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听话的少宫主+番外 by 诜诜青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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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听话的少宫主+番外 by 诜诜青茶(4)
·汤昃杳捡起地上的匕首,匕首上还有汤鹿的血液,在月光下越发- yin -冷,汤鹿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见一个连人的姿态都没有的吴能死在自己的面前··当汤鹿以为一切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吴能突然大喊:“杀了我吧”·汤昃杳和汤鹿诧异,这是有多想死啊·又听吴能哈哈大笑着,“我不会一个人死的遥清宫的人必须给我陪葬姓花的那个护法这时恐怕已经在地府等我了,哈哈哈哈——”吴能呈一个大字,面朝天,发狂似的大笑。
“你说什么”汤鹿说完想上前把地上的吴能拉起来揍一顿,不过被汤昃杳拦下了··“说她人呢”·汤鹿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了蕴含了多大的怒气,他只明白花倚风对他来说跟亲姐姐没什么两样。
那冰一样的女子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自己,但她的心底十分善良,她同情流落街头的孩子,她会给予那些孩子一顿温饱,哪怕只是片刻的开心和愉悦,只要她看见那些孩子笑了,她冰封的心也会得到阳光的照- she -。
这样的人儿是最不该出什么事的啊·可是呢,这个躺在地上人模鬼样的人告诉汤鹿,那个外冷内热的女子这么多天来没有消息是他做的手脚·吴能只顾自己发疯,根本不理睬汤鹿。
汤鹿这次是真的火了,他许久没发过怒了,吴能已经触碰到了他心里的底线,他是很弱,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不过他会尽自己的所能,哪怕是搭上自己的- xing -命,他也会护着自己身边的人。
这时汤昃杳悠悠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她和季家的小少爷关在一起了·”·吴能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又如何,她活不过今日·”·汤鹿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想杀了吴能,他要用吴能的血来祭奠花倚风。
还好汤昃杳接下来的话把汤鹿的这个念头掐死在了摇篮里,他平平淡淡的嗓音对于汤鹿来说像是山间的一股清泉,不过对于吴能来说却是秋日的寒霜,他道:“在一个时辰前,季远之已经带着人去了那个木屋,我想倚风不会有事的。”
吴能躺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一次他所有的筹码已经推出去了,除了这条奄奄一息的命,他一无所有··玉盘高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窜满了山林里的每一寸土地,白气隐隐约约能看得到,不禁让人觉得浑身全是寒意。
在某一处石头后面,一名穿着浅黄色衣衫的男子,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和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子躲在这里··白衣女子则是失踪了许久的花倚风,花倚风的白衣已破损多处,她的手使不上力气,因为在每只手,手腕的地方都有一个血洞。
那血洞贯穿了她整个手腕,这像是铁钩留下的,洞里还在不停地冒着鲜血··花倚风的发丝凌乱,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干裂,眸子里满是血丝,不过眸子的冷意分毫没有减少,目光如同凄冷的月光。
“别管我,带着季楚走·”花倚风低声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她再也不能用银针了,现在她就是一个废人,如果季远之还继续带着她,一定会被林子里面吴能的人发现,到时候除了死不会有其它的下场。
季楚抱着季远之的脖子,他只是个孩子,所以他并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处境是有多么危险·季楚转动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一直围着花倚风打转,他轻轻地唤了声:“姨娘。”
季楚很讨喜,再加上花倚风的年纪和他娘亲差不多,所以让他叫了声“姨娘”··花倚风闻声蹙眉,这些天来她和这个三四岁的孩子就没分开过,她被铁钩做成的环锁在墙上,季楚就在她的脚边。
那些人看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不由地心生怒意,就算对方是个女子,他们也用尽了各种刑罚,更是废了她和- xing -命一样重要的双手·每当那些人抽打花倚风的时候,季楚就会站出来挡在她的面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那些人就算再没有人- xing -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或许,他们是把对遥清宫的怒气迁移到了花倚风的身上,才会做出那种连自己也不齿的事情··花倚风靠在岩石上,她想要提起手摸一下季楚的小脑袋,无奈任她怎么用力,手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只好作罢,“乖,跟爹爹走吧。”
花倚风的声音有些冷,但也是异于平常的温柔··季楚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下一刹那就要哭出来一样··“我的夫人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季远之的声音很低,这话像是只说给他自己听的一样。
花倚风疑惑地看着季远之,不懂这个时候他提起楚伊是什么意思,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现在都不是唠嗑的时候·季远之把季楚抱紧了些,他的手臂上刚才受了伤,此刻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枯黄的草上,枯草覆了一层薄雪,薄雪把血吸食干净了。
“落雁城的每一个人都羡慕我们,什么郎才女貌一类的话我听了不少,不过每一次听见我都打心底地感激,感激老天爷把这么好的女子送到了我的身边·”季远之看了一眼月亮,“自她有了身孕以后,她都会做一个怪梦,她梦见她和双生妹妹走失了。”
闻言,花倚风低垂的眸子缓缓地抬起,对上了季远之古井无波的眼睛···    ·    ☆、第四十八章:铩羽··季远之从腰间拿出了两块半圆形的白玉,两块白玉拼成了一块圆形的玉佩,比掌心的一半的一半还要小。
上面的纵横交错花纹十分复杂,但勾勒得十分精致··花倚风的眼睛猛然睁大,因为她认出系黑色绳子的那一块,是她四年前当掉的那一块,当汤昃杳知道她为了给汤鹿筹钱,而当掉了自己唯一的身份信物后,对她又是责骂又是愧疚。
花倚风在到落雁城的第一天就去了那家当铺,结果得知因为时间太长,玉佩已经被别人赎走了,具体是谁,当铺老板也记不清楚了··而现在玉佩竟然在季远之的手上,和另一块一起,那么另一块是……·季远之苦笑,“这块是季楚的,”·果然。
“倚风你和季楚其实是双生花吧,你就是她临走前还念念不忘的妹妹,对么·”·“我不知道·”花倚风心里有些乱,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接受这个事实,她已经找到了她的亲人,但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却和天人永隔了,连见上一面的机会老天都不给,所以说老天爷真的有好好地看着人世间么。
等等……她还有一个亲人,血浓于水的侄儿,那个- yin -差阳错叫她“姨娘”的季楚,看来老天爷至少有在听着人世间发生的事··季远之把季楚放了下来,然后将两块玉佩都挂了在花倚风的脖子上,笑道:“她已经找到你了,这下她可以安心地睡了。”
不知怎的听见这句话,花倚风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了苍白的脸颊··远处传来了人声,火把的光照到了他们藏身的石头后面,季远之蹲下来抱了抱季楚,耐心地道:“以后要听姨娘的话,不要顽皮,知道么。”
季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又对花倚风说:“倚风,季楚以后就由你来照顾了·我自私了一生,到头来我还是又自私了一回·作为落雁城的城主我不够称职,作为一个丈夫我也不够称职,作为一个父亲我更是连称职的边都摸不着。
什么因,什么果,我种下的因,便由我来摘了这个果·”·花倚风还没琢磨明白季远之话里的意思,就见他走了出去,迎着风跑了起来·那些打着火把的人一看见他的身影就追了上去,对方有三四个人,之前是有九个的,少了的和季远之带来的人同归于尽了。
季楚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他的父亲,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是个特别慈爱的人,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那为什么那些人要追他呢··直到他看见季远之背部受了一箭后,他呜呜地哭了起来,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声音,怕被那些人听见。
见状,花倚风蹲下身子,将季楚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她没有过孩子,她究竟现在该做什么来安慰一下季楚,也许,一个无声的拥抱就够了吧·以后,这个曾经护着她的小男子汉由她来守护。
说说汤鹿那边··吴能这时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上没有一个伤口,他是很自然也是很奇怪地离开了人世··这一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吧··“小鹿。”
“嗯·”·所以该理一理家事了·“爹不是有意瞒你的·”·汤鹿颔首,“我知道·”·“有些事情爹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
汤鹿再一次颔首··汤昃杳以为他是因为戳破了汤昃杳的谎言,所以心里不好受,于是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纸,“这里有一个药方,你回落雁城之后,按照这个药方抓药,分给城里的人。
切记,必须按照药方抓药,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具体如何服用,我已经写在药方上了·”汤昃杳又拿出另外一张纸,“这个是除落雁河积留下来的毒素的方子,药放一次就够了,洒在源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汤鹿默默地接过两张药方,不对啊,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太对劲··最后,汤昃杳把一瓶药交在汤鹿手里,神情有些自责,“你的病,爹爹……”实在是无能为力他说不出口。
汤鹿盯着欲言又止的汤昃杳,“爹,你不和我一起去落雁城么·”·汤昃杳淡然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感,他语重心长地说:“爹爹还要必须要见的人。”
“是商……叔叔么”汤鹿如是这么问道··汤昃杳的脸上有过一丝异样的表情,“爹爹欠他太多了,该还了。”
汤鹿点头··是了,他们父子好像是欠了那一对师徒不少东西,只是不知道欠的是什么而已··“他们在那里,”汤鹿抬头看向拔地而起的万丈深渊的边上,一鸦青色和一梨色的身影隐隐约约能看得见,“不止是爹爹有不得不见的人,孩儿也有想见的人呐。”
权翊和商芜卿的影子被月光投- she -在碎石和泥沙上,光看影子就觉得眼花,更何况是直接看他们的动作呢··权翊狭长的眸子下方留下了一道血痕,血痕恰好覆盖了那枚泪痣,权翊伸出手抹掉了多余的血迹。
看着如同从天界堕入到凡世的商芜卿,少年的桃花眼倒影出刀光剑影··权翊的神情和平常一样,噙笑打趣道:“不公平啊,我用的是断剑,而师傅的手里的渊影可是出自第一铸剑师的手,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话是这么说,某个人还是用只剩一半的消灾剑和商芜卿打了个平手,是的,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商芜卿无奈笑了笑,将手中的渊影丢给权翊,与此同时,权翊也将消灾剑扔出,俩人同时接到剑,有人有些得意地说道:“师傅,得罪了。”
说完,剑招便劈头盖脸地使向了商芜卿··权翊的力道十分大,商芜卿堪堪接了剑招,轻笑了一声··又听权翊说:“师傅,无心崖就你一个人,有什么好待的。”
商芜卿的神情很释然,“为师习惯了一个人,到了人多的地方反而不习惯了·”他知道权翊是劝他离开无心崖,到江湖上走走,可是到了江湖上他又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么。
权翊像是抓住了商芜卿话里的漏洞,不满地说:“既然师傅喜欢一个人,那为何常常让沈深鸢叫我回去呢”·顿时,商芜卿怔住了,权翊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手上的剑却没有停过··权翊盯着眼前这个只会越长越年幼的少年,心平气和地说:“正着来也好,倒着来也罢·您的私事我从来都不想参与,不过我还是想日后见着您,第一句说的还是那一句,师傅你又年轻了。”
商芜卿的眉头轻轻皱起,世人皆想返老还童,永保青春,就是是死也想死在最美的年华·可是他不想那样,他想和最普通的人一样,于是生老病死成了他这么多年来的追求。
为了实现他这个卑微的愿望,商芜卿选择了用他人进行交换,不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落雁城的人的- xing -命·谁想,世间总有那么几个只为了复仇而活着的人,就像吴能,沈深鸢……这些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择手段成了他们的底线,他们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还好,沈深鸢陷的不算太深,他舍弃的仅仅是自己的灵魂,而不是把手伸向了其他人··权翊手上的招越发难防守,有好几次,剑气都伤到了商芜卿,但是权翊的动作却有些心急,他好像很想立刻结束说是检验他底子的考试。
急则出乱,在权翊使出自己九成力的时候,他把商芜卿逼到了死角,商芜卿的脚蹬在地上,不停地后退,直到退到离深渊一寸的地上才停了下来,细石窸窸窣窣地坠下去了。
商芜卿未曾回头看过身后的万丈漆黑,反而抬头看了看夜空里的那一轮圆月,在这年年不变的月亮下面,他曾教一个永远那般冷清的人如何用剑··看到那人逐渐走近,商芜卿丢了早已不堪一击的消灾剑,剑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似乎在不满商芜卿的动作。
商芜卿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是我输了·”·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输了是指什么··当权翊看到商芜卿任由自己往后倒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拉住了商芜卿的衣衫,猛地往回拽了一下,商芜卿落到了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却是直直地往下坠··喉咙里被他压制了许久的甘甜涌了上来,血流到了他的耳侧,风呼呼地在耳畔飞舞着,他忽然笑着看向了悬崖上。
汤鹿赶到的那一刻,恰好看到权翊掉下去的那一幕,他奔到崖边,像是失声痛哭地喊道:“权翊——权翊——权翊——啊”·他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他看见了那人不知为何露出了笑容,而那人瞧见的是,他最喜欢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权翊如同折了翅膀的渡鸦一般隐在了黑暗里··汤鹿趴在地上,刚才如果不是汤昃杳拦着,他可能就跳下去了,他仍然大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心脏忽然骤停,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    ☆、第四十九章:泡影··这是在一间摆设都是白色的房间里,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汤鹿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胸很闷,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被子里伸出病态白的右手,扶上了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什么液体流过,- shi -漉漉的·可是,脸上明明是干的呀·好难受心脏像是被攫住了,被缠绕在荆棘之中。
汤鹿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看向了别处··在床边站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黑色的头发里藏了几根银丝·看到汤鹿看向自己,他和蔼地一笑,不难看出这人年轻时候也是非常英俊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爸……”汤鹿莫名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违和··汤爸应了一声,然后去拉开了窗帘,一瞬间有一缕清晨的阳光偷溜了进来,缓缓地照到了病床上的汤鹿,由于视线突然亮了起来,汤鹿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睁开时才看到汤爸的眼圈有些黑,想必是忙完工作直接赶过来照顾汤鹿的··“又没休息么”汤鹿有些心疼,他从小就扯着汤爸的后腿,汤爸为了他随公司一起迁到国外的机会都可以放弃,原因很简单,他要每天来医院陪他有先天- xing -心脏病的儿子。
听到汤鹿这么问,汤爸猛地睁大了双眼,过了许久才平静下诧异的心情,“爸精神好着,你就别瞎- cao -心了·”汤爸提过桌子上的小笼包,将其掰成了两半,然后把里面的陷去掉,把皮递给了汤鹿。
汤鹿看着眼睛的小笼包,微微有些发愣,是不是也有一双好看的手这么做过··半靠着坐在床上,汤鹿一口一口地吃着小笼包,就听汤爸说:“你这孩子像你妈,她也不喜欢吃包子里面的肉。”
汤鹿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关于汤妈妈的事,汤爸也很少提起汤妈妈,今天突然说起来让汤鹿有点没有缓过来,怔怔地看着坐在病床旁边的人··“她的忌日还有三天,到时候我跟公司请个假,我们去看看她吧。”
汤鹿默默地点了点头··三天后,汤鹿坐在轮椅上,古井无波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前方··汤爸正半跪着,将一束洁白地无可挑剔的白玫瑰放到了汤妈妈的墓碑前。
汤鹿心里没有难受的感觉,因为自他懂事后,他的妈妈从来都只是冰冷的墓碑上的那张黑白色的照片··汤爸是个念旧的人,他坐在一旁跟那张永远回答不了他的话的照片说了许多话,话里一直提到的都是汤鹿,说他长大懂事了,说他会替人着想了。
“妈——”汤鹿轻轻地开了口·一阵微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埋在了夕阳里,不过,照片上的那个人一定能听得到的吧··扫完墓汤鹿又回到了入目都是白色的病房里,由于先前有些特殊情况,所以他一直都是住的单人房,于是从早到晚除了汤爸和医务人员他谁都没见过了。
傍晚时分,汤鹿坐在床上看书,他又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眼睛,摩挲了一会后他垂下眸子,两眼放空,连呼吸也被他压制了··他觉得自己很陌生,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可怕··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汤爸一脸疲惫地进来··汤鹿率先开口:“我想明天就出院·”·听者愕然,又听汤鹿道:“我想家了。”
一会后才听到汤爸叹了一口气··次日,汤爸去办理出院手续,而汤鹿在病房里收拾着东西,东西挺多,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这也不怪,毕竟他在这里住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医生说他的病最好留院治疗,这样子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控制·突发情况倒是有过好几次,每一次他都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然后顽强地活了下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汤鹿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可是还不见汤爸回来,汤鹿也只是去找了。
他走在楼道里,来的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似乎这层楼就他一个病房在使用着··正纳闷连个医务人员都没看见呢,就在拐角处听到了两个小护士聊天的声音··其中一个道:“好像这层楼的那个人要出院了。”
“那我们以后就不用来这层楼了,好耶”另一个回答说··“是啊”·“想到以后不用来这受气我就开心。
也不知道谁欠他什么,那人发起疯来什么东西都砸·上次我还被他用书砸上了额头,当时血就流下来了,你看你看,疤还在呢·”小护士指着自己的额头给另一个小护士看,“要不是他爸有钱,鬼才愿意照顾他嘞。
呵……最近几天他倒是挺安分的,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他被鬼神附身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想出院了,医院不是他的家么”·“或许……时间不多了,不想再待在冷冰冰的医院里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快——”·“咳咳咳……”汤鹿轻咳几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两个人看他走了过来,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汤鹿路过他们的时候瞟了她们一眼,那两个小护士紧张地汗都要流下来了,毕竟背后说人坏话是她们理亏,更何况汤鹿是她们医院里的病人··走着走着汤鹿忽然转过身道:“嚼舌根会变成长舌妇,以后记得少逼逼,多做点事,不然等我死了,你们都还只是个只配受气的护士。”
“还有,别忘记了,我是你们的上帝·除了满足我的要求外,你们还有什么价值么”·那两个小护士听完又是跺脚,又是瞪眼睛的,咒骂汤鹿去死。
闻言,汤鹿只是一笑··虽然办理手续的时候出了些麻烦,不过汤鹿还是出了院··他们家是一座小小的别墅,在远离城市喧嚣的乡下··汤爸还是上他的班,刚开始他有些放心不下汤鹿一个人在家,每次都是把心脏提到嗓子眼出门,回来看到汤鹿还平平安安地坐在客厅里,这才把心脏又放回他该待的地方。
汤鹿最近的状态比以往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汤爸一想到他浑身插满管子,带着氧气罩的样子就皱眉,不过汤鹿现在能吃能睡的模样更让汤爸担心,因为有个词叫做“回光返照”。
汤鹿倒没管什么返不返照,就算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比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好了太多,至少现在他能感受到一丝温暖,是家的味道··过了几天,家里面突然多了一个给汤鹿做饭的王妈,以及一只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于是这座别墅里就会时不时传来王妈呵斥猫的声音,一下子竟然热闹起来了。
汤鹿很想抱抱那只猫,因为它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是温暖,结果被喵星人一次又一次狠心地拒绝··一种熟悉感蹿了上来··汤鹿苦笑,好像他一直都不擅长和小动物一类打好关系。
汤鹿回到家后都是喜欢坐在客厅,不干嘛,就算单纯地这么坐着·直到有一天汤爸弄了个鱼缸,养了两条观赏用的金鱼,汤鹿才找到一点乐趣,就是看金鱼摇尾游动。
王妈把饭菜摆在桌子上,饭菜很是清淡,一如汤鹿以前的口味··“这鱼真好看,要是养上百条肯定美得很·”王妈看汤鹿眼也不眨地盯着金鱼看,于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嗯,的确·”汤鹿还是盯着鱼看,不过嘴角却是难得地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看了一会鱼,汤鹿就起身去吃饭,然后继续看鱼,然后等汤爸回家,然后睡觉。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汤鹿如是这么想着··日子还是这么平平凡凡地过着,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鱼,悠闲得不能再悠闲了··汤鹿心里越发闷的难受,甚至还有点暴躁。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面一片模糊·他到底忘记了什么·记不起来了,怎么什么都没印象··不对——有印象的·那个因为他掉下悬崖而让他气血攻心晕过去的人,那双给他去小笼包的馅,节骨分明的手,那个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地抱着一只黑猫的怀抱,那个黄鼠狼给鸡拜年教他钓鱼的体温,以及那句“从今以后,你走哪我都跟着”的霸道,这特么不是那个混蛋是谁啊·“啊——”汤鹿抡起洗手台上的瓶子砸向了镜子,镜子没有碎掉,不过上面那一层雾一样的东西却是散开了。
镜面里映出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那人便是汤鹿··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伤口,伤口狰狞得可怕,疼痛感从脖子直钻心窝,一顿一顿的像是刀绞一般··从今以后,你走哪我都跟着。
从今以后,你走哪我都跟着··从今以后,你走哪我都跟着··……·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循环,汤鹿将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心脏外面的皮肉,力气大的像是指甲要陷进去一样。
“权翊……权翊……权翊……”·汤鹿抬起手砸向镜面,镜面噼噼啪啪地碎了··“……骗子。”
·    ·    ☆、第五十章:残局··眸子里倒影着古色古香的床帐,汤鹿坐了起来,苍白而又纤细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那里缠了一圈绷带,轻轻着碰一下都有些疼,可见伤口不浅。
汤鹿忽地苦笑起来·他的脸色一点儿红润也没有,嘴唇也是惨白得吓人,本来俊秀的面容此刻笑起来竟不如哭好看··汤鹿环视了一周,发现他躺的房间正是丹青阁里他的那间。
究竟哪头才是梦境·可是无论那个陌生而又真实的世界是梦,还是这个熟悉而又虚幻世界是梦,他都回到了这个他愿意待的世界··但回来又有什么用呢,那个鸦青色的身影已经不在身边了。
“——哈哈哈”床上的人儿忽然大笑··汤鹿:既然他大爷的不见了,那老子就等到他出现为止我特么才不信他就这么死了·一把掀开被子,汤鹿撑着一口气下了床。
他的身子有些发虚,好像是饿的·通常这个时候那人应该给他准备了吃的送过来了吧,尽管调味差到不能再差,汤鹿还是喜欢权翊给他一锅乱炖的汤··刚一推开门,汤鹿就看见了鱼雅端着一个盆路过,盆里的水是淡淡的血红色。
除了他还有谁受伤了么·“鹿哥哥”鱼雅端着水盆的手有些颤抖,“你脖子还疼么”·汤鹿摇了摇头,说:“不疼。”
眼前这个小姑娘脸上全是疲倦的神色,在汤鹿的印象里鱼雅总是又疯又闹的,没有一刻消停过·可是现在那个总是向他撒娇的小姑娘竟然在照顾着别人·所以说人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会长大了么。
两个人聊了一会·汤鹿从鱼雅的口中得知,他也就昏迷了几个……时辰而已·卧槽拜托他梦里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好不好害得他以为一觉起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呵……原来今日是那人坠崖后的第一天。
】·还有花倚风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四岁的男娃娃·动动脑子都知道那男娃娃就是季远之他宝贝儿子,季楚··丹青阁里的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花倚风一直昏迷不醒。
季楚坐在一边一个劲地掉眼泪,可是又不出声,所以众人也就不忍心问他了··“对了汤昃杳呢”汤鹿咽下嘴里的糕点,忽然说了一句。
他起来后就没见过他爹的影子,还有不要问汤鹿为什么直呼他爹的大名,因为他现在正在生气·鱼雅被汤鹿惊的一愣·虽说昨天晚上汤昃杳把汤鹿送回来的时候,说了一些话,其中自然提到了汤鹿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
养育之恩大于天,不管汤昃杳是不是汤鹿他亲爹,他都不应该直接叫他名字啊,未免有些……不孝了吧··鱼雅惊讶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听汤鹿叫汤昃杳的大名,这个场景太特么眼熟了因为之前“汤鹿”跟他老爹断绝关系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喊的·哦吼吼~ ·“额……昨夜就离开了,”鱼雅咽了一下口水,木讷地说:“还有、宫主说以后遥清宫就交给鹿哥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什么玩意儿汤鹿的内心十分崩溃什么叫“以后遥清宫就交给他了”,都没问过他意见,这是强行推销,是违法的知不知道·“我就知道……”汤鹿扶额。
他就知道汤昃杳要跑路··所谓遥清宫,不特么就是杳卿宫么呵呵……汤昃杳和商芜卿名字的简称,好特么一个cp名·怎么破,他爹和权翊家师傅有一腿,而且他们还“私奔”了,只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
他究竟该不该去告他爹·急,在线等··汤鹿:好累啊,感觉不会再爱了··抱怨也抱怨完了,汤鹿就打算起身收拾烂摊子去了,他刚踏出门,就听到鱼雅在身后道:“鹿哥哥,翊哥哥他……”·闻言,汤鹿把头抬高,轻呼了一口白气,嘴唇弯成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随后缓缓地说:“他会回来的。”
鱼雅看着渐渐远去单薄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她不应该在汤鹿的面前提权翊·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并且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默契·在之后很久的时间里,除了汤鹿外,没人再提起过那人。
汤鹿觉得先去探望花倚风,当他看见那个冰山美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似雪,秀眉紧蹙,朱唇干裂得全是血色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眸子,生气的样子和一人几乎一模一样。
花倚风的手指忽然轻动了一下,汤鹿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于是便看到她手腕上的绷带正在渗血·还有看见了她手里紧攥着的两块玉佩,玉佩大部分隐在花倚风的手里,可是也能认得出这两块玉佩是一模一样的,准确的来说一块是另一块的倒影。
“花姐姐,对不起——”·汤鹿轻轻地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就看见邱桀正在院子里逗一个男娃子,无论他怎么逗,季楚就是不理他·栾栾坐在一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汤鹿摇头,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一个学会替别人分忧,一个学会替别人担忧,还有一个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承受。
我勒天你们这是早熟,太犯规了,知不知道·众人看见汤鹿,均是一脸诧愕··汤鹿莫名其妙地粲然一笑·邱桀连忙走了过来,一只冰的吓人的手就覆在汤鹿的额头。
尽管汤鹿不怕冷,但还是被他的动作弄的有些不爽,一巴掌拍开了那二愣子的手··汤鹿道:“我脑子没毛病·”因为这个动作的暗语是,你不会脑子烧坏了吧。
邱桀看汤鹿反应还算正常,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知道对汤鹿说些什么,一下子话痨就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了·不然说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夸一句你老爹长的挺年轻的,或者问问汤鹿昨天晚上的事,还有花倚风的伤势,还有……权翊呢。
汤鹿一如既往地拍了拍邱桀的肩膀,然后绕过了他,走向后面那两个孩子·邱桀在原地一动不动,每次汤鹿这么干邱桀都没想清楚,这个动作到底是在暗示他什么。
·栾栾看着汤鹿走了过来,咬着嘴唇,然后终于没忍住,冲过来抱着汤鹿就开始嚎啕大哭,那真是惊天动地的哭声啊,连安静地掉眼泪的季楚也都抬起头来,一脸害怕地看着那个哭的很难看的小姐姐。
汤鹿最特么怕女孩子哭了·他轻轻地摸着栾栾的头,语气很是温柔,“哭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不都好好的么·”·栾栾应声抬起埋在汤鹿怀里的脑袋,看了一眼汤鹿身旁空荡荡的那个位置,“可是”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其它的言语了。
“好歹给小弟弟做个榜样啊·”汤鹿将栾栾脸上的泪水全都擦去,然后拉着栾栾的小手坐到了季楚的旁边··“你就是季楚吧,我去过你的房间哦,玩具挺多的嘛,小伙子。”
汤鹿本是想这么说,可是为了避免给小季楚留下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他选择的正常地说话··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众人:……·片刻之后,季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汤鹿看季楚笑了,刚才一片沉寂的尴尬也就不在了,“既然已经笑了就不许哭了,知道么·”·季楚不说话,但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么”汤鹿没记错的话,汤昃杳说过季远之去救季楚和花倚风了,后来的事谁也不知道。
“爹爹走了、姨娘晕倒了·”季楚很嫩,即使有些沙哑,也挡不住这其中的稚气··汤鹿皱眉··“为什么我问了这么久,季楚一句话也不回答,你一来他就说话了”邱桀坐在汤鹿的对面,替自己打抱不平。
汤鹿给了他一个眼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切的根源都是你蠢导致的·你想想,一个大人连环炮似的问一个小孩子问题,那个小孩子会愿意告诉你,不哭你个惊天动地就算给你面子了好不好。
“老板老板老板~”小刘叫魂似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汤鹿再一次皱眉,马勒戈壁,只要他这么一喊肯定没好事·“我还没死呢”邱桀瞪着跑的满头大汗的小刘。
“老板,季靳之叫人来请汤公子过去,还有把季小少爷也带过去·”小刘边喘气边道,几个人很困难地听完了··“跟来人说汤鹿还没醒,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还有——”邱桀看了一眼目光茫然的季楚,“季楚刚刚受了惊吓,不方便过去。”
闻言,小刘站在原地挠头,好像在说这不太好吧··小刘这时候倒是机灵,把乞求的对象换成了汤鹿··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怕,汤鹿这么想着。
“也罢·”汤鹿站起身来,“有些烂摊子迟早要收拾的·”·装的这个逼他都要给自己打满分了···    ·    ☆、第五十一章:悲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汤鹿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昔日热闹的落雁城如今街上除了他们一行三人(汤鹿,小刘及季府传话的人)外,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每家每户紧闭的大门上均挂着白绫,街上满是纷飞的铜钱黄纸·如此场面浩大的丧礼,落雁城只有一人有资格,那便是·城主··一夕之间而已,却是物非人非了。
汤鹿轻叹了一口气··三人都是沉默地往前走··“汤公子,怎么不走了”·不知是谁疑惑地问了一句··汤鹿猛地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把视线收了回来,挪动了久久伫立不动的脚。
他倒是忘记了,那个摊子晚上才会有人·再者,一个人吃汤圆也挺无趣的,等有人一起再说吧··约摸过了两炷香才到了季府的大门口··季府倒是出奇的热闹,有一穿着打扮不俗的女子在门口又哭又闹,就差上吊了。
都说了,汤鹿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尤其还是这种哭起来跟疯了一样的女子,虽说也算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不过汤鹿却不想再多看她一样·不过奇怪的是,这女子看起来好生眼熟,似何处见过。
踏进门的那一刹那,汤鹿猛然地愣住,他怎么说那么眼熟,这他丫的不是季靳之的媳妇,念慈夫人么·之前季远之寿辰的时候,她还以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夸过汤鹿不施粉黛也是个丽质的美人呢。
如今眉眼间的嚣张跋扈已全然无存·到底季家出了什么事,汤鹿表示没兴趣也没心情知道,毕竟他不是闲来无事,坐在树荫底下嗑瓜子,话别人家茬的老婆婆··只是一顿,汤鹿连一个多余的余光也没有施舍给念慈夫人就离开了。
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有的人不配得到他人的怜悯··进了季家后碍于身份地位小刘就不再跟着了,而是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等·好笑的是,这二愣子居然皱起粗眉看着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念慈夫人,那神情不像是同情,倒像是不解。
季家院子汤鹿多少还是熟悉的,不然可就枉费了上一次男扮女装来参观的成果了··院子里也没有多少人,偶尔遇见一个人,也是穿着丧服,低着头,连抬头看汤鹿一眼的动作也没有。
汤鹿看着那人身上的缟素,又看了一眼自己月白色的衣衫··哎哟~还有点像同款哎··开个玩笑而已,他可能有点色弱··这季家难不成树倒猢狲散了连一个接待的人都没有,好歹来个管家啊话说季府好像没有管家吧,府里的琐事都是季靳之打理的。
“到了,汤公子往前走几步便是·”传话的那人停了步伐,恭恭敬敬地道··汤鹿点了点头,心想,小伙子,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前途··我就不说这人其实是个白头发多的吓人中年人了。
汤鹿听他的话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看见大厅里跪着披麻戴孝的季靳之·他知道汤鹿已经到了,可是却没有回头看汤鹿,而是把视线飘在大厅里的雕刻精美的……一大一小的黑漆木棺上·“”汤鹿的眸子映进大厅里更多的事物。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副灵柩·大的那副应该是季远之的,那么小的这副呢·汤鹿还没有细想,就看见季靳之终于起身了。
他向汤鹿走来,瞄了一眼汤鹿脖子上的绷带,随即就忽略了绷带的存在,“见笑了,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请汤公子移步的·”·汤鹿的回答很简单,就是说自己心大,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夸完了自己之后,汤鹿清悦的嗓音又响起:“还不知二老爷找在下是有何贵干”其实汤鹿心里跟明镜似的,季靳之找他不就是要让他收拾落雁城的摆了一街的烂摊子嘛。
不过呢,该客套的话还是要客套客套的,俗话说的好,万事要按套路来··听到汤鹿对他的称呼,季靳之皮笑肉不笑地说:“汤公子有所不知,若是上一任城主不辛身陨,那下一任城主理因由其亲属传承,所以汤公子应该改口为城主。”
闻言,汤鹿心里连连赞叹,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打杂的,没什么野心,没想到你居然拥有一颗想飞上天的心·难为你在季远之的光辉下活这么多年了。
另外,落雁城的城主制太不民主,对此汤鹿打算吐个槽··“哦,城主·”大哥,你还敢在敷衍点么·季靳之毕竟是利爪磨了多年,终于磨圆的人,对于汤鹿对他的这个态度,他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汤鹿:城主,你不给我抬张板凳么,站着唠嗑挺累的··“阿芝……曾经说过,你可以救落雁城·”·阿芝那个只为别人着想的可怜女子么。
这季家的人里,也只剩下这么个明事理的了··汤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落雁城的事确实跟遥清宫有一些关联,而我又是遥清宫的少宫主,所以落雁城的事我自然不能全身而退。”
在这里歇了一会,“不过,说是救又有些夸大了,世间谁也救不了谁的,我只是在挽回在补救而已·”·季靳之没想到汤鹿就这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那就有劳了。”
汤鹿笑,“季城主客气,本就是遥清宫的过失,说不上有劳·”汤昃杳既然说遥清宫以后就交给他了,他自然不能成为一个败家子诺,所以他并没有把所有的错往遥清宫身上揽。
等会,遥清宫事实上也是一个烂摊子吧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教··季靳之怎么感觉从汤鹿的口里听到这个称呼比之前的那个称呼还要刺耳呢·“有些事情比较琐碎,所以我想自己经手,不过季城主若是想帮忙的话,也是可以给在下派几个打下手的。”
这一招反客为主也只有汤鹿这种长时间跟厚脸皮待在一起的人,才能做的出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季靳之黑着脸,充分地表现了他圆润的一面,“应该的。”
季靳之和季远之虽然是兄弟,可是却是一丁点也不像,无论是从- xing -格上还是外貌上,两个人简直是天差地别·看起来是切开是黑的那位切开偏偏是白的,而这位看起来是白的,切开来反而是黑的。
噎完了季靳之后,汤鹿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于是放松下来问道:“阿芝姑娘呢,我想和她说几句话·”·听完,季靳之的神色黯然,他轻轻地扶上小的那一副灵柩,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她恐怕不能了。”
汤鹿只感觉有一缕不算冷的风,划过了他的眼底,这里躺着的是——阿芝··人真是脆弱啊,说没就没了··没记错的话,阿芝过几天是要回乡下的吧,然后再过几个月就会诞下一个小生命,之后的一生便在无欲无求中过完。
可是,这般简单纯真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了··谁竟然忍心夺走这么美好的女子·阿芝让汤鹿救落雁城,那么她又该由谁来拯救呢·是眼前这个沧桑的人么不,季靳之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季城主,节哀·”汤鹿这次却是真心说出这番话·难怪季靳之转变得如此之快,那都是因为一夜就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吧··季靳之自嘲出声。
“季小少年身子还有些虚弱,等他好些了,在下便把他送回季府·”从进门到现在,季靳之都没有开口提过季楚,要不是想起阿芝,汤鹿恐怕还想不起季靳之让他把季楚带过来呢。
“不必了,兄长偶然说起过,花小姐其实是嫂子的双生姐妹·这么算起来花小姐也算是楚儿的亲人,他愿待在那就随他意了吧·就是给汤公子添麻烦了。”
这又是唱的哪出汤鹿有些懵逼··“不麻烦,不麻烦·”反正现在带娃的是邱桀又不是他··站的汤鹿有些腿酸,于是提出回丹青阁休息了,临走前还让季靳之给他弄一份病人的名单出来。
因为他家老爹特意交代了,这药方上面的药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那只好按人头煎药了·关键是,这药得连续服用两个月,还不能一大锅煮,每个人的药必须分开来煎,光是想想地上全是煎药用的小火炉,就算在冬天也特么觉得热·汤鹿出门叫上小刘,伴着念慈夫人悲切的哭声离开了季府。
之后的几天汤鹿都忙的不可开交,手上的活就没停过·屋子里放了各种药材,有几味药甚至还是相克的,汤鹿有些慌··光是称药他就觉得他要称出病来了,要不是他这副身子一直都是泡在药里的,他肯定得闻见草药味就吐。
草药味明明是苦的,可是权翊偏偏说他身上的药味是香的,估计是鼻塞了吧··汤鹿苦笑,明明已经努力用日夜忙碌来把权翊挤出自己的脑海了,但他总能在汤鹿的心里找到一席栖身的地方。
呵,狡诈···    ·    ☆、第五十二章:离人··汤鹿坐在屋子里一边吃着燕窝,一边摩挲着桌上的药材·药已经按人次一包包分好了,只需下锅就没汤鹿的事了,不过这几天可能都没有时间,实在是繁忙得很。
“扣扣扣·”门被人敲击着··汤鹿应声抬头,看见了一个面容儒雅,带了些愁意的人站在门边··汤鹿招呼道:“坐·”·话后才发现屋子里乱的要死,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宋齐樊无声地走了进来,好不容易才挑了一个地方站着··汤鹿继续吃燕窝,吞下一口汤后才道:“宋画师也是来看我还活着的么”·这么说也不是无厘头,明天就是季远之封棺入土的日子,而汤鹿从季家回来后睡觉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十二个时辰。
邱桀好几次敲门听不到汤鹿的回答,只好撞门而入,看到汤鹿还吊着一口气活着的时候,邱桀才松了一口气··在得知汤鹿这些天除了糕点什么也没吃后,邱桀又让他给他炖了些补品,比如汤鹿此刻手里端着的这一碗,就是邱桀让厨房做的。
·汤鹿不得不打心底给邱大老板竖一个大拇指,落雁城第一好……包租婆·“落雁城的事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宋齐樊规劝··“我能吃能喝的,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汤鹿扶额,怎么一个个都成了他爹了··好像是因为汤鹿掐断了话题吧,后来俩人什么话都没说上,宋齐樊叹了一声气就离开了。
宋齐樊走了没多久,又来了一个烦人的,汤鹿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砰”这是拍门声。
“汤鹿汤鹿”这是人的喊声··汤鹿蹙眉,不慌不忙地把门打开,看着邱桀惶然的面孔道:“还没死呢,这么大声做什么。”
“宋大哥不是来看你嘛,然后他没一会就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来敲门没人应,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没事就好·”邱桀解释了他来的原因。
某人撇嘴,话不投机半句多,相比于宋齐樊,他更愿意和面前这个粗神经说话··“你鱼翅燕窝鲍鱼的供着,我可舍不得死啊·”汤鹿一边打趣,一边让邱桀进了屋子。
邱桀也是自觉- xing -特别强的人,还没等汤鹿说什么,自己就腾了个凳子坐下··“花姐姐,好些了没有”汤鹿问··“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
花倚风约摸是三天前醒的,醒来后就直愣愣地盯着床帐开·别人说话她像是没听见似的,除了眨眼睛,就没其它多余的动作·汤鹿担心花倚风是不是以后都神志不清了,还好恢复了不少。
“是么·”汤鹿平静地道··“汤鹿,你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说完,邱桀瞄了一下汤鹿的表情,发现后者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人总是会成长的·”想多了,汤鹿是不会这么说的··他沉默不语··邱桀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遥清宫么”·汤鹿摆手,“那地方谁都没有,回去做什么,再者……”再者,权翊还没回来呢。
邱桀这时候倒是机智,猜中了汤鹿藏在肚子里的话,“你是想在落雁城等权翊”·汤鹿愕然,随后轻抿起嘴角,算是默认了··“那要是他不回……”·汤鹿斩钉截铁地抢过话头,“他要是一天不回来,老子就等他一天,他要是一个月不回来,老子就等他一个月,他要是敢一年不回来,”邱桀被他的情绪和话语弄得心里不太好受,然后就听到汤鹿继续说:“老子就先帮他把棺材定好。”
这下子,邱桀无言以对了··过了许久,邱桀咳了好几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邱桀学着汤鹿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是我想多了,你还是那个你。”
汤鹿琢磨这话琢磨了一晚上··可是从现在起,却没人再提及权翊了··一夜没睡的汤鹿正在敲花倚风的门,他现在的脸色比昨天还差,□□在空气中的皮肤比院子里的雪还要白。
敲了两下,汤鹿便快速地收回手,如果眼睛动作快的话,就可以看见他手腕处缠了一圈绷带,殷红的血渗了一些出来··花倚风开了门,唤道:“少宫主·”·汤鹿点头,“走吧,不然时间该晚了。”
今日季家出丧,由于某些原因,汤鹿和花倚风被季靳之邀请了··花倚风应声,然后牵着一个软糯糯的小手出了房门··季楚畏畏缩缩地躲在花倚风的身后,紧紧地拉着花倚风的手。
“怎么了”汤鹿问··“姨娘,哥哥,可不可以……不要送我回去,我会好好听话的·”孩子的声音很小,像蚊音那般,可能是怕拒绝吧。
汤鹿此刻的心里活动是:娃子,你辈分搞混了啊·所以说,这居然是重点么·花倚风牵着季楚的手紧了一下,她抬头看汤鹿,汤鹿才突然记起什么事,“那个,季靳之说,如果季楚不想回去也可以不回去。”
这句话说完,对方两双一大一小的眸子都闪熠着某种光芒··汤鹿噙笑,花倚风这大冰山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啊··小插曲结束后,几个人就赶往了季家给季楚换了一身衣服。
披麻戴孝,这是季楚该做的··汤鹿和花倚风跟在出丧队伍的后面,而季楚则被季靳之牵着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小小的身影,蹒跚的步伐,着实刺痛着在场的人的心。
队伍不是很长,和平常人家的规模差不多,这是依了季远之的意,出丧的时候,一切从简··要说队伍的不和谐之处就在于有两副灵柩·阿芝生前,季靳之给不了她名分,阿芝死后,季靳之却让她堂堂正正地冠上了季家人这个身份。
这又是何必呢··队伍出了城,奏着哀乐走在林子间的路上,铜钱黄纸撒了一路,如自由纷飞的枯黄色蝴蝶··走着走着,汤鹿发现花倚风的神情不太对,好像在吃惊一些什么,又好像有些忧伤。
汤鹿随着她的目光寻过去,看见了一座孤坟,孤坟的墓碑上工工整整地刻着些字,不过最冲击人心的应是“楚伊”二字··季靳之招手,让队伍停下,汤鹿于是才看见楚伊的坟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应该是季远之当初给自己留的。
四周环视了一下,回过神来知道已经到了季家的坟冢··季靳之叫人将阿芝的灵柩抬到另一个地方,汤鹿估量了一下·嗯,还可以再埋一个人,季靳之以后肯定也是要在这里长眠的。
随着一把黄纸飞撒出去,仪式总算是完成了,人也走的差不多,现在只剩下汤鹿、花倚风、季靳之、楚伊··季靳之在季远之的坟前跪了许久,才起身去阿芝的坟旁。
他并没有跪下,而是半蹲着给阿芝烧纸钱,因为二人约定过,举案齐眉··花倚风拖着虚弱的身子,到了楚伊的坟前,然后无声地跪下··汤鹿虽然讶异,但却没有开口,楚伊是花倚风心里的一个结,这他是清楚的。
在他怎么叫花倚风她都不搭理,而叫她姐姐他才有反应的时候,汤鹿就该发现了,血浓于水的羁绊并不能被任何事物隔断·即便是生与死这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汤鹿清楚地看到,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花倚风的脸庞上坠下,被脚下的黄土吞下。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走近了花倚风的身旁,同样也是无声地跪下··绿的发黑的林子,沉寂的坟冢,半跪着跟爱人呢喃细语的悲人,两个白色的身影紧紧相依。
这番凄凉的景象,汤鹿发誓,他绝对不想再看第二遍,太特么虐心了··汤鹿仰起头,看向了远处的悬崖峭壁·说是派人搜过了,别说是活人,连尸体都没看见。
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呢·等等,可别特么是尸骨无存啊那样某人做鬼也不会放过权翊的,至少要把他从死了掐成活的来··不知不觉间,汤鹿感觉到脸上一凉,他伸手去摸,指尖上的液体是血是泪,已经分不清楚了,又或许两者都是。
眼睛传来灼烧感,汤鹿的眼前漆红一片,随后,就是耳朵里的轰鸣声,吵的汤鹿想要发狂··汤鹿靠着树蹲了下来,这样也没有减轻身上的疼痛·心脏熟悉的痛觉终于一点一点清晰地传进大脑,汤鹿摸了摸衣袖里。
妈蛋他把药落在屋子里了··汤鹿终究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花倚风察觉到汤鹿的不对劲,连忙起身回头的那一刻,闯进眼帘的是被鲜血模糊了模样靠着树的汤鹿。
“少宫主”·花倚风的声音没有传进汤鹿的耳朵,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不停的嗡嗡声··汤鹿轻唤:“……”·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他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知道他唤的是谁。
……·“药……在房里·”·这是花倚风听到汤鹿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    ☆、第五十三章:闲人··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冷的空气,落雁城的模样恢复如初。
汤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站在街道的一旁,安静地看着身边提着风筝左看右看的鱼雅,美眸里神色复杂··“雅儿,你不用跟着我的,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我一会过去看看就回丹青阁去了。”
汤鹿用着他自认为很有亲切感的口气说道··听完上面的话,鱼雅离开丢下手里的风筝,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怎么行,风姐姐说了,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汤鹿微微皱眉,“我又不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跟着我做什么”·或许是汤鹿的语气突然有些严肃,鱼雅的眼眶里隐隐约约地闪出些泪花来。
“可是……可是万一鹿哥哥又像那天一样晕倒了,可如何是好·”丫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汤鹿竖起耳朵也只能勉强听到“晕倒了”这里。
哎呦喂,汤鹿其实想这么喊上一声·他不就是那天在季家坟冢晕倒了,睡了个三五天后起来而已,有必要跟看季楚似的看着他么·事实上,很有这个必要。
好言相劝不听,恶语相向又行不通,汤鹿有些无奈了,只好用最后一招,软威胁道:“那鹿哥哥问雅儿,遥清宫现在是谁当家,雅儿又应该听谁的”·某人笑起来很是灿烂,跟刚才- yin -着一张脸比起来判若两人。
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精分了··鱼雅嘟囔着嘴:“鹿哥哥的·”·闻言,汤鹿眼前一亮,有戏··谁知,鱼雅又壮着胆子补充:“不过现在雅儿要听风姐姐和桀大哥的,鹿哥哥没有他们大。”
丫头的声音再次由高到低··汤鹿的心窝一抽,这丫头怎么还刀枪不入了呢·他一个前不久刚从遥清宫少宫主升职为遥清宫当家做主的大哥大,居然还比不上邱大老板那个二愣子。
“从现在起,不许跟着我,否则我翻脸了·”汤鹿一脸我不管,你必须听我的表情··话说,你刚才翻脸还翻的少了·鱼雅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终于,旁边卖风筝的大嫂看不下去了,指着汤鹿就开始骂:“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欺负一个女娃子啊”·冤枉啊,被欺负的那个人是他啊,大嫂。
汤鹿冲着大嫂前面的话,并没有委屈地哭出来··他陪笑道:“大婶,你误会了……”·大嫂叉腰,“你叫谁大婶呢,我只当你是品行不太好,没想到你眼力还有问题。
作为兄长,带自家妹子到处逛逛,散散心,这又不会少块肉·”·被数落的人嘴角一抽,不是骗你的,老子是真的眼神不好不是吹,隔远点看人,都特么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汤鹿哀怨地看向鱼雅,吓的鱼雅唰一下就把眼泪收住了··大嫂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挑了一个风筝,塞进汤鹿的怀里,“我看你家小妹挺喜欢这些风筝的,不如你就买了一个去,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汤鹿可以告她强买强卖不·正当汤鹿打算掏腰包的时候,他的脸色陡变,他没有出门带荷包的习惯···哦呵呵··“那个大姐,你看……”汤鹿支吾。
“不然你说个价钱,不折本我都可以卖给你·”大嫂忍痛道··汤鹿再次抽了一下嘴角,这真不是价钱的问题··“鹿哥哥……”鱼雅轻轻扯了一下汤鹿的衣袂。
于是,汤鹿的内心终究还是崩溃了,这又是几个意思能不能给个更加明确的暗示啊·就在汤鹿打算向鱼雅借钱的时候,一个十分粗犷的声音打破了一度尴尬的场面。
“这不是汤大夫么”·汤鹿边笑着擦去额头的汗边打量的眼前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刚才的那个词语形容他最合适不过,粗犷··那人见汤鹿点头,便知道汤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他对刚才的大嫂道:“叫你看个摊子,你咋的还坑上汤大夫了。”
然后又对汤鹿说:“拙荆刚才乡下养身子回来,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汤大夫宽宏大量啊·”·汤鹿连忙回道:“言重了,我和大姐也是十分投缘,这才小聊了片刻。”
其实汤鹿内心是这样的,大哥大嫂,你们对我宽宏大量才是最重要的啊··风筝大嫂听说了汤鹿的“真实”身份后,懵了许久,这会才缓过神来,又是“有眼不识珠”,又是“有眼不识泰山”。
画风变的太快,汤鹿差点就吓尿了,他开始有点能体会刚才鱼雅的感受了··接着又闲聊瞎扯了一会,汤鹿才带着鱼雅离开·走时,大嫂还送了鱼雅一个风筝,丫头高兴的把什么事都抛在脑后了。
汤鹿不禁感叹,这么单纯的心- xing -真好··走着走着,鱼雅突然停下步伐,怔怔地站在原地··汤鹿疑惑:“怎么了”·鱼雅蹙眉,“我好像……看见宫主了。”
汤鹿的眸子猛地放大,他慌忙地往周围扫视了一圈,结果连汤昃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瞅着··汤鹿苦笑,“雅儿看错了吧·”·鱼雅垂首,不吭声。
空气中忽然传来馥郁的药香,汤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他也是药泡出来的好不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过还是值得讶异的,只见这一片街都空了出来,地上井然有序地蹲着一群假老头·每个人都守着一炉火和一壶药,手里均拿着一把蒲扇。
汤鹿有种难以言喻的无语·他只是随便说,这么多药几个人怎么可能忙的过来,还不如把药发给患者,让他们自己动手·可以的话,尽量把人集中起来,这样也好指挥一些。
结果,他丫的季靳之真的就这么干了··好吧,还是挺有气势的··汤鹿挪了几步,挪到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不然等会有人看见他,又是活佛,又是活菩萨的喊,他又不出家,自然是受不起。
鱼雅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了··“不下去露个面”·道完,一双桃花眼因笑而显得更加摄人心魄··“不必,孩子终究要长大。”
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汤昃杳在阁楼上,面无波澜地看着下面月白色衣衫,面容憔悴的汤鹿··可眼底偶然泛起地涟漪却出卖了他··他身旁的人最能抓住他的每一个动作,商芜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小指与无名指,后者反将其握住。
“鹿哥哥”鱼雅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她有些急了,在原地转圈圈··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商芜卿抬起肤色与梨白相媲美的手指,似懒洋洋地指着一个小巷子,轻轻地道了一声:“在那。”
汤鹿此刻心里非常得意,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现在起他就是长出了翅膀的鸟,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咳咳咳,形容过头了··他租了匹黑马,然后出了城。
因为他前不久才知道,他们那浑身肥膘的马已经被邱桀卖给别人了,当时汤鹿就跟邱桀急了,去他饭馆里大快朵颐了一顿··至于为什么要出城,当然是去看看落雁河的情况,反正他也是闲的,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转眼便到了落雁河··落雁河还是那么宽,这特么当然是废话··汤鹿下了马,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河水,他白皙的肤色衬着河水,河水显得异常澄澈,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日吴能用的船还停在岸边,汤鹿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船·把船划到河中心时,才发觉河水并不似远看那么平静,一波一波远去的河水激出层层白浪··停了划桨的动作,汤鹿先是看了岸边那晚权翊站的位置,然后仰头看着碧空。
之前发生的一切跟梦似的,除了这条船就没留下其它的痕迹了·或许,一切只是梦罢了·汤鹿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某个不能确定方位的大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上面一个黑衣男子藏身于此,黑衣男子脚尖似碰到树枝,又似没有碰到树枝。
黑衣男子闭着眼睛,双手抱着一把黑色的剑··随着一声落水声,黑衣男子才睁开了眼睛,他有些迷惘地看着河面上空了的船以及河面上的一圈圈的水纹··黑衣男子怒地拍了树干一巴掌,转眼便到了另一个树上,然后就不再前进了。
河面上咕噜噜地冒出了泡泡,汤鹿任由自己悬在水底,除非身子下落得多了,他才蹬上几下脚··直到差点把肺给憋炸了,汤鹿才游出水面,趴着船大口大口地喘气。
谁特么说水能让人清醒的,给老子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他··树上的人低语:“师弟,再不回来,你要护着的人可就没了哟·”说完,沈深鸢咧开嘴笑了,不过随后又是眯上了眸子。
一定不会有人知道,这世间相信权翊还活着的人,除了汤鹿外,就是汤昃杳和商芜卿二人,以及沈深鸢了·只是,这其中三人是知道真相,另外一人却是不知···    ·    ☆、第五十四章:痴人··自由的小鸟没飞多久,便被八抬大轿抬回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八个轿夫抬一个轿子·是邱桀出的主意,出的钱··进城时,引来了不少人驻足观望,场景和他们刚进城那天差不多··听到轿外有人喊“汤大夫”,汤鹿笑着招手回应,不过鼻子及以上的部位都是- yin -着的,看起来着实诡异。
汤鹿本想回去就找邱桀谈谈人生,没想到被花倚风抢了先··于是,花倚风就保持同一个表情,跟他讲了一晚上的安全意识··之后,众人对汤鹿的“看照”更紧了,只要是出了房门,就会有人很自觉地跟上来。
其中出力最多的自然是邱桀和鱼雅··汤鹿多次以邱桀应以生意为重,鱼雅应以私生活为主,乞求这两位给他留点私人空间·毕竟这些人已经不要脸地跟到厕所去了,就差蹲在同一个坑里,面对面地看着对方了。
睡觉的时候汤鹿都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看着他,后来知道确实是有的,就是最近喜欢藏在暗地里活动的三个人··然后汤鹿就这么在这种精神的折磨中熬到了年三十,他表示快疯了。
落雁城的过节气息比观雁城的还要浓郁·或许是因为季靳之上任不久,又或许是叨扰落雁城的怪病得到了根治·总之,鞭炮从半夜就开始放了,烟花也是没歇息地绽放在夜空里。
五彩缤纷的烟花每簇均与其它不同,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色彩搭配··如此良辰美景,汤鹿只想骂街,还特么让不让人睡觉了··翌日,汤鹿顶着两个黑眼圈,身心俱疲地看着帮忙张灯结彩的鱼雅与栾栾。
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喜庆的样子,汤鹿和花倚风例外,前者是因为没休息好,后者则是因为遥清宫出了一点事··前几天王达师拖人传了口信,说是江湖上得知了汤昃杳失踪的消息,有几个有势力的帮派打算去遥清宫“问一问”。
不过,事情暂时被压下来了··汤鹿知道后,总结出了一句话,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不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也是符合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遥清宫的事暂且放在一边。
黄昏时分,邱桀让厨子烧了一桌年夜饭,众人就围成一桌吃饭,邱木莲也难得地与大家坐在一个餐桌上·两个孩子,五个大人,这顿饭有说有笑,吃的也不赖·可惜的是,栾栾不在这里过年,不然场面肯定要比现在闹腾的多。
吃完后,汤鹿嚷着要上街,最初众人不同意,说是街上鱼龙混杂,怕出什么事··听完之后,汤鹿就有脾气了,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能遇上人贩子,把他们全买了不成·邱桀认真地说:“有这个可能。”
汤鹿就赏了他一记白眼··然后阵营就分成了两波,花倚风、宋齐樊、邱木莲、季楚在家,汤鹿、邱桀、鱼雅出门看热闹··街上的热闹不光是天上的烟火,更多的是在于路上的看客。
汤鹿随便扫了几眼,发现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反倒是鱼雅比谁都高兴·汤鹿没记错的话,某个丫头是人太挤,不愿出来的··不过是走马观花地绕了一圈,汤鹿越发觉得无趣,想叫鱼雅回去,才发现她不知和谁聊的正欢。
她脸上的笑颜可以和天上的烟花比个高低,汤鹿有些疑惑,上前一看就看到了一身红棉袄的栾栾··栾栾一见汤鹿,乐的放开了爹爹的手,跑到汤鹿面前甜甜地喊着“姐姐”。
对于这个称呼汤鹿已经没有多大的反应了,只是很宠溺地摸了摸栾栾的头··这时,栾栾爹上前来,跟汤鹿随便聊了几句·汤鹿才感叹,刚才有些走神,现在定睛一看,街上倒是多了不少年轻的男子,有些看起来十分眼熟,想必之前是见过的。
汤鹿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变化不是一般的大,比之前病殃殃的那人不知道精神了多少倍··逛了这么久汤鹿也累了,于是喊上鱼雅打算回丹青阁,鱼雅有些舍不得栾栾,久久地牵着栾栾的手不肯放开。
汤鹿抬头四十五度看天,你们搞这么有离别气氛是什么鬼,昨天不是刚见过了么··汤鹿摸不透女孩子的心,话说鱼雅情窦初开那一会,汤鹿还担心鱼雅会因为宋齐樊的态度被伤到,结果这丫头缠了人家几天之后就不围着宋齐樊转了。
汤鹿刚开始还有点懵逼,后来他想通了,可能是因为鱼雅才这个年纪,有时候一时间搞不懂自己的心意也是很正常,谁叫她从小看到大的异- xing -,除了长辈就只有汤鹿了呢。
现在这种情况,汤鹿只好开口,让栾栾和鱼雅去丹青阁继续聊·栾栾爹一边道谢,一边跟栾栾说了要听话一类··站在旁边一直被忽略的邱桀:……·哦汤鹿猛地记起来,邱大老板你才是丹青阁当家的来着。
于是,两个丫头手拉手地走在前面,看她们蹦蹦跳跳的模样,汤鹿都觉得累··擦肩而过的人渐渐少了,他们已是走离了街中心··汤鹿按了一下肚子,道:“都饿了吧,我们去吃夜宵。”
三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没记错的话,刚吃饭没多久吧··面对这些红果果的视线,汤鹿撇了撇嘴角·空气一度尴尬,就差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了,不过这在落雁城是不可能发生的。
“饿饿死了”邱桀突然大喊一声··稀稀疏疏过路的人,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气氛更加尴尬了。
“老板,来四碗汤圆·”·一直沉默地走着,汤鹿终于可以说话了··汤圆老板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慈祥地一笑,“贵客呀·”·汤鹿连忙道:“哪里哪里,这段时间有点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就想吃你家的汤圆。”
汤圆老板视线飘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不见那位公子”·汤鹿招呼一家老小坐下,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听他说:“他去别家吃去了。”
在场的人都懵逼得很··本来就还饱,所以都没吃下多少,汤圆老板真以为他家汤圆做不好了··年也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的日子平淡而无奇··汤鹿找了一个爱好,便是练字,练的还特么是狂草。
一练就是几天几夜,几乎是不出门,不睡觉,连盯梢的人也清闲了··这种日日重复的日子过到了杏月,万物复苏,百花竞相开放,就连空气也褪去了寒冷的外衣,染上了一层清香。
邱桀说踏青放风筝,汤鹿一个没兴趣让他吃了闭门羹·如此循环下去就没人来打扰汤鹿联系书法,陶冶- xing -情了··直到有一天,看似平静的湖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噗通”的响声,他们又收到了遥清宫的消息,王达师让汤鹿一行人感觉回去,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花倚风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汤鹿抬起无神的眸子,望向花倚风,谁知花倚风一桶井水朝他泼过来··汤鹿愕然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身上的衣衫都- shi -了,汤鹿才提起桌子上的墨宝,将水沥干,然后似笑非笑地问:“花姐姐这是做什么”·“少宫主可知你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几日了”花倚风从来没有见过汤鹿这个模样,不哭又不闹,甚至连感情上波动也很少再有。
汤鹿再次苏醒后确实与以前有很大的差距,不过也还是个活蹦乱跳,吃的下喝的下的人·现在,却只是看他麻木地过日子了··看着眼前明明生气却毫无表情的花倚风,汤鹿也很想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出门了,便问:“几日”·“足足两月。”
汤鹿似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他已经闭关两月了啊··“你还是相信他还活着·”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汤鹿也没想到花倚风会突然提起权翊,这段时间除了他,并没有人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好像他从来不存在一样。
只是微微一愣,“相信啊,他命那么硬,死不了·”·他心底清楚,再硬的命也不是猫的··花倚风对汤鹿的回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该说“过了这么久,他不可能活着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汤鹿拭去脸颊上的水分,“清醒多了·”·“有件事,或许应当告诉你,”花倚风垂下眸子“你与宋画师先前……”·“花姐姐”之前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就不要再挖出来晒了。
·花倚风有点吃惊地看着汤鹿,后者道:“我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今日来是想跟少宫主说,我明日便回遥清宫·”花倚风没有想过劝汤鹿回遥清宫,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知道遥清宫出事后,她就想回去了,即使她知道自己双手被废,再也使不了银针,她还是想回去看着遥清宫··“带上鱼雅和季楚吧·”·此言一出,他不回遥清宫的态度就表明了。
花倚风想了想,道:“雅儿还是留下吧·”·汤鹿苦笑:“也好·”·花倚风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了··花倚风刚离开,汤鹿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乌黑一片。
他把身子撑在书桌上,然后摸出了腰间的匕首,熟练地在左手腕割了一刀··血不知是滴在了桌上还是地上···    ·    ☆、第五十五章:归人··本来汤鹿还担心花倚风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危险,结果把花倚风送出丹青阁的门口,便看到了遥清宫的人早就等候在外,某人就把心给放回肚子里去了。
邱桀得知花倚风要离开,竟没有之前那样不舍,又或许是不想把心里的感受都表现在脸上·但这次分别恐怕很难相见了,邱桀还是一个没忍住,对着花倚风就是一个熊抱,然后哑着嗓子只道了“保重”。
花倚风上马车前,对汤鹿道了歉··歉的可能是之前隐瞒了宋齐樊的事·不过看昨日汤鹿的态度,花倚风想自己太过于自作聪明··歉的又可能是在汤鹿处于冰底的时候,向他泼了一盆水。
花倚风走的第一天,汤鹿去告知季靳之,季楚已与花倚风离开落雁城的事,虽是事后风,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的·这期间鱼雅寸步不离··花倚风走的第二天,汤鹿去了栾栾家一趟,鱼雅紧跟其后。
花倚风走的第三天,汤鹿和邱桀采办货物一类,鱼雅的身影绕的汤鹿脑仁疼··于是,汤鹿不得不对鱼雅心生敬意,真是对花倚风的命令贯彻到底,说好的死盯着汤鹿就死盯着汤鹿。
第四天,春风拂过大地,汤鹿“带着”鱼雅踏青归来,此时已是天黑··“雅儿,算鹿哥哥求你了,以后我出恭,你没必要在外面蹲着·男女有别是一,味道难闻是二啊~”·汤鹿绕过走廊,这么说到。
出乎意料的是,鱼雅爽快地说“好”·反正汤鹿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一种态度十分让人舒服的敷衍,面对这么爽快地妹子,你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吧··汤鹿无端地抽了抽嘴角,算了,算了,就当体验一把处处有狗仔蹲点的明星生活吧。
两个人缓步而行,邱桀看见二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死瞪着汤鹿,可是又不说话··被瞪的那位怀疑他魔怔了··汤鹿疑惑一笑,“邱老板这是干嘛”·邱桀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权翊……”·闻者眸子遽然放大,眼底满是惊异和欣喜,还有一些委屈和怒意,剩下的情感竟是读不懂了。
汤鹿快步向前走去,又觉得这个速度还是有些慢,走着走着便小跑起来,最后居然变成了狂奔··“在你房里——”身后的人大喊··风从耳畔刮过,卷过,比寒冬里的冷风还让人难受。
“权翊回来了·”·汤鹿的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这句话的回音了··“噶呀——”汤鹿重重的推开了门··柔软的烛光下,那人着一身鸦青色的劲装坐在那里,神情呆滞,眸子空洞地看着站在门框内,微微发抖的汤鹿。
汤鹿攥紧发抖的手,一步一步踏了进来,“你……”开口时,声音异常沙哑·千言万语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堵的汤鹿心脏隐隐作痛··“你……”那人开口的是同一个字。
“是谁”·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嗓音,此刻如同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身心··汤鹿一把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冲过来抓住权翊的衣领就将他提了起来。
仰着头,汤鹿气急败坏地说:“你特么有种再问一遍老子是谁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老子是谁”说完,汤鹿便一脚蹬在权翊的小腹上,权翊被他拽着,不作任何反抗。
看权翊一点也不吃痛的模样,汤鹿更是火了,把这几个月压制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你特么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想见到你,想的我特么都疯了·我特么只要没梦到你,就会慌,就会害怕,老子就怕你死了,再也回不来——”·汤鹿还没骂完,就落入了一个温柔熟悉的怀抱。
权翊一只手贴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对不起,到现在才回来·”·本来听到这句话汤鹿会欣喜若狂,但是,汤鹿突然反应过来,这丫的刚才是不是装失忆耍他·“你骗我”·面对汤鹿质问,权翊平静地说:“没骗你。”
他醒来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任由他怎么翻找自己的记忆,都找不到和汤鹿有关的痕迹·于是,他疯了似的伤害自己的身体,企图从疼痛的刺激中寻到一丝一缕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句话也好啊。
而这个情况汤鹿也曾经出现过··汤鹿窝在权翊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砸进权翊的心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想哭便哭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谁特么要哭了·”·话是这么说,随后却传来了某人小声的抽咽声,汤鹿双手环紧权翊之后就是放声大哭,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被人抢了糖一样。
片刻过后,已经听不到汤鹿的哭声了,不过汤鹿还是把头埋在权翊的怀里,不肯抬头··将身子后退半步,权翊勾起汤鹿的下巴,然后看向汤鹿红肿的眼睛,噙笑道:“眼睛果然哭红了,跟大姑娘似的。”
汤鹿把头偏向一边,赌气似的说:“这特么怪我”·话音刚落,权翊便俯身唇落在了那双仍然有些许泪珠的眼角上··温热的唇又触到汤鹿的泪点,眼里的泪花越来越多,权翊在泪花变为泪珠离开眼眶的那一刹那将其吻干。
“怎么变成爱哭鬼了”·汤鹿抿嘴,瞪着让他生生等了这么多个月的人,捕捉好那人的唇后,汤鹿便咬了上去,一如那时这人对他做的一样。
只是,汤鹿没权翊那么傻蠢愣,在尝到血腥味之前就不再用力··等洪水猛兽般的吻开始袭来,汤鹿则失去了方才的主导地位,一步一步地沦陷在权翊的舌尖··权翊扶在他腰上的手像着了火一样,燃烧着汤鹿的身子,汤鹿一边迎合着权翊唇齿的动作,一边忍着身上越来越强烈的酥麻感与灼烧感。
他想要面前这个人,与他建立最深的羁绊··权翊向前走了几步,把汤鹿逼至与床帐紧贴,之后打横抱起汤鹿··这时,汤鹿透过门可以看到外面夜空里的繁星。
“门·”汤鹿出声提醒,立刻他又后悔了,因为他的嗓音之间充满了欲··汤鹿先是感觉身子落到床上,再是听到权翊轻声地笑了一声,半跪在床上,随后看见他一抬手指,门被关上了。
好吧,你武功高你任- xing -··权翊的视线在汤鹿身上巡回,欣赏着他两颊绯红,耳尖微微发烫,有些羞涩的模样,忍不住再次覆唇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移到了身下之人白皙的脖子上,权翊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使汤鹿难耐地发出一声闷哼。
视线回到汤鹿的脸上,刚好与汤鹿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汤鹿又羞又恼··“小鹿,我想要你·”妈蛋,话刚说完呢,权翊的手就摸到了汤鹿的腰上。
汤鹿用手臂遮住眼睛,避免与他直视,“把烛灭了·”·灯火通明的太羞耻啊·咳咳咳,就不说烛是怎么被灭的了··“嗯——”·胸前的两点被人按了一下,汤鹿敏感的不得了,即使是抿着唇,还是让声音逸了出来。
就算体温和冰一样,汤鹿还是觉得燥的难受,想要开口,唇却被权翊再次封住··权翊的一双手好像有魔力一样,只要轻轻地触碰汤鹿的一处肌肤,汤鹿便会激起一阵战栗。
身上的衣物差不多已被褪尽,权翊不知何时将他半靠着坐在床上·汤鹿搂着权翊的脖子,感受着下身在他手中的快感,喘着浊气··随着最后一个动作落定,汤鹿颤了一下,额上细汗密布。
权翊轻笑,弯下身子含住他胸前的朱蕾··“嗯啊·”·身后忽然被异物闯入,即使只是那人一根手指,也足以让汤鹿难受出声·起初汤鹿奇怪进入的有些顺利得过头,随后他感觉到了身上遗留的丝滑,顿时炸了。
“在想什么”月色下,汤鹿小瞬的出神都被权翊收在眼底··“没……嗯……”权翊放在里面的手指不容汤鹿有片刻的大意,竟是立马有了动作。
等内部完全适应后,权翊又伸入了两根手指,空间一下子被拓大,疼痛难免,疼痛过后,则是一阵又一阵的麻,汤鹿的气息更加紊乱起来··“嗯……好难受……”汤鹿无力地抓住权翊的手臂,乞求他填充自己空虚之处。
虽然权翊要的就是汤鹿先开口邀约,不过这期间他有许多次差点没把持住·既然汤鹿已经开口了,权翊也不再继续撩拨他,当即将他换了一个姿势,贴着背把他压在身下。
进入之后,刚开始汤鹿确实吃了苦,但苦也逐渐转为了蜜·蜜尝的最多的还是权翊,身下为他喘息的人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成就感,然后这就是他把汤鹿差点折腾到天亮的理由。
这一夜,云端禁果不知品过几次,每一次却都有不一样的味···    ·    ☆、第五十六章:如胶··久违的日上三竿,昨晚也不知哪来的噪音,总之被权翊折腾到骨头差点散架的汤鹿睡的不大好,到了朦胧时分才睡沉了。
床上的人儿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汤鹿懒洋洋地睁开了湖光潋滟般的眸子·视线随着光线的进入逐渐清晰起来,他有些慌张地寻找着某人的身影,待看到那人撑着身子,噙笑注视着自己时,他的心才渐渐落下来。
汤鹿欲开口,转眼却看到权翊正握着自己的手腕·汤鹿的瞳孔陡然地缩小,他猛地把手腕往回一收,怎想怎么也收不回来,不经意间拉扯到的伤口正在隐隐地作痛。
在汤鹿复杂的神色里,权翊一圈一圈地解开他手腕上的绷带,然后轻轻地指着那不知是多少道伤疤重叠在一起的伤口,直视着汤鹿的眸子,问道:“这是怎么受的伤”·汤鹿躲开他的审视,心虚地一笑:“就是不小心伤的,又没什么大碍,少问两句会死么我还没问你这么久干嘛去了,你倒先问起老子了。”
说完之后,某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抽手··“说谎·”权翊止住他抽手的动作,指腹徐徐地划过那些伤疤,随后停在了最新的那一道上,“仅是一道尚可用不小心来掩饰,现在用这个借口,似乎有些不妥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权翊捕捉到汤鹿躲闪的视线,带了些怒气道:“手腕的伤,分明是你有意为之·”·“是又怎么样”·恐怕汤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怒火中烧地承认事实,明明刚才想掩饰好的。
权翊一愣,眼底满是心疼,“为什么”·“因为我特么想你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行了吧”可惜这些话都是汤鹿对自己吼的,并没有说出口。
汤鹿看着权翊,哪怕是一个字,此刻想从他咽喉里挣扎出来,也是何等的困难··权翊的手温柔地划过他的眼角,拭去了某种冰凉的液体·汤鹿讶异,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能装的那么坚强,凭什么偏偏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是功亏一篑。
嘴唇被权翊温热的唇触碰了一下,权翊将汤鹿揽进怀里,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像是在安慰他道:“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话虽然没有说的那么白,但其中的意思俩人却都是懂的。
汤鹿不经意间攥紧了权翊胸前的衣料··要是你再不回来,那该怎么办·“还疼么”权翊偏过头,含着汤鹿的耳轮,魅惑地问道。
汤鹿起初以为他问的是手腕的伤还疼么,可是当他感觉到不知何时搭在他腰上的大手时,他猛地耳朵发烫,好像终于明白了权翊问的是哪里··于是某人眯着眸子,恶意地用力一抓此刻笑的满足,且妖孽的权翊的心头肉。
权翊吃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兄台,画风不要切的这么快,不要要遭报应的··“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几个月干嘛去了么”·汤鹿缓缓地点头,然后抬起了贴在权翊脖颈的脑袋,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那日我吃了吴能给的药,一开始药效并没有现出来,我已差不多是百毒不侵,所以也不在意·”权翊停下,在汤鹿的嘴角啄了一口,换来了汤鹿的一记白眼后才继续道:“谁知我与师傅小作切磋的时候,药效却突然发作。
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拉了师傅一把,一不小心就滑下去了·”·汤鹿此时此刻特别想打断权翊的话,你特么刚才说了什么小作切磋一不小心滑了下去我特么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呵,这人说话不论是关于别人的,还是关于自己的,总是那么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最后,汤鹿还是选择了沉默,继续听权翊云.淡.风.轻.地讲着。
“知道我掉下去的那一刻有多怕么要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少臭美了,没了你,老子照样活得下去·”作为遥清宫新晋当家人,嘴硬还是要的。
“可我没你活不下去呀·”权翊就这么看着汤鹿的脸一点点地染上绯红··“说了半天,后来怎么样了”·权翊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还能怎么样,我福大命大挂在树上,最后被神医救了,鬼门关走了一遭呗。”
汤鹿微微地皱眉,他明白,肯定不像权翊说的这么轻松,不然昨日夜里权翊身上的那些伤痕该怎么解释·要知道权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身上只有一道伤痕,这次他却是遍体鳞伤,不像样了。
“对了,师傅和伯父呢”权翊突然想起了什么··汤鹿差点被他气到,卧槽,你特么还记得有这么两个人啊·“杳无音信。”
“哦”尾调被权翊扬的很高很高··“剥啄、剥啄”·二人一同向门处看去··“应该是邱桀。”
汤鹿看了一眼权翊··“别理他·”说完便在汤鹿的锁骨处挑了一块白皙无痕的地方留下一个红印··汤鹿捂住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权翊不知该说什么好。
权翊喜欢他这种呆滞,忍不住开始品尝他的唇··冰凉的唇被权翊轻咬在齿尖,汤鹿也不想再说如何话了,反正发出的都是模糊不清的音节,他也就不往这羞耻的洞里钻了。
邱桀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然而一点回应也没有,邱大老板也表示无奈得很,于是懒得继续敲门,转身,走了··吻了一会儿,权翊放开了汤鹿的唇,细语道:“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现在”汤鹿出声,声线里溢满了暧昧··“嗯·”·“季远之死了,季靳之当了城主……”·权翊轻咬着他的耳珠,汤鹿声音忍不住地打颤,权翊就这么逗着汤鹿,却不打断他说话。
这样又可了解现状,又可精神享受的事岂不美哉·后来在一种特别怪异的氛围里,权翊了解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然后一致决定,最多在落雁城歇过三四天就回遥清宫,毕竟汤鹿已经是遥清宫当家的了,不能放着遥清宫不管。
嗯,重要的事情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先前不回遥清宫是因为权翊还没消息,现在权翊就平平安安地搁他面前,他在落雁城也就没什么大的牵挂了··俩人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下了床。
这时,汤鹿坐在板凳上,权翊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以这种极其亲密无间的姿势给汤鹿包扎手··有本事那会你别解开啊汤鹿的内心在咆哮。
权翊的气息的吐在汤鹿的领口里,汤鹿忍不住往旁边偏了偏头··权翊不怀好意地凑近询问:“怎么了弄疼了”·汤鹿嘴角抽搐了一下,生生地咽下了这口老血,斩钉截铁地答:“没有。”
“噗嗤——”·汤鹿傻眼,权翊刚才是不是笑了是不是笑了·是的,他刚才却是笑了,而且现在升级成了放肆地狂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汤鹿用力把手肘往后杵了一下,权翊冷不防地吃了一招,这才收住了笑声··以为他学乖了不不不,给汤鹿包扎完毕后,他更加地得寸进尺了,一会儿摸摸汤鹿的耳朵,一会儿顺顺汤鹿的毛,犹如在抚摸一只高贵慵懒的猫。
等会·“六六呢”权翊这么问道··“死了·”汤鹿平静地回答。
“怎么会死了呢”·“鬼知道·这些日子都是鱼雅帮忙喂的·”·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的时候,某个黑魆魆的角落传来了一声“喵~”。
柜子哐当地响了一声,两扇小门往两边打开,随后一只浑身通黑的猫从柜子里跳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汤鹿两只手一摊,表示这件事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又补上一句:“我说昨天晚上就有什么在响·”·“嗯~”宠溺地一笑··话说你有在听汤鹿说了什么了么·六六哀怨地看着这两个秀恩爱的。
本来昨天睡一觉起来知道权翊回来了,它高兴的都忘了自己是一只猫了·结果被关着这暗无天日的柜子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它只好撞柜子,然后越撞越虚弱。
终于它解放了自己它重新获得了自由·权翊走了过去,把六六抱了起来,来来回回给它顺了好几次头顶的毛,就像刚才给汤鹿顺的那样。
六六舒服地叫了一声··“和鹿鹿一样瘦了·”权翊轻声地六六道··听完这话,汤鹿除了鼻尖有点酸之外还想揍人··“也不知……”·权翊说一半,假装喝茶的汤鹿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后半句是啥求告知·“也不知昨晚让你听了多少不该听的·”·“咳咳咳……”汤鹿面红耳赤地锤着自己的胸口,他怎么觉得权翊回来之后,变得越发的厚颜无耻。
··    ·    ☆、第五十七章:花灯··权翊看汤鹿呛着了,既是心疼又是想笑,不过后者居多·等汤鹿脸上的绯红消退了之后,他才抱着六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逛了好几圈转的汤鹿头晕才停下来,好像他是第一次到这个房间一样。
突然,桌子上的一沓略微泛黄的宣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过第一张因为被水浸过字迹有些模糊·权翊随便抽了中间的一张出来一看,上面的字迹对于他来说有些熟悉,但却又有些陌生。
“你写的”权翊问汤鹿··汤鹿先是脸红,之后便是一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在汤鹿如此炙热的眼神下,权翊很是解风情地夸道:“比以前的字娟秀了不少。”
呵呵,这一夸可把某人夸上天了·只见,汤鹿昂着头,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对了,你咋认出来这是我的笔迹的”·闻言,权翊笑了笑,道:“字在怎么变也还是那个人写的,自然会在不知不觉中染上那个人的独特气息,”……“甚至是灵魂。”
汤鹿听完连连点头,只觉得权翊能说出这种话太特么不容易了,却是没多想权翊话里的意思··“喵~”某位贼特么容易被忽视的叫了一声··“估计是饿了吧。”
汤鹿道··某只心里埋汰,什么估计,我特么就是饿了,换你来劳累一晚上,你看你饿不饿··抱着它的人表示不发表任何意见··“那去吃早点吧。”
吃你妹的早点,午饭都特么只剩口汤了··汤鹿坐在椅子上不动,权翊迷惘地盯着他··“拉我一把·”·权翊更加疑惑··汤鹿黑着脸道:“老子腰疼”·于是权翊恍然大悟地笑了。
等权翊扶着汤鹿去前厅的时候,刚才还在你一句我一句扯着淡的鱼雅和邱桀均不解地看着这两位··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这是咋的了不该啊,两个人这么久不见不应该是你侬我侬怎么还动上手了呢还他丫的是权翊打的汤鹿·汤鹿:呵呵……·“这是”最后还是邱桀问出了他和鱼雅都想知道的事。
“额……一不小心扭的·”汤鹿说完便离权翊远了一步,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权翊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耳尖,只是笑,并不揭穿他的小谎言。
“要不要请大夫瞧瞧病可不能拖啊,拖久了,那可是要成顽疾的·”·汤鹿此刻真特么想边泪奔边说,邱大老板你真特么体贴,体贴得我都不知道夸你什么好了。
“没事没事,我活动活动就好了·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请大夫……恐怕不大好·”对嚯,汤鹿就是个落雁城皆知的真·大夫。
邱桀骂了一句自己什么脑子不好使,不管原话是怎么说的,汤鹿就是这么理解的·另外,你是个二愣子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也不用刻意点明··“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邱桀说到一半的时候看了一眼权翊,恰好与权翊的视线对上,然后邱桀就想起了,那些日子被一个眼神所支配的恐惧··“但说无妨·”汤鹿一挑眉,有种你请我帮忙,我就比你傲一级的感觉。
且不说这二人的戏有多足,就说邱桀让汤鹿他……们帮忙的事··其实也就是一件小事罢了·在今晚,落雁城未出嫁的姑娘都会去郊外挂花灯,来表达表达想等个好夫君的期望。
毕竟灯的谐音是等嘛·只要是未出阁的姑娘,无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高矮胖瘦、美丑黑黄都必须去挂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哈跟这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跟他们倒是没关系,不过跟邱桀关系可大了。
别想多了,邱大老板是铁打的纯爷们··是邱木莲啦~ ·邱木莲虽然已经过了出嫁的年纪,但名义上还待字闺中,挂花灯必然是要去的·但从她无缘无故神智不清后,这件事就由邱桀来代劳了。
不过,邱大老板这几天忙所以……·等天擦黑后,汤鹿就和权翊提着一只精巧粉色的的花灯去了城外。
一路上灯光点点,身边不时有袅娜娉婷的佳人缓步而行,此般良宵美景着实动人·如果忽略她们掩面而笑的这一幕的话··本来说让鱼雅来,可是被邱桀一口否决,说什么这灯如果是鱼雅挂的话,许愿的就是鱼雅而不是邱木莲了。
汤鹿心里又萌发出想弄死邱桀的冲动,特么的一路上都有妹子在笑两个大男人来挂灯好不好真不知道邱桀当初是怎么在这种满是针的视线里过来的。
汤鹿眄视了一眼权翊,发现这丫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嘴角还挂着几丝笑意··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景色让汤鹿睁大了眸子,刚抽芽抽到一半的树上零零落落地挂着灯,灯由于材质不同,所散发出的光也是各有千秋。
汤鹿把灯交给了权翊,接着权翊把灯挂在了一个最为显眼的位置·汤鹿再仔细看周围的灯时,发现自己置身于花灯之间,恍若身处梦境··汤鹿浅笑,骤然他的视野里多了一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坐在树下,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上面布着白瓷棋子与青瓷棋子,真不知是怎样的天工才能制出这样的物件。
奇怪的是,棋子摆的毫无章法,似乎只是想要填满这个棋盘就足够了··汤鹿惊愕地看向身边的权翊,想问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可是,当他转头的那一刻,身边原本牵着他的手的人却不在了,但手里却能感受到余温。
惊慌、不知所措、迷茫,顿时这些情感充斥着汤鹿,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白衣男子的身前··白衣男子抬眸,面容俊雅如儒生一般,他轻启唇齿道:“不必惊慌。”
说的你妹的好听,要是换位思考一下,你看你特么怕不怕·不会是撞上什么脏东西了吧汤鹿这么想道··“你是谁”汤鹿戒备起来。
“魂·”·听完汤鹿差点喊了一句“我的妈啊真特么是鬼”·白衣男子无视了汤鹿两股战战的窘态,随意落了一颗子,然后抬起手指着权翊刚挂上去的花灯问:“灯的主人是谁”·知道了也没用,人鬼殊途,你们是修不了正果的。
“也罢,是她又如何,不是她又如何·”·“百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他呢喃道··不知怎的,一句话陡然出现在汤鹿的脑海——我在等他,看见他回来了么·他看见了……·“可惜等到了,可惜又是等不到了。”
白衣男子继续低语··白衣男子释然一笑,“今- ri -你我相见便是有缘·”·汤鹿撇嘴,这孽缘他宁可不要··“那我便赠与你一些东西。”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有东西可以捡·“首先,记得珍惜自己·”·这算什么话汤鹿一脸懵逼。
“你只有余下不足一月的时间了·”·这下,汤鹿的脸上才有了动容··一月特么的,这荒山野岭的鬼说什么玩意来着,说他活不久了,说他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呵,不足一月,可知他等了那人几月苍天居然给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不甘啊他心有不甘·汤鹿颤声道:“我凭什么信你……”挣扎的痕迹异常明显。
“你的身上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言外之意,我并没有理由骗你··“呵……”汤鹿轻笑,确实如此,白衣男子没有必要编这种谎言来骗他,毕竟对他一点何处也没有。
可是,汤鹿只是不愿相信真相罢了··“这些时间本就不属于你,不必太留念·”·男子一语又是戳中了汤鹿的痛处,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不过。
只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么·“你的魂是残损的,我要赠与你的,便是你缺失的魂魄·”白衣男子起身触碰了一下汤鹿的眉心,然后又飘飘然地坐了回去。
汤鹿只感觉被他手触碰过的地方,有一丝的冰凉,正如灵魂该有的温度··汤鹿未来得及问什么缺失的魂魄,结果就看到白衣男子的身形一丝一缕地消失着,他面前的棋盘也逐渐变的透明,上面的棋子却还是实的。
当棋盘彻底消失后,棋子便一颗一颗落到了地上,犹如从玉盘中倾洒下来·汤鹿抬头寻找白衣男子的身影,得到的只是一缕清风以及空气中轻轻荡着的那句话·白衣男子消失之前似乎唤了谁的名字,然后轻声道了一句:这也算是相见了。
最后遗留的言语已经与风化为一体,棋子熔化渗入土中·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朦胧起来,树消失了,灯消失了,连头顶的星空与脚下踩着的丰腴也不见了··他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之中。
·    ·    ☆、第五十八章:真相··当陌生的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灌进汤鹿的大脑时,汤鹿才明白了,所谓缺失的魂魄,不过是他最开始没有从原身继承到的记忆罢了。
他就像观看走马灯一样,怔怔地看着这些陌生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起初他看见了十几年前的遥清宫,那会的遥清宫虽不如现在富丽堂皇,但十分清新雅致,倒适合隐居啥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一间种满兰花的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追逐打闹着··“还我”白白嫩嫩的小汤鹿对着某个高他一个脑袋的小少年吼道。
小少年鸦青色的衣衫在风中飘动,眼角泪痣尽显童真·小少年摇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得意地笑着说:“就不给你·”·小汤鹿听见这话,眼里的泪花倾如雨下。
忽然,他看见了两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一个长的十分清淡耐看,另一个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小汤鹿连忙跑了过去,向他们告状:“爹爹商叔叔权翊他又欺负我”·二人均是露出笑颜,其中一人道:“翊儿,你是兄长,理应让着汤鹿才是。”
“知道了,每次都是这一句,伯父倒是换句话说呀·”小少年嘴上是这么说了,但手里的糖葫芦却没有还回去··“哎呀”·小少年转头,盯着那双充满笑意的桃花眼道:“师傅,你干嘛打我”·“没大没小,为师何时教过你对长辈说话是这种态度了,罚你今日多练一边剑法。
可有异议”·“没有啊”·汤昃杳的身后传来了小汤鹿窃喜的笑声··看完这些,汤鹿只是苦笑一声,果然权翊和“他”早就相识了。
这又是何苦呢··除了遥清宫这段记忆他最深刻外,还有一段记忆在他脑海里也挥之不去,那便是黛发如瀑的画师低头作画的身影·等接收完所有的记忆后,汤鹿眼睛紧闭,整个人向后倒在一片空白之中,虚无似的空白将他淹没了。
汤鹿睁眼,熟悉的床帷映在他的眸子里,他动了动手,发现手心传来阵阵暖意··“邱木莲”汤鹿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邱木莲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也没顾刚才拉着自己手权翊惊讶的神情。
“醒了”权翊问··“你去哪”权翊再次询问··不过两个问题汤鹿都没有回答,他随便披了件衣服在身上便冲出门去。
权翊愣了一小会儿便立马追了上去,汤鹿在那时突然晕倒就吓得他够呛,这会汤鹿的举止又让他吃了剂闹心丸··此刻,外面下着滂沱大雨,泥泞被雨打到了红漆走廊上。
邱木莲住的屋子要穿过院子才能过去,汤鹿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若是他回头,一定能看见权翊瞬间放大的眸子··一路狂奔过后,汤鹿呼啦地推开门,整日坐在铜镜前的女子平静地回头看着他。
“我在等他,看见他回来了么”这一次,邱木莲的眼神里带了些期许··“我看见了我看见他回来了”·“是么。”
说完这话时,邱木莲的眸子里滚落下来一粒透明的液体,滚烫,苦涩··“谢谢你为他传信·”·“问君归期,君道无期——”·汤鹿在邱木莲的歌声里走出来房间,他可以打一百八十个包票,刚才他看见的女子虽然是邱木莲的容貌,但他却不是和邱木莲在对话。
因为他很清楚地看见,邱木莲的身后飘着一缕亡魂,亡魂透明如纱,只怕他再晚去一刻,就传不了这个信了··面对- yin -沉着一张脸站着大雨里的人,汤鹿淡然地从他身边走过,直到手被那人拽住,他才回头看了权翊一眼。
“小鹿……”·低沉的嗓音刚响起便被打断,汤鹿冷笑,“小鹿这是在叫我还是在叫被你抢了糖的那个孩子·”·汤鹿分明地看见权翊震惊了。
“你知道了·”权翊垂着眸子,眸子里的光黯淡下去··呵,他早就知道了,在戏鱼院无意中听到汤昃杳与权翊的谈话时,他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罢了,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不料在权翊的面前这些都成了笑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解释么这么耍着老子玩很好玩是么”·他这是怎么了,原来知道权翊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原身后,汤鹿的心里只是不安,而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焦躁,难受,惶恐过。
他想过彼此配合着演一出互相都不会去揭穿的戏,可如今,话已出口,戏再也演不成了··“当初不想告诉你便是因为怕你多想·”·带有些凉意的雨砸在二人身上。
“呵呵,多想,多想什么”·“跟我回房,你身子弱,再淋下去不好·”权翊拉着汤鹿便要走··谁知,汤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到底,你在意的还是这副身子。”
权翊攥着他的手腕,力道重了几分,但他还是极力克制好自己的情绪,生怕伤到汤鹿分毫··“你还没回答我,我会多想什么·”·“回房”·汤鹿甩开权翊的手,陷入疯癫的状态。
“倒不如我来回答自己,你不就是怕我多想你爱上的不是我,而是这副皮囊”他的声音逐渐加重,重的他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小鹿”他想解释,但他看着因剧痛而瑟瑟发抖的汤鹿,他却一个字也出不了口了··权翊把汤鹿搂进怀里,焦急地问道:“药呢”·触及权翊的体温时,汤鹿便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似乎想把指甲陷进他的血肉里。
听见权翊的话,汤鹿冷笑,“药没用的东西还留下来做什么,我早扔了·”·吃与不吃,他都只有一月不到的寿命,何不选个随心所欲·汤鹿轻笑几声,他似乎找到自己焦躁的源头了,才刚和权翊重逢两日不到,他不想再分开,何况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了。
“你在胡说什么”·权翊怕汤鹿再次陷入昏厥,抱着他匆匆奔向了房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回到房里后,权翊就把汤鹿放入了浴桶里,之后撒了红色的粉末进去。
红色的粉末化为一缕缕青烟,逐渐钻如汤鹿的身体里··权翊握着汤鹿的手,柔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瞒你的·”·“我不是说了么,字不管怎么改变,它也还是那个人写的,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意识模糊的汤鹿闻言下意识地放松了紧蹙的眉间,眼帘微颤··半个时辰转眼便过去了,汤鹿这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仰躺在床上··经过这次折磨,他的嘴唇失去了原有的一丝血色,整个身子冰凉的不像话。
“那日第一眼见你,我便知你不是我儿时相识的那个人·”·汤鹿斜过眼睛,静静地听着··“我这么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权翊轻轻地握住汤鹿的手腕,对方传来的冰冷让他又心疼又害怕。
“不懂·”·“若是我说我心悦的是你,不是别人呢·这样够明白了吧”·“还是不明白·”·权翊微微蹙眉,果断地堵上了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的嘴。
“情兽···”汤鹿的眼底带有些欢喜··妈蛋,他都病成这样了,他丫的还乘人之危,这不是情兽是什么·啥汤鹿的情绪起伏有点大被爱到骨子里的人深情地告白还不让激动激动·“以后……不许做傻事。”
权翊将汤鹿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权翊……”·“嗯”·我怕……·从未觉得一个月的时间是这么短过。
“对不起·”汤鹿轻声··“傻·”·“呵~”·半晌··“你的病情严重了,我们明日便启程·”谈到汤鹿的病情,权翊就皱眉。
“回遥清宫”汤鹿问··权翊摇了摇头,“去找一个人,他或许能医治好你的病·”·汤昃杳寻遍大半个江湖,反正这个人他是没找到过。
“不必了·”·“不必须去”·权翊的态度十分强硬,不容汤鹿有分毫的拒绝·汤鹿的身体状况他恐怕是知道了,就是不说而已,他也许认为汤鹿还不知道。
妈了个鸡,经过某位高人的无私地指点,汤鹿怎么可能特么的不知道·“也罢,不过在走之前我想跟宋画师……宋齐樊谈谈·”之前他没有汤鹿的记忆,他尚可自私地随着自己的心愿行事。
但这份记忆注入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他不由地对宋齐樊萌发出愧疚感来··权翊倒特么想喊乖乖待着,不许去·不过俩人是刚刚罕见地吵完一架,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给彼此又添堵,之后醋坛子打翻了也藏在心里。
“不放心的话,在门口等我·”汤鹿的指尖划过权翊的脸颊,如同安慰一个孩童··其实汤鹿也就是这么一说,可是没想到,权翊竟然特么的温顺地点头了。
脸皮又厚了不少啊,兄台···    ·    ☆、第五十九章:神医··月高人静··汤鹿推开门,从宋齐樊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权翊在外面站着,听到声响便转过身,恰好看见烛下一脸平静坐着的宋齐樊·宋齐樊抬头,与权翊相视一笑··汤鹿与权翊并肩走了一会,汤鹿忽然转头问:“不想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古井无波的眸子还是古井无波的样子,才怪·“想。”
某位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去吃汤圆,路上我再跟你说·”·这是说了多少,要吃个夜宵的时间才能讲的完·虽然权翊是很想调侃一下汤鹿,不过他自从回来后把汤鹿捧在手心里,此刻更是揣到了怀里,自然对汤鹿千依百顺。
月光下,汤鹿的脸色更加的惨白,跟白无常有的一拼··“好,不过刚下了雨,摊可能没摆·”权翊道··“怕啥,不在就当散步了。”
真不知道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轻松··权翊有些犹豫··汤鹿对权翊做了个蹲下.身的动作,后者满脸茫然··“你不是怕我身体吃不消么,你背我,我也可以省点力气。”
汤鹿一本正经地解释··权翊微微吃惊,随后笑着蹲了下去,汤鹿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俯下.身子··起身后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背上的人呼吸很浅,浅到可以忽视的地步,而且背起来比以前轻了不少。
权翊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带给他的就像汤鹿随时会消失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喜欢抱着汤鹿,前提是汤鹿允许的话··但汤鹿倒乐于趴在权翊的背上,一来他可以感受到贴着衣衫传来的温暖,二来他就算老脸一红权翊也看不见。
权翊背着汤鹿一步一步地到了街上,由于刚下过雨,四周出奇的清新干净,连脚踏过的地方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一个人影也没有,落雁城又没有什么鸟叫,寂静的有些瘆人。
“其实……”权翊率先打破了平静如镜面的夜··“嗯”权翊用鼻腔问··“我跟宋齐樊啥都没说……”·听者的疑问号都快长翅膀飞起来了。
“那你和他在里面这么长的时间做什么”·话怎么有点酸酸的感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还能干嘛,大眼瞪小眼呗,瞪完我就出来了。”
“一句话也没说上”权翊问··汤鹿回答:“嗯,别说是一句话,一个字也没说上·”·那你很棒棒哦,待了这么久都不会尴尬。
等等,那宋齐樊跟权翊对视笑的那么释然是什么鬼,还有汤鹿说路上再跟权翊说又是什么鬼·“哦·”·“权翊”·“嗯”·“没什么……”·本来是专门出来聊上面那个话题的,谁知道话题刚出生就夭折了,汤鹿和权翊也不是刚认识,自然没有那么多话要闲扯,一下子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说起来他们俩还挺喜欢走夜路的··权翊故意把步伐放缓,走了好久才到卖汤圆的那个摊子,结果果然不不摆摊··“小鹿·”权翊轻唤了一声。
汤鹿不应··权翊撇过头看,只见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本就好看到极点的容貌此刻更加动人,尤其是眼帘在月下投下的那一片- yin -影散发着神秘幽深的气息。
淡淡一笑,权翊极其小心地把汤鹿换到了怀里抱着·只有这种他完完全全地在自己眼前的感觉才能让权翊安心··……·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马蹄声,汤鹿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用这双黝黑清澈的眸子望着把自己圈在怀里的权翊,又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居然在马车里,如果不是权翊的笑容太耀眼,汤鹿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说,这二者有毛线个关联。
“……”汤鹿略微有点懵··“怎么这会才醒,都快睡一天了·”权翊的语气里含着些不满,不然换不爽也是可以的。
汤鹿猛然从权翊的怀里退了出来,吼了一声:“什么玩意我们现在是在哪”·“赶路·”·在找神医的路上汤鹿的脑子没坏的话,他记得上一秒他还在权翊的背上,可是这一秒他却到了权翊的怀里。
说笑的··经过一番询问,汤鹿才知道他差不多睡了一天,现在是第二天黄昏了·而他们两个已经出了落雁城,对是他们两个,鱼雅和六六都被留在落雁城了。
“哎……都没和邱桀告个别·”汤鹿遗憾道··权翊眯起眼睛问:“不然现在回去”·“算了,”汤鹿摆摆手,“不是每一场离别都有机会道别的。”
听完权翊的脸色才好看起来··汤鹿又靠回权翊的怀里,闭上眼睛,轻轻地道了一句:“有点累,再睡一会·”·“嗯·”权翊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对他主动十分满意。
话说别人吵完架都是生出隔阂,这两位倒好,吵完后就跟度蜜月似的··说是睡,其实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至少当权翊的指腹划过他脸颊的时候他就睁眼了·汤鹿揉了揉如同蒙上一层雾的双眼,再次睁开,他蓦然慌了。
他看向身后的权翊,权翊的面容模糊不清,连最起码的轮廓也看的难辨虚实··汤鹿掩下发抖的双手,看似平静地问:“到了”·“嗯,他脾气稍微有点怪,见到他你不要冲动。”
冲动他像是会冲动的人么·哪里像,他就是·不过权翊很少评价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汤鹿不禁燃起好久不见的好奇心。
汤鹿在权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原本他想说权翊搞的跟皇帝微服私访一样作甚,可当他差点因看不清脚下身子斜了一下之后,他觉得还是夸张一点好啊··在朦胧的视线中他依稀能辨认他们现在在一个小村子,位置再确切一点,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农舍前。
农舍周围围了一圈篱笆,里面飘来一个汤鹿再熟悉不过的草药味·就是味道有些杂,不然汤鹿还能说出几味药呢,毕竟汤大夫可不是白叫的··汤鹿皱了皱眉头,这他丫的是神医住的地方不应该是隐居山林么,咋还住到村子里来了。
转念一想,神医或许只是权翊单纯的叫叫,并不是真的神医··权翊去推柴门,汤鹿随其后,幸好权翊拉着他的手,不然他要是来个平地摔就特么搞笑了··就算看不大清,汤鹿还是能注意到桌子上按从小到大顺序摆的药瓶,以及地上按从小到大的顺序摆的晒药用的筛子,还有蹲在地上正在纠结两个竹筛子顺序的人。
·汤鹿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妈蛋这人有强迫症而且还不轻·着水绿色衣衫的神医微微转头,一张令人歆羡的脸侧过一半,黛发冉冉,眉目清秀俊逸,整个人给望者纤尘不染的感觉,恍若琅嬛中的仙人。纵然是出入在这乡间僻野也抹不掉他身上的气质,飘然出尘,应唤仙医而非神医。似乎真该像汤鹿所想的那样找一个灵山秀水的地方才配作他的居所,而不是这穷山恶水的山村。·汤鹿隔着自带的马赛克都能感觉到他满屏的仙气了,虽然听权翊说了乔梓洲年纪不大,不过是真没这么个思想准备他与他们差不多年纪,有此成就,着实不凡·不知道怎的一想到权翊受他照顾这么多天,就浑身不是滋味··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俩字,吃醋··不过,谁知道是不是心疼超过吃醋呢,那段时间权翊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是你”乔梓洲忽然跳了起来,指着权翊的鼻子喊道··权翊噙笑,这人的模样是他至今为止最不想看到的,跟那个能让杜鹃花都为之烂漫的人实在太相似了。
汤鹿额前冒汗,仙医你的画风切的有点快,我还来不及上色··另外你确定指着权翊的鼻子说话没事么·权翊稍稍一笑,“这次前往,一来是为了道谢,二来是有事相求。”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权翊的画风也变的不是一点两点,权翊可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即使是商芜卿和汤昃杳·汤鹿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权翊对他真的是没的说了。
“谢礼呢”乔梓洲问··被问的俩人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没有谢礼还说是道谢你以为你这几个月在我这白吃白喝不要钱么我还是好心没提药费的事,不然把你那马和马车卖了都不及这其中的十分之一。”
被点名的马一阵胆寒··汤鹿特别想插一句,其实权翊有钱,他比谁都有钱,只不过不知道他的钱放在哪里而已··权翊的脸皮也不是盖的,当即就换了一个说法:“那第一件事先放一边,说说第二件事……”·“哦~,这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见的那位吧。”
被点名的汤鹿莫名疑惑地看了权翊一脸,权翊微笑着点头,然后汤鹿的脸就红了·但由于他的脸色过于苍白,所以再红也是看不大出的,不然就该权翊嘚瑟了。
“倒和你说的一样好看·”乔梓洲玩味一笑··一顿后又继续道:“现在人我看了,你们可以走了·”·等一下,乔梓洲以为的第二件事是让他看汤鹿这气氛莫名的有点像带媳妇回家给家长看呐。
·    ·    ☆、第六十章:装傻··汤鹿他们分明就是来求医的,结果到乔梓洲这里就成了探亲··瞅着装傻的乔梓洲,二人均有想把他揍一顿的冲动,但冲动归冲动,该忍的还是要忍的。
“乔大夫,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汤鹿下了马车之后第一回说话,一开口就是叫“大夫”,差点把他的牙给磕下来··“大夫不敢当,我就是一采药晒药的。”
那也比汤鹿个半吊子都没有的人强··就在气氛一度尴尬的时候,门外来了一孩童,隔着篱笆就喊:“乔大夫,我娘她又病了,想请您看看·”·乔梓洲的嘴角不停地抽搐,汤鹿真想先一声“哎呦喂”出口,然后再补上一句“打脸了吧”。
进门拿了药箱背上,乔梓洲就要随男娃出门,走时还不忘叮嘱:“我一时半会回不来,有事改日再议,无事便请回吧·”说完,逃也似的跑了··乔梓洲一连跑了好几步,才微微地斜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无奈地道:“沈深鸢你倒真会给我找麻烦。”
语毕,继续向前跑去··汤鹿搞不懂,乔梓洲见了他们怎么跟见了瘟神一样,或者是不是“他们”而是“他”·“累了吧”·空灵的嗓音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汤鹿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最近他觉得疲惫与虚弱感就没消散过,又是车马的,此刻更觉浑身无力··权翊说了句乔梓洲估计得晚上才完事,不如进屋等着后就牵着汤鹿进屋··踏进门前权翊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好久,汤鹿以为要脱鞋呢,结果片刻不到他们就穿着鞋进了屋子。
俩人坐在茶桌旁的一条板凳上,权翊给二人倒茶,这无拘无束的架势丝毫不像屋主不在家,而他们自作主张就进屋,倒像是屋主就是他们俩··汤鹿扫视了一下屋子内的物品,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隐约能发现东西是按同种颜色摆的,可能在同种颜色的基础上又按着其它顺序摆了。
视线还是糊的要死,他又答应了权翊不再做割腕这种自残的事,想要恢复视力恐怕没有多大的几率··“老看见你在出神,在想什么”·权翊递给他一杯茶,他小心翼翼地接下,然后死盯着权翊看,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权翊的脸。
汤鹿闭上眼睛想回想起权翊的长相,无奈一闭上眼睛他的样貌就自动出现了·这人不同于他人的俊朗,黛发,粽瞳,妖冶的泪痣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精工巧琢的面上时常噙笑,当然这只限于汤鹿,他对着别人不是疯言疯语,就是冷冽的让人不敢亲近。
看着汤鹿闭着眼睛,权翊还以为他困了,于是轻轻地搂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困就眯会·”语气柔的能把冬雪融化··汤鹿打了一个激灵,他好像记不起来那个在观雁城,让他睡板凳自己睡床的人是谁了。
再多的情绪还是抵不过睡魔的诱惑,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汤鹿忽然想起一首曲子,曲子描述的是一个魔王用尽甜言蜜语诱惑病危男孩,打算吞噬他灵魂的故事··可惜,他不是那个会惊慌失措的男孩。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擦黑,天空的尽头缀着几粒星辰··周围黑黢黢的一片,不过汤鹿能感觉到点了蜡烛,只不过他看不见而已··汤鹿略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在权翊在他发间滑动的手指不再移动。
大晚上的梳啥头发··一个吻悄无声息地落在汤鹿的唇上,正想索取更多,就听到有人差点要把肺咳出来··乔梓洲咳了好久,直到实在咳不出来才不咳了。
·然后权翊有一丁点不爽,汤鹿此刻只求一个地洞能给他钻进去,这特么的是第几次他和权翊亲热被别人看见了啊这次的对象还是随时语出惊人的乡间神医·“不懂的避讳人么再饥渴也要学会克制,年轻气盛,伤了身子不好。”
这不,惊人了吧··话说乔梓洲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汤鹿和权翊的关系反应有点平淡啊··乔梓洲特别想掀桌子,平淡你祖宗十八代,在权翊在他这养伤的这几个月,“汤鹿”这个名字就如魔咒一样贯穿着他的生活,他连做梦梦到的都是这两个字·“等等”本来要进屋的乔梓洲突然站着不动。
汤鹿和权翊不解··“你们刚才是哪只脚先进门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被提问的二人面面相觑··然后……·“左脚。”
“右脚·”·喊右脚的那位,悄悄捏了一下喊左脚的那位的手心,被捏的那位虽然迷茫,但还是改了口··听完,乔梓洲像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汤鹿这下子终于知道为什么权翊进门前要看一眼自己的脚了·汤鹿猜测出乔梓洲有严重的强迫症,却没想到居然严重到变态的程度,连进门都必须右脚先,规定自己这么做就算了,别人也他丫的要一样·等很久以后,汤鹿想起跨门槛之前都要注意自己的脚一眼就后怕。
乔梓洲放下药箱,真·主人的二位邀请他入席··无奈乔梓洲不傻,“你们怎么还在这”·“有事相求·”某人重复了一下汤鹿的话。
“不行”·卧槽事都没说呢·“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权翊开始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实施威胁。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先诊断·”·汤鹿好想说一句,好好说话的时候挺帅的··“不用了,你以为尸蜈蚣是那么好对付的么”·闻言,二人眸子顿时放大。
一人惊异,一人无光··“你怎么知道……”汤鹿问··“这还不简单,”乔梓洲马上换了副精神奕奕且会发光的模样,“你身上的味道大部分来源于无骨叶,而无骨叶是尸蜈蚣的克星,可惜啊,这药比尸蜈蚣还要毒。”
“不过尸蜈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它能存尸,但会造成无体温,反噬,眼内结翳等副作用·而翳是最后一个警示,所以我没必要再做些没有意义的事。”
“最后一个警示”权翊疑惑··乔梓洲像是吃惊了一样“哎”了一声,“你不知道他活不过一月”·“乔大夫不要信口开河。”
汤鹿微眯眸子,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发指的寒光··“走,我们回遥清宫·”说完拉上权翊就要走··权翊不动,汤鹿低头,紧抿双唇。
“他说的是真的”·“我说‘不是’你相信么”·二人都是艰难发声··“小鹿你早就知道,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没这个必要。”
小声,很小声··“什么”·“老子说没必要同样的话你要我说几遍,说出来又怎样,改变得了事实么我是要死了,但我特么不想看到你难过。”
权翊失神··“咳咳咳……”·咳嗽声变成了最刺耳的声音··“抱歉打扰到你们,不过我想说有两种办法可以救他。”
“你不是说救不了”汤鹿和权翊同时吼出声,吼的乔梓洲有点委屈··他同样放大嗓门:“我是说我没必要,又没说救不了,还有不是救不了,而是不想救,我这人有个原则,死人不医,不医死人。”
汤鹿遽然想起遥清宫的宫训,药一分,毒九分,医邪不医正··话刚说完就被权翊一把拽住衣领,“再把‘死’和他挂钩,休怪我翻脸·”·“放手,放手,”乔梓洲喊了两声,权翊闻所未闻,“不想知道办法了”权翊慢慢地放开了手。
“放血·”·要不是知道乔梓洲没口音,汤鹿会特么的听成“放心”··“就是将全身的血液放干,然后再把尸蜈蚣剜出来·”·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哦。
“你特么的在逗我”汤鹿没忍住爆粗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过这法子是对付死人的,你虽然快……”·“第二个就稍微好一点了,找到无- jing -花就可以了。”
幸亏乔梓洲话锋转的快,不然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无骨叶无- jing -花·“无- jing -花哪里有”权翊有些急切地问。
“附近有一株·”·俩人喜形于色··“但是几个月前被人摘走了·”·汤鹿的心声:好想抽他,怎么破急,在线等。
“话给我一次说完·”汤鹿道,“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准备好谢礼在过来探望乔大夫·”·“好”乔梓洲异常地爽快了一次。
“既然之前生长过,那么现在也能找到吧·”权翊拉住汤鹿欲离开的动作··闻言,嘴角一抽,“不大能·”·“那就是有机会的意思。
我们先回房休息了,还望乔大夫明日想起无- jing -花喜待的环境·”·权翊笑,搂着汤鹿出门·乔梓洲在后面气的胃差点打结··“小心脚下。”
到门槛的时候权翊提醒了一声··乔梓洲当然没有右脚进门,左脚出门的习惯··反应过来后,汤鹿僵住了··原来一直在装傻的,不止一人。
·    ·    ☆、第六十一章:放心··左转右转就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药味没有其它地方浓郁,微微地透着些茶香的苦涩·不用权翊说,汤鹿也知道这是权翊住了好几个月的屋子,因为房间里的角落也布着权翊最爱的茶味。
淡雅,静心,养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二人诡异地沉默着··在原地站了许久,权翊开口道:“想吃点什么”·“不想吃。”
我勒天,要是邱桀听见汤鹿说不想吃东西,肯定把下巴都惊掉了··“歇息”·“嗯·”·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一个时辰后才上床躺着,躺下又是一阵沉寂。
“你相信乔梓洲”汤鹿问··“信·”不信也得信··权翊回答的云淡风轻,汤鹿听的浑身不是滋味,能让权翊信任的人他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偏偏乔梓洲也在里面。
见汤鹿不再说话,权翊身子靠了过来,隔着衣衫搂着汤鹿的腰,眼神黯淡··他或许应该说些话··“你不会有事的·”·“无- jing -花能找到。”
“有我在·”·……·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因为他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能给汤鹿天大的希望,而自己又亲自把这些希望的火苗都掐断。
“其实……”找不找得到无- jing -花都无所谓··遇上权翊的这段时间是老天施舍给他的,他贪婪不起来,因为他得到的已经足够了··一夜无话,一夜无梦。
次日,金乌舞着火翅冉冉升起,乡间缕缕炊烟盘旋而上,青霭与烟雾缭绕弥漫,乍一看不像乡野,倒像是仙境··权翊鸡没叫就去吵乔梓洲,问他想起无- jing -花的习- xing -没有,乔梓洲睡的迷迷糊糊,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在权翊一盆水泼过去后,乔梓洲终于想起来了,权翊便出门寻药去了··这会,乔梓洲正在心不甘情不愿地捣鼓药材··汤鹿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涣散,他已经没必要再往一个地方聚焦了,因为他看不见。
乔梓洲捞起用药汁浸过之前是白的,现在是棕色的绸缎,给汤鹿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将其覆在汤鹿的眼睛上,然后再将干净地部分系在汤鹿的发间··做完,骂骂咧咧地说:“什么破病,本来还指望你帮忙干点活,结果可好,还得我来照顾你。”
汤鹿的病态白的手指拂过覆在眸子上的绸缎,有点凉,有点- shi -,动作优雅静谧,嘴上却不饶人:“帮不上忙真是不好意思了,乔大夫不知道,我自幼多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习惯了,还望乔大夫见谅。”
“另外,这药味真苦·”·闻言,乔梓洲气结,“你”个半天没了下文··本来汤鹿也不想闹他,可是太无聊了啊,没手机没网络的日子他过的下去,但没权翊的日子他就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气氛一直友好到晌午··“想知道权翊养伤期间的事么”乔梓洲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汤鹿蹙眉点头··得意道:“可惜我不想说。”
丫的,能不能抽人给个确切的信号啊,汤鹿就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我不想听了·”·“不想听不想听我偏要说。”
“可我不想听·”汤鹿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那么姣好··“不行,你必须听·”·有些人就是要激一下,不然他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接下来,汤鹿开始为自己下的套路而后悔,从头到尾,他听的一脸懵逼·乔梓洲的语言组织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他从自己上山采药发现重伤的权翊,讲到他上山采药医治权翊,再讲到他熬制药物医治权翊。
··马勒戈壁,全特么跟药有关汤鹿没记错的话,他要听的主角是权翊而不是各种草药的习- xing -及其功效·“乔大夫,我开始佩服你了。”
打心底的佩服,比鱼雅还幼稚就不说了,邱桀话痨就不说了,比权翊语言组织还差就不说了,比汤鹿脾气还傲就不说了··好了,汤鹿无话可说了··“额……我有点事,你趴着,不要乱走,踩到我草药你就完了。”
语毕,起身便走··汤鹿听话地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且说乔梓洲出门拐了几步,将一人拉到隐秘处··“我正想找你呢。
这好不容易走了个差点死了的,现在又来个半死不活的,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乔梓洲怒目而视··“遥清宫出事了,他们待不了几天。”
男子磁- xing -的嗓音充斥着喉间··“你让我带信猪脑子么你,要是他们问起来,我怎么回答从哪来的消息·”·神秘男子道:“要是说这句话的不是你,他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听者一怔,什么话·“不用你带信,我亲自跟他们说·”道完,邪气一笑··乔梓洲无所谓地说:“随便你,爱咋的咋的。”
谈了一会乔梓洲就回去了,然后他惊了,汤鹿人没了·他急冲冲地找了一圈,最后在茅厕周围发现了汤鹿··汤鹿摸索着前进,“哎哟,乔大夫人有三急我可以理解,但你不用这么急吧,你看我都是慢慢走过来的。”
这话权翊来说应该效果更好··原来是上个厕所而已,乔梓洲有些尴尬:“你怎么过来的·”·这个汤鹿还真特么不想说,“卧槽,你知道这附近最臭的是哪里么要是老子找不到,老子还长这么个鼻子干嘛”·“那你自己摸回去吧。”
乔梓洲拂袖而去··妈蛋,回来,汤鹿开玩笑的··汤鹿叹了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被谁欺”·熟悉的嗓音冷不丁地在耳畔想起。
汤鹿仿佛能看到他噙笑的嘴角··“乔梓洲这人挺有趣的·”就是欠□□了点··“哦·”·“不高兴”汤鹿问。
权翊勾起汤鹿的手指,“没有,今日可能运气不佳·”·果然没找到无- jing -花·想想也是,要是无- jing -花这么好找早就被乔梓洲饥渴地摘了。
乔梓洲不服,他是这样的人么事实证明,他就是·因为之前的那株无- jing -花没成熟,所以才会被别人先下手为强··权翊盯着那条绸缎看了许久,忽然覆上一个温热的吻。
汤鹿苦笑:“苦的吧”·“嗯,很苦,没你身上的药香好闻·”·闻言,某人耳尖久违地染上一层红霞,然后久违地冷哼了一声。
半晌··“那个……能不能先离开这里,挺臭的·”·人如果关闭了一个感官,其它感官就会比之前敏感许多,听起来倒像是上天给汤鹿的补偿,不过,现在这恩赐对于汤鹿来说就是折磨。
“啊”·权翊忽然把汤鹿打横抱起,嗯,说羞耻点就是公主抱··“做什么”好歹让汤鹿心里准备准备。
“不是说回去么”·“我脚又没事·”·权翊答的理直气壮:“不方便·”·当权翊抱着汤鹿进屋的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单身狗的鄙视,然后乔梓洲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之后的气氛别提有多和谐了,权翊做了饭菜,然后饭菜全摆在汤鹿的面前··“他又不用自己夹,摆那么近干嘛”乔梓洲抗议。
“离他近我好夹·”权翊夹了一块豆腐放入汤鹿的口中··咽下,汤鹿点评了一下:“这次淡了点·”·权翊宠溺笑:“嗯,下次我稍微放多一点盐。”
这饭没法吃了,乔梓洲摔筷子出门··“他饭量小·”权翊解释··没走远的那位听到这话气的手抖··饭吃的相当愉快,吃完汤鹿就发饭晕。
本是小憩,谁知汤鹿却睡沉了,全身重的像灌铅一样,无论怎么用意识去支配身体,身子还是如同死尸一般沉在那里··然后汤鹿的灵魂浮了出来,他看见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然后他看见自己说话了,不,应该是“汤鹿”说话了。
卧槽,这么惊悚的画面,汤鹿想喊出声,嗓子却被什么封住了··“……心……”说完“汤鹿”一笑,身子便倒了回去。
他把精神凝聚到一点,也只能听清楚这么一个字··心什么心人心猪心鸡心放心担心恶心·汤鹿下意识地摸向心脏,那里微弱地跳着。
他能动了·若有若无的心跳刹那间变成鼓动,像战鼓擂动那般,心在胀痛,它似乎想要冲出胸腔对它束缚,最终它未能逃脱,然后它开始撕裂自己,它开始毁灭自己。
“啊——”汤鹿被非常人能忍受的疼痛活活扯醒,醒来后疼痛却加剧了··“小鹿”权翊冲到床边。
“权……翊……”·汤鹿咬着牙,咬牙减轻不了如何疼痛,他把利牙刺向惨白的嘴唇,殷红的血液一丝丝地渗了出来··权翊再也看不下去,他将浑身瑟瑟发抖的汤鹿揽入怀抱,尽量柔声地说:“乖,松嘴。”
汤鹿机械地松嘴,可是失去可以转移疼痛的渠道,他难受的想要昏厥··一只画满新疤的手递到了他嘴边,他听从内心的驱使将獠牙钩入,血液的味道立马溢满他的口腔。
权翊安抚地在他头上抚摸着,丝毫不去管汤鹿的牙陷了多深···    ·    ☆、第六十二章:夜访··“发生……”·乔梓洲听到汤鹿的喊声,再赶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汤鹿像一只红了眼的饿狼死死地咬着权翊的手不放,而权翊犹如一只失了痛觉的绵羊,任其撕咬。
看了少顷乔梓洲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比预测的来的早·”·权翊回头,一脸不解··“救他·”权翊的语气中竟带了些恳求。
“你不说我也知道·”·道完,乔梓洲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里面的针,按照百会- xue -、四聪- xue -、风池- xue -依次给汤鹿施针·刺激这些- xue -位均有让人保持头脑清醒的作用,待针起作用后,汤鹿颤抖地更加厉害,就连被血肉充斥着的口中也露出几声生不如死的呻.吟。
疼痛就像被放大了数倍,每一个毛孔都像是活在地狱的恶鬼,汤鹿的手颤巍巍地抓向自己的胸口,他感觉他的心脏里住了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饕餮··“小鹿”·权翊的声音发慌。
汤鹿的听觉被自动屏蔽了一样,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权翊瞪着乔梓洲,眼底满是杀意,“乔梓洲,如果你没有救过我,我现在就想杀了你·”·乔梓洲一天之内就被威胁了两次,要是平常他早就甩衣袖走人了,不过现在他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汤鹿施针。
“现在不能让他晕死过去,不然他就再也醒不来了,你要是心疼,大可现在把针拔了·还有,别怪我没事先说明,他已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恐怕活不过十日。
你与其费这么多时间要杀我,还不如给他准备准备后事,也好让他走的安稳一些·”说完,他还是甩衣袖走人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逐渐陷入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汤鹿与权翊二人。
权翊加大了搂着汤鹿的手的力度·曾经被告知汤鹿活不过一月,但有无- jing -花这个最后的冀望时,他以为苍天虽是残忍,却尚存一丝怜悯之心,可是没想到的是,现在上天的好生之德完全泯灭了。
时间恍若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地走着,过了两个时辰,汤鹿才恍恍惚惚地能听到权翊说话··汗水如同雨水浸- shi -了汤鹿的衣衫,他身上残存的药物得到液体的滋润,若断若续地散发着幽香。
他轻靠在权翊的身上,权翊坐靠在床上,二人身上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不过权翊手上的牙印仍是刺人心目··“我……做梦了·”汤鹿说话声很浅,浅到你不全神贯注去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睡都没说着,做什么梦·”·“梦到你手上的有伤,还是我咬的·”汤鹿自说自话,“还有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好累,我想继续睡会。”
权翊柔声嗯了一句··乔梓洲走了之后没过一个时辰又回来了,说汤鹿只要恢复神智就可以让他休息,还特别强调了至少恢复神智后汤鹿不会一睡不醒,所以权翊暂时可以把心揣回去。
·这一睡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汤鹿睁开混沌的眸子,周围还是漆黑一片,他听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谁”汤鹿警惕地问了一句。
脚步声骤然停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权翊或是乔梓洲”脚步声的主人好奇地问··汤鹿轻笑,“权翊步伐不急不躁,和溪水极像,乔梓洲走路杂乱无章,与风吹草起有几分相似,而阁下,”汤鹿故意一停,“蜻蜓点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商芜卿的大弟子,权翊的大师兄,沈深鸢·”·“呵·”沈深鸢冷笑,“既然猜出我的身份,你就不害怕么,你应该知道我可是一直想杀了权翊,你是他的挚爱,要是我杀了你,他必定随你而去。
另外,提醒你,你现在可是一点反抗力也没有·”·“师兄真是抬举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了,”汤鹿虽然知道他要是死了,权翊必然不会独活于世,但是嘛,这个时候不谦虚不行啊,“先不说权翊的想法,就说我现在已是将死之人,害不害怕对于我来说,并无意义。
再者,大师兄都这么好心等我说了这么久的废话,自然看不上我这条命·”·沈深鸢倒还是第一次被除了权翊的人唤作师兄,还是用这种这么尊敬的语气,于是他不再用刚才的语气说话,心平气和地道:“若是世人都如你这般明事理就好了。”
汤鹿有些受宠若惊,一时脑抽,说道:“那个……这次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唠嗑的吧”说完,他就想糊自己几个大巴掌,还好他看不见沈深鸢色彩斑斓的脸,不然他会决定三天不出门。
沈深鸢也有些恍然,他何时跟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既然不出声就是默认了·”汤鹿很是自信地猜测,“那我斗胆问大师兄一句,你是真的想杀了权翊么”·被提问的人失神,“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的想杀,完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下毒,放火,怎么方便怎么来,可是你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呢,你难道不想替她报仇”千万别让权翊听到这些话,谢谢。
“我不屑于这种肮脏的手段·”·“那好,我们换个话题·你和乔梓洲是认识的吧,权翊能在他这里养伤应该也有你的原因·”·“是又如何。”
“看着仇人因为自己还活蹦乱跳着,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师兄的胸襟竟然如此的开阔·”汤鹿此刻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尊敬,而是像一个刀,一点一点地挑开沈深鸢只结了痂却未愈合的伤疤。
沈深鸢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你对权翊居然这么狠·”·汤鹿被噎到语塞··“那我们再说说权翊失踪期间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别告诉我你没捡他的剑,也别告诉我你没天天给我当护卫,我虽然不会武功,但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不……”·“瞎”字还没有蹦出口,汤鹿就被沈深鸢一把掐住脖子,沈深鸢气息加重,显然是怒了。
“呵……师兄这是被我说中了么,这就原形毕露了后面的话我还没说呢,不过现在说也不迟·你对权翊的根本就不是恨,而是迁怒,你分明知道闳映衫是做戏给你看,可是你不想相信自己是这么的识人无智,也不愿相信自己一直活在一场用感情编织的骗局当中,所以你也成为了一个高明的骗子,以复仇之名,苟延残喘到现在。
不过,现在你似乎有些迷茫,你就连自己也骗不下去了·”·一片寂静过后··“咳咳咳……”·汤鹿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就会听到一声清脆的嘎嘣脆的响声,没想到沈深鸢居然放开手了,难不成真给他扯对了·“你说的没错。
我是一直欺骗着自己,源头我自己也不清楚·你确实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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