗鄙之人能伤的。”
甜腻的女声,像是三春桃李般,带了莫名的香甜气··谢归心只觉得背后一软,自己直接落进一个温软的怀抱里,一双雪白的玉臂环住他的脖颈,涂了蔻丹的葱白手指抚上谢归心溢出血渍的唇畔,怜惜道,“公子,可难受”·感觉到蹭在他背后的柔软,谢归心:“……”·感觉自己碰到了女流氓,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谢归心:果然是我太英俊(括弧笑)·第9章 章九 蜃楼·谢归心看着面前那双葇荑,十指尖尖,指甲上的寇丹鲜艳无比,越发衬得那双手白皙若玉。
而此刻那双手则幽幽的放在他胸口,缓慢而暧昧的画了个圈圈··“公子,可是暮云宗掌门”女子甜腻的嗓音自耳畔传来,温温柔柔像在同他说情话。
谢归心被那忽然蹦出来的女子抱在怀里,周身缠了布帛,绑的像只粽子,根本动弹不得·听到那女子询问他的身份,谢归心看着不远处脸色骤变却丝毫没有动作的云岫,料想自己身后的女人不好惹。
谢归心在心底轻叹,也不知这女人是敌是友,听这轻佻的言语,只怕不是什么正经门派·谢归心索- xing -直接放松了身体,半靠在那女子身上,也不知是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还是任由对方占自己的便宜。
“我名穆白,确实是暮云宗掌门·多谢姑娘相救·”·那女子感觉到怀中人放松了身体,死皮赖脸的躺在她怀里,竟透出几分纨绔公子享受美人恩的意思来。
她捂嘴轻笑,“举手之劳罢了,受不得穆掌门道谢·”·谢归心被那女子放在一桠树枝上,此刻风过,谢归心身上裹得红纱幽幽的晃动,活像只被滚水煮了的大红虾子。
谢归心看不到身后人的脸,但鼻间幽幽浮着那女子身上的暗香,香气幽幽,非缆非麝,倒不腻人·谢归心轻叹,“敢问姑娘芳名救命之恩,穆某来日必将报答。”
那女子轻笑,“奴家素十九,当不得穆掌门的报答·不过……”·素十九语尾轻勾,带了点轻柔的探究来,“穆掌门却是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谢归心垂眸,“十九姑娘不也说是传闻吗姑娘可知,从别人那里传闻一向是当不得数的·”·素十九咯咯笑了几声,柔声道,“穆掌门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谢归心垂眸,却见方才追着他打的那个中年修士正歪在地上,半条胳膊不知被什么东西绞没了·此刻脸色惨白,正趴在地上装死。
“奴家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丑人·”素十九轻叹,柔软的手指轻抬,遥遥指向那瘫在地上起不来的修士,“尤其是那等没有自知之明的丑人·”·谢归心:“……”敢情他被救那是因为他长的好·“呐,公子说,此等不识相的人,奴家是取了他的腿,还是取了他的脑袋”·谢归心看着不远处的云岫,垂眸,半晌,轻声道,“多谢姑娘为我出气,不过,这终究是我的恩怨,还是不扯姑娘入内了吧。”
谢归心这意思倒是想将那修士给放了·素十九轻笑一声,“好,听穆掌门的·”抬掌一挥,那修士像只被拍飞的虫子,被巨大的气劲拍飞了老远。
素十九伸手将谢归心唇瓣的血渍勾了,而后将谢归心随手一推,卷在谢归心身上的红纱骤然收回,谢归心周身一松,借力跃起,瞬间后退数米,轻飘飘落在地上站稳了··素十九仍旧坐在树梢上,一身红衣,没有穿鞋,露出白玉雕琢出来般的脚踝,她脚上套了圈金铃串出来的镯子,正随着她摇摆,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素十九是个美人,她的眉目妖娆又张扬,像是盛极的鲜花·朱红的口脂像是涂了血,食指轻勾,带了莫名的诱惑·她竟是将方才自谢归心唇边勾来的一点血渍塞进嘴里,慢慢舐了。
“穆公子,”素十九眉目轻佻,“奴家可真想将你带回风月里·”·谢归心看着素十九色气的舔舐,唇角抽抽,“……穆某怕是无福消受。”
云岫已经收了飞剑,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谢归心,那眼神活像是要把谢归心给剐了·谢归心见怪不怪的转身·“云郎,方才海上惊鸿一瞥,你竟是半分眼神都不肯给我,真让奴家伤心啊。”
素十九将目光从谢归心身上移开,看着不远处的云岫,露出一个似怨似嗔的表情来,看上去好不可怜,真像是云岫负了她什么似的··若正常男人肯定会被她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迷惑,生出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来。
可云岫是什么人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他打小听都没听说过··云岫当即抽出了他的长剑,冷着脸,身边像是结了冰渣子·灵气暴虐,生生在平地卷起一道狂风来。
“你烦不烦·”云岫开口,声音是水波不兴的漠然··素十九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自然是不烦的·”·素十九手指从红纱中滑下,缓缓拈了个兰花指,“听说,云郎修为又精进一层,十九可真为云郎高兴,今日得见,你我不如切磋几番”·谢归心看着云岫- yin -沉沉的眉目,微微挑眉,原以为云岫同那素十九有几分交情,却不想他们两个倒像是有仇一样。
谢归心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默默往后退·方才没太注意,现在他才发现,那素十九的修为极高,隐隐竟有压了云岫一筹的趋势··素十九抬手,摘下蹭到她耳侧的一片叶子细细摩挲。
“云郎,你我好久不见,切磋之后,不如去我风月里一聚小住几天,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还了上次云郎在剑衍宗给奴家的人情·”·素十九话语虽软,却隐隐带了股杀气,人情二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话音刚落素十九手中的落叶便被她弹指- she -出,直指持剑的云岫··落叶卷带沙石,铺天盖地的朝云岫涌去·风沙冷冽,竟带了十足的霸道之气·谢归心一片一角被流离的落叶划破。
他看着站在风暴正中的云岫,不厚道的轻笑··看样子这素十九多半是来寻仇的,云岫怕是难以脱身·谢归心看着云岫破开风暴,带着一股子孤决的剑意直朝树梢的素十九冲去,轻轻的挑眉。
这两人在这里打架,动作怕是要相当大·他可是不想当了被殃及的池鱼·当即寻了条小路默默的遁了··至于云岫……管他的·看素十九这番模样,他就是不丢层皮也得被狠修一顿。
等云岫想起来找他麻烦,他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闭关去了··————————————·谢归心一身破损的衣裳,披头散发活像只叫花子。
当然,就是叫花子那也是个俊俏的叫花子··谢归心手中的剑早就丢在了同素十九打架的地方,没了剑他又懒得走,便去兵器铺子里花一块下品灵石买了把劣质的飞剑。
结果再一数荷包,他全身上下就剩了一颗没吃完的元青丹,二十块中品灵石,一把徵羽琴和一颗蜃龙牙··穷的叮当响··谢归心想到三天后就要出来的小萝卜头们,忽然就觉得眉心好痛。
如何在三天内找到足够的钱,买下一艘灵舟难道要他打家劫舍·谢归心看着渐渐染上墨色的天空,有些丧气的寻了颗老树,靠在树丫子上调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谢归心原本打算真的动手去抢个世家子,接济一下自己空瘪的荷包·却骤然发现,这座沧澜城最近来的高阶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些··谢归心后来寻了处客栈,在客栈大厅坐了一下午方才弄清楚状况。
沧澜城位于东海之滨,原本只是一个贫瘠的小渔村,直到后来有一天东海出现丹青界的入口,方才引来众多修士在此聚集··丹青界每六十年开一次,但不妨碍有人跑来瞻观,久而久之修士越来越多,后来有不少修士见此处钟灵毓秀,也算是处宝地,便在这里定居。
后来那个小渔村就渐渐扩展,形成如今的沧澜城··当然如果单单是一个丹青界,肯定吸引不了这么多人·但在沧澜城内,不定期会有一场拍卖会,人称海市。
而海市,是最大的地下拍卖市场··在海市内,你可以拍卖任何东西,灵兽,丹药,甚至是体质特殊可以充当鼎炉的修士·而来人全部都要戴上面具,保护了拍卖者的隐私。
海市内的保护可以说是相当全面,甚至强于大多数的正规拍卖场··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而这次,之所以来这么多人,据说是海市拍卖的东西,这一次压轴的是一条鲛人。
谢归心对那传说快要灭族的鲛人没兴趣,但是,他对钱分外的感兴趣·想到他上次撬下的蜃龙的那一颗牙,谢归心挑眉·龙身之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至宝,龙牙也不例外,算是练器的好材料。
谢归心不会炼器,这颗牙就是放在他手中也没有什么作用,还不如直接拍卖了,兴许能买个好价钱·还有那瓶元青丹,他卖个一颗两颗的也不碍事,只是不知道,海市还收不收零星的小货物。
谢归心忍痛花了剩下的中品灵石,给自己置办了一身看起来不太像乞丐的衣服,又买了两个盒子,将丹药和龙牙分别放进去,便即刻往那传说中的海市去··海市开办地在蜃楼。
·谢归心看着头顶鎏金的两个大字,眨眼,蜃楼·总让他想到那只被他一琴拍掉一颗牙的蠢龙·不过按照那只龙化形的时间,怕是最少还要过个几十年才能出人形。
在那之前,那条龙还是得乖乖的在东海里泡着·所以,这两者应该没关系吧··蜃楼是一座三丈高的小楼,通体漆黑,楼身上遍布暗金的纹路,像是拿黑金石累出来的。
谢归心伸手摸了摸光滑冰冷的墙面,蹙眉·这栋楼,怕是一件空间法器·而且是可以便携式的空间法器·难怪有人说海市只存在一晚,天一亮就会消失不见。
只要拍卖一完成,蜃楼主人将法器一收就可以直接走了·当真是便捷无比··谢归心全身拢在漆黑的兜帽里,鬼鬼祟祟的去找蜃楼掌事交货··蜃楼的掌事是个有如骨玉雕成的男人,一张脸精致完美,可他整个人却像是玉雕出来的,虽然没有半分瑕疵,看着非常养眼,但没有半点活人气。
看久了总是让人觉得他周身透出一股- yin -冷来··将龙牙和元青丹推给蜃楼掌事,谢归心不着一言·那蜃楼掌事自己将盒子接过,打开看了看,而后挤出一句上品来。
扔给谢归心一块朱红的牌子,蜃楼掌事抱着两个盒子,便摇摇晃晃的走了··谢归心看着对方的背影良久,半晌,方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牌子,往蜃楼楼下走。
牌子像是拿玉做的,其上刻了玄乙两个中规中矩的大字,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蜃楼楼底倒是出乎意料的大,谢归心跟着人流走了许久方,楼梯方才到底,露出宽敞的走道来。
数十位样貌姣好的白衣侍女正在给人分发面具,然后将人领进拍卖场内的包间··谢归心递了牌子,侍女伸手接过,而后递给谢归心一张面具·便引着谢归心往里走。
谢归心看着那侍女雪白的后脖颈子,忽然觉得,他就是把这侍女的脑袋拧下来,也不会蹦出半点血花子··这里面的人,一个个,都像是石头雕出来的人偶,完美精致,却没有半分活人气。
作者有话要说:呦呦呦,老谢无耻的遁了··第10章 章十 拍卖·侍女带着谢归心径直去了一个包间,将门帘挑开,而后朝谢归心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归心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貌美的侍女,轻笑,而后骤然伸手一把将对方推在墙上压住,抬手勾起那侍女的下巴,暧昧的摩挲,“小美人,拍卖的时间太长,你不如陪本公子聊天解闷”·侍女微微抬眸,看着谢归心,面色雪白,“还请公子自重。”
谢归心嗤笑一声,一把将那侍女拽进包间,抬手扔在包间内的矮榻上,反手关上包间门·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谢归心已经转身移向矮榻前将刚刚起身的侍女重新按下去。
扣住对方的手腕,谢归心挑眉,“想跑”·那侍女却不答,只是用力挣扎·谢归心只觉得自己手中像是握了块冰,森冷的,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谢归心轻笑,看着身下挣扎的侍女,挑眉,这傀儡做的还挺像·也不知是那个大能,没事想着开个拍卖市场玩··谢归心正待将那侍女放开,却忽然发觉对方侧过脸,没有了丝毫动作。
难道方才把这傀儡什么地方给弄坏了谢归心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那侍女的脑袋,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啜泣声··谢归心耳边嗡声一响,看着身下的侍女,默默的把对方被他打散的头发拨开,露出其下一张泪流满脸的脸来。
谢归心:“……”等等,傀儡是没有人类感情的,怎么可能会哭·谢归心看着对方通红的眼圈儿,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难道……这不是傀儡,是人·那侍女还被他钳制在怀里,低声啜泣,哭的鼻头通红。
谢归心正待说几句话,却发现自己还把人家压着,当即尴尬无比··谢归心松手,将侍女放开·看着对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瞬间窜到矮榻角落蜷缩住身体·两辈子都不敢调戏女孩子的谢归心瞬间怂了,结结巴巴道,“那个,是在下唐突了。
姑娘,我……”·谢归心骤然看见那侍女伸手将手边上的软枕朝他扔过来,而后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般迅速朝门口蹿过去··外面都是蜃楼的人,谢归心怎么可能让她逃出去,当即抬手就在门上打了个禁制。
看着那侍女被禁制推回来,谢归心无奈轻叹,颇为怜香惜玉的用包间内的桌布将那侍女的手脚绑了·想了想,又拿了个果子将那侍女的嘴给塞了··将那侍女扔塌上,谢归心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塌边上。
看着眼泪汪汪的侍女,谢归心在心里哀叹,然后撕了块桌布将那侍女脸上的泪水擦了··谢归心试图摆出一幅亲切柔和的模样来安慰她,无奈戴了面具,脸上挤出来的些许暖意全部都面具挡了。
灯影摇晃,显得谢归心一张脸有如鬼魅··那侍女眼泪流的更凶了··谢归心平生最怕三样东西,他师傅,他三师姐还有眼泪·而后两样通常一同出现,这就导致了谢归心后来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哭,尤其是女人哭。
谢归心正想着怎么把这侍女安抚·楼下的拍卖会却已经开始了··苍白若雪的侍女将拍卖的物品放在最中间的一个方台上,然后掀开其上覆盖的红绸··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那是一盒子寒冰魄。
算不上特别宝贵的炼器材料,不过现在谢归心也买不了什么就是了··起拍价不过一百上品灵石··谢归心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干脆的放下包间的帘子,继续对着那个侍女温声劝慰。
当然,效果不佳··谢归心看着已经快要把眼睛哭肿了的侍女,想了想,柔声道,“我把你嘴里的果子放开,你别乱叫,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那侍女像是吓的狠了,连忙点头。
谢归心本就已经下了一层隔音的禁制,这看起来不过练气期的侍女就是把嗓子叫哑了也不能从这包间里透出半分声音来··谢归心抬手将那果子取出来,看着那侍女温柔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侍女像是缓过劲儿来,倒是不想方才那般失态。
半躺在塌上柔声道,“这位仙长,小女子不过是这蜃楼一个做工的,平时也就是给这来来去去的人带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您若是要问我东西,怕是找错人了·”·谢归心轻咳一声,别过眼去。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只是想试试她是不是人吧为了维持自己那一张英名神武的脸皮,谢归心轻咳一声,做出一股我什么都明白的模样,淡淡道,“我都知道。
方才不过想试试你的身手罢了·”·侍女:“……”你说了你自己信吗·谢归心看着摇晃的灯火,半晌轻声道,“我只在这里寄卖两件东西罢了,等把东西卖了,我就走。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谢归心正待同那侍女再唠嗑几句,将目光收回来时却发觉那侍女已经自己转过身子,闭目养神去了··谢归心:“……”·好吧,这姑娘还挺有个- xing -。
——————————·蜃楼顶层··轻纱摇曳,婆罗香在空中微微弥漫,明明是清淡的香味,却有莫名透着一股子颓靡的气息。
夜明珠镶嵌在黑金石面上,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地面铺了一层雪白的貂皮,酸枝木做的矮榻上,斜躺着一人··流泉般的墨发自那人肩上倾泻而下,直垂到地上,同那雪白的貂皮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如玉琢的手指轻轻扣在一颗珠子上,细细摩挲·那人淡色的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很是慵懒闲适··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蜃楼掌事僵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主人,发现一枚出自太华境的丹药。”
男人闻言,仍旧闭眼,手指却轻轻勾了勾,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蜃楼掌事跪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赫然是谢归心方才交给他的东西。
被蜃楼掌事称为主人的男人闻言,微微睁眼,露出眼底一点暗红的颜色,瑰丽诡异··“太华境”他半支起身子,抬手一勾便将那方盒子给抓过来。
抬手将粗糙的盒子打开,男人眯眼,“是那老东西做的东西·”·“主人,可要将那人抓来”·“不必·”男人,眯眼,抬手将盒子再扔回蜃楼掌事的怀里,“把这个东西卖了。”
“我有更好玩的东西·”男人伸手,五指覆在那颗圆润的珠子上,指尖有暗芒微闪,继而闭眼,像是陷入的深眠··蜃楼掌事不敢打扰,连忙关了静悄悄的退了。
转眼底下的拍卖就过了数十场·谢归心那颗蜃龙牙卖了一万上品灵石·瞬间可以算得上半个有钱人的谢归心总算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倒了一壶茶。
正打算取了面具喝水,忽觉背后一凉··谢归心缓缓回头,就见那侍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不知为何,谢归心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一丝渗人。
将茶杯端着,谢归心想了想,将水递给那侍女,“渴了”·那侍女摇了摇头,轻声道,“仙长,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谢归心挑眉。
看着躺在塌上的侍女,轻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那侍女垂眸,半晌,轻声道,“我在这蜃楼呆了很多年,我想出去·”·“所以,你的意思是随我一同出去”谢归心指了指自己,微讶,“你方才还怕我怕的要命,现在怎么就想着跟我走了不过这两个时辰,你就生了熊心豹子胆”·侍女轻笑,“我唤九……九儿,只要仙人肯带我走,我便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仙人的恩情。”
一般来说,男人看见女人示弱,尤其是听见当牛做马这句话,不是怜惜就是心生歹意,想着将这样单纯的姑娘物尽其用,收进怀中·可惜,她碰上的是三百年前的谢归心。
要是在三百年以后,谢归心要是听见这样的话,肯定是会调笑一番,若是心情好,就顺手将人家姑娘带出去了··但现在,谢归心穷的叮当响,身后还带了一群小萝卜头,还有诺大一个宗门,全部都叫嚣着——灵石灵石·他连自己都快要养不活了,哪里来的闲钱养别人·于是,听见这姑娘仿佛自荐枕席的一番话,谢归心特别不厚道的笑了。
慈爱的摸了摸对方的头,谢归心深沉道,“你还小,不懂这世间的艰辛·”·九儿:“……”这什么意思·谢归心看着那侍女的手指细腻柔软,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受过苦的。
当即唇角就撇了撇,他就算带一个姑娘回去,也不会带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姑娘回去,到时候又是一个累赘··谢归心轻柔一笑,“这蜃楼富丽堂皇,想来不会亏待你的。
你不如在这里呆着,外面的世道苦,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家闯荡·我不过是一个无名散仙,怕是养不活你·”·就这说话一瞬,谢归心交上去的元青丹已经被人拍下来了。
五万上品灵石,也不知是那个冤大头拍下来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房门骤然被人敲响,谢归心蹙眉,随手抓了一个果子将那侍女的嘴给塞了,然后拉开房门。
门外,另一个白皙精致的侍女垂首站在屋外,冲谢归心行了一礼··“这位仙长,隔壁的仙师想邀您一叙·”·谢归心微怔··只见隔壁包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人身穿雪白道袍,怀里抱着一柄拂尘,周身像是拢了一层雪光,白的透彻,缓步从隔壁包间走来。
那是个道士,他未戴面具,一张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脸直接撞进谢归心眼里,却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谢归心张口,刚想叫出那道人的名字,却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了,再见面,他的喉咙像是锈住了,吐不出半分言语。
师傅这两个字,像是有千斤重,狠狠压在谢归心胸口,直将他逼出两行泪来··作者有话要说:穷的叮当响的老谢╮(╯_╰)╭·啊,先拉出一个BOSS溜一溜··想了想,又添加了一点。
嗯呐,老谢可以看见自己活生生的师傅了,呦呦呦··第11章 章十一 师傅·“贫道决明子,不知能否同道友一叙”·谢归心看着他那人模狗样的师傅一扫拂尘,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贫道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今天会遇到贵人·我一眼就觉得隔壁透着股祥瑞之气,果不其然,碰到仙长·”·谢归心僵硬的勾了勾唇,刚想开口,却发觉自己脸上- shi -漉漉的,竟是流了一脸的泪。
当年他叛出太华境,被全师门追杀·而他大师兄追杀他的理由就是,他狼心狗肺,欺师灭祖——因为他亲手杀了他师傅··一剑穿心,温热的血将玉虚的衣裳都染红,而他闭眼时还是带笑的。
玉虚死前的轻笑,成了他余生都没有办法走出去的噩梦··昀辰说他有心魔,确实,从那一剑捅进师傅胸口时,他就完全被魔障了·从前的那个谢归心,同他师傅一起死了,而他也在魔道之途走的越来越远,而且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谢归心回神,看着逐渐向他靠近的自家师傅,霎时手脚冰凉,只觉得从心口生出一股子麻木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去··“决……决明子”谢归心强行将心口涌上来的悲哀给压下去,看着自家师傅,轻声道,“不知道友找我,有何贵干”·“这个……”玉虚伸手特别自来熟的抓住谢归心的胳膊,轻笑,“贫道同道友一见如故,不知道友能否赏脸,让我进去坐坐”·眼角下撇,谢归心这才发觉,自家师傅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方才看,只觉得自家师傅身上像拢了一层圣光,无暇又圣洁·现在反应过来,方才发现自家师傅一身白衣像是穿了许久,袖口都有些绷线了,衣摆多有污渍,怀里的拂尘也不知道是不是甩久了,居然秃撸了一半的毛,看这样子,竟然比他还落魄。
本打算侧开身子让他师傅进去,却骤然想起,包间里还有一个被他裹成粽子的侍女·谢归心一把抓住玉虚的胳膊,轻咳了一声,“这位道友,我们怕是并不相识吧”·玉虚笑,咧出一口白牙,“道友,天涯何处不相逢你看我们相见就是有缘,去你包间坐一坐也无甚大碍啊”·谢归心看着自家师傅那一口白晶晶的小白牙,小心肝颤了颤,眼角下瞥,骤然瞟见玉虚的右手指尖正在拂尘上细细扣弄。
谢归心挑眉·以前他同他师傅混在一起,当时玉虚身体不好,但又嗜酒如命,于是偷偷的跑去酒窖里偷酒喝,每次碰到他大师兄就会扯谎将事情圆过去,而他扯谎时便会不自知的用手指在衣角扣弄,就想现在这样。
谢归心被他师傅养大,一眼就看出玉虚面对他时,是心虚的··也对,他师傅不是无缘无故会随便找一个人来勾搭的- xing -子·玉虚现在来找他套近乎绝对有别的的事情。
玉虚身为这世上仅存的几个老怪物之一,每天过的是非常闲的·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从太华境跑出来,而且还单单找上了他呢·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又一件货品被拍卖成功的声音。
谢归心猛然一震·看着玉虚腆着脸往他这边挤,瞬间想明白··是了,他怎么把那瓶子元青丹给忘了·淩光被他这不靠谱的师傅来了个封印,丢了记忆修为,仅仅带了几瓶最低级的丹药就被扔出师门。
怕是他师傅自己也有一点担心,所以才跑出来找淩光·结果淩光被原身拾掇拾掇弄回去了·多半是他师傅失了淩光的消息,而后他在出暮云山时又拍卖了一颗玄灵丹,所以被来找淩光的玉虚给盯上了。
谢归心抬眸望了望玉虚身后一直默不作声当背景板的侍女,发觉对方眉心骤,然闪过一点白光··谢归心垂眸,半晌,轻笑,伸手拎了拎玉虚开线的衣角,温声道,“道长,你可是没钱了”·玉虚:“……咳,贫道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萍水相逢,道友不如稍微资助那么一下下。”
玉虚伸出五根玉白的手指,拈了那么一拈,眉眼弯弯··谢归心:“……”·“道长,想的倒是挺好·”谢归心笑,可惜一张脸埋在面具后面,露不出一口白牙。
玉虚粲然一笑,“贫道只是在这黑心店铺点了那么一壶子香茶,结果要了我全身的灵石,实在是穷的叮当响·道友若是相帮,贫道不说以身相许,但还是可以……”·谢归心骤然伸手,向玉虚抛出一颗淡青色,圆溜溜的丹药。
“故人所赠,便宜你了,萍水相逢,也算有缘·”·玉虚伸手接住丹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话,咚的一声,谢归心猛的缩回自己包间,一把合上包间门,成功将自家师傅关在门外。
玉虚眼睁睁看着谢归心缩回门里,他看着猛的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挑眉,一扫拂尘,倒是没再说些什么·摸了摸下巴,玉虚转头看着身后始终一动不动的侍女,抬手在对方眉心点了一点,“碎。”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只见那侍女自额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而后整个人像是被风化的石头,化作一捧白灰,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卷走了··“弄些子石头来糊弄人,这么多年了,你也真是没长进。”
玉虚将自个那秃了一半的拂尘抖了抖,往头顶看了看,轻笑,“除了会弄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你还会什么·”·铁锁轻响,玉虚抬眸,场中正抬上最后一件拍卖品。
他看着那只蜷缩在笼子中的鲛人,轻啧了一声,“买这东西,真是脑抽·”·————————————·谢归心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身后那个人影给吓了一跳。
却见那个名叫九儿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谢归心捆在她身上的桌布,正拿着桌子上的果子,反复打量··谢归心看着九儿,眯眼··“你看,那是最后一件拍卖品。”
九儿伸手,遥遥指向场中,只见一个巨大的笼子,其中蜷缩了一只鲛人·笼子的底部是一个浅池,鲛人浅蓝的尾鳍浮在水底,柔柔的展开··谢归心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鲛人,挑眉。
听闻鲛人肉,是炼丹的材料·鲛人能泣珠,那一双眼睛也能做出上好的凝魂珠·而鲛人善织鲛绡,鲛绡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可以说无论是活着死了都是宝。
果然,这只鲛人的起价都是五十万上品灵石·谢归心看着散着头发瑟瑟发抖的鲛人,缓缓回头··“没意思·”·谢归心坐在桌边,缓缓喝了一杯茶。
“九儿姑娘·”·“嗯”·谢归心看着九儿苍白的脸,忽然伸手,猛的掐住对方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桌子上·咚的一声重响,九儿单薄的背脊撞上桌案,桌面的水果茶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一地狼藉·谢归心看着对方仍旧淡然的脸,轻笑,抬手抽出一把长剑,抵在九儿脖颈上,剑锋锐利,将女子雪白的脖颈割开,却诡异的没有露出一丝血液··“说吧,你是谁。”
九儿看着谢归心,唇角弯起,“果然,只要碰到那个老东西本尊便要倒霉·”·谢归心蹙眉··他方才便发觉,玉虚身后的那个侍女有些不对劲,在看见那侍女额心的那一点白光后才明白,这里的侍女真的是由石头雕出来的傀儡人·试问傀儡怎么可能会有情感这个叫“九儿”的侍女,肯定没那么简单。
谢归心看着“九儿”的脖颈,眯眼,“你是这蜃楼的主人”·“嗯·”只见“九儿”抬手,扣住谢归心的长剑,漫不经心道,“说吧,你是那老东西的第几代弟子”·一股子煞气瞬间缠上谢归心的长剑,将那把长剑的剑刃腐蚀。
谢归心瞬间了然,看样子又是那瓶子元青丹惹的祸·这人将他当做是玉虚的弟子了·虽然在十几年以后,他确实也是玉虚的弟子·不过,现在……还真是个误会。
看着“九儿”瞬间变得暗红的双眸,谢归心丢掉手中被腐蚀的长剑,瞬间松开扣住她脖颈的手指,抬手将包间门拍开,瞬间便往门口冲过去··这蜃楼主人多半是魔。
还是个修为甚高的魔··谢归心在小时候天天被他师傅哄着睡觉,玉虚讲的最多的就是魔族·说什么三头六臂,眼若铜铃,血盆大口吃人一口吞下去,骨头都不吐之类的。
给幼年的谢归心留下了深刻的心理- yin -影·后来他堕入魔道,才发觉,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都是玉虚胡诌了吓他的··不过魔族生- xing -残忍倒是真的。
谢归心几个起落冲到门口,却见大门紧闭,一群蜃楼内的侍女正站在门口,僵硬的盯着他··而他身后则传来女人低低的轻笑声,怕是“九儿”快来了。
谢归心低叹,还好他备了一打的长剑,也不怕没有武器用··“我拍卖的灵石都没拿到,人还要被你扣在这里,楼主,你这样还真是不厚道啊·”谢归心再次抽出一把长剑,看着赤红双眸的侍女,轻笑,“果然魔族人都是黑心商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有添加··这几天差点忙死QAQ·躺倒,任抽打·第12章 章十二 九陌·谢归心看着缓缓靠近的“九儿”,轻笑,“不知来的是魔域哪位魔君”·魔域有四君,分管魔族四域,四君之间互相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谢归心在魔域呆了一百年,头一年,四君中就有两个就被别人给顶下来,而其中有一个更悲催,在魔族位置上还没坐上三个月就被自己的娈宠割了头··魔族四君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上一届的君主被手底下的人捅死,底下的人就一拥而上,互相厮杀,赢了的就坐上那个位置。
魔族从来都是强者居上··所以饶是谢归心也有一点分不清现在面前这一个是哪一位·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能够突破魔域与人间的封印,跑到修真界来开拍卖行的,不是魔族四君之一,就是哪个闲的没边的大魔。
总之,不是谢归心目前能惹的··“你猜错了,我非魔君·”眸色暗红的侍女缓步而来,她身后开始聚集煞气,明明拍卖场所有的货品都拍卖完毕,可拍卖场中却没有一个人离席,甚至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
谢归心背后开始渗出冷汗,面上却不显,“那不知姑娘是何人”·谢归心看着紧闭的大门,手指悄悄掐决,先发制人,这侍女绝对是那个大魔的身外化身,灵力绝对受到限制,如果他拼命一搏,杀了她逃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你猜,”侍女冲谢归心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而后骤然发难·涌动的煞气全部化作利箭,往谢归心扑去,而他身后的那些傀儡侍女亦是往他这边冲来,侍女的手指暴涨,有如利刃,迅猛的划下,带起的气流竟在黑金石上留下道道划痕。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无论身后有多惊险,谢归心都不曾回头,他眼中只剩下不远处巧笑倩兮的赤瞳侍女··谢归心掐决,身前瞬间浮上一道灵力屏障,将那由煞气组成的箭雨挡住,他手中长剑带了刺目的流光,直指“九儿”,谢归心眸色冰冷,剑刃所向,一切阻拦皆被破开,一往无前。
“咔——”·剑尖刺进“九儿”的眉心,黑气缭绕,而此刻“九儿”的眸子中却是带笑的··谢归心蹙眉,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瞬间松开长剑,谢归心飞身后退,“九儿”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剑气,直往谢归心头面冲去·谢归心扭身躲开,却还是迟了一步··面具结绳被挑断,掉下来,谢归心伸手,抹上侧脸,指尖一点艳红。
“九儿”全身出现玉石碎裂的陨痕,看着谢归心露出的脸,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原来生的这般模样·”紧接着整个人化作分裂的石块,碎成渣子。
谢归心:“……”他怎么有更加不好的预感··所有的侍女都停住,然后崩塌,像是失去了连在关节上的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活动能力,化作一个个石块。
可整个蜃楼内的煞气却更重了··谢归心一掌拍向紧闭的大门,不过是木制的雕花门现在却像是铁筑的,谢归心一掌拍下,它却是纹丝不动··拍卖场内的人仍旧没有丝毫反应,谢归心看着漆黑的通道,不敢冒然退回拍卖场,只能取出长剑,对着雕花门一剑剑的砍。
“别浪费力气了·”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走廊尽头缓缓燃起一点晕黄的灯·男人修长的身影自雾气中缓缓显露,及膝未束的发,雪白如骨瓷的肤,还有那一双赤红的瞳,随着男人的靠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男人眉眼微弯,笑得自然又亲切,“我同你一见如故,你不如随我上楼阁去对饮一杯”·谢归心背后沁了一身的冷汗,看着随手拎着一只灯笼的黑衣男人,半晌,缓缓笑开,随意的靠在门上,谢归心收了长剑,轻声道,“九陌君。”
男人挑眉,“你识得我”·谢归心垂眸,“早有耳闻·”·九陌,今后的魔族四君之一,也是活的最长的一个。
直到后来九陌阻了谢归心的路,才被他一剑割喉,虽然留了九陌一条命,但对方却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从某种方面来说,九陌算得上是他的未来小弟··当然,是未来。
现在他在九陌面前,就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你的太华剑法使的挺好·”九陌骤然迈步,瞬间凑到谢归心面前,抬手点在谢归心的眉心处,轻声道,“不过,剑气一往无前,杀气太重,不像老东西教出来的。”
谢归心轻笑,“不也传闻九陌君残忍嗜杀吗”抬手将九陌放在他眉心的手指推开,谢归心勾唇,“又有谁知道,九陌君喜欢变成女人来戏弄别人呢”·九陌眯眼,“牙尖嘴利,倒真随了那老东西。”
谢归心眯眼,“什么老东西”·九陌挑眉,抬手勾了勾谢归心侧脸的血渍,眯眼,“别装傻,看,他不是来了”·话音未落,九陌便忽然暴起,五指成爪,猛得掐向谢归心的脖颈,谢归心仰头躲过,长剑横扫,架住九陌的手指。
冷铁长剑落到九陌手里,有如一块绵软的豆腐,被直接捏成碎渣··再次报废了一把长剑,谢归心还没来得及叹气,九陌便再度往他这边冲过来·灯笼里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九陌那张脸有如鬼魅。
谢归心后退数步,再次掏出一把长剑,后背破风声传来,谢归心肩头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撞击,被人直接拍到了墙上··胸口闷痛,谢归心咽下快要涌上喉头的腥甜,抬头,便见一人挡在他面前,白衣胜雪。
谢归心张口,可自肩头处传来一股麻痹感,将他的意识都腐蚀·最终只来得及叫了声破碎的师傅,便一头栽倒在地上,没了知觉··——————————·“师傅,这是什么”谢归心拽着玉虚的袍角使劲儿的往对方大腿上爬,“你又瞒着我吃东西,讨厌”·三头身的小豆丁扑腾着软软的小爪子,拽住玉虚雪白的道袍,哼哧哼哧爬了半天也爬不上去,反而换来对方一个轻笑。
“呆头呆脑·”头顶被人轻轻的弹了一下,谢归心被人搂着腰抱起来,伸起两个小胖爪子,谢归心看着桌子上的一盏清水样的东西滴溜溜转了转眼睛,“师傅,这个好香,这是什么东西啊”·“想喝吗”脑袋被人大力的揉了揉,玉虚带了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归心瞪大了眼睛,“我可以喝吗”·“嗯,你可以呡一口尝尝。”·谢归心伸手捧住面前的小盏,清澈的液体映着他的脸和身后白衣白发的温雅道人,还有那漫山遍野有如红霞的粉色桃花。
谢归心轻轻的在杯盏上舔了一口,然后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呸呸了好几声,却还是被那液体辛辣的滋味呛的泪流满面··“师傅,你坏”谢归心伸爪子揪住玉虚垂在胸前的长发,抽抽嗒嗒。
“师傅我怎么坏了”玉虚带了揶揄的声音响起,谢归心眼泪汪汪,“拿辣椒水骗我说这是好喝的,呜呜呜,我要告诉大师兄·”·脑袋骤然被拍了一下,谢归心只听得玉虚嗔道,“你就知道告状。”
但面前却多了一颗蜜饯,躺在自家师傅白皙的手心里,红红的,很是喜人··谢归心啊呜一口把蜜饯吃了,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弥漫·谢归心眯眼,小身子靠在玉虚怀里,蹭蹭,“师傅,你怎么这个想不开啊,天天看你喝辣椒水,大师兄不让你喝你还偷偷喝。”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谢归心听到自个师傅的笑声,像是笑得喘不过气来了,还咳嗽了好几下,半晌,谢归心听见他师傅轻声道,“这不是辣椒水,这是酒。”
“酒”·“嗯,酒,可以解万忧的酒·”·谢归心曾想,他这一辈子,都不要碰酒·酒水可以皆万忧,可前提总是有一个忧字,当年他曾单纯的想,不碰酒,就说明他没有忧愁。
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成了一个酒鬼·身压万种忧愁的酒鬼··————————————·脸上猛的一凉。
谢归心睁眼,正对上玉虚那双含了笑意的眸子,对方抖了抖手上尚存的水珠子,笑得灿烂,“总算醒了,贫道差点以为道友你要就此仙去了呢·”·谢归心:“……”·缓缓撑起胳膊,谢归心发觉身上还是酸软无力,右肩破了五道口子,应该是被九陌一爪子挠出来的。
流出来的血却带了点不正常的黑··“你中毒了·”玉虚伸手将谢归心提溜起来,“九陌手指头上都淬了毒,不过放心·不致命,最多让你使不出灵力来。”
谢归心被玉虚一把抗起,视线颠倒,他这才发现,他们站在一处废墟中,看着四处散落的黑金石,谢归心猜想,这应该是蜃楼原址··玉虚一边扛了一个人,一手还提了个乾坤袋,“贫道最近有些穷困,多亏了蜃楼楼主慷慨解囊,给了我这么多灵石,呐,见者有份,道友,你要不要也来点”·谢归心看着玉虚手中那个鼓囊囊的乾坤袋,沉默,半晌,轻声道,“既然道友如此仗义,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分赃完毕,然后谢归心摸着总算充盈起来的钱袋子,轻叹,“道长,我们如此有缘,如果道长没有什么急事,不如去我暮云宗小住几天”·玉虚闻言,矜持的点头,“甚好。”
夜色尚深,不知为何,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九陌也不知被玉虚打去了何处·谢归心趴在玉虚的背上,莫名的安心,看着对方漆黑的发,默默的将头靠上,合眼,不知不觉,就睡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老谢和他师傅之间没有暧昧没有暧昧没有暧昧(重要的话说三遍)不要误会了··师傅的西皮会砍人的TAT·第13章 章十三 归·谢归心躺在灵舟上,半身麻痹。
灵舟在海面上疾行,穿过一团云气,扑面而来的水汽让谢归心头脑稍微清醒··夜色如洗,天际还吊着几颗星子,但不远处的海面上却开始挣扎出几点日头橙红的光来,幽幽的将夜幕刺出一个窟窿。
“……决明子道长,”谢归心看着渐渐挣扎而出的日光,忽然道,“如果有一个人,他是你至亲至敬,但是有一天因为某种理由,你不得不杀了他,如果是你,你会动手吗”·玉虚正在甲板上数灵石,一粒粒冰晶状的石块被他扔进乾坤袋里,灵石相撞的声音让他沉醉不已。
听到谢归心的问题,他头都不抬,只是捏着灵石,笑道,“都说了,是‘不得不’,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玉虚将灵石一股脑扔进乾坤袋里,把袋子系上,然后走到谢归心面前笑道,“既然决定杀了他,那只有干脆的动手,至亲至敬又如何,你都有了杀人的理由,那剑锋所向,只有一往无前,早点收了你那‘至亲至敬’的- xing -命,对谁都是解脱。”
·日头已经完全从海平面挣扎出来,刺目的光线将最后一点夜色都驱逐,谢归心看着站在船头的玉虚,垂眸,半晌,轻笑,“多谢道长解惑·”·因为要去接从丹青界出来的小萝卜头们,谢归心便买了一艘稍大一些的灵舟。
事实证明,谢归心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在海面呆了数个时辰,谢归心身上的毒素已经消了大半,可以运转灵力了··午时,日光投在海面上却像是沉进了深渊,没有半分折- she -出来的微光。
海面上的空气骤然扭曲,在半空中出现一道缝隙,有细微的雾气从中溢出,缝隙越来越大,而后骤然有人从缝隙中飞出来,带出一道浓重的雾气··“门开了”·谢归心抬手驱动灵舟,往缝隙靠近。
暮云宗此次进入丹青界的十一名弟子,有一大半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尤其是齐灼,直接昏死过去·谢归心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溜进船舱时,他都没醒。
“这孩子像是要晋级了·”玉虚蹲在齐灼床边上瞅,看着齐灼紧闭的双眼,骤然抬手戳在齐灼眉心··谢归心忙着去丹青界门口接应其他弟子,没时间注意自家便宜小徒弟,看着玉虚正蹲在齐灼身上,谢归心吩咐一句,让玉虚帮忙给齐灼护法一下,就跑去将另外一个被丹青界排斥出来的门中弟子给提溜回来。
谢归心最开始还在防备,怕云岫忽然从那个犄角旮旯蹦出来,可当他把暮云宗最后一个弟子也接应到后,仍旧没有看见云岫的影子·就是连进了丹青界的那几个浮云宗弟子,谢归心都没见他们出来。
“难道被风月里的女流氓带回去当压寨相公了”谢归心看了眼丹青界的出口,陆陆续续有人从丹青界的出口弹出来,然后被守在门口的同门师兄或者长老弄回去。
这样的情况,大概要持续一整天,最后丹青界将所有的外来者都排斥出来方才沉寂,等到下一次开启··谢归心御剑飞回,身后却骤然传来有人得到丹青笔的惊呼。
快速回到灵舟上,谢归心直接驱动灵舟远离丹青界出口,没有丝毫留念··“为什么不凑这个热闹”玉虚从船舱中走出,往回望了眼,轻笑,“看,多少人都撸袖子开抢了。”
“没有认主的玄器,是祸害·”谢归心掏出几瓶伤药分发给受伤的弟子,看着不远处抢的惊天动地的丹青界,轻笑,“这样的便宜不好占,就算到了手那也是烫手山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玉虚认同的点头,“你倒是不贪心·”·“我贪心什么,又不是没有玄器·”谢归心露齿一笑,掏出徵羽琴,“要是再收一个东西,我的琴怕是会吃醋。”
玉虚:“……”·徵羽琴早在炼制初期便同穆白联系在一起,只要他不解除同徵羽琴的联系,就是他死了,徵羽琴也没人用的了·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徵羽琴除了他没人能使用。
谢归心感叹,承华和穆白果然是挚友啊·因为齐灼马上就要筑基,谢归心只能使足了劲儿的往暮云宗赶·筑基会有雷劫,谢归心可不想自己这花了大价钱的灵舟被天雷给劈坏了。
但齐灼明显是个败家娃子,灵舟刚到了暮云宗山头,天上就开始聚集雷云,谢归心看着头顶的闪电,唇角抽搐,连忙驱散船上所有的弟子,然后拉着玉虚给齐灼护法··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成功将灵舟劈成碎片,当然,肉痛的同时谢归心也得了个筑基期的小弟子。
看着灵舟残骸,谢归心泪流满面,对于仍旧在入定的齐灼,谢归心在心底冷笑一声,将试图把齐灼搬回洞府的弟子赶走,然后慈爱道,“齐灼刚刚筑基,境界不稳,你们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在这里巩固境界就可以,每天派一个人来照看即刻,不用动他。”
门中弟子深以为然,皆觉得掌门对齐灼是真看中,于是齐小哥就在暮云宗山脚下风吹雨打呆了三个月··谢归心一回宗门,首先迎上来的就是抱着孩子的贺章。
昀辰被养成了一个溜圆的白团子,看见几个月不见的自家老爹,他也不觉得生份,胳膊一伸就要往谢归心怀里扑··谢归心看着胖娃娃圆鼓鼓的小身板,唇角微抽,然后生生抽出一个亲切的笑来,“小橙子啊,来,让爹抱。”
贺章连忙将昀辰递给谢归心,看着咯咯笑的谢归心,蹙眉,“掌门,什么橙子”·“我给他取个小名,”谢归心伸手将昀辰往怀里托了托,轻声道,“好养活。”
贺章:“……”·新鲜出炉一个小名,谢归心抱着杀身仇人往屋外走··不远处玉虚正趴在桌子上幽幽的瞅着淩光练剑,时不时指点一下,两人倒是相处和谐。
谢归心看着怀中正抱着自个儿大拇指吮吸的小不点,挑眉·多少年以后,昀辰会成为淩光唯一的徒弟,再后来,会成为谢归心师门的唯一掌权人··百年之后,他的师兄和师姐们,陨落的陨落,避世的避世,入魔的入魔,太华境随着他师傅的死,从云端跌入了泥地。
谢归心看着不远处正同淩光对招的玉虚,露出一丝苦笑,他该庆幸,自己好歹回到了几百年前,如果……如果他能将未来的命运改变一二,那是不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便不会发生,或者,不想原来那般惨烈·指尖一痛,谢归心猛然回神,只见昀辰抱着他的手指,正放在自己嘴巴里啃咬。
谢归心抬手撬开昀辰的嘴巴,果然看见对方粉嫩的牙床上生了两颗小白牙··“把我当磨牙的了·”谢归心把自个儿的手指抽出来,默默把昀辰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指塞进昀辰嘴里,“要磨牙就啃自己,再敢咬我一口,就把你扔到后山狼窝去。”
谢归心盯着昀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凌厉深沉,隐带杀气·可惜,这杀气对于一个小不点来说,没有什么压力·昀辰小爪子一拍,揪住谢归心的脸,就是使劲的一扯,同时伴随有如母鸡打鸣般高昂的笑声。
谢归心脸被拧的生痛,抬手就想把昀辰扔地上,却见玉虚收了剑势,双眼发亮的往他这边凑··谢归心瞬间把脑袋里刚冒出来的恶念收回去,安安分分的将孩子抱好。
昀辰还小,手劲儿却特别大,脸皮被扯了老长,谢归心几乎泛出几点眼泪花子··看着靠近的玉虚,连忙道,“道友,快快快,帮我把他爪子扯开”·玉虚饶有兴趣的看着昀辰,在谢归心眼眶子里面都快要积水的时候,方才出手把昀辰的肉爪子从谢归心脸上弄下来。
·脸红了一大片,谢归心看着伸爪子的昀辰,脑袋连忙后仰·玉虚不厚道的大笑,“道友你看,你儿子真喜欢你·”·谢归心:“……”他要是能喜欢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把昀辰往玉虚怀里一扔,谢归心看着乐不可支抓着玉虚头发往上爬的昀辰,柔声道,“小橙子,这个伯伯可喜欢你了,你让他多抱抱·”·头发瞬间被人攥的打结,看着向他脸皮伸出魔爪的昀辰,玉虚连忙伸手把对方举起来,防止对方璀璨他的俊脸。
谢归心在一边乐不可支,忽然觉得,养一个孩子就是专门用来闹腾也是不错的··“咦”·玉虚骤然蹙眉,顾不得正要揪他头发的昀辰,将对方抱在怀里,抬指按向昀辰眉心。
玉虚面色凝重,谢归心微微蹙眉,难道是昀辰身体有什么缺陷不对啊,他明明记得昀辰虽然修行慢,但资质还是不错,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可看玉虚现在这模样,简直就像是碰到了一个病入膏肓,快要没救的重病之人。
眼角玉虚眉头越拧越紧,谢归心不由·“师……决明子道长,他……我儿可是有什么不对”谢归心看着玉虚拧的越来越紧的眉头,难得的皱眉。
倒不是关心昀辰的身体,而是如果昀辰现在得了什么重病,他保不准要为了显示自己慈父的形象而去给昀辰赴汤蹈火一番·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情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做的。
“道友,可否借步一聊”玉虚睁眼,看着谢归心,神色复杂··谢归心自然点头,带着玉虚进了书房··玉虚抬手结了一个禁制,将正伸爪子往他头上爬的昀辰拽下来,弹指把小不点弄昏过去。
看着谢归心,玉虚蹙眉,“道友,你这孩子来历怕是有些不对啊·”·谢归心看着安安静静躺在玉虚怀里的昀辰,沉声道,“他有何不妥还望道长告知。”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这孩子的血脉……”玉虚抬手抓向谢归心的腕子,将谢归心的中指割破,挤出几点血来··“敢问道友的仙侣是谁”·谢归心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太对了。
看着玉虚沉重的表情,谢归心蹙眉,“夫人亦是修仙者,乃是浮云宗第五女……已经陨落了·”·玉虚闻言挑眉,看着谢归心目光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同情,“道友,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希望能留他一命,或者送给我当徒弟也是可以的。”
“不行”谢归心当即拒绝,如果昀辰现在成了他师傅的徒弟,以后他不就成了昀辰的师弟这种便宜谢归心是打死也不会让昀辰占的。
“决明子道长,不知我儿血脉有何问题”·玉虚一脸尴尬,轻咳一声,留下一句你自己参透,就解开禁制,幽幽往门外去了··谢归心看着睡的酣甜的昀辰,将手指放进嘴里把指尖的血吮了。
“血脉……”谢归心蹙眉,脑中鬼使神差的想起云萼死前的那句,此生我负了你,瞬间觉得自己绿云绕顶··难怪玉虚不肯说什么话了,敢情原身是被人戴了绿帽子·作者有话要说:所谓绿帽子╮(╯_╰)╭·至于攻君的亲爹,我会告诉你们他是谁吗咦嘻嘻嘻嘻嘻嘻(?˙︶˙?)·第14章 章十四 血脉·重生的第三个月零四天,谢归心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我现在是不是有理由把他给弄死了”谢归心伸手将昀辰提溜起来,看着对方微张的小嘴,伸手戳了戳··“该怎么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是我亲生儿子呢”谢归心垂眸,这样他就可以愤怒绝望,然后把昀辰给扒拉出暮云宗了,最后再来一个悲痛欲绝,一个不小心把昀辰弄死了。
毕竟,但凡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脑袋上的一片绿啊··昀辰也像是感受到源自谢归心身上的熊熊恶意,慢悠悠的睁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谢归心,伸出自己小爪子,含含糊糊的叫了一声,也不知叫的是什么。
谢归心被小孩子- shi -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莫名生了一股子心虚感·轻咳一声,谢归心把昀辰提着,酝酿片刻,便在脸上凝出一股子黑云压顶的恐怖神色,抱着谢归心直往贺章处而去。
一脚踹开贺章的房门,谢归心面沉如水··贺章正在抱着杯山茶轻啜,房门骤然被自家掌门踹开,吓了他一跳·手中滚烫的茶水一歪,倒了一桌子··“掌门,你这是……”·“你可还记得,我闭关时夫人去了什么地方”·贺章把杯子扶正,看着谢归心黑沉的脸,轻咳一声,将桌子上的水抹了,然后给谢归心倒了一杯茶,“听说今日掌门同决明子道长在书房商谈了些许事情”·谢归心淡淡的嗯了一声。
贺章慢悠悠的把茶杯递给谢归心,继而语重心长的说道,“掌门,可是决明子道长看出公子的血脉来历了”贺章看着谢归心微蹙的眉,轻叹,“看掌门这样子,怕是决明子道长也不知道小公子身上血脉的来历吧。
这件事当初夫人都不愿意提起,现在追究又有什么用呢”·谢归心:“……”咦这老头子反应不大对啊。
这时候按照贺章平时的- xing -子,应该扑上来说一句掌门息怒,然后再问他为什么会发火,然后在听到他的猜测之后一脸震惊的表示掌门你实在是太可怜了,为了避免我门派血脉传承,就让我把这个孩子解决掉吧·好吧,解决掉是不可能的,但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公子体质特殊,夫人一命换一命生了他,掌门,就算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公子的生父来历,看在夫人的份上,也不要再探究了·”贺章抬手将昀辰从谢归心手里接过来,结果昀辰还不乐意,手里抓着谢归心的头发不愿意松手。
贺章从怀里掏出一颗朱红的果子,在昀辰面前晃悠,“待得小公子长大了,我们再告诉他他的身世,要不要找人,由不得我们·”·头皮一紧,谢归心骤然回神,看着仍旧抓着自己头发的小不点,长眉一蹙,什么叫昀辰体质特殊什么叫看在夫人面子上不要再探究了敢情……你特么的知道这小兔崽子不是我亲生的·被贺章话里话外的意思雷的外焦里嫩,谢归心唇角抽搐,在脑袋里把原身的记忆翻了百八十遍,方才发现,原身可能真的知道,昀辰……不是他亲生的。
·当年穆白遇到身受重伤的云萼,来了个英雄救美,他自己是对美人倾心了,可那美人心里却是藏了一个人的·但也许是穆白此人实在是太具有绿帽子风范,云萼最后还是被穆白打动,然后同穆白成亲。
但那个时候,云萼已经有了身孕··穆白曾经问过云萼孩子的生父是谁,但云萼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一直哭,而且一句话都不肯说··因此在穆白心底,昀辰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大渣男,负心汉。
如果有一天他能查清楚昀辰亲生父亲是谁,定然是要给云萼讨回一个公道的··上次谢归心浏览穆白记忆,看的匆忙,只把大略的东西给记了,对于这些儿女私情完全无感,故而这些事情直接被他掠过去。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昀辰被贺章手中的果子吸引走了目光,伸手抓住果实咬住,然后小口的吮吸其中的汁液··谢归心头发终于得以解脱,伸手将长发捋顺,谢归心轻咳一声,“是我骤然知道昀辰的血脉可以分辨出来后太激动了。”
贺章轻叹,“夫人当初的状况我们有目共睹,真是个苦命人·掌门重情意,想要替夫人出气是应该的,但对方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我们一个不过小宗门,还是息了这个念想吧。”
谢归心看着贺章苍老的脸,沉默,半晌从桌子上端起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一口饮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只是不甘心罢了·”谢归心垂眸,将方才外露的情绪全部收回去。
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原来那个温润如玉的掌门··贺章叹气,抱着已经眯眼,看样子像是要睡着了的昀辰轻轻晃动··谢归心吩咐贺章照顾一下昀辰,然后就起身往后山走。
暮色西沉,谢归心踩着青石阶往上爬,心中思绪翻涌··他在师门从来没人听说过昀辰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对方大他几岁,修为却比他差了一大截,如果不是他好奇大师兄收的徒弟是什么样子,根本就不会同对方有任何交集。
原本以为对方是一个穷苦出生的臭小子,但现在看来,对方的身份可能大有问题··想到后来他同昀辰战于昆仑时对方那恐怖的修为,谢归心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他当初叛出师门时,昀辰修为不过金丹,可后来再见面,对方修为就到了出窍,在他们决战时昀辰的修为已经直接窜到了化神。
而这之中的时间差距不过一百八十年··不到两百年修为就从金丹到化神,这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就是恐怖了·虽说当初败给昀辰有一部分是因为当时他身体出了问题,但不置可否,昀辰后期的修炼速度在整个修真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而这,和昀辰的血脉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直接把昀辰弄死,那他的生父会不会有什么感应而且看玉虚对昀辰的那副样子,总觉得对方像是还知道些什么。
谢归心伸手摸了摸下巴,想起三百年后昀辰那俨然天下第一的势头,忽然觉得事情隐隐有点复杂了··天际升了一弯勾月,不知不觉谢归心已经走到了后山顶,不远处一座坟莹安静的立在月色下,坟头生了一层碧绿的小草正随风晃动。
“云萼·”谢归心看着原身妻子的坟墓,缓缓上前··云萼当初同穆白相逢时正在被一群妖兽追赶,她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穆白出手将她从兽口下救出来。
后来云萼在暮云宗养伤,同穆白日久生情··从对方宁愿废去全身修为也要脱离浮云宗同穆白在一起,就可以看出她对穆白的感情不假·但是这个孩子……·谢归心俯身看向云萼冰冷的墓碑,微微蹙眉。
当初他一醒来,就被告知夫生了,可当时原身正在闭关,而且很有可能在闭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云萼也是在生下了昀辰之后就断了气·就算她是一个散尽了修为的废人,在没有难产的情况下也不会死的这么快。
更何况当时还有穆白竭尽全力给她炼制的丹药··回想起云萼当时闭眼的模样,谢归心心中一紧·他感觉,云萼当时不像是亏空的身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把全身的生气都给抽完了。
伸手摸了摸云萼的墓碑,谢归心叹气,忽然觉得,昀辰就是个祸害··“穆兄,生死有命,你实在不必太过伤心·”·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归心闻言,微微侧头,只见淩光站在不远处正慢悠悠的拭剑。
一身白衣,长剑横在面前,活像只引颈受戮的孤魂野鬼··谢归心轻咳一声,沉重道,“是啊,生死有命,”抬手将云萼墓碑上的灰尘都弹了,谢归心垂眸,“再过不久,我也该去陪她了。”
金丹碎裂,灵力逸散,最开始谢归心还可以御剑,现在却是连灵力都难以使出来,自从某一次半夜疼醒后,谢归心便觉得事情大条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谁金丹碎裂,等轮到自己身上,才晓得这事情对一个修真者来说有多绝望。
不过,他是不会束手待毙等死的··淩光闻言,却是慢慢将手中的长剑收了,看着谢归心轻声道,“你的金丹还有救·”·谢归心猛的转身,对着自家大师兄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清冷俊逸侧脸,热泪盈眶,“真的”·他也知道自己的金丹还有救,从前他被玉虚硬逼着学炼丹,曾经就学过这个方,只是其中所需要的药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难得到了。
不过,淩光这一开口,他是要帮他·淩光看着谢归心眼睛里泛出来的星星点点,唇角微抽,半晌,点头,“你的状况不是没办法,只是会有点麻烦。”
谢归心连忙将脸上过于欣喜的表情收起来,轻咳一声,冲着云萼的墓碑轻声道,“我不求让自己活多久,只要能看着昀辰长大,就好了·”·淩光看着谢归心背对着自己冲墓碑说话的模样,微怔,继而轻叹,“我不懂你。”
谢归心不知道淩光不懂什么,他现在满心都是淩光说的,愿意帮他,毕竟只要淩光肯帮他修补金丹,他会轻松很多·而且,玉虚如果看见淩光帮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为了淩光的安全,定然也会出手。
谢归心在心中仰天长笑三声,天不亡我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大师兄是个这么讲义气的人呢·谢归心将欢喜收了收转身看着淩光,一脸忧色,“能够将金丹粘合的丹药,怕是非常珍贵吧,那其中的药材估计都是天材地宝,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去收集啊。”
“可以去寻·”淩光将长剑收回剑鞘,看着谢归心如此说道,像是那些天才地宝像是地上随处可见的杂草··谢归心:“……”他怎么觉得,自家大师兄有点不靠谱呢·作者有话要说:啊,最近超忙的,不过马上放清明节了,我时间会充足一点,亲爱的们,银家马上就回归哦~( ̄▽ ̄~)~·有添加男朋友·第15章 章十五 闭关·“你们要去什么地方”玉虚一口咬掉半颗枣子,玉虚看着正在收东西的淩光,微微挑眉。
“你也是,才回来就要走,身体受的住”抬手揪住谢归心的后领子,玉虚手指往谢归心胸口点了点,“你这样的情况,再使几次灵力,可就废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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