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白月光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长歌一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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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白月光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长歌一笑(3)
·“看在父子一场,朕特意来为父皇答疑·”沈慕离的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感情,无喜无悲,只有这个人身上特有的冷淡··沈映晚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沈慕离能够对亲自下来处死自己的所谓父皇有感情才怪。
太上皇一噎,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你到底开出了怎样的砝码,使得陈锐竟然背叛了朕·”傻瓜也知道陈锐在这次事件中的作用,更何况沈柯寄养在陈家。
可他完全想不通陈锐这样做的理由··“他一直都是朕的人呀·”沈慕离轻轻掀开杯盖,小啄了一口清茶,随口回应··“不可能”太上皇道。
“当初只落下一颗闲棋,不想倒是他走到了最后,还救下了小七·”·他最开始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随手救下的人竟然会被王雅婼一眼相中·陈锐最开始只是作为京中一个情报人员安排的。
遇到了王雅婼之后,沈慕离才开始安排他走上从军之路·救下小七,也只是个意外··“那时你才几岁”萧洛衍失声·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这位三皇兄之间的差距。
他很优秀,但只是凡人里的天才;而对方,早已不在这个层次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放开了王雅婼·王雅婼的脸色并没有诧异,只有惊怒交加,“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到了最后,还是那个女人胜了”她轻声叹气,不高的声音里却有种更为深沉的疯狂。
王雅婼想,她始终忘不了初见那女人之时对方高傲的样子,仿佛自己在她眼中不过一粒尘埃,连看上一眼都不屑·那时候她便在想,终于一日自己会将她那高贵如天鹅一般的女人踩在脚下。
她成功了,最后却也功亏一篑··“你也真是狠心”王雅婼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明白了许多东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始终不动声色。
你明明早就看出皇帝有废除沈家之心,早就察觉到沈游的异样,你竟然没有对他们提醒半分,竟然就任由着沈游这么出卖沈家,就任由着沈家彻底败落·若无陈锐的意外插手,沈家甚至没有一人留下。”
“喂喂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难道不是人吗”虽然乍然间的信息量轰炸得沈映晚脑子疼,可是对着敌人还是要帮自家兄长大人的。
她并非不信王雅婼的话,事实上这种行事风格,还真的是兄长大人能够做出来的··但人有亲疏远近,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慕离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即使他是个混账又怎么样。
“你为沈家平反,到底是因为对沈家的感情,还是因为你那颗愧疚之心”王雅婼却没有管他,而是集中火力向着沈慕离···她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
沈映晚心里吐槽,但面上却乖巧地安静下来··太上皇以及萧洛衍以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台上与台下两个人··沈慕离轻笑出声,“好精彩的臆想”笑了一会儿,他看着殿内的人,严重染上恶劣,“朕是否有一件事未曾通知诸位——朕退位之后,将传位于沈柯。”
一句话落,整个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你疯了”太上皇也顾不得方才那毛骨悚然的感觉了,直接吼出声·输给沈慕离,他虽不甘,但沈慕离到底是他的儿子。
这天下江山依旧姓萧,他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可若是沈柯……·不仅是他,连同萧洛衍、王雅婼均以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上座清雅隽秀得不似帝王的男人。
沈映晚看着他们的脸色觉得十分有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她端着茶杯在一旁看热闹··或许是沈慕离见不得她安闲,马上将火烧到了她身上,“父皇这样便受不住了其实若是晚晚愿意,我更想要扶植她上位呢。”
他的声音含着三分笑意,语气很是认真··沈映晚一口茶就这么吐了出来,一时咳嗽不已·随着沈慕离那句话落下,其余的人也都将视线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沈映晚连忙端正了身子,摆出最无可挑剔的利仪,含笑任所有人打量·这个时候下了兄长大人面子,她下场一定会很可怜··“看见父皇你这个样子,也不枉朕今日特意前来传话。”
沈慕离站起了身子,缓缓走下台阶,绕开了几人,向大殿之外走去·快要踏出门槛之时,他回头,“朕只会以沈慕离的身份登基,萧家天下早就易主了。
父皇你可要记得,萧氏亡于你手中·”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去看身后所有人五颜六色的脸··沈映晚多停留了片刻,看着萧家人难看的脸色,觉得非常的痛快。
她曾经很喜欢这些男主女主,可是当她成为了沈映晚之后,当她在古代活了这么多年之后,当她的阅历越发的深厚之后,她便有多讨厌这些人·是的,只是讨厌,甚至谈不上恨,也不必去恨。
她跟上沈慕离的身影,将过去一切恩恩怨怨甩在了身后,沈家与萧家的十几年纠缠,终究是彻底斩断了·她不将沈慕离当做萧家人,沈慕离从来都只是他自己··“呵,天下”沈慕离背对着沈映晚,“天下江山也只是如此而已。”
稀薄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寂寥··沈映晚犹豫了片刻,准备握住沈慕离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怜悯·他生而为王,生而为神,注定令人仰望,注定令人永远徒劳的追逐。
沈映晚即使陪伴了他十几年,也仍是没有这个资格与他并肩而行··她的这次穿越生涯,已经足够美好,不需要更贪心了··上官若身后跟着一派侍女,匆匆忙忙赶来。
她有许多想要问沈慕离,可是当看到那寂寥的身影时,她却顿住了脚步,即刻转身离去了··答案,或许并不那么重要·她对萧洛衍并未有多少真心,而这些日子以来,可以看出沈慕离对自己颇为照顾。
她与沈慕离终究没有未来,从此她是宁王妃,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就此,相忘于江湖···☆、修真之妖魔(一)·修真所为长生,翠微界有七大宗门鼎立,其余大小门派更是各自耸立。
江陵城是离七大宗门排名第三的点苍派最近的城池,很大意义上正因为点苍派而繁荣兴盛··且说近日江陵城外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修真界的大事,修真界第一美女、不足百岁便已经结婴的凌元仙子江罗伊勾结魔修败露,已被点苍派清理门户。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子,一下子落入尘埃之中,引发的热议远远超出点苍派的预计之内··一个人越是高不可攀,越是惊才绝艳,当她衰落凡尘时便愈发被人轻贱,人的劣根心总是如此。
无数人的眼睛紧紧盯着高处的人,哪怕是一点小瑕疵也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如今江罗伊已经是身败名裂·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评论,唾弃她的忘恩负义,- yín -/笑着评量她的身体。
仿佛这样自己便站在了道义至高点,便能获得践踏这昔日第一美女的满足感··“啧啧啧,我早就知道江罗伊一定勾结了魔修,长得就是一幅骚/样,修为还这样迅速”天知道这人连看都看没有看见过江罗伊一面,此时摸着下巴一脸垂涎。
“就是就是,不过就是平均相貌,如果没有点苍派门在轮得到她当上第一美女”说话的是一个女修,言语之间尽是刻薄··你看,只要你跌落凡尘,那么你昔日的一切荣光都成了虚假。
你只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成为人人都可以谈资的卑劣之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简陋的小酒馆角落处的背影佝偻的看不清的- xing -别的人,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面前的桌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油渍,桌子上摆着一盘没有油水的青菜,以及几个泛黄的馒头·哪怕是在这个小酒馆里也称得上简陋,端给她菜的伙计当时脸上完全不掩饰他的鄙夷。
然而这个宽大衣袍笼罩着的怪人脸色却很平静··放下一块下品灵石,她起身离开小茶馆·没有人去特意关注她是否离开,也没有人在她身上投- she -多余的视线。
快要出门的时候,却被迎面而来的娇小女童撞了一下,被宽大的衣袍遮住的脸一下子暴露出来了··“哇哇哇……”小姑娘害怕地哭了起来。
那一张脸实在是极其丑陋,沟壑相交,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再加上那灰扑扑的衣服,更衬得她如同鬼魅··小姑娘的衣着鲜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
因此护卫当即大骂,“长得这么丑,竟然还敢出来吓人若是我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要了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边说边踹了那相貌十分可怖的人一脚。
那人被踹倒在地,猛烈咳嗽起来,声音也是如同她容貌一般嘶哑难听·护卫冷着脸,想要继续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人,却被小姑娘哭得更大声的模样惊到,连忙低声哄着小姑娘。
“滚滚滚今日算你好运”··那人将容貌又掩在宽大衣袍之下,起身蹒跚着步伐离开·将所有或厌恶鄙夷,或看好戏的表情与声音抛在脑后。
江罗伊你之一生当真是个笑话她抚摸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脸,笑得讽刺··自江陵城外的血色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江离勉强能够行动后,便踏入江陵城打探一些消息。
便听见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江离并不觉得伤心,这些侮辱又怎敌得过亲生妹妹的背叛··她从不知那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如此的痛恨她,没有人知道被追杀时她的修为早已跌落元婴,甚至只能勉强维持金丹初期的修为,脸上更是已然毁容。
这些都是她的妹妹的好手笔若非自己跌落悬崖正好掉入一个洞府,怕是早已没有了- xing -命·江罗伊硬是凭着一股毅力撑了过来,只是如今修为全毁,比之普通人也不如。
她替自己改名为江离,离人离歌,从此天大地大,只她一人茕茕孑立··想起当日,本就受伤的江离生生咳出了鲜血·她手脚微僵,感觉到寒气正由内往外的渗处来。
连忙就近找了一个荒芜的山洞躲了进去·也是这么多时日,她已经对野外生存技能熟悉了一点··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如同置身于寒冰之中,江离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意识慢慢恍惚下去,终于彻底陷入沉睡之中。
这是那次重伤之后的后遗症,点苍派到底是翠微界第三大派·若非那时她恰好在宗门外,若非她对点苍派太过熟悉,若非点苍派对她这个小辈轻忽了,她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可能。
因为太赶时间,江离没有注意到山洞内安静躺在柔软的稻草之中的雪白的狐狸,与她仅在一手可以触碰的距离之间··它生得极其可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的毛,漆黑明亮的眸子注视了昏睡的江离几秒,很快又闭上了眼,继续睡了过去。
一人一狐,在这同一遮风挡雨的简陋山洞里相处了一天一夜··江离醒过来的瞬间便看见了不远处卷成一团的雪白狐狸,扶着额头的手一顿,一时间有些茫然,但很快明白过来这山洞应该是眼前地小团子的。
只是狐狸是住在山洞里的吗江离有些转不过弯来··狐狸自是皮相极好,大抵每一个女子都会为之软化,纵使是江离也下意识想要微笑·但刚刚勾起一点弧度,便想到如今的样子,她想要伸出去碰小狐狸的手停顿到了半空中。
会吓坏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吧·她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恰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狐狸睁开了眼,干净清澈的瞳孔直直与江离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亦没有恐惧。
它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完全没有担心这个人类会它不利·只是它对着江离的视线并没有太久,很快又闭上了眼,继续安静入眠··江离眨了眨眼,终于露出这些日子一来的第一个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笑容。
或许此时只有这些动物才不会嫌弃自己吧·她犹豫了片刻,轻轻抚摸小狐狸的毛·小狐狸耳朵微动,却并没有摆脱江离的触碰··很快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小狐狸又睡了过去。
江离在小狐狸睡了过去之后,才又闲心来打量这个山洞··这一看,她的神色便严肃了下来,而后苦笑,她这一次还真的是运气很好·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野兽的洞- xue -,并且那野兽的气味尚未曾散去,一看就是才离开不久。
事实上也的确只是在三天前,某个看起来柔弱的家伙霸道地占领了那可怜的熊的家·江离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某只袖珍的狐狸,她这一次算是借了它的运·即使她的修为已经不在,但到底曾经身为元婴期,因此眼界还是有的。
她知道这个小狐狸不同于普通的狐狸,可她并没有察觉到这小狐狸到底有何不同,她可以肯定这小狐狸身上并没有妖气·那么只是开了智的灵宠比普通动物强悍一点,却谈不上太稀奇。
这是江离对它的第一次评估··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已经出场了,应该看得出来吧··这一单元本来是我打算开的一本独立的书的,但想了想男主- xing -格和沈慕离有些重了,所以就放在这篇文中了。
江离是真女主,存在感从头到尾··☆、修真之妖魔(二)·在山洞住了几天,小狐狸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江离渐渐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小家伙睡觉的时间也不免太长了一些。
她一把抱起小家伙,小狐狸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好暖,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有这么一个体温相依靠的感觉是江离太过于眷念·人都是向暖的动物,江离一时间有些冲动,“小狐狸你要不要跟我走”她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她要去寻找重新恢复修行的办法。
点苍派的功法她也试过了,可是并不能够吸进一点儿灵气··小狐狸窝在江离怀中,感受着江离的小心翼翼,最终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其实说出那话的片刻,江离便有些后悔,她如今保护不了这个小家伙。
可是小狐狸答应的那片刻,她却又觉得欢喜·人类的世界总是过于复杂,或许还及不上这些动物的简单干脆·小狐狸,我可以相信你一次吧·她将小狐狸搂得更紧了一些,眼底深处的落寞更深。
“小狐狸我为你取一个名字吧”终于,江离恢复了平静,低头认真询问它的意见··然而怀中的小家伙又睡了过去,并没有理会她。
江离觉得好笑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些隐忧·小狐狸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一点·或许这就是她未曾发现它非比寻常的地方的原因只是是妖又如何,在江离心中,它只是她日后唯一的伙伴。
在小狐狸答应她的第二天,江离准备便打包着它离开了江陵城·她如今需要离开点苍派的大本营,江离闭上眼,掩下刻骨的仇恨,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听说她那个好妹妹如今被尊称为凌波仙子,为点苍派这一辈的天子骄子,小小年纪便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元婴可望。
好一个金丹后期江离如何不知江琦瑶是吸收的自己的修为,又害怕事情泄露生生地嫁祸她勾结魔门·还有师门,江琦瑶一人如何能够陷害得了她。
她的好师父看向江琦瑶的眼神太过明显,明显到江离无法欺骗自己··她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便未曾发觉那本该睡着了的小狐狸悄无声息睁开了眼···沈慕离的这一个身体,十分年幼,算起来也只是一个不足半年的幼崽。
一般而言出身半年的幼崽已经有了基本的生存能力,可这是修□□,他又是九尾天狐最嫡系的血脉,成长时间尤为漫长·所以现在这么嗜睡,也很正常··他完全不担心有谁能够趁着自己睡着之后,偷袭自己。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只是软绵绵的一团,只是脆弱的新生儿··江离的出现,并未带半点恶意·沈慕离也就由着对方接近·他第一眼便看出了江离身负血海深仇,心魔缠身,却又同时天资卓绝,气运也还不错。
心道跟着对方,或许能够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也就应下了江离的邀请··基本而言,沈慕离很是随和,几乎可以适应一切的环境·不是因为洒脱,而是因为极致的冷漠。
不在意一切,也就无所谓一切··小狐狸在江离怀中蹭了蹭,眼神已经转为清醒··江离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江陵城,她看着江陵城心中浮现起的却是那云雾缭绕里的点苍派,不由得眼神一暗。
这时候小狐狸扒拉着她的衣服,江离回神,垂头看了怀中的毛团子一眼,毛团子睁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眼,歪头似是疑惑般地望向江离,江离终于微微勾起了唇角··说来也奇怪,如今落魄之后,她反而笑得比以前要频繁。
曾经的凌元仙子,永远冰冷而高高在上,常被人说不近人情·而如今的江离失去了一切,心态再也不复当初的平静,情绪波动显然剧烈了许多··江离转回身子,背对着江陵城一路往西,步伐不再犹豫。
终于一日,她会以更耀眼的姿态归来,彻底与这江陵城,与这点苍派的过去了结一切恩怨·现在……她需要做的,只是……不断变强,变强。
……·一人一狐,向西走了半个多月,到达了白石镇·一路上江离既不敢往人烟聚集之处走,也不敢太过偏离官路,以江离如今的实力,还真的必须谨慎了又谨慎。
江离的情况的并不算好,勉强能够发挥筑基期的能力·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调理之后的情况·她元婴破裂,筋脉错乱,丹田里还有一股黑气不断蚕食着灵气,是已如今根本不可能正常修炼。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修为还会继续下跌·江离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大概了解,却不如沈慕离看得清晰·毕竟境界摆在那里··江离到达白石镇的时候正巧,还有几日云中秘境便要开放。
白石镇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着云中秘境发展起来的··云中秘境于五百年前现世,每一年的七月至八月开放,限制修为在金丹期以下··过了这么多年,云中秘境已经差不多被各大门派给榨干了价值。
到了如今,仅有一些练气期的小修士们会前来·这些小修士们,大多是没有背景,资源匮乏的散修·大宗门的弟子,即使是练气期也不怎么看得起云中秘境。
江离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秘境·她崛起之时,云中秘境早已衰弱,作为大宗门的核心弟子眼高于顶,哪里会关注脚下··是已她还是到了白石镇才有所耳闻。
以她曾经的地位与修为,当然对此完全不在意·但对于如今的江离而言,却完全可解她燃眉之急·元婴已破,她的修为境界已经符合秘境的要求··抱着某种侥幸的心理,江离留在了白石镇。
是夜,江离再度运转了一遍体内的灵力,努力运起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持续的徒劳无功并未使得她放弃·日常功课做完之后,她正欲揽衣入睡,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往日里总嫌聒噪的昆虫鸣叫竟然消失了。
她走下床,推窗看向窗外,几只麻雀站在月光下,头齐齐对着月亮··江离欣赏了一会儿,忽觉夜风太冷,她现在的身子可耐不住这夜色清冷·她关上窗,重新坐回床上,枕边的小狐狸的绵长呼吸声使得江离心思安定下来,于是脱了鞋上床,闭目而眠。
沈慕离是江离入梦之后,才跳下了床的·小狐狸于落地的那刻化为了人形·白衣无暇,身姿修长的青年将简陋的房间生生拔高了数个档次·沈慕离轻轻挥袖,使得江离睡得更熟。
·他在床沿边坐下,单手撑着下颔,认真凝视着床上的女人·半响之后,他轻声道:“你的运气还真好·这个时间……正好送你一个机缘吧。”
沈慕离抬眼望了一眼月色,伸出手在空中一捞,掌心泛出点点莹白的微光·他对着掌心轻吹了一口气,然后用若白玉凝成的修长手指轻点江离额头,那团荧光便顺着他的手指进入了江离体内。
八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子便被江离碰上,身边还正好有一个可以将月之精华转换的沈慕离,江离不可谓不幸运·要知道今夜可是妖族的狂欢,月之精华仅仅作用于妖族。
沈慕离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并没有重新变为原形·他推开门,月光照入屋子里,床上的江离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沈慕离眯起眼,给屋子里施了一个恒温咒,然后才踏出了门槛。
月夜清辉散在青年的身上,普通人眼所不能看见的灵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身体里·下一秒,沈慕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修真之妖魔(三)·云中秘境内部,所有有了粗浅灵识的妖兽们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身影而全部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明白这个级别的秘境,如何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大人物··沈慕离嫌弃地看了一眼灵气稀薄的云中秘境,勾了勾手指,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迅速地爬了过来·他在虚中中遥遥轻点,给了大蛇一个神通技能的修行方法。
“本座明日会带一个人进来,你引她入明- jing -草所在之处·”·这条蛇在云中秘境中实力属于顶端,现在的江离若是不要命似的反击,倒是勉强可以与之一战。
而这样做的后果则是她的身体再一次经历毁灭- xing -的摧残·若无奇迹发生,她的修行之路算是彻底毁了··大蛇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欣喜··明- jing -草,四阶草药,在云中秘境中级别最高,五十年成熟一次。
按理来说,这个品阶的草药经过这么多年的采集,早该绝种·一年一次的开放时间,对于秘境而言实在过于频繁,完全没有令秘境自我修复的时间···但问题就在于明- jing -草这对于金丹以下的修士而言无异于穿肠□□,服用了明- jing -草之后,修士的根基完全被毁。
而金丹期及以上者服用明- jing -草仅会刺痛上一段时间·而市面上所知道的一切丹药,都没有需要明- jing -草的地方··对于进入云中秘境的人而言,明- jing -草实在是鸡肋。
它没有其它四阶丹药的功用也就罢了,偏偏还有其它四品丹药的保护规格,守护它的妖兽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妖兽的筑基后期可要比人类的筑基后期要来得生猛许多。
因之明- jing -草至今仍有存余··沈慕离要江离去拿明- jing -草,当然不是为了害她·比起世人对明- jing -草的以讹传讹,沈慕离对明- jing -草的了解显然要详细且真实许多。
明- jing -草的功能与其说是毁灭根基,不如说是重塑根基·只是使用方法需要配合着月之精华一起·月之精华乃是妖族修炼圣物,本就难寻,又兼对人类无用,更是少有人知晓。
明- jing -草作用却只能作用于人类·两者合一的情况,从古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人,大多为人妖混血·所以沈慕离才说江离实在是太好运··江离如今的身体,不破不立。
若是仍然拖着这副躯体修炼下去,只会越来越衰弱·而明- jing -草却可以使得她重新脱胎换骨,去除她丹田里的魔气··代价也是有的·比如修为归零,比如这个过程中的生不如死……·达成了目的,沈慕离便不再停留,再度瞬移回去。
他现在有些困了·幼生的九尾天狐就是嗜睡··再度缩水成为一只毛绒绒的狐狸团子,他的爪子在床上扒拉了一番,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下··……·江离早早等在了秘境出口,寻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位置。
她本来准备将小狐狸放在暂时居住的屋子里的,以她如今的实力,在秘境中保护一个小狐狸,实在有些艰难·不过某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团子,速度十分之快,江离根本甩不开它,只得将它带上。
这个速度的小白,想必有自保之力,江离暗想··小白是江离给小狐狸取的名字,彼时小狐狸在江离取的一大堆千奇百怪的名字中勉为其难地选择出了这个名字,由此可见江离的取名水平。
江离的秘境之行最开始的时候相当顺利,她原有的境界在那里,经验并非寻常筑基期所能拥有,怎么也不会轻易吃苦·加之运气不错,她找到了不少疗伤的草药·虽不能对她的身体情况有太大改善,但聊胜于无。
其间小狐狸一直离她五步左右的距离··沈慕离的隐藏气息相当完美,几乎没有兽发现它便是昨日那个庞然大物·等到他觉得江离到了该磨练之时,沈慕离才直接传音让昨日里那条被他选中的大蛇出来。
如此江离遇见了自从进入秘境以来的第一个挑战··蛇类的竖瞳,相当狰狞,透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冷酷·江离第一时间做好了防护,眼角余光扫向身旁不远处的小狐狸。
沈慕离会意,跳上了江离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某只爬虫··自以为出场十分威武的某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沈慕离那里得到的只是一个爬虫的评价·它吐着蛇信,示威般地看向一人一狐。
沈慕离歪头,眼中浮现出些许兴味··大蛇觉得身体一冷,忽而想起昨日那位殿下的话,似乎是……要与谁一起……这样的话,大蛇抖了抖身子,整个蛇都不好了。
江离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蛇,对大蛇的发疯似的颤抖不予评价,抢先发出一个冰刃··被江离的杀气笼罩,大蛇终于回过神来,躲过冰刃,仍然有些被擦到皮。
它的心情瞬间直降,就算有殿下罩着……好吧,人类,你厉害,有殿下罩着·大蛇甩了甩尾巴,认真完成昨日接到的任务··一旦认真起来的大蛇,让江离最开始有些慌乱。
但曾经作为元婴修士的她,战斗意识要高于这条大蛇许多,再加上大蛇对沈慕离的顾忌·江离即使修为一时跟不上,但短时间里应对起来也算从容·一人一蛇斗殴起来之时,小狐狸便跃上了临近一个高高的枝丫,看起戏来。
江离终于发动了准备已久的大招,但可惜的是,并未能直接杀死大蛇·反而使得大蛇狂暴起来,甚至忘记了沈慕离的吩咐,不要命似的攻击江离··论起持久力来,人显然不如妖兽,江离错身躲过大蛇的又一个攻击,发出一个最基础的冰刃术之后,便霍的离开。
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变成狐狸的沈慕离随即跳上了江离肩膀,转头冷淡看了大蛇一眼··小狐狸是那样娇小,毛茸茸的一团好不可爱。
但那双眼实在太冷,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蔑视着叛逆的臣子··大蛇身子一僵,想起了初见他时的危机感,连忙停住了前行的爬行·呆滞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猩红的蛇信一吐,再度跟上了正在逃路的一人一狐·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追杀,而是为了将江离引向明- jing -草生长的位置··已经转身的江离当然没有看见这一场互动。
在大蛇的追杀和沈慕离的若有若无引导下,江离到达了目的地,遭遇了前后夹攻的局面——追杀她的大蛇以及明- jing -草的守护妖兽··江离迅速分析了一下己方与敌方的实力对比,咬了咬牙,决定拼了。
忽然她肩上的小狐狸跳下了她的肩膀,以一种她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窜到了明- jing -草的旁边··江离似乎看见自家的小白眼中闪过了一丝嫌弃——对着明- jing -草。
然后壮士扼腕般用嘴叼起了红色的明- jing -草·白与红的搭配,看起来格外的好看·江离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两只妖兽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江离已经被小狐狸塞了一嘴的草,不知不觉间吞咽了下去··然后剧痛袭来,江离的意识渐渐模糊,根本分辨不清眼前的一切了·只模模糊糊想着,明- jing -草似乎有剧毒……··☆、修真之妖魔(四)·江离倒下之后,原本小狐狸所在之地出现了一个白衣姿容绝世的男人。
沈慕离弯下腰,伸手将挡住江离的脸的头发拂开,视线在江离脸上一扫,很快收回手···明- jing -草主要功能作用于人体内部,是已并不能改善江离的容貌·不过她脸上的疤痕本就是因为魔气而无法恢复,现在明- jing -草清除了她体内的魔气。
以修仙者的手段,脸上的伤想必很快就能好尽··沈慕离估量了一下江离的现状,自觉没有太大问题之后,便重新站起了身·这个时候,他才看向某两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妖兽。
“她在云中秘境之时的安全,就交给你们·”狭长的狐狸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本该邪气凛然的笑,因为气质的出尘,硬生生压下了属于妖物特有的邪气。
这看似亲和的表面下,却是不容置疑的霸道··答应,或者是死·如何选择已经摆在了面前,两只妖兽即使再不喜欢那个人类,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沈慕离看时间尚早,江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便变回了原形,在江离不远处的某个草从里补眠··两只硕大可怕的妖兽彼此对望了一眼,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确定了安全之后,两只妖兽心中又起疑惑,做贼似的远远看了某只白毛狐狸几眼。
忽而便想起了一个传说,心间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尽,精神抖擞地为一人一狐护法··江离醒来之时,一身恶臭熏得她有些难受地拧起了眉,同时感觉到身子轻便了不少,不过……总觉得身子黏糊糊的。
她低头,便看见了黑乎乎的一片,顿时睁大了眼·她勉强平静下来,随即起身,站起来后扭头的时候,便看见了睡得正好的小狐狸·她视线一顿,盯着小狐狸的眼变得复杂起来,显然想起了自己被小狐狸塞了一嘴的明- jing -草之事。
吃了明- jing -草,以她现在的修为,竟然无事江离有些吃惊,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连忙检查起丹田起来,才惊觉自己的修为彻底消失了·她再度回想起了被背叛的滋味,如今……连灵宠也无法相信了吗她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身上涌起一层杀意。
敏锐察觉到她的杀意,沈慕离懒洋洋地抬起眼··此时见到江离醒来的两只三阶妖兽已经围了过来,江离这才从暴虐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如今的江离容貌已毁,一身黑泥覆盖,再加上那刺鼻的恶臭,汹涌的杀气,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恶鬼。
哪里还复当初凌元仙子的风采··因为两只妖兽的靠近,江离从不对劲的状态中清醒,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心中涌起一种绝望之感,难道今日便要死在了这里·越是绝望,她也就越是冷静。
这一冷静,便发现两只妖兽的兽瞳里只有好奇,没有恶意·她一时怔住,反- she -- xing -看向懒洋洋躺在草地上的小狐狸·小狐狸眼中流光闪过,江离第一次在它身上看到狐族特有的魅惑。
她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江离发誓她绝对看到了某只她曾误以为纯良的小狐狸眼中的戏谑,她顺着那戏谑的视线看到了自己一身的污秽,立即嫌弃地紧紧抿嘴,脑袋里嗡地一声。
也是这时,她发现了虽然修为尽失,可身体的情况确是这么多日子以来最轻松的状态·心中的怀疑顿时打消了不少,此时她只想要去清洗干净··她又看了一眼小狐狸,旋即转身向记忆中自己经过的离此处最近的水源处走去。
花色斑斓的大蛇犹豫了片刻,吐着蛇信子追了过去·殿下不需要它的保护,可是这个脆弱的人类不行··……·江离再度出现在沈慕离面前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衣裳。
她的脸上依旧是遍布狰狞的疤痕,可是比之这些日子以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却又好了许多··“小白,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呢”清理干净之后,江离才敢抱起那雪白的一团。
她将怀中的小狐狸的柔顺的毛撸乱,声音极其细微,仿佛自言自语··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过来,那两只筑基后期的妖兽在害怕怀中的小家伙·江离肯定怀中的小家伙真的处在幼生期,有这样的能力想必是因为血脉的力量。
这么一想,那么小狐狸所有的奇怪举动,也就有了答案,因为传承记忆··江离心中更忧心了·她现在可保不下怀中这个小家伙·但好消息是她已经可以重新修行了,根骨比之以前更是隐隐胜之,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修为,然后……回去得到一个答案。
这已成为她的心魔,若是不解决的话,那么后果堪忧·方才那般失去理智的状态,她已不想要再度体验··狐狸形态的沈慕离安静躺在江离的怀中养眠,完全不在意自己一身的毛被思考中的江离挠乱。
之后的时间里,江离在云中秘境两霸的护卫下,过得很是轻松·她没有将大多数时间用在寻找各类草药矿石上,反正有两个妖兽在,她可以避免寻找的时间·而这秘境里的大多数东西,本来江离不怎么看得上用得上。
可现在一切重头再来,反而派上了用场·她的空间袋虽然有一些好东西,但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根本用不上·秘籍里低阶的药材,才配合她现在的情况··因为有曾经的修炼经历,她重新修炼起来速度很快。
到了云中秘境关闭之时,她的修为已经是练气十层了··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脸很吓人,出去时再度笼上了一层宽大的披肩,小狐狸也藏在了里面··……·沈慕离对这一次秘境之行,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切发展,都并未超出他的预料以外·江离终于告别废材阶段,进入了菜鸟阶段·只是如此,他的生活舒适程度应该就能上升不少·在情况允许的状态下,沈慕离还是喜欢享受优质生活的。
与此同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离的容貌有了修复的可能,相信再过不久,江离便能重新回到以前的颜值水准·虽对于沈慕离这个层次的人而言,容貌美丑早已只是虚妄。
可话虽这么说,但养眼的事物,谁不愿意看··沈慕离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双狐狸眼中流光璀璨·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复仇的女神终于将火把拿到了手上,将仇人焚烧殆尽的那刻,不远了。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挠得江离发痒·江离伸手挠了挠狐狸的耳朵,“乖一点,很快就到了·”·☆、修真之妖魔(五)·转眼之间,两年已过。
江离通过不要命的修炼,两年时间修为便飙升在了金丹初期,且恢复了本来的容貌·她清楚自己这张脸在翠微界的认知度,是已早早做了伪装·她到底曾经是元婴期的高手。
每一个成为元婴期的人,除了根骨悟- xing -,机缘也是必不可少的·江离以一届女子之身,压倒整个翠微界的同龄人,以不足半百之龄,成为当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她的机缘有多丰富,可想而知·是以一种特殊点的伪装方法,江离还是拿得出手的···这个期间,沈慕离终于不那么嗜睡,但依旧没有在江离面前变为人形。
即使已经相处了两年多时间,江离对小狐狸的了解依旧少得可怜·她完全不清楚对方的修为进展,更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底线到底在何处··对方的外表完全看不出其恐怖的杀伤力,就仿佛一只只会卖萌的宠物。
可江离却明白不要用表象来衡量它·她自己看不出来,只是说明她的能力太弱··哪怕在翠微界中,金丹期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在这个不知品种的狐狸面前,却不会比蝼蚁杀伤力更大。
江离打完坐,稍微一偏头,便发现床头的小狐狸爪子下压着一块白色的玉牌,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玉牌的质地看起来很是不错··以两年多时间以来培养出的默契,江离伸出手将白玉牌拿到手中。
刚及手,她脸上的血色便褪尽,拿着玉牌的手竟有些颤抖··怎么会忘了……小砚山秘境百年一度的开放时间即将来临··比之已经几乎荒废的云中秘境,小砚山的门槛当然要高很多,里面流传出来的天材地宝甚至令化神期也趋之若鹜。
元婴期及以下者皆可持秘境令牌入内,而令牌数只有三百·其中大半会被七大宗门所占据·江离身为点苍派的第一天才,当然有进入秘境的资格··事实上她的那块令牌已经落入江琦瑶的手中。
她从回忆中抽身,无奈地看了一眼小狐狸,眼中的情绪瞬息万变,却没有问小狐狸是如何拿到这块珍惜的玉牌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缘·”她道,语气中并未见多少欢喜。
当然,江离向来就喜形不露于色,被点苍派门人称之为高岭之花,大冰块·如今受了大刺激以后,情绪起伏倒是大了,时不时还会陷入暴虐的状态之中,可正常状态下仍然习惯面瘫着一张脸。
沈慕离看得出与故人的重逢,江离还未曾做好心理准备·不过……逃避是没有办法的·这一次小砚山之行,江离必须前去·而这将会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机缘,没有之一。
打劫了某个倒霉的修士的沈慕离一点也觉得亏心·他现在可是江离的随身金手指,当然要为江离考虑·沈慕离漫不经心想着··“小白,你能进去吗”江离忽而问道。
理论上讲,修士可以带灵宠进入·可小狐狸明显就是某种血脉高贵的妖·她和沈慕离压根没有契约,她也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这么问,还有一个隐秘的意思在于询问小狐狸的修为到底有没有超过元婴期。
单论身体的修为而言,沈慕离仅仅是元婴巅峰·这还是他没怎么修炼的情况下·而他的真实战力,就更不可能以元婴巅峰算了·修为和力量重来并不化等号。
而灵魂决定外在··说了这么一大堆,也就是说沈慕离符合进入小砚山秘境的资格·虽然即使不符合,他也可以直接划破空间而去,就如同那一次的独闯云中秘境之行一样。
但沈慕离并不想将这暴露在江离面前,那会打破翠微界的常识·而走正规途径话,令牌便是唯一的方法··江离看见小狐狸狭长的眼眯了起来·旋即她第一次听见了沈慕离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三月之时在小砚山外见·我会来找你的·”·是很好听的男人的清朗声音,令江离想起山间的清泉,想起了温润的古玉。
来不及为这好听的声音失神,江离便为小狐狸话中的内容惊住·这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和它相依为命,骤然分开,江离实在是舍不得·她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惊慌。
“你其实有自己的名字吧·”她岔开话题··“吾名沈慕离·”小狐狸没有张口,话依旧直接传入江离脑海··沈慕离,江离,两个人名字实在很相似,或许这就是缘分。
江离双手撑在床上,俯着腰,自上而下盯着沈慕离,并没有开口·她本就不是善于言辞之人,如今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挽留··她听见脑海中那个声音轻笑,接着道:“当然你叫我小白也不是不可以。”
江离只觉得一股热流直接往上,顿时直起了身子,她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一双耳朵变得通红·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小白这个名字,有多羞耻··“我还是叫你慕离吧。”
她努力维持语气的平静··沈慕离对称呼并没有什么要求,当然点头应了下来··“等我来找你·”他道,下一秒语气带上了些许打趣,“希望倒时候见面之时你不要太吃惊。”
他做最后的道别,说完之后,便迅速窜下了床,不一会儿雪白的娇小身影消失在了江离的视线里··……·沈慕离这次离开,是打算下一次以人形出现在江离面前。
装了这么久的小狐狸也够了,是时候去处理这具身体留下来的问题··九尾天狐,乃是妖族中的王者·众所周知,力量越强、血脉越尊贵者,最难以传承下去。
从上古到如今,还有着九尾天狐血脉的狐族只有零丁几只,而血脉也已经被稀薄了太多·直到沈慕离父亲一辈,已经不能够彻底压制住妖族,妖王的位置岌岌可危·而大妖们各自为营,不听妖王调遣。
其中雪狼族出现了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桀骜不驯,且野心勃勃,更是威胁着妖王的地位··沈慕离诞生之时,妖王已经基本上被架空,雪狼妖白峰大权在握··若无意外,沈慕离是不该再传承九尾天狐血脉的,只会比一般的妖狐资质好上不少。
但独一无二的强悍却是不可能了·要知道妖族中从来就不缺少天才,除了一直以来九尾天狐一族凌驾于天才之上·可九尾天狐已经落魄··但沈慕离的灵魂力量实在太强,直接改写了原本的天资,返祖到最纯正的血统。
品尝了权力的美味的众大妖们如何甘愿臣服在一个空有血脉的新生儿手下·又忌惮九尾天狐一族的成长空间,试图在他未成长起来之时扼杀掉他··妖王到底是化神期的大能,哪怕他已经日薄西山。
他以生命为献祭,开启了古老的传送阵,将沈慕离送出了妖族··这是沈慕离遇见江离的前因···他一直没有回妖族,是觉得等待的过程十分美妙·那些叛臣时刻心惊胆战害怕他归来复,越是没有他的消息传出,他们便越是会感到恐惧。
而这一次决定先回去解决后顾之忧,则是因为妖族也要前往这一次的小砚山··人族与妖族一贯不对付,妖族不喜欢人族,人族也看不起妖族,但明面上还是保持着和平的,两者互不干扰。
但也许是野心的膨胀,也是是为了找到他这个前妖族之子,妖族开始了对人族的渗透·江离手中那块玉牌,便是沈慕离从一个伪装成人族的妖手中夺走的··既然打算给江离一段适应期。
他的这段时间便空余了下来,沈慕离决定趁此去会一会妖族···☆、修真之妖魔(六)··北方妖庭,并非人修所以为的蛮荒之地·只是相比于人修所占的其它地方,北方的画风要粗犷许多。
虽然也不乏精致秀美的风景,但终究只是少数··自上一任统一整个妖族的妖王去世之后,整个北方陷入了纷乱的内斗之中·各大化神期大妖纷纷自立为王,谁也不服谁。
妖王这个称呼,已然不再珍惜··北方的混乱使得前来的人修越来越少,各阵营的妖族之间往来更是几乎断绝,每一个陌生的脸孔都会引起当地妖族的注意··沈慕离便是这个背景下踏入妖族的领域之中的。
他虽可以直接空间瞬移到妖庭之中,但一步步打上去才符合他显露自己实力的目的,因而选择了麻烦的方法··从南往北进入妖族中心的偃师城,需要经过九个障碍。
曾经的妖王令可以使得九座妖城的城主放行,可换在了现在,却是成为一纸空谈·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是以实力为尊,所以想要通过也不算太难,只要你的实力足够高。
天水城最靠近人族地界,乃是进入妖都的第一道障碍··彼时白衣墨发的男人一踏入天水城的地界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或惊艳、或隐晦、或探究、或忌惮……他随意从围观他的妖之中凌空抓出一个妖来。
这一手看似闲庭漫步,在转瞬之间便轻而易举完成,更加引得天水城民们的忌惮与恐慌··第一个下马威完成··沈慕离向被他抓住的小妖随口询问了城主所在地,小妖忙不迭地回答。
妖族之中的忠诚就是这么一回事,谁强谁就为主·得到了答案之后,沈慕离也懒得与小妖为难,放开了对小妖的禁锢,朝着小妖所指方向走去··至于对方会不会欺骗他。
呵,它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的速度并不快,简直就是在游览天水城的风光··这样一个存在感极强,实力又琢磨不透,明显来者非善的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天水城主贺兰初耳中。
是已等到沈慕离到达天水城城主府时,所见到的是大门大大敞开,仿佛在恭迎他的到来··沈慕离轻轻挑眉,天水城主……有点本事·这份临危不惧的心态就胜过大多数人。
整个打量的过程中,他的脚步并未有片刻停顿,就这么坦荡荡地进入了城主府内··等到他踏入府中之后,大门悄无声息地关闭··装神弄鬼的技巧,沈慕离淡淡评价。
进入府中,一容貌娇俏的碧衣婢女恭敬地引着他往贺兰初所在之处走··未行多远,贺兰初便出现在了沈慕离的视线里··那是一个生得清秀到了- yin -柔的男子,气质却是温文尔雅,迥异于他容貌的魅。
见有人来,他很快从座位上起身,上前走了几步,脸上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做足了一个主人家该有的宽宏风度··“有贵人前来,当真三生有幸·”·沈慕离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向左走了几步,到了盛放得正妍的桃花树下,他将衣袖轻轻往上捞起,身子微倾,从树上随意摘下一朵桃花。
桃花自是灼灼光彩,鲜艳夺目·捏着那桃花的手,更是毫无瑕疵·白与红的搭配,相得益彰·桃花仿佛愈加的鲜艳,那修长的手指恍惚带着梦也似的温柔。
下一秒,整个温柔的画面被打碎·那好看的手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桃花碾碎,温柔变为残酷,圣洁染上了魅惑··“今日的桃花极美·”沈慕离将零落的桃花随手丢掉,脸上带上了轻柔的笑容。
此时冬日尚且未完全过去,显然并非桃花盛开的时日·沈慕离所见的桃花,乃是用妖力催发出来的··贺兰初眼皮跳了跳,这一位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啊……他抬首欲将眼前的人看清,瞥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眼,他顿时移开视线,随即涌来的铺天盖地的气势使得他扑通跪了下来。
“玄狐贺兰初叩见殿下”·再多的试探心思到此都不敢再有··随着他的下拜,他身边的粉衣妖媚的婢女连同方才接引沈慕离的碧衣女子也接连跪下,“桃夭/碧竹恭迎殿下归来”·“倒是乖觉。”
沈慕离走到贺兰初方才坐的位置前,直接喧宾夺主,懒洋洋地坐下·“狐族竟然还有预知者,底蕴不错·”他没有叫下跪的三人起身,反而随口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不叫起,贺兰初等人当然也不敢起,跪着回应,“大长老在做出这个预言之后,便吐血而亡·”若非大长老的身死,狐族中人大抵不会相信这个预言的真实。
哪怕是大长老身死,也仍然有很大部分人选择了将信将疑,贺兰初便是其实一位··三岁多点的幼崽又怎能力挽狂澜,带来狐族的复兴再见到沈慕离之前,贺兰初一直都是不屑的。
沈慕离轻轻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没有追问狐族大长老身死的具体的过程,也没有表现出对预言的内容的兴趣·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下面几个狐妖,贺兰初的修为自然是最高,年仅五百岁便已经是元婴期后期的修士,资质显然是如今的狐族中的佼佼者。
连两个婢女也都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妖族的寿命比之人族要漫长许多,与此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修为增长也很慢,比不得人族的修炼速度·在灵气日已稀薄的现在,化神期便是顶峰,贺兰初的修为与年纪可谓相当显眼。
这种情况下,自负一点儿,也不是不难想象·想要刺探沈慕离的心思也就可以理解···“起来吧·”沈慕离单手捧脸,语气散漫,“狐族的现状你了解多少”·“谢过殿下。”
贺兰初终于起身,随即回答沈慕离的问题,“自从妖王陛下去世之后,狐族便没有一个化神期的存在·”化神期才算得上最顶尖的势力,决定了一族的地位。
也因此他这个族中最年轻的后辈被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因为缺少顶尖战力,狐族的资源被侵占,族人们退出了王庭,迁移回了青丘以及涂山·很多未被迁移的,来不及迁移的族人……沦为贵族的- xing -/奴……”狐族的貌美一向是闻名整个翠微界的,昔日的狐族于妖族之中地位超然,压下了大多数- yín -/邪的眼光。
但现在的狐族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本,担心九尾天狐卷土重来的其余妖族们更是一致征伐狐族··随着他的语音的落下,两位美貌的婢女眼中已经含泪·曾经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狠。
这当然只是王庭以及某些地区的情况,大多数地区狐族过得还真没有贺兰初说得那么惨,尤其在狐族称王称霸的青丘、涂山一带·况且贺兰初不是还占着一城之主的位置吗·但即使这样对于心高气傲的狐族而言,已是天塌下来的打击了。
接下来的贺兰初讲到激动之处,一长段一长段的话止不住往外丢··沈慕离听了个大概之后,开口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本座即日将前往偃师城·”·☆、修真之妖魔(七)·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贺兰初先是惊喜,很快担忧起来。
惊喜的是根据大长老的预言,殿下到达偃师城之日,便是狐族重登巅峰之时·担忧的是殿下一路以来的安危··他感觉不到殿下的修为,想必比他要高得多,可能已经到了化神期。
三岁多的化神期简直就是天方夜谈,可是贺兰初却相信眼前的沈慕离能够做到·但即使殿下是化神期,又如何能够同时抵挡八位化神期的大妖,其中雪狼王的修为已经是化神巅峰。
“请殿下宽恕属下的冒昧,能问一下……您……的修为”贺兰初颤抖着开口问··本来老实站着装木头人的两婢女竖起了耳朵,视线小心地漂移到了座山的那位身上。
“呵你们觉得呢”沈慕离轻笑,眼中满是戏谑·他此时的气质完全不同于贺兰初初见时的仙气飘飘,而是妖气纵横。
“化神中期”贺兰初斟酌着开口··沈慕离含笑轻轻摇了摇头··“化神……巅峰”贺兰初的声音有些抖,更多的是激动。
“不是·”沈慕离否定··“练……练、练虚……”贺兰初的声音有些发虚了·翠微界多少年没有再出过一个翠微界了,自从千年以前妖族的妖王与人族的两个练虚修士同归于尽之后。
现在……又令他亲眼目睹传奇的升起吗·“实在是辜负了贺兰的期望,本座只是元婴巅峰·”他笑吟吟道··“原来是元婴……什么竟然只是元婴期”贺兰初不敢相信。
两个婢女同样瞪大了眼呆呆望着沈慕离,一时忘记了尊卑之分··三岁多的元婴巅峰已经算得上妖孽中的妖孽·可之前沈慕离给人,啊,不,给妖的震撼感太强,仿佛无可匹敌。
所以三人都没有往化神期以下去想·期待值与实际落差太大,直接引得贺兰初爆发出怀疑··他随即冷静下来,立马道:“殿下要为自己的安危考虑,此事应当从长计议。”
即使对沈慕离再是盲目崇拜,贺兰初也没有想过沈慕离能够以一个元婴巅峰的身份打败,不,只需要打平八位化神大妖··沈慕离打量他许久,缓缓一笑,妖气顿时消散不少,重回到贺兰初初见这个人时的印象,“原来贺兰这样信不过本座。
还真是失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上忧郁的色彩··“殿下……”贺兰初被吓了一大跳·话不要说得这样直白好吗。
沈慕离起身,整了整衣容,缓步踱走到贺兰初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忘记九尾天狐最可怕的是什么了·”·九尾天狐最初其实是以幻术而闻名的呀。
五万年前,九尾天狐一族人在人界作恶多端,引起人族修真界的联合追杀·于君山被上百修士围追堵截时启用了他的天赋技能,编织了一个模糊了真与假、现实与虚幻的幻境。
当时在君山之处的上百修士基本上都是整个人族修真界的顶尖战力,而其中十二人更是站在整个翠微界的顶端··若非编织幻境的人的实力不足以使得幻境一直持续下去,所有人都将死于这一场幻境之中。
可即使如此结果依旧惨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修为最高的十二人死了,修为较差的人反而活了下来·原来精神力越高者眼前所看见的越真实,所陷入的也最深,因此坚持得时间更短,死得更快。
经此一战,九尾天狐的幻术成为修真界最恐怖的传说之一··然……已经有万年都再没有出现一个精通幻术的九尾天狐族人了·血脉不够精纯的他们使用期幻术来并不能比常人少耗费多少精神力。
贺兰初睁大了眼,失态地抓住了沈慕离放在他肩上的手,“殿下……您……激发了……这天赋神通”·比起九尾天狐的天赋神通,练虚境界的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这才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根本··沈慕离抽回自己的手,又退后几步,离贺兰初一段距离之后,方随意点头··实际上他并没开启这天赋神通·开启这项能力,起码要到他成年。
他可以催生身体的能力,却无法使得这具身体直接跳过成长期·不过沈慕离倚仗的从来都不是九尾天狐这具身体的血脉,而是他本身的能力·所以以他庞大的精神力量,编织出一个小小的幻境又有多难。
沈慕离借九尾天狐天生神通的名义,也只是使得他的手段看起来更合理而已·这些暂时都不需要告诉眼前的小狐妖了···知道了沈慕离开通天赋之后,贺兰初对沈慕离的信任度瞬间飙升,完全不再怀疑沈慕离的安全。
起码逃跑是完全足够的··沈慕离要一路北上往妖庭·贺兰初身担着天水城主一职位当然不能随意跑开,但他还是可以为殿下收集一路上的资料的·想到殿下对妖族如今的陌生,他开口给殿下普及这些信息。
除去天水城以外,进入偃师城,还要经过八座城池·沂州城为第二道关卡,城主元婴后期修为,但为丹药堆积上去的,实力一般,完全不能对殿下构成任何威胁··出了沂州城,再行千里,便到了鄞州城。
鄞州城城主元婴后期,原形是一只巨型蜥蜴,皮糙肉厚,攻击力强·当然对于殿下也没有威胁··讲到这里,贺兰初顿住了,这样算来……其实没有谁能成为殿下的威胁了吧。
他直接跳过接下来几座被他鉴定为毫无杀伤力的、比他的修为还要低的几个城主·列出几个比较难搞的对象··兰考城主元婴巅峰,成名多年,出手狠辣·虽然知晓沈慕离能胜,但要注意不要受伤。
雍熙城主元婴巅峰,本身实力并不比一般的元婴巅峰要好上多少,但他手中有一个半仙器加成··永川城主元婴巅峰,化神以下第一人·战斗意识极强,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化神修士。
“偏劳贺兰·”沈慕离并没有很认真在听,反正对于他而言都只是蝼蚁·他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是为了给自家属下一点面子,使得他好歹保留一些成就感。
贺兰初也未曾察觉到沈慕离的走神,介绍完几位城主的情况之后,饮下一口桃夭(粉衣婢女)端来的茶水,他准备继续讲八大妖王之事··沈慕离及时打断了他,“贺兰还是去休息吧。
八位叛臣的资料明日以玉简形式呈现给本座·”至于看不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自觉已经足够贴心,并不想要继续听贺兰初唠叨·之前怎么就没看出这位天水城主这么有老妈子的潜质。
贺兰初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讪讪闭上了嘴···☆、修真之妖魔(八)·沈慕离的一路十分顺畅,正如他所说的,根本就没有丝毫挑战- xing -·被人追杀得上天入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太多年了,久到沈慕离自己都想不清。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身为九尾天狐最后也是唯一的血脉的事实,一路碾压过去十分简单粗暴,显得尤为嚣张··也因为此,一路上敌人的数量以及质量,明显超出了贺兰初的预计。
然后依旧毫无悬念地败在了沈慕离手中·他这一路走来,自己衣衫不染半分尘埃,白衣如雪,明晃晃地扎人的眼·而留下来的却是枯骨残骸,鬼哭狼嚎··他倒没有彻底下死手,除了某些特别顽固的妖。
但对于他们的敌人而言,他的手段带给他们的简直是生不如死·最终大部分选择了匍匐在这位新生王者的脚下·心里面对于这位看起来无比风雅的男人产生了深深的- yin -影。
甚至于对这一类的男人都避而远之了,包括某位大开后宫、最钟情这种清隽款的女妖·心里发誓回去就把这类人给遣散了··这里得提一句,她后宫里不少人都是被她强抢而来的,现在只能说是那些人走了大运。
因为他留下的恐怖传说,一路上都没有人敢录刻他的影像·是已到了偃师城时,他的容貌仍没有影像资料,只有越传越荒谬的流言·什么八只眼睛八只手,仅仅以长相就吓死人之类的。
偃师城作为妖族的妖都,当然十分恢宏大气,万载的光- yin -为它刻上了厚重·妖族一贯好斗,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它的身上满载着伤痕·在妖族眼中,它并不可怖,而是象征着荣耀。
沈慕离的入城,并没有谁敢阻拦·他的身影一出现在守城的妖兵眼中时,先是震惊,旋即腿直抖·沈慕离其实没有随便释放威压,但耐不住妖兵们想起了某妖的恐怖事迹,哪里还敢阻拦,收什么入城费。
而远远望见了这边的寂静的情形的属于各位妖王的手下们,飞快地向各位主子报信··八位妖王再次放下争执,联合起来,对付他们或许是今生最可怕的敌人的沈慕离。
尽管心里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某人风雅无双的容颜时还是愣了一秒·说好的形如夜叉呢差评·好吧,九尾天狐族人一贯长得好。
更令众妖王吃惊的却是沈慕离的修为··沈慕离并未隐藏他的修为,是已八位化神大妖很轻易便看出了他只有元婴巅峰·心里瞬间就有些不好了,这么凶残的家伙竟然只是元婴期。
但无论怎么说,知晓了沈慕离真实修为之后,他们心中的胜算大了许多·个别没有脑子的大妖心中甚至闪过轻蔑,不过一个元婴期的小辈·元婴期与化神期的鸿沟可不是说笑的。
沈慕离笑容灿烂了几个弧度,也不说话,任由妖王们打量··他的站姿十分随意,看似处处皆是破绽,仔细看又发觉毫无破绽·仅是如此,就不该小瞧,对方一定拥有很强的战斗意识以及技巧经验。
雪狼王做下判断·他虽桀骜,却并非蠢货··“看够了吗还需不需要我多给你们留一些时间观察我·”沈慕离说得十分云淡风轻,但挑衅的意味却更浓了。
“黄口小儿只知道说大话·你之前遇见的不过是与你同境界的小辈·现在遇见你爷爷我,有你好瞧的”当下就有最受不得激的原形为红尾蟒的妖王站了出来。
雪狼王没有理红尾蟒妖王,他看了看四周,忽觉不对,拧紧眉,看向沈慕离,“你做了什么”他第一次开口··下一秒原本被他们围住的那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毫无征兆地在十六只眼睛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狼妖走上前,并未发现有任何术法,甚至是空间的痕迹·他在空中捞了捞,心中更是震惊·想了几秒钟,他变回了原形,狼的鼻子可是很准的··变为雪狼之后,雪狼妖终于再度闻到了那已经消失了的气息。
可并不能够使得他解开疑惑,反而更加的迷惑·因为这气息虽然细微,却无所不在·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七个妖王的脸上的表情同样呆滞·不对,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
眼前七个身影果然同时消失了···幻境,都是幻境雪狼妖忽而想起了那久远的关于九尾天狐的天狐的传说·那小子说什么任他们探究,不过拖到他编织好幻境的时间。
他心里一沉,很快又放松·既然能令他察觉到是幻境,想必那小子的幻术修为不高·他集中了精力,努力寻找着幻境的弱点··“殿下他们为何站着不动啊”带着狐族特有的魅惑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却有种天真的味道。
·雪狼妖猛然望向出声处·那白色的身影再度出现,仍然站在原地,分毫未曾移动·他的身边却多了两个相貌妍丽的少女·一个穿着玫红色的衣裳,妖娆- xing -感;另一个穿着青衣,相貌是偏清雅的类型,却隐隐透着一股狐媚之气。
他环视了一周,其余七个妖王果然呆滞着站在原地·果然是幻境,他心里想着,面上露出了一个- yin -狠的笑容·小子,现在幻境已破,让他抓住了你,必将你五马分尸。
他猛然扑了过去,化神期的妖身可是极为强悍,量这个娇弱单薄的小子扛不住·然而他扑到的只是一团空气··茫然看着一双利爪,他仍然是在环境中雪狼妖反应过来。
“哈哈哈……他好笨”那红衣的少女指着他笑得合不拢嘴,身影出现了他原本在的位置上·她身边的男子闻言亦是轻轻勾起了唇。
幻境,只是幻境·雪狼提醒自己,目光- yin -狠地凝视在三人的身上··“笨死了,笨死了”少女娇俏的声音不停在雪狼耳边回响。
雪狼终于忍受不住地扑了过去,依旧扑到的只是空气··……·幻境外,玫红衣服的少女惦着脚尖向前,好奇地看着仿佛雕塑的八位妖王,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雪狼妖王。
“殿下他们真笨您好厉害”·“桃夭不要乱动·”青衣的少女有些无奈地呵道,万一将雪狼妖王戳醒了怎么办。
桃夭瘪嘴,脸上带上了点不情愿,但依旧停下了动作··沈慕离轻轻摆手,“无碍·只要我不想他们醒,他们醒不过来的·”压下几只小虫子的精神力还真的费不了多少。
闻言,青衣少女终于放下了心,也如同桃夭一般好奇地看了起来·要知道八大妖王,平时高高在上,哪像现在木头似的任戳任捏···☆、修真之妖魔(九)·八位妖王清醒过来之时,已是浑身无力,变回了原形。
沈慕离就在他们几米外,悠哉游哉地笑看着他们·身旁两个狐族的少女此时敛了眉目,温顺站在他的身旁··“本座知晓各位不服·不过在养好精神之前,诸位最好还是听话。”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径自离去,不再去看狼狈的诸妖··妖族最是崇拜强者·强者为尊这个世界永恒的真理·比起上一个世界的缜密的布局,这一个世界的掌权过程十分简单粗暴。
狐族早就听闻了沈慕离归来的消息,等到沈慕离坐上要妖族至尊之位时,及时赶回了妖都偃师城··彼时不服输的诸位妖王们已经又被揍了一遍·诚如沈慕离之前所说,诸妖王认为沈慕离乃是取巧而胜,无法心悦诚服。
养好伤之后,再度卷土重来,货真价实地干了一场··沈慕离不得不说,这个过程中,唤醒了心中沉睡已久的暴虐因子·他舔唇,眼神幽深··断骨的声音并不清脆,混杂着血肉厮磨的黏糊,沉闷喑哑。
雪狼王被随意丢到了地上,两只后腿不断地哆嗦着,一身雪白的皮毛上沾上了不少鲜血以及污泥··其余几个妖王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待看到沈慕离这一个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动弹,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一双眼里满是欢愉,明明瞳孔漆黑如夜色,却又渗着无尽的血色·他的这双眼,压抑着嗜血的疯狂,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深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破坏·而此时……也不过……是泄露出了微末。
只是这微末,也足以令眼前的几位妖王胆寒··就在他们愈发地草木皆兵之时,沈慕离再度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若是他们看得仔细的话,可以看出状态转换间沈慕离片刻的僵硬。
他偏头,发出一个短促的嗤笑··沈慕离的自控能力从来算不得好,因为潜意识里的放任自我、随波逐流·很久很久的以前,面对着随时随地天罗地网般的危机下,他不得不使得自己强大起来,使得自己变得足够谨慎,自控能力不得不强盛。
等到了足够强大的后来,行事变得随心所欲,在外人看来十分天马行空,摸不着头脑,就别说要揣摩他的心思了·同样一个行为,前一秒他笑得无比温柔给予你莫大的机缘,下一秒他可以漫不经心将你打下深渊。
因为足够强大,再怎么蛇精病的发疯,也没有人能够奈何··可是久了……也仍然会疯魔的··沈慕离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又有多少时间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死亡之后,迎来的不是彻底的陨灭·而是带着以往的一切记忆,走向下一个世界·从最初的不折手段想要活着,到最后的想要彻底的死亡·这个心态变化过程中无数世界陨灭,无数世界迎来新生。
所爱所恨的,一切化为虚无··他终于被这无尽的轮回给逼疯,然后又在所谓法则的眷顾中清醒过来,成为了如今的沈慕离·如今的沈慕离,只能说是疯够了,暂时压下心底的血色,披起伪善的表皮,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可即使是沈慕离自己都不知道心底的疯狂又会在哪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所爆发·明明近乎于全知全能,看得清所有人的未来,而属于自己的却永远只是一团迷雾··死在沈慕离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个人,不,该说是神——那个世界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只·几乎是雀跃着死在了他的手上·沈慕离大抵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冷漠的神只此生最后的笑容了,即使下一秒还在笑着的神只神躯彻底化为虚无。
他的死亡是一个鲜明的旗帜,将沈慕离的整个漫长的生命划分为两个阶段,标志着沈慕离的彻底长大···他死之后,沈慕离气得发疯·当然不是基于什么惋惜,这位自私的神只为了寻求彻底的解脱可是给沈慕离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简直可以说那一个世界的所有种族都是他的敌人·而自己最后竟然满足了最大的敌人的愿望,沈慕离不生气才怪·虽然得到了力量,但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沈慕离最大的黑历史,彻头彻尾的失败,一步步按着他人的算计而贯穿始终。
而无论承不承认,现在的沈慕离无限接近与昔日死于他手中的那位神只·比他更惨的是,那个家伙有沈慕离来终结他的未来,而沈慕离自己却没有另外一个杀死他的存在了。
他说的不是一个世界的死亡,而是彻彻底底的陨灭意识·前一秒死亡,下一秒新生,算是什么彻底陨落·时光真是这世间最伟大的魔法师,往昔里疯魔如斯的沈慕离也慢慢学会了披上了一层伪善的皮。
或许未来的某一日,他再度重蹈覆辙,可现在的他确实是有生以来最平静、心情最好的一个阶段了··所以沈慕离一笑之后,便放过了几个妖王,“本座相信诸位的心智。”
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个妖王爬了起来,向沈慕离下跪表示臣服··至此,沈慕离彻底掌握了妖庭··令几位妖王感到庆幸的是,新任的北方之主并未将他们斩尽杀绝,甚至是懒得搭理他们。
可他们实在是怕了这位,生怕这位新王向他们秋后问罪,老老实实地缩起来做乌龟,献出了一大堆令他们肉疼的奇珍异宝,让出了不少势力··沈慕离惯来是做甩手掌柜的,事务都丢给了手下人来做,这也是他没有直接杀了八个妖王的原因。
他没准备让狐族一家独大,比起被他揍怕了七大妖王,狐族的内部还需要调/教调/教·免得某些人登鼻子上眼,以为他好欺负,倚老卖老··嫌弃妖王这个称呼现在的泛滥,完全不能显现沈慕离独一无二的地位。
狐族里最有地位的长老们纷纷称沈慕离为皇··妖皇之尊,凌驾于诸王之上,由沈慕离来担任,无妖敢反对,个个皆道正该如此··北方妖族的动荡当然没有瞒过人族。
但是这番变动实在过□□速,还未等人族反应过来借机牟利,妖皇便已经坐稳江山·再过一段时间,妖族已经彻底被新任的妖皇控制到了手中··传入人族耳中之后,便是加工版本的完全围绕着妖皇有多强大有多厉害的传言。
妖皇之名讳,无人得知,妖族中知晓的也没有几个,一并采用尊称,更显出这位北方之主的神秘莫测··不说人族上层对于这位新任妖皇的忌惮·妖族这边,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上位大典开办之后,沈慕离便决定离开北方前往小砚山了。
贺兰初已经被调回了偃师城,毕竟狐族中人唯有他和桃夭、碧竹对沈慕离最为熟悉·听到沈慕离说要离开妖庭,贺兰初快要给沈慕离跪下·这位殿下实在是太任- xing -。
偏偏还真的没有谁敢来管他··不敢管,总可以申请随侍吧·但沈慕离很果断的拒绝了··“本座记得妖族中早有安排潜入小砚山秘境的吧本座不日将前往小砚山,你们记得不要露出马尾。”
也就是说不要与他相认··小砚山秘境此次出世的动静有些大,引得妖族也不免动了心思··闻言贺兰初等一干臣子方才放行,心里决定要好好提升一下前往小砚山秘境的妖的实力。
作者有话要说:大体透露了一点关于男主的过去,啧啧啧,被法则眷顾的男人呀……·这一次的男主真心算是我所写的主角中过去最苦逼的一个了,真真正正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那种,还不止一次。
从这个故事开始关于男主的过去以后还会陆陆续续提到的··☆、修真之妖魔(十)·江离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如冰似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或者是说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人交流。
哪怕是遭遇了重大打击的现在,她也仍然不擅长于表达自己·从极美一下子变得极丑,也不会有人愿意在这时和她相处,除了沈慕离·在心魔作祟下,她的- xing -情更加偏激,完全不复当日平和中正的心理。
这样的江离如果仍然以冰美人的身份出现是会引起打量怀疑的,点苍派肯定会有人前来参加小砚山秘境的探险·若要伪装得彻底,江离最好收敛一下冰霜之气·江离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才,她心思剔透,素来厌恶下作的手段,永远直来直往。
现在要完全伪装成为另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好在江离之前的灵根一直都是水系天灵根,被明- jing -草重塑灵根之后,变成了变异冰灵根·这是最好的伪装。
因为通常意义里,灵根乃是天生·以前的修炼心法已经不完全适合于她现在了,不过她进入元婴期以后再某个秘境里得到了一部饮冰诀的冰系修炼心法却正好用上·以江离的眼力,看得出这不饮冰诀绝非凡品,具体什么品阶她却是看不清了。
考虑了利弊之后,出现在人前的江离便是一个金丹初期,容貌清秀的冷美人·虽然同为冷美人,但与曾经的形象还是有显而易见的差别的·以前的江离的清冷是眼里看不起任何人的孤高,江离现在的形象是吃了不少苦头强迫自己变得坚韧的冷硬。
因为小砚山秘境的开放,附近的住宿紧张了许多·江离定了一个普通的房间,基本上都在房间里修炼·几个月以来,她的修为已经半步跨入了金丹中期·近些日子以来,她的心境并不平静,突然少了沈慕离在身旁,她十分不习惯。
甚至有些担心沈慕离找不找得到自己··离小砚山开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沈慕离却全无一点消息传出·她打坐都烦躁得厉害,干脆起身出门,决意出门去逛一下。
她不知道有什么需要买的,毫无目的地闲逛,忽而发觉人声鼎沸的集市安静了下来·她愣了片刻,察觉到有人的脚步声正在接近她,抬头向前方望去··素衣清华的男人正缓步走来,仿佛不似人间。
“让你久等了·”那人朝她微微一笑,眼里带着说不出的狡黠··这一笑,便让江离认了出来·她轻咬下唇,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眨眼间沈慕离已经走到了江离身旁,集市再度恢复了热闹,只是凝在沈慕离身上的视线却是依旧···江离向着人群一望,然后拉了拉沈慕离衣袖,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快点离开这人群视线。
修仙之人自有各种奇妙的手法,等到离开人群视线之后,江离便带着沈慕离一起回到了自己住宿之地·简陋的房间让江离微羞,之前还是沈慕离还是一个狐狸时,江离不觉得如何。
如今沈慕离化为了人形之后,就觉得有些异样了,他的气质实在是太高贵·说到底还是看脸··沈慕离倒是没什么不自在,一眼将屋子看尽,屋子里只有一个桌子,他自然地坐到了与桌子配套的木板凳上,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点儿也不见外。
“是因为化形”江离憋了一句话出来··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沈慕离明白过来,“算是一部分原因吧·”他沉吟。
江离心里有些不自在,萌萌的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大美人,让她不太适应·江离对美色一贯看得很淡,毕竟自己就生得美,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称呼可不是摆设·沈慕离当然很好看,可也没有美到令她神魂颠倒的地步(每一个世界他的外貌都不是真容,是属于将原主外貌升级,会带上沈慕离自身的特质。
但注意不是真容·用真容就没有意思了,直接用脸征服世界),她更在意的是沈慕离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容貌·事实上,江离更习惯于沈慕离的原形相处。
她迟疑了片刻,坐在了沈慕离对面·她没有继续沈慕离这段时间去干什么了,而是说起了秘境的话题·“你和我一起吗”会不会太显眼了。
当然,她还是很希望和沈慕离一起的··沈慕离拿出一张小砚山秘境的地图,比之江离在集市上买到的地图要精致、详细许多·他将地图摊开在桌子上,“阿一有其它打算”江离原名江罗伊,为了避免两人称呼的撞上,沈慕离选择了阿一这个称呼。
被这亲昵的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江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后,才慢半拍地开口,“没有·”·“那是担心我太招摇”沈慕离拖长了声音,声音里染上笑意,明摆着打趣。
江离瞳孔微缩,依旧一张面瘫的脸,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看来是了·”沈慕离摆出一个哀怨的表情··江离更是不知所措··“没关系的。
阿一若是想要平静,那……”沈慕离不再逗弄江离,恢复平常的语调··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离打断,“我想和慕离一起”声音带上了仓促。
沈慕离眨眼,微微笑开,“好·”语气轻柔··……·若是江离没有伪装,以本来的面目与沈慕离站在一起,那么便是相得益彰,郎才女貌。
可易容了的江离仅仅算得上清秀,与沈慕离站在一起就差得远了·沈慕离与江离两人站在不易被察觉的角落,为了以防万一,沈慕离甚至立起了了一个结界··几大宗门在前,本就没有他们的位置。
沈慕离视线在玄天剑门所在之地一扫,注意到某个不合群的黑衣剑修时,他脸上带上了些许诧异··“怎么了”江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剑气冲天。
玄天剑门她心里疑惑,慕离对玄天剑门很关注·沈慕离收回视线,“一个不错的苗子·”他弯起了嘴角··江离不知道他在说谁,“玄天剑门本就是第一仙宗,剑修的实力一向凌驾同阶段人。”
沈慕离轻轻摇头,“玄天剑门今日所到之人,唯有一人你需要注意·其余不足为虑·不过……你的机缘与他本就不同,倒是幸事。”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江离不太服气·沈慕离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不如那个不知名的人,若非江琦瑶陷害,她本该是翠微界第一天才的。
“你有心魔·”沈慕离淡淡陈述·即使没有心魔,江离的心- xing -也比不过那人··这句话下子将江离给戳醒了,不由得苦笑,“慕离,你有必要看得这么清吗”她冷静了一会儿,“他是谁”她心里面将玄天剑门这一辈出色的人过了一遍。
“哦·长得最好看那个·”说不出的促狭··江离反- she -- xing -看向玄天剑门所站的位置,以修士的目力而言,当然看得清·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同时心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洛宁远。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要出场的洛宁远,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设,希望大家喜欢,么么哒··关于男主沈慕离的真容,一般来说不会出现,除非他直接以灵魂体的形式出现。
而且真容算是他的一个逆鳞吧,和他的过去某些经历有关·反正就是超级美,美到无法形容,仅仅用脸就征服世界那种··☆、修真之妖魔(十一)·洛宁远,翠微界曾经昙花一现惊艳无数人的剑道天才。
他出生于凡人界,十六岁时始踏入仙途,其后只用了四年便筑基成功,惊艳了无数人,一跃成为玄天剑门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三十九岁结为金丹期,虽然不如初始的惊艳,但也算是佼佼者中佼佼者了。
从踏入仙途开始,只用了二十三年便结成金丹,无论摆在那个宗门都是得好好供着的,尤其他还是一个剑修,于剑道上的表现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修为的增长速度··若不出意外,他的修行之途该是顺风顺水下去的,成为翠微界最引人瞩目的天才之一,可这世间事便是这么不巧。
洛宁远晋升金丹期之后,便回了一趟凡间·不曾想亲生父母竟然已经被人害死·此后洛宁远修习进程便这么慢了下来,五十年过去了,依旧止于金丹初期·除此之外他在其它方面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不够冷心冷清,太过心慈手软。
于是彻底沉寂了下来·一代绝世天才,归于平庸,可惜可叹··江离愕然看向沈慕离,“若说心魔·他也不该比我更好”·沈慕离眼中带出了几分讥诮,“谁说的他有心魔”语气懒洋洋的。
“若没有心魔,那么为何这么多年,他境界分毫未涨·”江离的逻辑很正常,正如翠微界一贯以来的认知···“他是剑修·”沈慕离又看了一眼远处容貌绮丽更甚女子的黑衣剑修,“修为并不代表一切。”
即使以沈慕离的眼光看来,洛宁远的剑心也足够坚韧,足够令他高看一眼·五十年只为磨练剑心,无所谓世人一切流言蜚语,这个洛宁远还真是有点意思··沈慕离的这番话实在颠覆了江离的认知,普遍而言剑修的剑道进展与本身修为是息息相关的,即使超出一点,也在合理范围内。
可沈慕离话中的意思却是洛宁远的剑道进展远远超过他本身的修为··“越往上各阶段的壁垒更严·”江离道,随即声音有些恍惚,“我不懂。”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自己成了元婴期之后,才发现元婴期和金丹期之间差距有多少··“壁垒”沈慕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玩味,“你拘泥了。”
他自己跨阶比喝水还容易,洛宁远当然无法与他比,不过“他这是为日后打好基础·练虚以下的境界,只要时候到了,他几乎没有瓶颈·”·江离闻言眼中错愕更深,练虚境界有多少年没有人突破了,在沈慕离口中却是这般轻巧,“你的修为又是多少”她困惑不已。
沈慕离歪了歪头,“半步化神·”·江离几乎想要笑出口,你自己都只是半步化神,又怎么评价他人能够登顶练虚·可声音到了喉咙以后,她却惊觉,沈慕离不会说谎。
所以修为……真的并非那么重要,并不等同于实力·她一时无比的难堪,这个事实实在太打击她的骄傲·平复了心境之后,她拽了拽沈慕离的衣袖,“慕离,你想要我去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道”这个时候的江离终于理清了沈慕离的思路。
沈慕离对洛宁远的高度评价就是基于这个基础上·在这条道路上,江离的确落后了洛宁远不少··修行数十年,始觉修行最初便已经偏移·江离想,或许这一次的重头再来,反而是一种幸运吧。
·远处的洛宁远抱剑站在角落里,并不与各位师兄弟们交谈,忽而皱紧了眉,觉得有谁在窥视他,待要细究,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于是作罢··……·人群忽而喧嚣起来。
“点苍派来人了”·一时之间许多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乘着飞行舟而来的点苍派众人··江离第一时间便看向了中心处那个娇柔美丽的女子——她曾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褪去了懦弱之后的江琦瑶便如一朵不胜娇羞的芙蓉,美且柔,轻易便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呵江离咬紧了牙,仍然不可避免自嘲出声·她收回看向点苍派的视线,眼中已起万千波澜,心里波涛汹涌。
沈慕离握住江离的手,沉默地陪伴在她身边··突如其来的温暖触觉使得江离回神,对着沈慕离勉强一笑,“我知道轻重·”如今不是和点苍派对上的时候。
江琦瑶满意看见众人的惊艳目光,在带队师叔的带领下走下玄天剑门所在之处·点苍派与玄天剑门一贯交好,这任的玄天剑门掌门夫人便是出身于点苍派·在秘境里两家结盟乃是最合适不过的打算。
“这便是琦瑶师妹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便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徐长老笑了笑,又指着身旁的冷峻少年道,“这是你明光师兄。”
明光脸上仍然一派冷漠,连目光都没有扫过江琦瑶一眼·江琦瑶心下不满,面上却含笑着主动与明光攀谈·冰山嘛,她知道,等到日后他喜欢上自己时,一定要好好地与他说道,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江琦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青年,一听名字,心里的暗喜更甚·明光乃是玄天剑门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天才·即使玄天剑门近年有些落魄,可它到底还是没有跌下翠微界第一仙宗的位置,能在玄天剑门称雄,可见明光的天资何等的出众。
江琦瑶一人说了好长一段话,明光终于搭理起了她,这时候她视线看向了落后玄天剑门几步的黑衣剑修·长得倒是不错,江琦瑶心道,看起来有些孤僻不合群,不过气质倒是不错。
这不是典型的女主身边的忠犬吗··“明光师兄,他是谁啊”声音甜美,语带天真··明光一看到她指向的人,眼神便是一变,接着冷冷道:“洛宁远。”
完全没有掩饰他对洛宁远三个字的鄙夷··江琦瑶顿时有些尴尬,好在明光现在也未曾注意到她·她当然知道洛宁远是谁,不过再是曾经的天才也只是曾经,明光才是现在,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原来是洛师兄·可惜了·”她脸上带上惋惜,语气甚至有些同情··明光闻言却是猛然冷下了脸,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现在什么东西都能同情他了”江琦瑶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他认定的对手。
即使他再是对如今的洛宁远失望,也轮不到江琦瑶来评价·不过是一个踩着亲生姐姐上位的小人耳若是江罗伊本人,他倒是还能高看一眼··明光与江罗伊并不熟悉,却也清楚对方的为人。
怎么可能会与魔门勾结·江琦瑶的横空出世使得他大概有了猜测··江琦瑶脸上顿时挂不住,顿时感觉四周都是看自己笑话的人,一下子又羞又怒·她狠狠跺了跺脚,“你混蛋”她声音并不大,语气带上了哭音,配着那娇柔美人的脸,更是衬得自己可怜兮兮而明光冷面无情。
舆论一下子便倒向她··明光面色不变,只是身子动了起来,远离江琦瑶··远处的江离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嗤笑一声,便要移开视线·在移开视线的时候,恰恰与另外一双眼睛。
她顿了一秒,便扭头不再看那双眼··那是一双如子夜宁静的眼,十分美丽·江离一时想起沈慕离,可是并不像·沈慕离的眼太冷,即使表面再是春风拂面。
可这人的眼却恰恰与沈慕离相反,看似冷清,实则暗藏温柔·她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传言,只觉得果然是耳听不如眼见··沈慕离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两人视线的交错,眼中划过流光。
江离与洛宁远,也算是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江离以前的修炼不算错,悟道这种事可早可晚,虽然早点肯定有好处,但晚一点也没什么。
江离纯粹被沈慕离误导了·只能说是不同的方向,不可一概而论··洛宁远寄托了很大一部分我对于剑修的理想,最大的优势在于一往无前的坚韧,以及心- xing -的透彻。
可以动情,可以有牵挂,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向剑之心··☆、修真之妖魔(十二)·小砚山秘境的开放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众人将视线移到秘境身上·各自按照门派或者自由组织结群进入秘境。
江离的运气不算好,直接被传送到了一个很偏僻的位置,离秘境中心距离挺远·越是接近秘境中心,宝物也就越珍贵品级越高,甚至可能找到某个大能留下的传承。
值得庆幸的是,沈慕离倒是和她在一起·如此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江离对外在之物一向并不看重,可惜如今的她需要配合丹药强压下自己的心魔,而且前路注定坎坷,多做一些准备也是好的。
之前施用的几个小咒语已经到了失效的时间·沈慕离也没有补上的意思·如今又不似秘境之外人群聚集,完全犯不着··或许进入秘境之时的运气太差,后面反而会补上。
行了不过半日,江离便找到了不少品相不错的灵草·机遇往往伴随着危机,是已她同时也斩下了不少妖兽··理论上讲有沈慕离在身边,几乎没有妖兽敢造次。
可为了锻炼江离,沈慕离压根没有动手··是已她使用的灵气不少,到了需要补充之时·沈慕离替她护卫,江离开始打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江离心中一悸,从入定醒来,灵力已经差不多补充完。
刚睁开眼,她便直接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凝重··旋即西北离她百里之外,一道极强的光芒闪耀起来,几乎惊动了整个秘境的人··有宝物出世很快有人判断,纷纷向那个方向赶去。
“想去的话就去,现在正好抢得先机·”沈慕离道··江离并没有犹豫太久,她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吸引自己,当即点头,旋即起身离去。
沈慕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转眼变成一个小点之后,这才慢悠悠地跟上去··江离并没有能够到达目的地,便被一只巨大的怪鸟给拦在半路·小砚山秘境的妖兽等级不凡,就是化神期的也找得出几个。
因此三百进入小砚山秘境的人,出去时一般只有半数·至于有多余死于人类自己内斗,那就不知道了··拦下她的巨鸟名为鸣鸿,有一个极其灵敏的鼻子。
江离曾经服用过月之精华,以人类之躯,当然未能完全消化,即使有沈慕离替她转化了一番·后来用上明- jing -草之后,消化了不少,又过了两年,体内还剩下点残余。
这里得说沈慕离给她的月之精华塞得有些多才导致了这个结果··鸣鸿闻出了江离身上月之精华的味道,就想要通过吞食她来得到·秘境之中从没有产出过月之精华。
小砚山秘境几乎相当于另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秘境之外能够享受的某些待遇也就没有·鸣鸿虽不知道月之精华是什么,但不妨碍它闻出江离对它修行很有利··沈慕离追上江离之时,一人一鸟恰恰对上。
江离的修为比不上鸣鸿鸟,两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有些悬殊·江离虽有一定的跨阶战斗能力,自负元婴期以下无人能敌,即使是一般的元婴期也有得一拼·但鸣鸿并非一般的元婴期,根基十分稳重,妖兽又天生有着物理上的优势。
很快居于了下方··她的衣裳沾上了尘埃,头发也有些散了,可一双眼却仍然保持着冷静··沈慕离轻轻哦一声,并未参与到两方的较量之中,他隐匿了身形,在一旁看起戏来。
羽冠华美的大鸟发出嘹亮的叫声,俯身向江离冲了过去·它的身体便是它最好的武器,尤其是那锋利的嘴··江离只得不断后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滑坡边上,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鸟视线里··大鸟及时扇动着翅膀,在即将撞上地面之时停住,疑惑地看着江离消失的方向,闻了又闻,终于相信江离逃走了·它发出不满的嘶叫,用嘴叼起一块石子扔了下去,毫无半点反应。
于是它终于飞走··在它走之后,沈慕离现出身形,他走到江离消失的地方,蹲起身子将大鸟对下的石子捡起来,拿在手上把玩片刻,“不错的阵法·”能够自动区分生灵与死物,选出真正的试炼者。
他将灵力调动到眼睛上,再度看向阵法所在之处,阵法笼罩的一切全部清晰呈现在她眼中··陷入沉睡之中的女子脸上的伪装已经褪尽,现出那张如冰似霜、出尘绝艳的脸来。
沈慕离直接找到阵法的中枢,没有出手破坏,而是读取了阵法的信息·读完之后,他波澜不惊的眼中泛起微波,这样说的话,他不必担心江离通不过试炼了,毕竟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
此间主人的- xing -格倒是有趣··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先行离去,替通过试炼的江离准备一份礼物··这一次的速度要比来之时要快上许多,沈慕离赶到目的地时,现场正陷入白热化的争斗之中。
数万载光- yin -之前最后一只凤凰的死去注定了这世界上再难寻觅出真正的凤栖梧桐了·而即使没有凤凰栖息过的凤栖梧也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凤凰的消逝带走了凤栖梧的生机,最近一次听说凤栖梧的消息已是千年之前。
是已这一次小砚山秘境中突然出现的凤栖梧吸引了秘境中近半数人的目光··眼看着凤栖梧便要落到点苍派手中,突然出现在半空的白色人影半路杀出将凤栖梧拿到了手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沈慕离的姿态十分放松,堪称写意风流地从半空中一步步凌空走下来·他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在江琦瑶身上顿了一秒,很快移开。
若是凤栖梧落入点苍派手中,多半会归于江琦瑶·是已江琦瑶本该是众人中最愤怒的那人,可是看着沈慕离那张脸时,她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况且沈慕离凌空而下,本就是一种实力的震慑,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妄动。
沈慕离自是将她的神情变动看在了眼里,并不如何在意,若非江离,他根本懒得看江琦瑶一眼·这一看便发现了问题,江琦瑶的躯体与灵魂并不完全相融·仅仅是看在这里,沈慕离便停止了对江琦瑶的探究。
太早知道一切就不好玩啦···江琦瑶的情况若是令江离知晓了,她大约便会释然许多吧·毕竟背叛她的只是一个陌生的人,甚至算得上仇人,而非她相依为命、一手拉扯大的亲生妹妹。
话虽这么说,但沈慕离并没有打算将事情真相告诉江离·他又不是什么真的老好人看戏再加上添柴火才是他的行事风格··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沈慕离当然不可能受到在场所有人的欢迎,即使一开始有瞬间因沈慕离容颜而起的恍惚,但平静下来以后便只剩下戒备。
几大门派的领头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即决定了合作··“你一人是保不住凤栖梧的·不如我拿其它的东西与你交换,或者你将凤栖梧卖给我”江琦瑶有些不忍这样出色的男人被围攻。
沈慕离即使厉害,也打不过这里所有人··“师妹”点苍派某人不由得出声打断江琦瑶··沈慕离闻言笑出了声·他将凤栖梧放入了空间中,好笑道:“动手吧。”
平淡的话里全然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无视··他手上毫无寸铁,白衣胜雪,完全一个风雅的贵公子形象·也就是说不像是一个无法跨越的强者,再加上那傲慢的态度,当即引起了众愤。
散修们早已退出了战场,只剩下大宗门的天子骄子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轻视,俱在心中发誓要给这个家伙一些苦头吃·无人注意,其中某几个人眼中闪过的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江琦瑶一个自以为是的穿越女,以为是女主角的小丑··本文将于6月4日入v,入v当天发三章·中午12点整··这是作者君第一部入v的作品,之前犹豫了好久入不入v最后还是决定入了。
十分感谢小天使们一路以来的陪伴,我是个很没有毅力的家伙,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开文,然后后面填坑特别痛苦,如果不是大家的支持留言,我早就写不下去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以后依旧是隔日更,再次谢谢大家的陪伴·☆、修真之妖魔(十三)·沈慕离并没有耐心陪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玩, 很快便风卷残云般扫过了所有对他动手的人,然后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这一次再无人敢小瞧他, 心里疑惑修真界何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天才, 不不不,也可能是老妖怪·不论如何, 在场人都决定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回去告诉自己的师门。
沈慕离并不在意留下的人的纷杂想法·拿到凤栖梧之后, 在一段极短的时间里,他将整个秘境几乎逛了一遍, 拿到了接下来需要用到的材料·妖兽们总是比人修更加敏感,更容易发现沈慕离纤弱的表面下恐怖的实力, 一个个在他面前乖得不得了。
况且仅仅是沈慕离身上血脉的先天压制便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地集齐了炼器材料··接下来他亲手替江离量身打造了鹤唳清宵琴·以凤栖梧和万年冰蟾丝为主要材料, 再加上各种琐碎的边料制成。
沈慕离刻意控制了水准, 将鹤唳清宵琴的品相压制在世界所能允许的范围之下,以防玩脱过去··鹤唳清宵琴既成,沈慕离便去寻找江离··彼时江离经过一系列或艰难变态、或玩笑不正经式的任务之后, 终于得到了传承。
接收到传承之后的江离眼中异彩连连,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运气这么好, 竟然得到了一份直指仙道的传承·压下狂喜,她开始冷静思考自己的后路··对于音修这个概念,江离并不熟悉。
翠微界中并没有音修这个道统, 即使出了少许能够以音对敌的修士·而摆在眼前的《希音诀》却是一部最正统的音修法诀·涉及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使得江离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
“你既通过了传承试炼,自然有音修的天赋·”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江离一跳, 幸而她随即认出了这是沈慕离的声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希音诀》既然敢叫这个名字,那么必然有其不凡之处·我……姑且一试吧·”沈慕离的话替江离节省了不少时间·之所以不说是替江离做下了决定,是因为她本来便偏向于修炼《希音诀》。
身负血海大仇的江离最需要的便是快速提高实力,《希音诀》明摆着能够带给江离更强大的力量·修行哪一个,并不难以抉择··她没有问沈慕离是如何进来的,反而因为沈慕离在一旁感到安心不少。
“你的《饮冰诀》的心法可以放弃,但其中的术法但是可以留下·”沈慕离道,“现在我替你护法吧·”·江离当即静下心来,将修炼功法转换成《希音诀》。
等到她再度睁开眼,摆在眼前的是一架无比华美的古琴·她的眼中满是诧异,江离会一点古琴,自然知晓眼前的古琴的制作工艺是何等精巧·然而她第一眼注意到的确是古琴散发出的强大的气息。
她抬头望向沈慕离,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疑惑··“礼物·”沈慕离坐在她的不远处,对着她一笑··她自己都还没有想到自己的法器,对方便准备好了。
江离心里有些复杂,沈慕离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或许比起她这个传人,对方对《希音诀》更加熟悉也不一定··她将琴放在了膝上,“慕离,要不要听我谈上一曲。”
她对着沈慕离一笑·去除了伪装之后的她笑起来无比的惊艳,皑皑高山之上的冰雪终于融化,纯白的雪莲舒展着身姿··沈慕离点头,做出聆听的样子。
江离指尖轻拨琴弦,找了一下手感与音准之后,方正是弹起琴来·她弹得并不通顺,一开始有些磕磕碰碰,很快便找到了状态··似有清澈的碧波自指尖泄出,欢快地荡漾;似有烟雾自然而然地升起,编织出一场惊鸿;曲子的开端以空灵飘渺的意境而展开,引得人们沉浸在美好的梦中。
沈慕离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冷静,半点未曾迷失在其中··江离半垂着头,全身心地沉浸在这首曲子里·终于空灵转为压抑,似有惊雷突然响起,打碎了明朗的天空;宁静的海面上刮起了暴烈的风,无数海浪卷起,一遍遍地拍打着海岸……·沈慕离脸上终有有了点变化,他微微皱眉看向江离,轻喝道:“回神”··声音里夹带着的灵力,终于使得江离清醒过来,她额上已经满是汗水,脸上带出了后怕。
“幸好有慕离你在·”她有气无力道··她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一段本该是压抑的闷雷,结果被她弹成了暴虐的宣泄,心魔不知不觉间冒出。
“你这样可不行·”沈慕离叹气,他伸出手凌空将江离膝盖上的鹤唳清宵拿了过来,起手另弹了一曲··曲调平淡细腻,有中正平和之感·一曲清音响起,似有清风入弦,绝去了多少尘嚣;琴声幽幽,似有空谷幽兰悄然绽放,令人心神向往。
江离听着曲子,终于平静了下来,眼前仿佛看见了冰轮初上、月夜静谧、零星的星子点缀……·“月夜清风,良宵雅兴·此之谓《良宵引》”·曲子不知从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沈慕离的清淡声音重新响起。
江离从无边静谧中醒来,“我现在才发觉昔日的自己有多狂妄·”她勉强地笑了笑,眼中有些失落,心里倒是难得的澄澈,“或许这一份机缘该是你的。”
“有何可失望的·我亦是这样走来的·”沈慕离淡淡道,“我不精于音道·”·他起身向江离走去,亲手将鹤唳清宵交到沉默的江离手中,“《良宵引》相当于升级版的清心曲,对压制心魔很有效果。”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江离齐平,“我相信你可以的·”他对着江离俏皮地眨了眨眼,眼中尽是激励··江离握紧琴身,许久点下了头··“等你有一日写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曲子,那你才算真正踏上音修之路。”
沈慕离又道··“翠微界并没有这个道统·”江离收拾好心情,终于回应沈慕离,并不隐藏自己的疑惑··“唔,你想知道哪一方面的全部的话,内容太多。”
沈慕离苦着脸··江离被他的表情逗乐,咳嗽了几声之后才开口:“小砚山不是翠微界内的,抑或是音修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沈慕离露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实在太难得。
“小砚山秘境与界外仙人有点牵扯·”简单的几个字泄露出整个翠微界都不知晓的秘闻··江离脸上的表情崩不住了,破天荒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只是意外落入翠微界中,而且已经……陨落·所以你不必担心·”沈慕离的话倒是一如既往的简洁,且语焉不详,换个人简直会被他勾起无尽的好奇心,然后被逼疯。
江离却是十分轻易地接受了沈慕离这个说法·仙人离她现在而言,实在是有些遥远·不,现在该说有一点牵扯了,她得到的这部《希音诀》必然是属于仙人的传承。
这样说来,沈慕离身上的秘密也越来越多了·可不论他秘密有多少,都是她的同伴,一直以来陪她走过最低谷,给了她无数庇护的恩人·于是江离不去追问,只是选择了信任,信任沈慕离不会对自己有害。
直到江离炼制好鹤唳清宵,将琴收入丹田之中,出了阵法·她亦不知自己的易容丹已经失效,沈慕离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也没有告诉她··两人一踏出阵法,就发现并非进来时的地方。
不远处清澈的溪流静静流淌,泛着晶莹的白光,临近小溪的岸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静,□□静了·江离觉得有些不妙,忙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切还好,灵力运转得很顺利。
但她仍然不敢放心,和沈慕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她方谨慎向前··忽而噗通一声,有人掉进了溪水里,溅起了水花,血迹迅速渲染开来,将一大片溪水染成了红色。
几乎在他落下的瞬间,江离的鹤唳清宵已经拿到了手上··沈慕离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加快了脚步,在江离不赞同的目光中走向前··重伤中的男人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又很快摔了下去。
只来来得及看了两人一眼,便陷入了昏迷之中·即使陷入昏迷之中,他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一把剑,看起来极为普通,浑身全无半点装饰,也没有所谓法宝的灵光,恍若凡间的铁随手打成。
沈慕离蹲下身子,将他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后扳开·不得不说洛宁远握剑的手用力颇大··沈慕离将长剑握在手中之时,江离也终于赶了过来·她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沈慕离握在手中的剑,先是轻视,旋即诧异。
恰在此时,沈慕离突然挥剑,向江离的方向刺来··剑光先是极慢,江离轻松地躲过之后,倏尔便加快了速度,裹挟着雷霆之势,撕碎一切阻挡在前方的障碍,有人的惨叫声响起,寂静得过分的山谷终于有了生机。
江离听见了血肉死撕裂的声音,她忙回头看去,便看见了五六个人的身影在在落下·她直接单手拂琴,只是单纯的声音,不成曲调,然而随着声音的落下,音刃迅速没入了数人的体内,又补上了一刀。
沈慕离持剑站在远处,眉眼难得的冷厉··唯一一个仍然清醒着的穿着熠熠生辉的法衣,显然是其中的领头人的男人连连吐出几口血,“不可能……”不可能,剑修的本命剑怎么会有其它人能够动用,而且似乎比主人使用起来威力更强,直接破开了他们的剑阵。
“剑阵”江离皱眉,“你们是为了洛宁远而来”她和沈慕离两人只是单纯的误入,这几个人布下剑阵显然不是为了对付她。
“仅凭他们几个结成的剑阵不可能有方才的效果,怕是用上了某种加持阵法效果的东西·”沈慕离道,说着说着,他用剑拍了拍躺在他身旁的洛宁远的脸。
洛宁远从沉沉黑暗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画面便使得他沉默了·自己的本命剑握在另外一个人手中,看起来十分乖巧··“你得到了什么宝物,引得他们不惜下血本来对付你”江离已经明白过来,脸对向洛宁远。
心下不禁对这些黑手感到怜悯,本来事情快要成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询问的洛宁远恢复了点力气之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团黑漆漆的石头状的东西···“星陨之铁。”
沈慕离挑眉,“难怪·”·江离本来并没有认出这不起眼的东西有何种价值,听了沈慕离的话,才不由得心惊·能够提升剑修本命剑的天材地宝不多,而星陨之铁便是其中的一样。
由此可见星陨之铁对于剑修的诱惑力有多大··这样不设防的动作,使得江离心里诧异的同时,不免觉得舒心··洛宁远倒是没有想太多,财物之余他,不过身外之物。
眼前两个人,看起来便是风光霁月之人,况且还救了自己·星陨之铁再珍贵,也比不得这一份救命之恩·因此完全不担心两人见财起意·他也打算将星陨之铁送给两人。
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意,沈慕离开口,“我们不是剑修,无需星陨之铁·”说完之后,他又对着江离道:“阿一,你手中的丹药还足够吗”·江离看了一眼洛宁远半死不活的样子,终于抬脚向洛宁远走去,十分简单粗暴地将疗伤的生息丹塞进了洛宁远嘴里。
生息丹的效果肉眼可见,洛宁远身上的伤口迅速结疤、退落·洛宁远在原地调理了一会儿内息,终于得以站起来··“你可以什么想要问他们的”沈慕离侧身询问洛宁远。
洛宁远沉默地摇了摇头,无非鸟为食亡·他并没有因为同门师兄弟的自相残害而感到伤心,也就不想如一个怨妇般质问对方·接受现实,坦然面对,平静地跨过去,洛宁远所用的时间很短。
沈慕离随手一道剑锋结束了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的男人的- xing -命之后,将手中的剑递还给了洛宁远··“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洛宁远接过剑,认真地道谢,“若日后有什么可以差遣洛宁远的,在下必会竭尽一切去完成。”
他脸上的神情极其严肃,严肃得江离根本无法怀疑··这也是江离第一次听见洛宁远开口,声音谈不上多好听,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舒适·她凝视洛宁远许久,看得对方脸色有些发红之后,方移开视线。
此时江离终于承认沈慕离的判断,她的心- xing -的确不如洛宁远··“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就做不到了吗你这是看不起我”她开口,语气满是嘲弄。
洛宁远瞳孔微缩,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的嘴一向很笨··这个人太老实,江离评价,心里面的不服输倒是消停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江离道,“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沈慕离嘴角微扬,他大概能够猜到江离想要问什么了·两人的互动倒是有点意思。
“昔日灭门之仇,你因此而一蹶不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至亲的离去,你就真的不痛苦吗只斩杀了几个罪魁祸首,放过了大多数参与的人,是不是过于心慈手软江离永远也想不通眼前人云淡风轻的样子。
洛宁远一愣,“姑娘是第一个问我的人·”他并未回避这个问题,而是仔细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他将手中的剑举起,“此剑名为长生,我离家寻求剑道之时,父亲倾尽心血为我打下的剑。”
这柄剑的价值不在于有多锋利,而是寄予了父亲对他的一腔慈父之心·长生长生,父亲只盼望他能够长乐安康,不陨落于修真途中··“父亲是教我习剑的第一人。
洛宁远一生,五岁开始执剑,十岁那年剑术便超过了当时凡间界剑术第一流的父亲·也曾有过骄纵轻狂之时,此后一年,剑术分毫未长·父亲折断了我手中之剑,不允许我再用剑。
他说我没有向剑之心·”·“我用了三年时间,始知剑,父亲终于许我再拿起剑·这是我第一次明白剑之于我的意义·”洛宁远平静地叙述自己的过往。
江离开始听时,不明白他为何会从这里开讲,渐渐却明白了要剖析这家破人亡之痛,就要先弄清父亲这个角色于洛宁远的意义·洛宁远的剑道最初也最重要的一步,是由他的父亲塑造而成。
即使后来他的父亲的剑道水平远远低于洛宁远,他也仍然是洛宁远剑道上的标杆·可这标杆……却倒了··“十四岁时,整个国家再无人可一敌。
也是这一年,我得见惊艳剑光,从此踏上修真界·父亲为我打下长生剑,也为日后的灭门之灾埋下了祸端·”·神剑出世,绞得八方云动·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
江离突然明白这人为何只杀了领头几个人了,因为若要一一追究的话,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若换成江离自己,她当然不会顾虑这么多,绝对会斩尽杀绝·偏偏洛宁远一个剑修,竟然比她更心软。
洛宁远没有在意江离的变色,他继续道:“修真界皆道无情剑乃是剑道至尊,修行无上之剑需要冷心冷清,剑乃杀戮之器,需要以鲜血来成就·修真界有名的剑修高手皆为杀伐果断之辈。
而我……”·“而你牵挂太多,过于心慈手软·”沈慕离接过了话头,“灭门之灾,是痛,也是一个最好不过的契机·你师门之人必然期望你就此斩断尘缘,从此一心向剑,可你做不到。”
洛宁远轻轻点头,握剑的手更加紧了··“你师门之人定然会说你不适合做一个剑修·”沈慕离嗤笑,“难怪此间剑道越发地稀薄。”
江离无言,她能说她也这么想吗·“何为剑道”沈慕离看向洛宁远··洛宁远却道:“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的剑道与这世间主流不同·修为越是长进,我便越是踌躇·最初沉迷于剑修的博大精深,而目眩神迷,而停止了思考·跳出这个阶段之后,我却开始怀疑。
剑之道,真的就只有一个方向吗修真的极致便该是太上忘情吗”洛宁远很少会说这么一长段话,但此时此刻却似心随意动,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平日不会说出的话,·沈慕离眼中透露出几分笑意,“你的剑道早在你十三岁闭关而出是便有了选择,是已和整个翠微界的主流格格不入。
难得你还能坚持·”··江离从茫然中回神,神色复杂地看向洛宁远··与整个世界背道而驰,这一份胆魄,她不如他··洛宁远面上带出了几分苦笑,“我有时也会迷茫。
一生向剑之心不改,最尊敬的师父竟然说我不适合剑·”·“你难道信了这些人”沈慕离道,看着洛宁远的目光,洞明透彻。
闻言洛宁远笑了起来·他很少笑,虽然生得好,但因为一身的凛冽剑意而使得人们下意识去忽略了他的容貌·这一笑,却旖旎如一场幻梦,直教人忘却今夕何夕;三月的桃花绽放,成就一场惊鸿的绮丽,平阔的草原里开出一簇又一簇的花朵……·江离也不免沉迷了片刻,回神之后,心下一惊,暗暗提高了自己的警戒。
洛宁远见此收起了笑容,有些手足无措··“该说你幸好不常笑吗这种体质……”沈慕离叹气,“继续说吧。”
洛宁远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终于再度开口,“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并非孤身一人,一时之间有些失态·我的确做不到去遵从正统。
灭门之恨,不过一个引子·”他所选择的道路,与这世间人背道而驰·即使再心态最坚毅之人,也不免有时会感到失落茫然·如今终于有一人承认他选择的道路,他难免心花怒放。
沈慕离道:“阿一,你可懂了”他忽而扭头,神色肃穆地看向江离··江离错开他的视线,“我不是他·”·沈慕离轻轻摇头,“能够说出这句话,也不差什么了。”
“阿一,你看着吧,终于一日洛宁远之名会再度震惊修真界·”他看着江离认真道,“他的剑,是人之剑,是一往无前的坚持与勇气·尽管似有万千枷锁缠身,却无法真正困住他。
因为他至始至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注定了他拿得起放得下·”·个人有个人的道,并非每个人都能这么早能够意识到自我·洛宁远却是天生的剑修·如今的翠微界剑修已经走入偏执,固步自封,看不见更多的可能- xing -。
江离身上所缺的正是洛宁远身上最多的··自从洛宁远固执选择现在的道路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他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是得遇知己的欣喜。
而江离也是第一次听见沈慕离这么高度地评价一个人,她咬牙许久,慢慢看向洛宁远,“你伤好之时·我们比一场吧·”·洛宁远看了一眼江离,很快移开视线,仿佛被火烫伤了似的。
在江离不耐的表情中,他点头应下··……·此后江离、洛宁远、沈慕离三人同行·最初的时候,并未遇见几个人·小砚山秘境这么大,若无大的动静,本就很少有齐聚的可能。
洛宁远自诩是剑修,不需要外物加持;沈慕离眼光奇高,压根看不上秘境里的东西·于是便便宜了江离·除开沈慕离,洛宁远与江离身上的气运都极高,两者合一所带来的收获十分不匪。
尽归于江离,江离对洛宁远稍微看得顺眼了一些··此时洛宁远与江离两人已经打过了一场,江离惨败·听了沈慕离一番话之后,洛宁远的剑心更加稳固,本命剑又被沈慕离用上星陨之铁升级完毕,占据了很大优势。
江离的大杀招《希音诀》的修炼还浅,仅会使用的《潇湘水云》曲,力量虽强,但对于意志坚定者,效果会大大打折扣·可以说洛宁远这种人正好克她·不过因祸得福,在洛宁远刺激下,她悟出了自己的第一首音攻的曲子《春莺啭》。
因闻早莺鸣声婉转,而构成美妙旋律·江离终于算是真正踏上了音修之路·这首曲子还太粗浅,随着江离的修为更深,可以慢慢完善··等到快要出秘境之时,她的修为已经到达金丹巅峰,随时可以破丹成婴。
而洛宁远的修为则仍然是金丹初期的巅峰··一想起这个,江离便觉得牙疼·该死的剑修都像是洛宁远这样吗不,不对,他只是个特例。
一个剑修走悟道之路,简直是奇葩·好好的练他的剑不好吗好在现在已经分开了,她也不用在看见那张死人脸··越到了秘境关闭之时,秘境之中便越发地危险。
尤其对于江离这种结了整个点苍派的仇的人而言··而江离的好运也耗尽了,就这么撞上了江琦瑶一行人··如今的江离虽然已经知道易容丹失效了,但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她并没有继续遮掩自己的相貌。
她自问有一定的保命手段,不必继续藏头露尾下去·现在的她,尽管没有进入元婴期,但比起之前江罗伊的最高峰,实力上也要强上几分·起码逃命的手段是绝对足够的。
她一身白衣胜雪,容貌绝艳,恍惚世外仙子,美得不染半点尘埃··她缓步向着他们走来,步步生莲,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飘渺不似人间··很多未曾见过江罗伊的人,忽而便懂了为何江罗伊会是修真界第一美人。
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修为··眼见着身边的人露出的惊艳目光,江琦瑶心慌了·在旁人眼中若天仙的江罗伊,在她眼中宛若修罗,分明带着漫天血色走来··“你……你不是死了吗”·门中的本命玉牌都已经粉碎。
“让你们失望了·”江离道,眼底不复平静,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刻骨仇恨··沈慕离落后她几步,并没有上去插手两人之间的恩怨··到了秘境即将关闭的当口,各门派的人开始自主的汇合。
是已如今的江琦瑶是与点苍派的人站在一起的··点苍派弟子对于江罗伊并不怎么熟悉,昔日的江罗伊习惯独来独往·门内弟子对于江罗伊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各种传言。
见过江罗伊的人不算多··但来到小砚山秘境中的人,大多都是门内的精英·对于江罗伊的认知要多一些,见过江罗伊真容的人不少··此时本该毁容的,本该死去的江罗伊竟然活了过来,所有人在不可思议的同时,都警戒起来。
她身后还有一个之前出现轻描淡写抢走凤栖梧的神秘高手呢··众人之中,江琦瑶的心理最复杂·她看着江罗伊毫无瑕疵的脸,眼中闪过嫉妒之色·善良美好的凌波仙子当然不能出现这样的神情,江琦瑶将嫉妒掩下,面上带上了哀婉,“姐姐……你……”语气悲痛欲绝,又是伤心,做足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沈慕离,眼中闪过忌惮·她不认为如今的江罗伊能够以一人之身抵挡在场这么多人·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江罗伊的修为相仿·可……偏偏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在。
她心中更是愤恨,凭什么江罗伊身边就有这么多强大的男人,不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吗·她一定要揭穿江罗伊的真面目·相信知道了江罗伊的真面目,这个男人就不会偏帮她了吧。
她也算是心想事成,很快便有护花使者接过她的话,按照她想的方向出言了··“江罗伊,你勾结魔门,残害同门,早已被逐出门派,竟然还有脸出现在点苍派弟子面前”见江琦瑶身子颤抖,满脸悲色的某个点苍派弟子大声道,将江琦瑶护在了他身后。
他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自觉比如今的江罗伊强·只不过顾虑她身后的沈慕离··点苍派一行人最高修为又元婴巅峰之人,自持身份高贵,并未一开始便参与到其中。
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防备沈慕离··沈慕离找了个位置坐下,特别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看起了戏来··江离本来被江琦瑶的做作弄得愈发心烦意乱,乍见沈慕离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失笑。
可不就是一场猴戏吗好一个楚楚可怜、大义灭亲的好妹妹·她懒得跟他们争执·说无数遍,这些人也只会相信自己认为的真相。
她江离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她直接召出了鹤唳清宵,果见不少人面露贪婪之色·如今的点苍派也就这个水准·见此,她心中对于宗门的怀念又一步稀释。
轻拨琴弦,声音清脆动听·她垂头的霎那,弯起了眉眼·她如今并非一人·她知道鹤唳清宵有多珍贵,才愈发地感慨沈慕离对她的好··江琦瑶想起被抢去的那块凤栖梧,脸色一黑,顾不得维持大度的形象,抢先发出了攻击。
被江离一道轻飘飘的音刃给抵消掉·她心下一惊,何时江罗伊这般厉害了··江离冷笑,“装也不装得彻底一点·”她一个转身躲过又一道攻击,随即加快了拨动琴弦的动作。
这也是江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希音诀》的实力·谁叫她一直用来练习对战的人都不是正常人·沈慕离深不可测也就算了·洛宁远的精神力也强得惊人,几乎等同于化神初期的人,而他的意志力有一贯坚定,是已《希音诀》对他的影响力,大打折扣。
可眼前这些人,比起那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平和的表象很快被打破,双方很快动起武来··沈慕离依旧没有动作,却没有人敢小瞧他·因而点苍派最顶尖的战力都仍然只是观战。
也许他们本来就认为对付一个江离,其余人就够了··点苍派进入小砚山秘境的一共三十五人,此时还剩下了十八人·攻击江离的便有十五人,其中五个元婴期,十个金丹期。
而江离不过一个金丹巅峰,却丝毫未落下风··江离本就具有跨阶作战的能力,境界又是从元婴期打下,从头再修,基本功十分扎实·而《希音诀》又是仙品的功法。
两者结合产生的效果,绝对惊人··得益于翠微界人对于音修这个道统的浅薄了解,江离能够发挥的实力更强·当然翠微界也有能够驱动音乐对敌的人在,但大多倚仗的是自身强大的实力,音乐仅仅是一种手段。
《希音诀》却可以最省力地动用自身的精神力与灵力,得到最佳的效果··江离拿出的鹤唳清宵能够引起点苍派人的注意力在于琴本身的品阶极高·即使不是以攻击为主的法宝,也一定具有某种强大的效果。
因之,江离拿出琴还是取得了一部分人的警戒的,却没有足够的重视··当江离的第一个曲调响起那刻,其实就在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场,也可以称之为领域·这个领域本该是化神期的人才能够摸到边的。
江离凭借功法的特殊硬生生提前了数个阶段,不可谓不惊人··她处于刚入门的状态,还不能够做到精细控制·大范围群杀的结果是无差别攻击到自己人·好在沈慕离对于她的音攻手段是免疫的,也就解决了江离的后顾之忧。
这个过程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等到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时,已经被动地被纳入了江离编织的场内,随着音乐或喜或悲··以江离现在的修为并不能支持她毫发不损地弹完整首曲子,弹到半路,她便气虚起来,却仍然咬牙坚持,弹到后面快要结尾的时候,她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弃,继续弹完了整首曲子··敌人全部失去了抵抗力,陷入了昏迷之中·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勉强能够站起来。
“威力大,缺陷也大·尤其在前期·”沈慕离评价·场上唯有他一人分毫不伤··江离闻言苦笑,“若这一次没有你在,我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简直是将自身安全完全抛之脑后·更仗着对方对于自己底牌的全然陌生··若非沈慕离几个元婴高阶和元婴巅峰的人早就对她动手了·自己一人还真就抵抗不住。
说到底,不过学艺不精的问题··她缓步向已经晕倒过去的江琦瑶走去,用特别的手法将江琦瑶从昏迷中唤醒过来··江琦瑶以醒来,便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地上倒了一大片的人。
她脸色一白,眼中带上了惶恐,“姐姐……”她哀声唤道,企图使江离心软··“江罗伊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是江离·你哪来的姐姐”江离嗤笑。
她早已对某人的装腔作势有了防备··江琦瑶咬牙,“是我对不起你·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后悔·一时的意气行事,造成了如今惨痛的后果。
我是这么- yin -暗,嫉妒你眼中没有我的存在,永远高高在上·我其实最初……只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力,与你比肩而已……为什么演变成了这个地步呢”她的思维转得很快,一下子决定以退为进,将自己贬到尘埃里。
江离闻言踉跄了几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沈慕离将她扶住··她心神一度极其恍惚,望着江琦瑶竟不知说些什么··江琦瑶见此,决定再接再厉,“你是宗门的第一天才,第一美女,我只是如影随形的影子。
没有人看得见我作为江琦瑶独立的存在,我不在乎·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也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你还记得你有多久没有对我笑过了吗”··沈慕离难得移眼看向江琦瑶,唇角微微扬起,看起来无比的诡谲。
江离如今心神恍惚,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倒是江琦瑶将他的这个笑容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手脚冰冷··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出现的一切古琴曲名,都确实存在。
不过有改动·毕竟一个是单纯的音乐,一个是攻击的手段··江离的招数,也是想了好久的·☆、修真之妖魔(十四)··即使将自己- yin -暗的行为披上一层好看的皮, 也不过是源于丑陋的嫉妒。
沈慕离眼中露出几分讥诮,却是不言不语, 不提醒江离·他从来都只是一个看戏人, 偶尔插手,也只是为了推动高/潮的到来··江离终于回过神, “我不在意你”她再度吐出一口血, “哈哈哈……”·白衣染血,似是红梅绽放于冰天雪地里, 无比的凄厉。
江琦瑶心里竟然有些快意·这个人原来并不是不在意·她赌对了·没有用宗门施压,而选择了以情为刃, 现在看来效果很是喜人··终于她听见江罗伊冷淡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次。
从此我再见到你, 必将取你首级,不死不休·数十年姐妹之情,今日彻底了断”·“姐姐……”·“不要叫我姐姐”江离打断她。
沈慕离在心里轻轻叹气, 江离到底还是太心软,今日的漏网之鱼, 必然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江琦瑶讪讪闭嘴,过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地开口:“那他们呢”若只有自己一人逃出,解释起来实在是麻烦。
而且若是这些人活下来, 救命之恩必然算在自己头上,自己又有了一批力量··“呵”江离冷笑,以手指向她,“莫要将我当成傻子”·“姐姐, 我是为你考虑啊。
若是你杀了他们,点苍派不会放过你的,你再厉害也敌不过一个门派”江琦瑶悲声道··沈慕离轻挑眉,过犹不及··果然江离毫不领情,“我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放过我江琦瑶,你真当人人都是傻子,只有你一个人聪明绝顶最后的姐妹之情都已经被你耗尽,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妄言”说着她发出数道冰刃,彻底结束了其余人的- xing -命。
她不去看江琦瑶难看的脸色,转身消失在原地··沈慕离没有立即去追她,而是停留在了现场··“小聪明·”·他淡淡评价,眼中虽是看向江琦瑶,却全无江琦瑶的存在。
江琦瑶对他,可不敢向对待江离那样·眼前的男人与她可没有什么交情,自己的容貌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听到沈慕离不辨喜怒的声音,她一颗心提了起来。
若是……他要为了江罗伊,了结了自己这个后患怎么办··她心中所想,沈慕离一眼便能看清·就江琦瑶这样的小角色,也配他亲自出手·沈慕离在江离的忐忑中转身离去。
……·沈慕离找到江离时,对方虽然眉眼仍有些黯淡,却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眼中闪过犹豫,被江离恰恰看在眼中·江离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有话想要说与我听”·沈慕离苦笑,“瞒不过你·”他的手揉了揉江离头发,语气尽量云淡风轻,“我要离开了。”
总跟着江离算什么,对方也需要独自成长起来··江离一惊,面露不舍,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她的声音很沉重。
是她太过自私,沈慕离也有自己的生活,怎么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她太过依赖沈慕离啦··“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阿一,你……要保重。”
沈慕离轻声道··江离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说得好似天人永隔似的··“人妖殊途·”沈慕离无奈,“妖族与人族的和平就快要被打破。”
只要妖族在人族安插棋子的消息走漏·他成为妖皇之后,也没有将这些棋子召回来··江离广袖下掩着的手握紧,指尖刺破皮肤,疼痛直接传达到心里。
她说不出什么话来挽留沈慕离·尽管一直知道沈慕离是妖,可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意义·她是人,无论如何,终要站在人族的立场·而沈慕离是妖,还是血统极高的妖,怎么看,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若置身事外,沈慕离也不会这么说··她陡然觉察出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总归将你当作朋友·”这句话说得坚决··闻言沈慕离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知道。”
他含笑看向江离,眼中似有无边春/色潋滟··……·一离开秘境,两人便分开了··沈慕离到底是妖族的妖皇,以他对所扮演角色人设的坚持,当然不能一走了之。
否则当初何必回到妖族,来当这一个妖皇··妖皇回归,众妖欢腾,·妖族已经有太久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统率整个妖族的王出现了,直到沈慕离的横空出世·这一下,混乱的妖族统一,本就强大的各支力量凝结在一起,所带来的结果引得人族心惊胆跳。
纷纷打听妖族的情报··不要看这些年来人妖看似十分和平,那是因为妖族忙于内斗,分不出心思来搭理人族·若不结合在一起,根本就不敌人族·人族占领的地盘可是妖族的三倍之多,数量上更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基数一大,修士的数量也就多了起来,得以抗衡妖族··对于妖皇的诞生,人族才是最不乐意的·本欲挑起事端,可惜对方的妖皇手段太高,威望太重,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打听了许久,对妖皇的消息也知之甚少·只大概知晓新任的妖皇乃是九尾天狐后裔,出现了返祖现象,幻术惊人,一人便能对上八大妖王·落寞的狐族再度崛起。
·这些消息早在小砚山秘境开放之前便有流出,但直到小砚山秘境之后才得到证实·妖皇的加冕大典真正宣告了妖族的一统,才彻底点燃了人族的忧患之心··不过半年便能折服整个妖族,新任妖皇的心机与野心实在不容小觑。
各大门派连忙彻查宗门里的女干细,本是防患于未然,却不想真的就查了出来·这一下,整个修真界彻底轰然··此时的沈慕离作于高座之上,似笑非笑,“本座却不曾知晓诸位这般深思熟虑为我妖族打算。”
最初的安插女干细,可不就是针对他这位前妖王之子吗·底下站着的大妖们,也想到了这点上来,纷纷将头压得极低·这一招虽然没能取得应有的效果,但转来转去仍然坑了现任的妖皇一把。
可……他们现在并不敢坑妖皇好吗谁知道这位殿下要怎么清算他们··君不见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的妖皇修为已经升到了化神中期了吗这才几个月呀。
昔日元婴巅峰的妖皇便能揍得他们哭爹喊娘,现在化神期的妖皇有多强,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该说,果然不愧是九尾天狐血脉吗·妖族中强者为尊,到了如今,早已承认妖皇的地位。
从最初的心不甘情不愿,过度到了现在的隐隐崇拜··一想起自己当初做过的蠢事,各大妖们就很想哭·人族也是,不过只进了外门,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害得他们也胆战心惊。
沈慕离一看众人的反应,就大概知道下面的妖们怎么想的了·呵呵呵,现在的情形是明摆着妖族图谋不轨,找出的只是外门弟子,但谁知道妖族埋得有多深·虽然真的只有这点子探子,可人族怎么可能会相信。
他懒洋洋地半卧在宽大的椅子上,懒得和这群蠢货说话·偷鸡不成蚀把米,便是说得这群家伙了··人族的发难倒也不只是因为妖族安插探子的行为,这事顶多能算是一个导火线。
真正的原因还是人族忌惮统一的妖族,所以趁妖族未曾彻底稳定下来之时,发难·或许还能够取得先机,压制住妖族·上古时期妖族当道,人族只能跟在后面捡剩下的日子,没有人想要重新体味。
翠微界资源就那么多,怎么可能允许妖族再来插上一手·                        ·作者有话要说:人妖殊途,两人的关系在这里就基本意味着结束啦·☆、修真之妖魔(完)·时光荏苒, 离妖皇加冕大典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风起云涌冒出了不少的风云人物··首当其冲的便是现任妖皇,修为仿佛磕了药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现在已是练虚期的高手了, 当之无愧的翠微界第一人·翠微界已经有多少年没能出现一个练虚境界的高手了。
当时妖皇晋升的劫雷的恐怖,几乎翠微界所有人都远远看见了, 直接将北方一整个山脉给劈没··过去了这三年, 也未曾见妖族有采取何等的动作·人族本来怀疑是妖皇位置不稳,结果妖皇一成为练虚高手, 再也没有人呈这个念头。
练虚高手还坐不稳妖皇位置开什么玩笑·于是众人终于相信了妖族没有侵占人族的野心·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他们如今也打不过·修为越高, 越能够发现跨越每一个大阶段所带来的实力飞跃。
三年里的摩擦不断在妖皇成为练虚境高手之后, 消停了下来·左右现在妖族已经占得了优势, 他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别逼得那位妖皇亲自出手·两年多的人妖之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另外两位使得整个翠微界津津乐道的却是两个人修,一男一女,一剑修一法修··昔日翠微界第一天才江罗伊归来, 改名为江离,堕入了魔道·已经元婴期修为的她, 杀人无数,手段诡谲,一把鹤唳清宵琴, 传闻能够控制人心。
以元婴期的修为杀死点苍派太上长老——一个化神期的大修士,使得她一战成名·点苍派因为招惹上她,从而一蹶不振·琴魔江离的称号名扬整个修真界。
无数人的咒骂她的欺师灭祖,许多自诩正义之士的人联合起来讨伐她·昔日被点苍派安上的勾结魔门的罪名, 彻底在修真界人眼中落实·无人看得见其实最初江离只是因自保而杀人,是点苍派步步紧逼。
点苍派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其余几大宗门顶尖那些人,只是一来不会为一个小小的江离作主,二来江离如今的确入了魔道,何必多言·于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唯一令正道感到有点安慰的是玄天剑门洛宁远的崛起吧,数十年的消失匿迹之后,洛宁远以一剑惊动天下。
或许不如江离直接以元婴修为诛杀化神大能来得震撼·但那出手的一剑上的剑道造诣,却由不得人们不赞叹··过去许多年,众人皆道洛宁远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惜了天才之名。
然而再度归来的洛宁远却将这些言论踩在了脚下·洛宁远老师,也是如今的剑道第一人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称假以时日,洛宁远的剑道修为必在他之上··此等盛誉,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纷纷前来讨教。
而洛宁远至始至终以一把看起来十分寒酸的长生剑将前来挑战的人挑了下去··昔日秘境同行的三人,已经各自成长到了所有人不得不注目的地步··江琦瑶回到点苍派之后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尤其是在太上长老被江离斩杀之后,她在门中几无立足之地。
·眼看着江离越来越风光,而自己却越来越落寞的江琦瑶心生一个狠毒的计谋··江离与妖族有染的消息传遍了翠微界··托江琦瑶曾经看过的许多小说的套路的福,江琦瑶竟然猜测到了昔日跟随在江罗伊身边的沈慕离就是妖族新任的妖皇。
说江离与妖族有染还真不是空口说白话··因此江琦瑶亲自杜撰了这个半真半假的谣言·谣言内容也就是江离认识妖族的妖皇,甚至是因为妖族的妖皇修为才能够恢复得这么快,甚至斩杀化神期的大能。
她手中的鹤唳清宵琴便是妖皇所赠,说不定妖皇还给了她极品的功法·这样一想,她手段的诡谲便有了解释,毕竟来自于邪魔歪道的妖族··这个谣言有理有据,且正好戳中了人心的贪婪。
那些嫉妒江离的人忽而有了解释的理由,是啊,都是因为江离得了妖皇的极品功法以及仙器,才会有这么强·昔日的江罗伊最巅峰之时,也不可能这么强的·因为修真界人于音修之道的陌生,江离早被视为了邪魔妖道。
如今与妖族勾结,完全解释得通···出于对江离手上的鹤唳清宵以及极品功法的窥视之心,来寻找江离的麻烦的人数量猛增·妖皇可是练虚境的大能,说不定江离手中便有进阶练虚境界的秘法呢。
这样一来即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跃跃欲试··将这个谣言彻底掀起高潮的是妖族某个卡在化神巅峰近千年的大妖的进阶,彻底证实了妖皇手中有使化神期进阶的秘法的消息。
人族的寿命可没有妖族的寿命那么长,他们根本就等不起·卡在了化神期这么多年,他们比谁都更想要这个秘法·妖皇他们是奈何不了,但江离他们还是奈何得了的。
因而蜂拥而至·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江离对付得了,那十个呢·江离斩杀了点苍派太上长老之时,便受了重伤·好不容易在洛宁远帮助下养好了伤,一出关,便听说了这个谣言。
不……也谈不上完全只是谣传,其中有七分都是真的·她手中的鹤唳清宵确实是仙器,也确实是由沈慕离所赠,沈慕离也应该就是妖皇·她也的确有着直指飞升的功法,虽然不是沈慕离所赠。
到底是传出了这个消息江离冷眸,思索了半响,终于大笑出声,“我竟然还会抱有期待……”江琦瑶,你当真是恨不得我早点去死·沈慕离算得上为这个传言煽风点火了一把,而江离服用了明- jing -草与月之精华之后,很容易被误以为是半妖,根本解释不清。
现在虽然人妖休战了,但是两年多时间里所带来的仇恨,又哪里是轻易可以止住的·再加上人心的贪婪,江离的境遇不可谓不举步维艰··所以说还真是不可小瞧穿越女,都这样了,还能将江离逼到绝境。
在妖族内部,并没有多少人信任这个传言,将某个妖王给带入了练虚境之后,沈慕离的威望已经到达一个巅峰·对于将他们的妖皇殿下牵扯到人族的纷争之中,妖族大多数妖十分不满。
不过妖皇自己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们也就暂时将不满压了下来·只冷眼看着人族自己狗咬狗··贺兰初却并不属于这大多数人,他可是知道妖皇在继位之前去过小砚山秘境。
小砚山秘境又是江离获得大机缘的地点,由不得他不多想·但再多的疑惑,他也不敢摆到沈慕离面前,因而憋得十分难受··……·面对诸位大能的联手追杀,江离一人还真扛不住。
这个时候洛宁远的突然加入,使得她谋得了一线生机··两人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洛宁远的想法很简单,江离曾经救过他一命,他当然得还这份救命之恩。
可是旁人不知道啊·只会感叹他为情所误,竟然被江离这个妖女给迷惑了·翠微界关于江离的传闻又添上桃色的一笔·所有人都在想江离到底有多美,不仅勾搭上了妖皇,还使得修真界最有天赋的剑修为她神魂颠倒。
两个小辈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各大宗门的长老们,但是他们年轻,且天赋极高,有太多的可能- xing -·又都是心- xing -极其坚毅者,也都具有跨阶作战的实力,因而磕磕盼盼却是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修为还节节高升··而被他们认为威胁没有江离大的洛宁远更是狠狠打了他们一个耳巴子,竟然就在陷入绝境之时,顿悟了,一下子从金丹期修为飞跃道了化神期。
洛宁远本就有着化神期的心境,被沈慕离称作练虚境界以下毫无瓶颈,又走的是悟道的路子,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战后,如此飞跃其实并不难理解··但这个解释,并不能够使得其余众人信服。
就算是江离也被洛宁远跨阶晋升给吓到了·一向都只有她吓人的份,这一次却被别人给吓住··随之而来的雷劫引得围攻他的人,纷纷远遁,保命才是重要的。
元婴期加上化神期的雷劫,并没有人想要体验好吗,这还是洛宁远这样的绝世天才的雷劫·也不乏有人幸灾乐祸,诅咒洛宁远渡不过这恐怖的雷劫··江离没有反应过来,速度又比不上化神期的大能,因而被雷劫的范围给笼罩了。
在第一道劫雷劈到江离身上之时,她的身影消失到了原地,被传送到了沈慕离身边··此时沈慕离正在大殿之上,与几个心腹商量一些妖族内务·被江离的突然出现给吓得不行。
妖庭这样警戒威严的地方,竟然也会有人不知不觉间出现,简直是对他们实力的挑衅·其中已是练虚境的妖王迅速出手,被沈慕离给及时拦了下来··江离脑袋里一团浆糊,完全没有弄清眼前的情况,但好歹知道有沈慕离在,她是绝对安全的。
沈慕离从王座上起身,在众妖错愕到恐慌的目光中,喂了江离一颗妖族的圣药,然后亲手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晋升化神之前,你就先呆在这里吧·”他对着江离笑得温和,令习惯了妖皇高深莫测的妖族们纷纷发抖。
突然出现的江离,使得沈慕离提前结束了商谈··“洛宁远还处在危险中·”江离恢复了正常思绪之后,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沈慕离闻言笑了起来,“你与他相处得不错。”
虽是笑着,他眼中却带着失落··江离哑言,她来不及调息,忙退后了几步,“我……”·“阿一,你不必解释·是我错过了。”
沈慕离收起了笑容,“我这就送你回去·”·江离咬牙许久,缓缓点下了头·她与沈慕离之间,已经横亘了太多的东西·从沈慕离成为妖皇开始,他们之间其实便没有了任何可能。
沈慕离再也不是那个独属于她的小狐狸了·而如今更隔了时间·这段漫长的逃亡时间里,是洛宁远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小狐狸带给她的是第一缕曙光,使得她相信这世界没有彻底失去希望。
洛宁远却将她拉出了深渊,使得她再度拥有爱人的能力·沈慕离太高太远,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神只偶然投下一瞥目光,可她又怎能奢望成为神只眼中的唯一呢。
洛宁远很好,他们并肩而行·他与她从未轻言爱,甚至于直到这个时刻,她才意识到爱··……·“殿下”贺兰初纠结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洛宁远成为化神期剑修之后,洛宁远与江离两人明显轻松了许多,而在江离也晋升为化神期后,也就没有人继续追杀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传遍了翠微界,感动了许多人。
可是……贺兰初心里冷笑,可是谁又记得殿下呢··沈慕离一身白衣如雪站在山巅之上,比冰雪更加寂寞··“贺兰,本座走后,由你接任妖皇之位。”
守不守得住却是靠你自己··“殿下三思”贺兰初连忙跪下··“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慕离微微扬起嘴角,眼中带上戏谑,“本座即日便要飞升,妖族当然要交给可靠的下属·”·贺兰初由悲转喜,“恭喜殿下得偿所愿”·贺兰初说出那句话时,便有些后悔,前面四个字也就算了,后面四个字简直戳殿下的伤疤。
一时之间,他也不敢再乱说话··“得偿所愿吗”沈慕离终于出声,“如此也好·”·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结束啦,我们下个故事见·以后更新如无意外都是早上八点,隔日更,其余时间显示更新都是捉虫。
若要改时间,我会提前说的,么么哒~·☆、百鬼夜行(一)·落日将倾, 暮色渐临,小镇静静地沐浴在暖黄的光晕下·远离城市的乡间, 风景天成, 造化自然·谈不上有多秀丽清灵,却是古朴安宁, 还未曾被现代化的工业侵蚀。
这个小镇, 有多质朴拙然,便也有多愚昧落后·看似宁静的乡村氛围下, 葬送了多少鲜活的希望··李老三是一个壮实的大汉,家境在一众贫困的乡邻里也不算突出, 家中更有一个老母要照顾。
原本还算是生得端正, 但脸上一道横跨了半张脸的伤疤使得他看起来无比狰狞·小镇本就重男轻女, 一年年下来,村子里的女人越来越少·讨一个媳妇儿,对于他这样的汉子而言, 实在是困难。
走普通的路走不通,当然要另谋出路·三十岁的李老三买下了一个外地的媳妇儿·那姑娘生得极其白净, 比村子里的村花还要来得标志·若不是当初见那姑娘瘦得厉害,看起来命不久矣,也不会这么便宜了李老三。
李老三得到这媳妇儿后, 很是新鲜了一阵子·但久了,再美的脸也看腻了·李老三很快嫌弃起那姑娘单薄,一看就不是能生孩子的样·可以他的情况,又有谁愿意嫁给他。
他心里憋气, 愈发地朝着买来的媳妇儿发火·他的老娘也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欺负起来她的儿媳也是毫不手软··那姑娘是个不认命的·被拐来的几年里,偷偷跑了许多次,都被逮了回来。
这个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成为了李老三的帮凶·她一个人如何斗得过整个村子的人·而几次落跑经历之后,她被看管得很严,常常一个人被锁在家里··被拐来的第五年里,她终于怀上了李老三的孩子。
她也曾想过要打下这个孩子,可李老娘看得严,她又总在关键时刻感到心软,因而折腾了一番,还是生下了孩子··谁知道她生下来的竟然是一个死胎·李老三大喜大悲之下,扔掉了那个襁褓中的孩子。
她并不相信孩子死了,硬生生拖着不清爽的身子将那孩子找了回来·令李老三觉得诡异的是,被她抱回来的孩子,竟然真的还活着·小镇的人都很迷信,李老三被这诡异的事情吓得厉害,从此对这孩子敬而远之,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取。
最终孩子的名字是他的母亲亲自取的,叫做沈慕离·所谓慕离,即她时时刻刻地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而沈则是取的她的姓··名为沈慕离的孩子,一出生便不同于普通人。
小镇里所有的人都既厌恶又害怕这个孩子·最初是源于那诡异的出生,然后在他那双不像人类的眼中加深了恐惧·唯一愿意照顾他的是他的亲生母亲沈馨·可是沈馨常常被一个人关在小黑屋中,能够照顾他的时间也不算多。
事实上这个孩子的确本该已经死了的·好在沈慕离穿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还没有彻底死透·沈慕离硬生生凭借着灵魂的力量将他强行救活了过来·但生死轮回毕竟是自然的规律,打破了这个规矩的身体本身的存在,也不可避免留下了后遗症。
沈慕离对躯壳的要求一向不高,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也因为若要彻底根治这后遗症,便不可避免会超出这一世界的力量,沈慕离也就懒得去与法则对着干··对于这一世的母亲,不得不说,即使他这么冷情,也偶尔会觉得动容。
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全然光明的人的存在,也不是没有遇见过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可是……从未曾真正使得他驻足·沈馨其实也不能,但起码使得沈慕离愿意对她好。
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而是欣赏着在这黑暗沉沉里依旧坚韧向阳的人··生之如此艰辛,可却从未放弃前路·未曾轻言生死,也未曾因此而弯下脊梁··沈慕离于此时,承认人- xing -的美好,即使与恶相生相伴。
并不温暖的余光洒在瘦弱孩子的身上,一贯沉郁- yin -冷的孩子眼中流露出浅淡的笑意,他张开了嘴,轻声道:“是时候了·”·随着他声音的落下,他身边刮起了一阵大风,突如其来,卷席着苍翠的绿叶,沙尘模糊了视线。
两个暗色的身影显露了出来·那是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容颜,穿着老旧的衣服,脸色惨白,幽幽地望着召唤她们的孩子··越是依赖本能的存在,越能够看见皮囊下掩藏的真实。
她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沈慕离实力的可怖··人死之后,若要成为鬼,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若非天时地利人和齐聚,鬼魂根本不可能长留人间,生灵与死者的世界从来界限分明。
沈慕离的诞生借用了这个小镇里大多数的死气、- yin -气,再供养出一个厉鬼出来,根本不可能·哪怕这个小镇里年年岁岁里留下了那么多罪恶··死而复生之后的身体,经年受死气缠绕的同时,也是天生的沟通- yin -阳的桥梁。
即使不是沈慕离,于风水一途也有着惊人的潜质··五岁的孩子当然做不了大事,闹不出太大的动静,无法带着母亲逃离小镇·可若是有鬼魂相助呢一切都有了新的可能。
·带着新召出的小鬼,沈慕离很轻易吓晕了这个身体的亲身父亲·不直接弑父,不是因为心软,也并非害怕因果,不过……是不想要让李老三死得这样轻易,活着比死更可怕。
他取下关着沈馨的屋子的钥匙,冷眼看着两个新鬼恶作剧··“现在还不能让他们死,慢慢玩才有意思·”他淡淡道,止住了两个新鬼的进一步动作。
然后他迈着小胳膊短腿向沈馨所在之地而去···沈馨坐在昏暗的屋子里,难得没有麻木地数着黎明的到来,而是眼神紧张地望着门外·昨日慕离说今天晚上会开门来救她,两人一起逃出去。
她不知道这孩子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本能为他的安危而担忧·李老三一身蛮力,慕离一个孩子如何能够对付··心里虽然为这孩子的心意而感动,但沈馨其实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带着慕离逃出去。
她已经……跑了那么多次了··大门打开了,裹挟着温暖的光晕,将孩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妈妈,我来接你了·”那孩子轻轻笑道。
苍白的脸色带上了人气,- yin -冷之气迅速划开,霎时春暖花开··沈馨终于回神,看着对她粲然笑着的孩子,落下泪来·她有时也会怨恨这个孩子,有着那个恶魔的血脉,将她进一步地拘束在了这个地狱。
但身为母亲的本能又发作,深知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她的骨血,即使不是在她的期待之中诞生的·矛盾得理不清这纷纷扰扰··可是看着暮光之下说着来接她的孩子,那些压制的沉重就这么烟消云散,过去一切的苦难都有了回报。
他是她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救赎··“你怎么做到的有没有受伤”沈馨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瘦弱的孩子,将他全身看了个遍。
“有姐姐帮我哦~”带着稚气的童音响起··“姐姐”沈馨愕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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