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少女攻[重生] by 君埋泉下(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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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少女攻[重生] by 君埋泉下(上)(2)
·夏之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忽地手腕一抬,乱七八糟的琴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手腕轻轻落下,手指却力沉千均地落下第一个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周遭空气寂静了一秒,众人屏住呼吸,没有预料到的是,一连串行如流水的音乐如同天籁流进耳朵里,和方才那乱七八糟的叮咚完全不同——·弹奏出的画面就这么倏然一变,仿佛凌乱的房间脏兮兮的角落被神奇之手在刹那之间收拾整洁。
一挥手之间,前后变化天差地别·音乐犹如神来一笔,弹奏出极具节奏感的画面感来··无人的思维不跟着他的指尖在走,紧张、惊诧、震惊,在最后一个琴键戛然而止时,如同滑翔翼猛然在空中崩断,直直坠落,眼前万丈高楼即将置之死地——·可是紧随其后的又是一连串浅淡尾声,犹如劫后余生。
夏之衍弹完了,可是所有人呼吸都仍不敢变重一点··周恒感觉自己在这琴音里几乎走过了一个轮回,烦躁、安心、恐惧、死亡,又是新生·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战栗的感觉,只是眼眶通红,直直盯着夏之衍。
心里同时涌起一丝无法言喻的感觉,他从没见过夏之衍的这一面,居然是这样令人震撼的一面··静谧的咖啡厅里倏然出现鼓掌声,却是这家店的老板梁生才,他过于激动,几乎是瞬间就上前一步拉住夏之衍的手,导致见惯了老板疲颓一面的李经理吓了一跳,她从方才的琴声中缓过神来后,就立刻脸色变了变,心道不好。
果然看走眼了,这少年居然还是个狠角色,一开始乱七八糟的弹奏难不成还是装出来的·梁生才激动之情已经无法按耐,他是个商人,此时瞧见夏之衍已经犹如瞧见活生生的摇钱树。
想到的也绝不是让夏之衍在这个区区咖啡厅做一个弹钢琴的,大材小用是蠢材才会干的事情,他想到的,是更长远的计划和更宏大的发财宏图·只是,他将脑子里一瞬间的冲动念头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他以为站在自己对面的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十五岁少年,哪里懂那么多,于是只是道:“就你了,就你了,明天就过来。”
夏之衍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问:“薪水”·梁生才是个暴发户,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只是钱生钱的契机·此刻有了摇钱树在手里,前期投入再多的钱都不是问题。
他立刻道:“你要多少,我这里就开多少·”·夏之衍其实也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对方有钱,他有技能,如果能互相利用,再好不过了·而且他对梁生才以后的经历十分了解,对方虽然是个暴发户,在商业上却极具头脑,擅长幕后- cao -盘运作。
这样的头脑已经非常难得了,关键是他还挺讲义气··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梁生才也是极其圆滑之人,把周恒拉过来,就道:“你同学的薪水,我也给涨三倍。”
三倍是什么概念,已然超过李经理的薪水了,周围的侍应生全都倒吸一口冷气,俨然看到了现场版的一人飞升鸡犬升天·此时,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方才咄咄逼人的李经理了,而李经理僵硬地站在一边,心里一直沉沉地落下去。
……·街对面拍摄微电影的几个人却发生了争执,那名十八线演员姗姗来迟,按照惯例开始耍大牌,称天气太热,要求导演王跃给他往现场运一台空调过来。
这几个大学生能有钱拍的起电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都在这儿晒大太阳等你几小时了,居然一来就给人摆脸色,谁能忍·武指脾气最炸,顿时撂摊子就不想干了,嘴里嚷嚷:“请他来个屁,还不如请刚才那个追小偷的小孩呢”·“还不如谁你说清楚”十八线还没说话,他的助理已经指头戳上脸了。
这里除了姗姗来迟的十八线一行人,剧组里其他人都看到了刚才夏之衍追小偷的那一幕·于是少不了有多嘴多舌的人在十八线面前添油加醋渲染一遍··十八线听完,脸已经黑了。
这一天本来打算拍全场的戏,末了耽误大半天,只拍了半场,效果还不尽如人意··赵清两头劝,打圆场,头都要大了,想到方才那小孩那么上镜,心里其实也动了心思。
等收工后,就单独去咖啡厅找了回人,谁知道人家早就走了··……·夏之衍回到家后,就把薛疏送的衣服脱了下来,洗干净晾起来·梁生才给他开的薪水很高,还预支了一个月薪水,就像好不容易揪到一棵摇钱树,生怕夏之衍跑了。
他冲了个凉水澡,穿着件凉快的白背心出来,数了数信封里的钱,刚好还徐丽萍之前欠下的那些,于是趁着徐丽萍还在外头摆摊没回来,一一打电话过去,骑着他那辆哐当响的旧自行车,把钱给还了。
都说欠钱的是大爷,借钱的是孙子,但到了夏之衍这里,却都掉了个个儿,他去还钱整得和孙子一样,好几个人见是他一小孩来还钱,都怀疑钱是不是假的,当即揪着夏之衍去市中心银行柜台验证一番,确认是真的才放夏之衍走。
一圈子转下来,钱是彻底还完了,夏之衍也快要瘫了··一夜无梦··等到他背着书包冲进教室的时候,再次迟到·讲台上站的赫然是赵秃头,这次却一反常态,不仅半句嘲讽都没有,还态度和蔼得可以给他颁个亲和大奖,就差没亲自把夏之衍领到座位上去了。
变化之大,夏之衍不是不明白··赵秃头怕是后知后觉地打探到薛疏究竟是什么人了,没吓尿裤子就算他心态好了··周围的同学倒是大多数没有亲眼见到当日情形,只是道听途说,听说夏之衍当着校长的面怼了赵秃一面,于是看向夏之衍的眼神有些异样。
上次夏之衍进教室时,这些人没注意,此时将探寻的目光放在夏之衍身上时,才发现,他真的变化太大了··那种变化,就像是蒙尘的珍珠一朝抖落了灰尘一样。
夏之衍一概不理,坐下来就开始翻书··上课没一会儿,从前边就偷偷传过来一本笔记,用正楷字体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用红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易错点、易考点。
夏之衍抬头一看,周恒已经怯怯地缩回了头··他表情淡淡,没说什么,收下了,反正他也帮了周恒··陈沉没有心思听讲,他一直盯着夏之衍,自从夏之衍前几天故意忽视他以后,他就没再理会过夏之衍了,就像是赌气一样,心里很烦躁。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就像是一朝之间变了个人一样··而他分明什么也没做错·可他赌气不理夏之衍,夏之衍便也再没来找过他了。
原先本来是最亲密的朋友,忽然之间,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隔阂横了进去··陈沉心里怪不舒服的,几乎如鲠在喉,他游戏没有通关、考试考砸了、被他爸骂了,都没有这种难受的感觉。
就好像失去了本来紧握在手里的东西,而并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一下了课,他立刻站了起来··他在犹豫,要不要道一次歉,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的什么事情,至少让夏之衍开口跟他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朝周围看了看,手心紧张得冒汗,但幸好没人看过来,于是抓起桌上的高瓶可乐,走到夏之衍桌边,匆匆往他桌上一放··“请你喝的·”陈沉本来不想语气冷冰冰的,但他忍不住,一说出来就有些挑衅的味道。
说完就赶紧回了位子上··但是夏之衍没有动,也没有碰可乐,垂着头飞快地在纸上演算题目,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所作所为似的··陈沉手指掐进了掌心,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大声提醒一下。
就在这时,讲台前面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好像有人转学过来了”教室里立刻一片起哄“男的女的”·喧闹当中,赵秃毕恭毕敬地领着一个人进来了,率先进门的是笔直的长腿,紧接着是一张眉目如星的脸。
这人实在贵气,和教室格格不入,众同学都安静了,埋头写题的女生都纷纷抬起了头,正在猜想着他会坐在哪儿,就见对方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下来——·薛疏三步两步走到夏之衍桌子旁边,瞪了陈沉一眼,然后单手把可乐瓶给开了,咕噜咕噜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薛疏日记: 2017/05/17·央求我爸好久,他说如果能一分钟单手做两百个俯卧撑,就同意我转学··于是我做了四百个·:)·第十六章 ·薛疏三步两步走到夏之衍桌子旁边,瞪了陈沉一眼,然后单手把可乐瓶给开了,咕噜咕噜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喝完了抹了下嘴··漆黑的眼睛朝陈沉一瞥,手腕一翻,可乐瓶空空如也··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全教室都呆呆地看着他··这谁,太嚣张了吧,陈沉在班上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他不怕么。
可乐瓶子被扔在地上··他长腿一踢,一道弧线后,准确无误地正中教室后方的垃圾桶中心··本来长得就惹眼,还这么招摇,这个年纪的女生们正值暧昧懵懂年纪,还不三下两下心都被骗走了夏之衍朝四周瞥了一眼,突然捞起椅背上的校服往薛疏脸上一罩,淡淡道:“上课了,还不坐下。”
薛疏七手八脚接住他的校服,偷偷摸摸嗅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脸却已经红了·他走到夏之衍正后方·本来夏之衍后面是另一个男生的位置,不知道薛疏跟赵秃说了什么,今天一早赵秃就过来把那男生撵到了别的位置上。
薛疏还没坐下,斜里伸过来一只手,登时拎起他的衣领··陈沉脸色无比- yin -沉:“你什么意思”·薛疏挑眉,顿时有几分戾气,背对着夏之衍,用嘴型威胁道:“出去打一架”·夏之衍没有看见,但周围有看见的都倒吸一口冷气。
班上的同学们纷纷心想,这位新同学长得倒是好,就是没脑子,来之前不懂做做功课·要知道这学校里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可以惹··陈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眼前这小子八成就是这两天同学们口中流传的那位,夏之衍和赵秃头起冲突时,帮了夏之衍一次的。
怪不得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早就认识了·说不出原因,他心里有莫名奇妙的火气,就像看到平时和自己一起上厕所的死党突然和别人一起上厕所了,还不带自己一起玩儿。
赵秃眼瞧着情况不对,生怕两个人打起来,赶忙从讲台上下来劝架·别人还以为他是怕陈沉受伤,怕是只有他和夏之衍两个人知道,他是怕陈沉伤到薛疏一根手指头,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
要知道陈沉家里是有钱,但哪里比得上人家有钱有权还有势·就光比钱吧,还是比不上·陈沉脸色十分难看,放开了薛疏·他当三好学生当惯了,怎么可能真的在教室打起来,只是憋了一肚子气,脸色- yin -雨欲来。
回位子上坐下时忍不住将椅子一踹,发出很大的声音··送一瓶可乐以示好意,这已经是他的极限·被薛疏横插一道,他的自尊心万万不可能允许他再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薛疏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抱着夏之衍的校服在他后面坐下了,手臂交叠端正地摆在桌面上,俨然循规蹈矩乖乖好学生··薛疏也知道陈沉是谁,就是那个黏着夏之衍的“狗皮膏药”,应该是夏之衍先前最好的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和夏之衍认识以后,夏之衍就好像对他冷淡了……薛疏心里美滋滋的。
台上赵秃口吐唾沫地讲课,台下薛疏伸长了腿,勾住夏之衍的凳子,悄悄往后拖··“干嘛”夏之衍配合地往后桌上一靠,拿本书挡住薛疏的脑袋。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转学”薛疏伸长胳膊趴在桌子上,脑袋刚好若有若无地抵住夏之衍的后背·头皮简直发麻,五雷轰顶莫过如此。
眼皮子底下也看不见别人了··“你自己想说,就说呗·”夏之衍道,他只能感觉一颗脑袋粉饰太平地在自己背上蹭,还非得装作不小心挨到的,他也没躲开,大大方方靠上去让对方蹭,反正蹭几下又不会怀孕。
“本来我们也不用参加中考,文化课也已经学过了,前两个月集训完毕,这个月该放假了,我就利用假期转过来,和教官说想多学点儿东西,他就同意了·”薛疏用手扣着桌子上的钉子,声音干巴巴地说:“但我成绩不好,八成跟不上这里的进度,在这儿我又不认识别人,你可不可以……”·前面跟个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还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夏之衍的脊柱··夏之衍那里本来就有些敏感,被戳得感觉怪怪的,酥麻酥麻的··他突然转回头来,把趴在桌子前边儿将头送出去的薛疏吓了一跳。
两人脑袋一下子挨得极近,夏之衍拿书挡住两人脸,勾起嘴角,轻轻吐气:“可以啊·”·薛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了红晕,忽地后撤,把脸埋在手里装睡觉,一整节课不再说话了。
夏之衍这才回过头,专心听课看书,一边似笑非笑地想,薛疏还是太嫩了,经不起撩··新同学转学过来的新鲜劲儿仅仅维持了两节课,就消失到九霄云外了·一开始围过来的同学如同苍蝇般把过道堵得水泄不通,抓住薛疏问七问八,但薛疏一概不理,闷头睡觉。
就连女生都觉得这人太傲了,不好相处,本来兴冲冲地围过来,都败兴离开了··但等到夏之衍起身去厕所时,薛疏忽然就像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一样,刷拉踢开凳子站起来,追了上去。
夏之衍走进厕所,薛疏能跟多近就有多近,抓了抓脑袋,有点委屈地问:“对了,刚才课上不好问你,我手机号码给你了,为什么你没有给我发短信”·夏之衍瞥了眼那只黑色手机,和自己的同款,敢情还是情侣款,有些不忍直视地撇开眼睛,道:“我发了。”
薛疏莫名奇妙,把手机拿出来摆在他面前,收件箱记录空空如也··夏之衍皱眉:“是不是有人动过你的手机”·“不可能啊。”
薛疏迅速否认,自从他把礼物送过去后,就一直将手机紧紧抓在怀里,睡觉也开了最大的音量和震动提醒,一旦有短消息来绝对会知道·训练的时候还被教练训过好几次。
本来他也想主动发的,但是又怕夏之衍觉得他太烦了·三番两次打搅,万一人家在写作业怎么办··夏之衍也有点奇怪,但没往心上去··再度回到教室的时候,是林云雨的课,夏之衍正在看那本教辅资料,凭着记忆力把当年似乎考过的知识点一个一个圈了起来。
是为夏星竹圈的,他弟成绩不错,但毕竟到不了省重点的程度·这一世他希望夏星竹能够过得顺遂,做这些很大程度是为了他··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要想把当年的知识全都捡起来,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夏之衍只能拿出教科书从头看起,一边总结知识点,一边做题·基本上做了三四天,就找到了手感·毕竟现在只是初三的知识,如果是高三的知识,怕就更难了。
剩下的一个多月,用一周将各科的教科书看一遍,知识回忆起来·两周题海战术和改错题,最后一周把这套教辅看一遍,应该就差不多了·他对夏星竹的要求反而更加严格,一开始就让对方把教辅资料从头到尾做一遍。
万玲坐在教室前面,趁着林云雨转身写板书的时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夏之衍··这不能怪她,对方变化实在太大了··以前什么时候看到他认真学习过但这几天在学校,他都是一句话不讲,埋头做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万玲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出来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天翻地覆,无法形容··一下了课,万玲就找了个借口走到教室后面来,她还没走近,忽然感觉到一道虎视眈眈的目光,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抱着手臂坐在夏之衍后面的位置,对着自己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有多友善。
万玲还没来得细想,忽然听见教室外头一阵嘈杂喧闹·他们这班上是整个年级最好的重点班,平时绝对不会这么吵,不知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班上最爱出风头的同学跑了进来,道:“好像是有人要来我们学校拍电影了,是不是要挑群众演员啊,我看校长领着他们一行人朝咱们班走过来了”·此言一出,整个班上顿时有些躁动。
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谁没在电影里见过几个古惑仔·虽然是小小一框屏幕,可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无比遥远的世界,更何况当演员的看起来光鲜又赚钱,谁不想要多看两眼现在就算是当个不露面的群众演员,也够他们以后吹嘘上半辈子了。
班上几个长相出众的女生匆匆忙忙掏出镜子··陈沉脸色仍不虞,平时和他玩得好的几个人此时围了过来,道:“八成是找你的吧”整个学校里有娱乐圈背景的只有陈沉一个人,父亲是钢琴家,母亲当年也是有名的女星,当然现在不怎么露脸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教室里的同学们也反应过来,外头已经有人在叫了:“应该是找你的吧,陈沉过来呀”·“别挡在我面前。”
陈沉有点不耐烦地拨开人群,他平时脾气称得上好,不会这样,但今天实在是心情很糟糕,站起来朝朝教室外头走时还特地转头看了夏之衍一眼,结果又发现对方靠在桌子后面和新来的交头接耳。
陈沉刚走到教室门口,那一行人就来了,时尚且潮流,看起来就像搞艺术的·为首的人肩上挎着单反,正在和校长说什么,等走近了后,目光在陈沉身上落了几秒钟,而后对着他道:“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夏之衍的”·——·2017/05/19·薛疏日记:其实我觉得夏之衍没有给我发短信,不然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唉,但我不能揭穿。
大佬日记::-)·第十七章 ·陈沉登时愣住,刚准备伸出去与对方握手的那只手不自在地缩了回来,竭力自然却又十分不自然地插回了裤兜里··不止他愣住了,围在这里的所有人的愣住了。
·旁边一单细胞男生搭着陈沉的肩膀,有些不解地问:“你们难道不是来找陈沉的吗”·“什么陈沉”·“三点水的沉,就是我身边这位。”
男生还不知死活地把陈沉往前面一推··“不是啊·”赵清看了看手上梁生才给他的名片,那天他去咖啡厅找那个抓小偷的少年,但是没找到,老板就把名字写给他了,让他来这所学校找。
他问身边的王跃:“我们没弄错吧,梁老板说的那小孩儿是叫夏之衍吧”·这声音不大,但挤在门口的学生很多,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下意识地就朝陈沉看过去。
原本闹哄哄的走廊,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陈沉整张脸都黑了,掉头就往教室里走··王跃道:“夏之衍是不是不在你们班上”要不怎么都没人进去叫一声。
·他旁边那男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拽住陈沉,道:“有倒是有夏之衍这个人,但你们确定你们没有找错人”·不然有陈沉在这里,怎么会找夏之衍啊。
陈沉从小受家世背景的熏陶,没演过戏也多少有点儿天赋,这些人难道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反观夏之衍,就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拿手的才艺啊··赵清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找错人。”
陈沉甩掉那男生的手,骂了句:“你是不是傻逼啊”·那男生懵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狗拿耗子了一把,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教室门口挤满了从各个班赶过来看热闹的人,本来他们也不指望自己能被选中群众演员,只不过来瞧瞧到底谁这么牛逼,被校长和剧组亲自来找·见剧组冲着五班来,他们都以为是来找陈沉的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么,除了来找陈沉,还能找谁。
结果,板上钉钉子,一下子把这块板子砸穿了·众人心中惊诧不输于看到最穷的同学突然中了彩票,各种心情都有,复杂,嫉妒,羡慕,好奇,诧异,冷眼旁观·居然是夏之衍居然找的是他他会演戏吗谁也没发话,因为都觉得莫名奇妙,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情况之内。
这么一闹,陈沉面子都丢大了,沉着脸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赵清又扯着喉咙喊了句:“夏之衍同学,请出来一下·”·夏之衍本来戴着耳机在疯狂写作业,开什么玩笑,他要用几周的时间学完整个初中的课程,简直争分夺秒。
另一只耳机跨过前后桌,戴在薛疏的耳廓上,他也没听见··直到万玲跑过来推了一下夏之衍,他才抬起头来,摘下耳机,所有人都看着他,什么眼神都有···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万玲有点佩服地看着夏之衍淡定自若地走出去,教室里六十几双眼睛,包括站在台上的林老师,以及围在窗口门边上其他班的学生,加起来一百来号人,全都盯着他,他居然面色如常。
换了这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吧,只见他半点紧张瑟缩都没有,大方利落得简直不像同龄人··夏之衍接过名片,这才搞清楚状况·王跃和赵清一行人是A市大学研究生,打算拍一部微电影做毕设,几个人家中有钱,也豪气得很,没拍这微电影之前就买了很多本市的广告位,包括地铁公交以及报刊杂志什么的。
但眼瞅着钱都投进去了,和宣方也商量好了,结果在男主演身上出了问题··赵清一见到夏之衍,眼睛就如狼似虎地亮了,抱着摄像机的手拼命忍住想要按下快门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虽然穿着校服,但就是感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气质,那种在闪光灯下待过很多年的气质··有的圈内人把这个称作镜头感,也俗称会找角度,不是随随便便谁都有的。
很多刚出道的小明星畏手畏脚,小家子气,等红了火了,又容易暴发户气质·而像他这种乍一看就让人很舒服的气质,十分难得··要不是对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赵清几乎要以为对方在娱乐圈待过七八年以上了。
居然这么上镜,举手投足都老练得像专门训练过似的,简直完美··这张脸这种身段这种气质不进娱乐圈简直暴殄天物·“原本请了个小明星,就是上一届选秀火起来的那个,但他刚出道业务能力不行,脾气还大,跟没见过钱似的张口就是五十万,我去,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旁边的武术指导早就想换掉原先的小明星了,张口就抱怨。
“扯那些做什么,现在说正事·”王跃盯了他一眼,武指才住口··但是倒没有人关注原先那个小明星是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五十万”三个字吸引了,这年头不像十二年后,物价没那么膨胀,五十万可以在A市买两套房子了。
一部微电影充其量也就半小时,就算拍得再认真细致,也不过半个月一个月吧,这么短时间就能赚“五十万”·周围的学生瞠目结舌,就连校长和林云雨也有些吓到了。
他们迅速在心里琢磨,要是真的让夏之衍演,也就是说夏之衍才十五岁就可以挣五十万这么多钱那以后十年内怕是不愁吃穿了吧,高中学费大学学费都躺着来了。
夏之衍也怀疑这几个人怕不是人傻钱多吧,这会儿娱乐圈没那么膨胀,五十万可以请一个好一点的小明星了··“你们想找我演什么要是演个路人,不用这么多人来找吧。”
他把名片还回去,脸上表情淡淡的··王跃稍微稳重些,直接点明:“是男主角,不是什么路人角色,上次在梁老板那儿见过你,觉得你气质符合这个剧本。”
凡事只说三分,其实夏之衍岂止是气质符合剧本,简直从头到脚都是为这个剧本量身定做的不,或者说,这个剧本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原本只是见对方脸好气质好,也不至于让这几个研究生这么热切地想要找到他,最重要的是,他们亲眼看见了夏之衍弹钢琴··这简直是天意··当时几个人虽然嘴里不说,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这个剧本讲的就是一个弹钢琴的少年手受伤后,心灰意冷一路沉沦,变成街头小混混,却又在遭遇了更大的变故之后,逐渐成熟,与世界对抗的故事·前半部分可以说很丧,却又很文艺,很颓废,需要一张清冷的脸来撑住,单单是帅还不行,不需要那种非常阳光俊朗的帅气。
后半部分逐渐爆发,需要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场,而他们在夏之衍的弹奏中看到了这一点··几乎当天,三人就已经确定了非得眼前这少年来出演不可,那可是他们祭奠青春的电影,怎么能任由一个连钢琴都不会的小演员来搞砸·可是,这些激动的心情,他们是绝对不会露出半分的。
夏之衍看了他一眼:“原先的那个演员,你们打算和他毁约吗”·王跃笑了:“我们和之前的演员还没签合同,也就是说男主角的位置还是待定的。
当然,不过是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而已,但是你要演不好的话,我们事先说好,也没有时间培养一个中学生……”·他习惯了谈判,先把自己摆到高姿态的位置,但他还没说完,夏之衍道:“我马上要中考了,试镜还是找别人吧,没时间。”
王跃、赵清:“…………”·两人尚在震惊至极,还没说话,武指已经按捺不住,急忙道:“不不不,你不要这么快下决定,等你中考完后再来拍,我们《少琴音》剧组也来得及”·他浑然不知这话一说出口,完全是暴露了内心急切的心思,多叫人不可思议。
本来A大研究生最重要的毕设特地来他们一所中学找夏之衍演,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居然还是演男主,居然还被夏之衍拒绝了,居然被拒绝后还一副被迫分手死缠烂打的模样·一时之间走廊里有些寂静。
其他班围过来的同学已经把这个“传说中的夏之衍”给从头到脚打量遍了,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陡然一横空出世,就这么石破天惊·他们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
落在夏之衍身上的目光成吨增加,几乎将他扎穿··“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点应该是根本听不懂演戏是什么,怕丢脸,才这么快拒绝吧,不然那么多钱的报酬……”班上有人小声嘀咕道,这几天,夏之衍从头到脚像是变了一个人,可为什么就连命运都好像给变了似的。
拍戏、当演员、赚五十万·他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居然拒绝了··校长有些尴尬,毕竟此时的立场上,他是代表夏之衍的监护人的,这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暗示夏之衍不行,就是暗示他不行。
他刚想要开口缓和几句,教室里腾地站起来一个人,逆着光过来,脸上有杀气··“你懂什么,你演戏吗,你这么会演怎么没人找你啊·”薛疏漆黑的眉眼上挑,揪住那人衣领,猝不及防把他从窃窃私语的角落拽了出来。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刚才还说夏之衍嚣张,这会子才见到真正嚣张的人,那同学顿时腿软了··——·2005/05/19·薛疏日记:虽然不想在夏之衍面前太凶,但忍不住了。
QAQ·大佬日记:少年时期的我哪儿都不顺眼,不成熟,不稳重,不知道夏之衍为什么会对他比我好·:)·第十八章 ·这里几乎没人知道薛疏身份背景,只以为是个家境不俗的,哪里还往更深了想。
只有校长额头上冷汗顿时滴下来了,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个人岔开,打圆场:“好了,薛同学说得对,你们这些同学,不要随便议论别人大家都散开,回去上课”·——这哪里是打圆场,分明是单方面帮架。
薛疏放开那同学,顺势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所有人都噤声了·再加上校长又乱七八糟一吼一轰,走廊里好奇看戏的人顿时少了许多··薛疏才走到夏之衍身后,散淡地抱着双臂。
也不说话,往那儿一站,就像什么后盾一样··夏之衍看他一眼,低头笑了下··“你笑什么……”薛疏顿时脸上红通通,气势都没了。
夏之衍拍了下他肩膀,转过身打算往班里走,拒绝王跃几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武指和赵清二人自是不甘心,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正是对明星演员狂热崇拜的时候,站在舞台上大放光芒,得多牛逼啊,整天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夏之衍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拒绝了就算对演戏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光是那五十万的报酬,得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啊·只是他们不知道,夏之衍对自己有一条规划好的路,即便这蓝图现在不甚清晰,可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最好。
以一部微电影出现在观众视野中,并不算什么一飞冲天的开头··夏之衍已经走开了几步··赵清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正对着少年找镜头感的单反,转过身去接了个电话。
“谁啊”王跃脸色有些不大好··赵清哼了一声,小声道:“还不是林正义的那个屁股翘天上去的助理,前几天还以为多牛逼呢,结果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我们想另找他人,就着了火似的找上来,这不,一上午都打了十几通电话了。
说得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角色,有本事真不在乎啊……”·他这话还没说完,夏之衍却猛然顿住了脚步··“原先请的那位男主演,叫林正义吗”·赵清有些愣:“是啊。”
夏之衍站在那里,半晌没吭声·刹车失灵之时,脑袋撞上车玻璃的那股尖锐疼痛还历历在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拜林清和陈沉二人所赐,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他和林清没有深交,只在同一个剧组待过数月,发生过几次摩擦·他虽然记不起来和林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也不至于天真到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如果有只苍蝇,跟你走一样的戏路,艹一样的人设,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发通稿声称从演技到长相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艳压你,即便没有被他真正打击到事业,也快被膈应到反胃了。
对于上一世的夏之衍而言,林清就是这只苍蝇·他第一次接男主的戏,林清是男二,从此以后在各大新闻通稿里对方就犹如牛皮藓一样,黏住了就撕不掉了·夏之衍的经纪人不止一次地后悔给夏之衍接了这么一部不讨好的戏,却也是买不来后悔药,无计可施了。
再有一次被牛皮藓黏上来的机会,有人会选择退避三舍,哪怕忍让,也眼不见为净,也有人会选择将牛皮藓踩在脚下,踏过去·很可惜,死过一次,并且亲眼见过薛疏为自己而死的夏之衍,是后者。
而林正义是谁,正是林清的堂哥·这两年以选秀第八名出道,只不过后来混得不温不火,导致后来在娱乐圈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夏之衍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跟在林清后头鞍前马后,人前趾高气扬的一家伙。
不知道他抢了这个机会,林正义会有什么反应··赵清见夏之衍停住了脚步,还以为这事有戏,于是眼巴巴地等着,谁知半天对方也没个反应,悬得老高的心脏顿时又落下来了。
一行人中,王跃最是心高气傲,被当众拒绝,脸上挂不住,心里也郁闷极了·别人不肯演,也不能摁住别人脖子逼别人演不是,只是他们实在为这次微电影准备太久了,从剧本到后期磨合,全都是找的能力范围之内最牛逼的团队,要是真的败在演员这一环节,太不甘心了。
他们正无奈地打算收拾东西走,谁知听见身后的声音传来:“这样吧,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几人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兴奋··赵清猛地回过头来,惊喜万分地望过去——少年微微扬起嘴唇,天生剑眉,干净温润的笑容却并不阳光也不天真,如同半明半暗的风席卷而来,令人捉摸不透,眸子里深沉的情绪一闪而逝。
那是最抓人眼球的一种气质,纤细复杂多变,饶是拍过许多模特硬照的赵清也看呆了··他在心中微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笑,谁能说不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呢·……·这一天直到放学,整个班上都很安静,安静中却又暗潮汹涌。
无数双眼睛悄悄从课本中抬起头,打量夏之衍,以及他身后的薛疏·可二人仿佛十分有默契,一个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待过太久,对旁人目光视若无睹·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我行我素,只在乎想在乎的人,哪管你哭你笑。
放学时,薛疏被班主任带出去办理入学手续··夏之衍开始收拾书包,正要将课本放进包里,谁知一只少年骨骼修长的手,忽地按住了那本书··他抬眸,撞上陈沉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对方手指用了很大力道,将那本书摁在桌上一动不动。
随即身子往前一趴,两只手按在桌上,咄咄逼人的姿态,面上却很平静:“夏之衍,我们聊聊”·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平时和陈沉玩得极好的男生倚在门边,手里抱着只篮球:“陈沉,不是说放学打篮球吗,来不来啊”·陈沉头也没回,眼角上提:“滚”·于是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之衍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从陈沉手下抽出那本书,对方倒也没拦着,只是撩起眼皮,从下往上盯着他··接二连三遭遇冷脸,陈沉要是再意识不到什么,他可能就有点傻缺了。
只是,聊一聊,还能聊什么··二人从小结识,后来走向陌路,在娱乐圈起伏十来年,谁都不可能一尘不染,也不可能一尘不变·当知晓了结局之后,再回头来看少年时期的这点友情,就会觉得有些失真了。
并且随着时间过去,这份友情在夏之衍心中的分量也早已不再重要··没有什么比一方还惦记着,另一方却已经悄然退场更令人难受的事情了·陈沉憋了数天,终于憋不住,虽然有点伤自尊心,但决心问个清楚。
夏之衍没由来觉得一阵烦躁,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就聊一聊吧·”·陈沉追问:“什么时间”这几天他堵过夏之衍数次,但都不见对方人影,对方好像特地避开他了。
难道要绝交吗·夏之衍道:“中考后吧·”·中考后便说清楚,这一世他不再想和陈沉有任何纠葛,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陈沉此时还不知夏之衍心里的想法,他终于站直身子,舒了口气,定定地盯着夏之衍,道:“那就一言为定。”
他话音刚落,薛疏哐当推开门走进来,脸上一脸风雨欲来,三步两步走到夏之衍身边,却突然敛了敛神色··他拽过夏之衍书包,利落往肩膀上一扔,道:“走吧。”
书包里装着书,沉甸甸的,撞上陈沉的肩膀,把人往后撞去·陈沉腾地火气就上来了,但还是忍了忍,退了一步··薛疏和夏之衍离开教室,两人走向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夏之衍注意到薛疏背着两个人的书包,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一段距离,便道:“你又怎么了”·薛疏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小声嘀咕道:“天天在教室里就知道说话,装书包装那么慢,几分钟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
他那么帅那么有人气,班上的同学都喜欢……”·夏之衍没听见,有点懵,喊了句:“你磨蹭什么呢,说什么呢”·薛疏跑过来,力气很大,一下子给他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提出来了,说:“我刚才说,之衍你自行车真好看呀,真有品味,你中考后就要去拍戏了,以后肯定会红,我可不可以提前排队,当你助理呀”·夏之衍道:“不当助理。”
薛疏有点委屈,头怂哒哒地垂了下去:“连助理都不让我当,那我当什么”·——·2017/05/19·薛疏日记:办理入学登记的时候偷了好几张夏之衍的成绩单。
:)·大佬日记:蠢疯了··第十九章 ·夏之衍看着他,乐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干嘛这么早开始- cao -心·”·“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薛疏推着自行车走在他身边。
“别背着了,累·”夏之衍拿下他肩膀上的书包,扔进了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你干嘛跟着我朝这方向走,你家哪个方向”·薛疏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等夏之衍推他一下,他才抬头道:“对了,刚才那个叫陈沉的是不是你好朋友,还挺帅的啊。”
夏之衍:“……”·两人话还没说完,校门口有人喊:“夏之衍,这边”·居然是周恒,他背着双肩书包,举着几串烤鱼,特意等在校门口。
这个年纪的少年能表达友情的方式,无非一起网吧打游戏,一起喝酒划拳,放学后一起买点零食边吃边走回家··周恒感激夏之衍,但不好意思说,只能用这个方式朝对方小心翼翼地表示友好。
薛疏往校门口看了一眼,抓住自行车把的手紧了紧,问:“他又是谁”·夏之衍道:“我们班上的学霸,叫周恒·”·三个人在校门口汇合,周恒把手里的烤鱼递给夏之衍,被薛疏瞟了一眼后,也有点舍不得地把另外一串递给薛疏。
薛疏还有点傲,接过烤鱼后半天不吃··周恒本来想和夏之衍单独说几句话,为那天的事情道谢,但这个新来的跟个桩子似的杵在他和夏之衍中间,他半天不好意思开口。
憋了半天,隔着一根姓薛的桩子,周恒道:“那天的事情,谢谢你·”·“没事·”夏之衍说完,瞥了一眼薛疏,主动解释道:“前几天我和周恒在市中心的咖啡厅遇见……”·他话还没说完,薛疏举着烤鱼点点头:“也挺帅,活泼可爱,学习成绩还好,没毛病。”
夏之衍:“……”·周恒还以为在夸自己,扶了扶黑框眼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本来还以为薛疏人很傲,很难对付,没想到是个好人。
周恒家在另外一个方向,跟着二人走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了,他看着夏之衍,目光很诚挚,突然不太好意思地说:“今天找上班上的那几个人,我觉得你该答应,等以后你红了,我可以当你助理吗”·夏之衍看了眼薛疏,觉得有些乐,笑着说:“好啊。”
薛疏脸都黑了··等周恒走后,薛疏半天没说话,他推着自行车,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这个时候刚放学,人潮多的很,但由于是盛夏天气,天光还大亮着。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突然问:“平时你们放学后,都会三三两两的出来,一起吃烤串吗”·夏之衍道:“也不是总这样,一般只和熟悉的人一起吃。”
薛疏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你和陈沉经常一起吃吧”·夏之衍:“……”·薛疏若无其事地拽了拽快要滑下去的书包。
夏之衍觉得有些好笑,说:“人和人相处是不一样的,我和陈沉相处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很寡淡,像白开水·”·薛疏道:“所以呢,白开水很好喝吧。”
夏之衍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都对·”·夏之衍家距离学校很远,平时骑自行车也得半小时才能到·两个人居然一路上用腿走了回去,偌大的自行车只挂了两只书包,仿佛是摆设。
一路走,太阳一路西下,变成夕阳黄·两个人的影子也逐渐被拖长,中间两只书包靠在一起晃晃荡荡··等到薛疏和夏之衍站在竹筒楼下时,天都快黑了··薛疏把书包递给他,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道:“我家在那边,周末过去写作业吧。”
夏之衍道:“好·”·薛疏不怎么透露自己家里的情况,他应该只是在A市租了房子而已·夏之衍对他家里的背景有些了解,但也没有多问,这个时候的薛疏还很单纯,不想说就只是忘了说而已,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薛疏站在楼下路灯下,看着夏之衍上楼,挥了挥手道:“明天见·”·夏之衍也道:“明天见·”·刚转身朝楼道口走出几步,就听见薛疏在他背后不痛不痒地补了一句:“回去多喝点白开水。”
夏之衍:“……”·他回过头来,看了薛疏一眼,薛疏也忍着委屈仰头看他,头顶披着一层温润的光··夏之衍招手:“你过来一下。”
薛疏飞快地走过去··夏之衍看着他,眼里有戏谑:“那你回家后也记得刷个牙,今天那可乐,我开了瓶子喝过一口的·”·薛疏:“……”他顿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冒气的可乐一样,咕噜咕噜一下炸了,冒出来的绯红,舔一口是甜的。
然后倒退两步,缩着两只红耳朵,朝着巷子左边跑了··夏之衍笑了下,抬步朝楼道上走,等他上了几步台阶,又听见薛可乐飞快地跑了回来,埋着头冲向了另一边,原来是跑错方向了。
夏之衍推门进家时,家里气氛沉沉的,并且没有开灯·平时这个时候他弟弟早在客厅写作业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门口脱下鞋子,开灯,就见徐丽萍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徐丽萍回头,眼神严厉地看着他:“你给我过来,好好说清楚那些钱怎么来的·”·夏之衍也明白过来了,他给家里还了债,但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在徐丽萍眼里,是没有能力去赚那么多钱的。
这年头即便打零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出那么多钱,要不是靠偷靠抢,哪儿来的钱··“我周末去打工了,老板预支了薪水·”夏之衍放下书包,把手机递过去,道:“老板联系方式在里头,你不信的话打电话过去。”
徐丽萍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更加生气:“这又哪儿来的上次你那个同学送的别人再有钱你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以后都是债”·夏之衍知道自己越是说话,他妈越是生气,便没吭声。
“早跟你说过,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你干嘛去了,打工谁让你打工的丢不丢人”徐丽萍脸上怒意压不住。
她没想到夏之衍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早熟懂事了,她感到讶异且怜惜,但那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无力改变生活的悲哀和愤怒··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有能力改变这些,让两个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在生活费上捉襟见肘就好了。
可是以她一个单亲母亲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这十几天以来压在徐丽萍身上的压力,令她有些崩溃了··夏之衍捏着手机,沉默地走过去,揽住他妈的脖颈,道:“妈,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此时徐丽萍还不知道他说这话时什么意思,将脸埋在手心里,有泪水渗出来,可是她从十五岁的儿子的这话里得到无声安慰的力量·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感觉,夏之衍一夜之间从一个男孩儿变成了一个男人,肩膀虽然还是少年孱弱的肩膀,但已经足以让人依靠了。
就在她沉默着流泪时,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徐丽萍推开夏之衍,匆匆抹干净眼泪,然后走过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她在工厂里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电话刚一接通,就在那头惊叫起来:“你知道那个消息吗,听说渝水路那一带所有的旧房子都要拆迁了,我们工厂当时给我们分的房子不都在那一片吗我这车间的人听说了都兴奋死了你还不知道”·徐丽萍有些懵:“……啊”·“听说是新来的市长下决定的,而且政策很不错,拆迁后补一套相等价值得房子,并且还补偿原房子的市场价值。
你知道的,渝水路那一带都是住了上十年的老居民,大多数是钉子户,不肯搬,才出来了这么个优惠政策……”·徐丽萍呆呆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不敢置信,简直如同被彩票砸中了,不明白辛苦了大半辈子,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情砸在自己身上·但她也反应过来了,当时夏秋妮八成就是提前听到了风声,才过来缠着要买房子,现在想起来一阵后怕,幸好没卖·她呆坐着,有些恍惚地问:“我们拿了补贴的钱,干嘛呢”·夏之衍道:“赚钱,钱生钱,你做老板娘去。”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徐丽萍抬头看了夏之衍一眼,发现在儿子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一种跨越年龄的沉稳和淡定··——·2005/05/19·薛疏日记:天呐,早知道,就不把可乐瓶踢进垃圾桶了。
大佬日记:就是说啊·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渝水路拆迁的事情犹如燎原之火,顿时烧起来了。
夏秋妮之前几天还一天两三通电话打过来,把徐丽萍堵在路上,死皮赖脸地劝说她卖房子·可现在徐丽萍一家都知道这里要拆迁,要得到补偿了,还能卖房子吗夏秋妮一家仿佛是心灰意冷了,一连几天都没有露面,夏秋秋放学后也没有过来讨人嫌。
到手的鸭子飞了,心里有多郁闷可想而知··徐丽萍这几天有些手足无措,总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晚上揣着户口本睡觉,生怕半夜被谁偷走了·直到几天之后,城建局的人亲自上门来,和她签署了房产转让协议,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签合同的时候,她还很担心,把夏之衍从学校叫了回来,让他仔细看看合同·毕竟徐丽萍认识字不多,对法律也不太清楚·原本家里这些事情,她都不会让两个孩子过问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日子以来,她觉得夏之衍仿佛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让她感觉到,家里的主心骨正在逐渐转移··盯着一式三份的合同,徐丽萍眼泪几乎掉了下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渝水路正在陆续改迁,她家还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一个月,但是赔偿金已经下来了,根据房子估值,她家被赔偿了整整三十五万··徐丽萍几乎一辈子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当即找上工厂里的主任陪同,去市中心办了一张卡,存了二十万定期,打算以后留给两个孩子。
剩下十五万,将葬礼费用付了之后,还绰绰有余,接下来高中的学费也不用愁了··几乎是一朝之间,徐丽萍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当天晚上夏之衍和夏星竹很早回到了家,徐丽萍一扫先前的疲惫,没有出去摆摊,而是买了许多菜回来,甚至十分难得地换上了最好的一条裙子,在厨房里杀鱼。
夏星竹放下书包后,就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套全新的文具,还有一只全新的书包·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攀比之风最甚的时候,夏星竹很乖,平时很少说话,更很少提要求,但是怎么会不想要新鲜东西呢。
夏之衍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把书包翻来覆去地背在身上照镜子,笑了下,道:“好了,快点洗手,出来吃饭了·”·夏星竹脸红了下,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收起来,然后哒哒地飞奔到厨房去,系上围裙,给徐丽萍帮忙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徐丽萍的声音:“去去去,小孩子做这些粗活儿干嘛,出去看电视去·”·夏星竹不理会,手脚很利落地切菜··夏之衍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十二年前的综艺还没彻底兴起,不过这个时候倒是选秀最火热的时候,一连换了好几个台,都在转播第一频道的歌唱选秀节目。
夏之衍看着,觉得有些没意思,能够进入海选的这些选手,无疑在人群中很出挑了·但是经历过十几年后竞争激烈的娱乐圈,再回过头来看这个时候,就会觉得要出头实在太容易了。
随便唱几首歌,长得好一点,就能吸引许多粉丝··他换了个新闻频道,忽然腰杆子直了起来,双眼紧盯着电视——里面主播提及,过几日中部可能会有日食出现。
这短短几句新闻一下子唤起了夏之衍的回忆,他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日食,可是万人空巷·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正值快要中考,出现了日食后,整个学校都沸腾了,导致学校不得不临时做出放一天假的决定。
事后夏之衍无意中看到新闻,说是隔壁市有人利用这次日食的机会倒卖摄影器材,赚了很多钱··这和娱乐圈里的营销手段差不多,有时候正好逢上了一个契机,戳准了受众的需求,一朝翻身,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夏之衍盯着屏幕,把这条新闻从头到尾看完了··徐丽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夏之衍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道:“你又在瞎琢磨什么呢,光顾着看电视,怎么不跟你弟弟学着点儿,过来端菜。”
夏之衍从沙发上跳起来,进厨房去了··这一顿饭吃得很温馨··徐丽萍往日下班后急着去摆摊,晚饭都是中午就做好,让两个孩子回来后热一下吃。
放了几个小时的饭菜毕竟没有新鲜的好吃·更何况平日顶多只有三个菜,今天居然做了八个菜,全是荤的,整整一桌··夏星竹埋头吃饭,蹭蹭蹭连盛三碗,把整整一盘子红烧肉都吃光了。
夏之衍倒是吃得很慢,重新回来后,又能吃到他妈做的饭菜,他觉得心里有种酸胀感,怅然若失,却又失而复得的感觉··徐丽萍见两个孩子吃得多了,心里也高兴,神情轻松许多。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夏之衍:“你上次怎么说来着,你说我卖编织袋从哪里下手改变一下,就能多卖出去几个”·原本她没有把夏之衍的话当一回事,毕竟在她眼里夏之衍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但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夏之衍比她这个成年人还有担当,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和他商量了。
见徐丽萍也对这件事情上心了,夏之衍突然有了个主意,道:“妈,这件事情等我周末回来说,你这几天先别出去摆摊了,把手上的编织袋都留着·”·夏星竹抬起头听着他哥和他妈对话,咬着筷子有些迷茫。
夏之衍拍了下他脑袋,笑道:“你呢,你就什么都不用管,给我吃饭睡觉学习,开心点·”·……·摄影器材这件事情虽然不是长久营生之计,但是逢上时机可以大赚一笔,至少可以作为第一桶金了。
有了第一桶金,日后再想做什么,就有底气了,也有资本了·以后进入娱乐圈后,也可以自己为自己铺路··他靠别人做什么呢,他完全可以自己做自己的金主。
徐丽萍手里能活动的只有十五万,她素来谨慎,肯定是不会拿钱出来让小孩子折腾·所以夏之衍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得找梁生才··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梁生才早就盼着夏之衍去了,他心里的计划是等夏之衍中考后,和他商量一下让他去参加选秀。
这年头选秀综艺刚刚兴起,正是一片蓝海·凭夏之衍的资质,一定能火起来·而一旦火起来,躺着靠粉丝吸金,赚钱的方式就千姿百态了·到时候他作为最先的伯乐和发掘者,还不是跟着升天。
只是这话他还没和夏之衍说,担心影响人家小孩子中考,也怕吓着人家小孩儿··谁知夏之衍找上来,跟他大刀阔斧地提起借着商机购买摄影器材之事的时候,反而是他被吓到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过几天有日食,所以要拿摄影器材出去卖,难不成要在街上吆喝,这样能赚几个钱……”梁生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倒不是不相信会有日食这件事情,而是根本觉得靠着这法子根本赚不了钱。
夏之衍不答反问:“你手上的咖啡厅,生意怎么样,一年下来盈利多少”·梁生才迟疑了下,才道:“盈利还行,可是经营起来也是件辛苦活儿,每年五湖四海到处跑,探查咖啡豆的销量和产地,发掘厂商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且不说咖啡厅占地的租金有多贵,就是咖啡豆从原产地租船运回来,就是好大一笔费用……”·夏之衍道:“所以总的来说,赚的是血汗钱·资金一点点流入,一年到头转不开,也赚不了什么钱。
我上次来就想说,你经营方式太传统了,开一间咖啡厅,就老老实实地守在这里,只管改善咖啡质量和环境,等待顾客上门·再不顶多就是发传单,打些不痛不痒的小广告……”·梁生才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夏之衍简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思想和说话方式都远比同龄人成熟太大一截了。
上次还只是觉得这孩子长相好,弹钢琴的气质姿态着实震撼人,以后必定不凡·这会儿才发现对方原来肚子里也有货··他的确是靠着咖啡厅赚不了什么钱,甚至隐隐还有些赔本的趋势,所以才萌生了把夏之衍送去选秀舞台的心思,毕竟以他商人的眼光看来,夏之衍是件只赚不赔的商品,投入最少,收益最大。
“那你觉得怎么办,买一批货回来,怎么卖”梁生才也心血来潮了,毕竟他一听到和钱有关的事情,就兴奋不已··“A市里有钱人已经逐渐多了,买个一次- xing -的望远镜不成问题。
到时候日食一出来,人群全都一窝蜂涌到大街上,只要有一个人买,就有其他人想要买了·这还不够,你得提前安排人手做个市场细分,最好是把街道给我标出来,这样给我分一下,哪里小康多,哪里知识分子多,哪里有孩子的家庭多,平时消费水平如何,最好是找政府户口办事处要个数据……不过这个不用你来了,我找人要。”
夏之衍顿了顿,说:“你手里有多少流动的钱,这是现在的问题·”·听夏之衍这么一说,梁生才也很是心动了,觉得夏之衍有两把刷子,这笔生意应该错不了。
而且这完全是需远远大于求的生意,到时候赚多少,完全取决于他们的货有多少·不过也不能备多了,得提前计划好··“但是你从哪儿搞数据,难不成你认识上头的人”梁生才想起来这茬。
两个人话还没说完,玻璃门外就进来两个少年,周恒领着薛疏过来了·外面天气很热,薛疏莹白的脸上挂着汗,进来就掀起衣服擦了把汗,边擦边兴高采烈地道:“之衍,我把你卫生都做完了。”
今天本来是夏之衍做值日,打扫卫生·他们班上一天轮到一个人打扫,要打扫两次,清晨和放学后··早晨夏之衍第一个去教室,就发现窗子被人打开了,显然是有人从那儿翻了进去。
他心里一咯噔,还怕是进去了小偷,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薛疏拎着垃圾桶,正打算去倒垃圾··教室里干干净净,薛疏不知道提前多久来,全都打扫好了··夏之衍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陪着他一起去把垃圾给倒了。
等回到座位上时,又发现桌子里头多了一条阿尔卑斯糖,还是香草可乐味的,夹在两本书之间·他一抽出,就咕噜咕噜地掉出来··放学后,听到夏之衍有事情,薛疏又主动把打扫卫生的活儿给揽过去了。
夏之衍上一世就没见过他那双手干什么粗活儿··想到这里,夏之衍看了眼咖啡厅里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的一些女孩子,若无其事地走到薛疏身边,“唰”地把他撩起来的衣服给拽了下去,手指在他额头上揩了一把汗水,说:“过来,我给你擦。”
薛疏:“……”·他突然捂住了红通通的脸··——·2005/05/24·薛疏日记:下午六点三十一分,额头,擦汗··大佬日记:是下午六点三十一分零三秒。
第二十一章 ·薛疏进来的时候,梁生才朝他多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这少年十分面熟,但他做生意的人,天南海北跑的地方太多,吃过的酒局也太多,一时半晌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梁生才对于一切能够赚钱的事情都异常激情,他手里头到底有多少钱夏之衍不知道,只知道他为了这事儿立马拿了一百五十万流动资金出来·在这个时候一百五十万简直可以买五套房子了,也等于普通家庭十来年的开支。
可见他对夏之衍的话有十足的信任了··夏之衍知道此时炒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苦于手头没钱,即便有点钱,基数不大,放长线钓不到大鱼·所以还是得脚踏实地从雪球滚起。
等他回去上学后,梁生才跑去原产地找了好几家工厂,收了几批货仔细进行对比·原本还想收一批单反和广角镜头什么的,立刻被夏之衍在电话里拒绝了,他道:“你想啊,人家买这个,首先无非图个乐子,能看到前所未见的日食盛况,其次买得起说明有钱,谁不喜欢在邻居朋友面前显摆一回,你得满足他们这显摆心理,但价格不能定太高,超过心理预期就不行了,最好是进一批外观精致高大上,功能简单的货……”··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梁生才是个生意精,一被点拨立刻懂,虽然他之前没有从事过这一行业,但所有赚钱的法子都是相通的。
不仅如此,只要想往上爬,道理都一样··等他按照夏之衍的说法,收了一批货之后,夏之衍又让他去另外一家工厂,收一批更加便宜,看起来却没有第一批货那么高大上的货。
这次不用夏之衍说,梁生才是个神队友,立刻明白其中门道·光是利用这些人的攀比之心还不够,还得把人群区分开·一旦开始有人买了第一个摄影器材,他就会觉得自己有钱,与众不同,而一旦有人买了上等货,又会觉得自个儿和那些买下等货的人不一样……·俗话说同一杯水换个包装价值立刻不同。
梁生才也在外观包装上颇费了些心思·一想到即将兑现在手里的钱,他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不过等他把这些全都忙完之后,夏之衍让他留出三分之一的钱,买了大量凳子、矿泉水饮料、风扇、蚊香、墨镜、防晒衣等东西。
这些货足足装了十来车,梁生才找运输车队的时候都觉得肉疼,这可又是一大笔花销··……·薛疏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含着金汤匙长大,从来没有尝过没钱的滋味,乍一开始能自己赚钱了,比谁都投入。
周恒也主动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他记- xing -最好,账房先生非他莫属··三个人由于这件事情迅速成了一个小圈子,放学后去薛疏家里写作业··“你家怎么离夏之衍他家这么近啊,半条街道的距离啊,你们都可以互相串门了。”
周恒站在门口,嘀咕道··薛疏掏出钥匙开门,含糊其辞道:“巧呗·”·夏之衍跟在后头,默默想起了前几天上微机课,三页吊扇头顶嗡嗡响,他坐在薛疏后面一排,看他满头大汗地搜了一整节课渝水路三维地图。
房子很大,薛疏一个人住,周恒有点奇怪,但薛疏对他不冷不热的,他也就没问出口·三个人在书房里写作业,黑色长桌,很宽·周恒把书包放下来,在一边坐下,把另一张椅子搬到自己身边,正打算招呼夏之衍过来坐。
薛疏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突然长腿一伸一勾,把他身边的椅子从桌子下面“刺溜”一声勾过去了··周恒:“……”·夏之衍端着两杯水过去,一杯放在薛疏面前:“……喝水吧你。”
薛疏兴冲冲地抱起水杯:“好·”·周恒看了他们一眼,为什么没有他的啊·他认识夏之衍也不比薛疏晚几天啊··于是夏之衍很顺其自然地坐在了薛疏身边,两个人的手肘稍不注意就会碰到一起。
几小时下来,夏之衍和周恒倒是认真写作业,唰唰几页奋笔疾书,就薛疏一个人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书半天没翻一页··周恒不愧是个学霸,在学习上简直天赋异禀,花了几小时的时间给夏之衍把初中三年的所有重点划了一遍,并且将知识点串讲了一遍。
有人讲就相当于把思路从前到后顺了一遍,可比自己慢慢看书来得快多了··夏之衍本来对知识只是有些遗忘,其实基本功还在那里,怎么着函数这些东西也能够轻轻松松解出来,就是概念- xing -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
被周恒这么一顺,脑子里也清晰起来了·那种大脑里一点点充盈起来的感觉,还挺好的··“早知道你这么会讲,我就把我弟弟带过来了·”夏之衍没忘了夏星竹。
周恒知道自己一无是处,只能学习,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地说:“下次让他过来也是一样的·”·薛疏看着两个人,憋了半天,突然小声说:“其实我也会。”
夏之衍挑挑眉,翻到卷子后面最难的一道大题,把卷子和笔递给他:“那你给我讲讲·”·薛疏拿过笔,和夏之衍指尖碰到了一起,花了五秒钟的时间平静了会儿,然后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刷刷刷落笔解题步骤。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计算器,全靠心算,却又和周恒那种脚踏实地的解法不一样·他仿佛是全凭感觉,就像嗅到了腥味便一往直前的小野兽··夏之衍撑着脑袋,歪头看他。
比起自己,他倒更像是个少年,眉眼漆黑如星,低垂的时候,有种异样的认真··房间冷气太盛,夏之衍和周恒穿着长袖没觉得有什么,但薛疏线条流畅的手臂上好像细小绒毛都竖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样。
夏之衍看着,起身从薛疏的衣柜里翻了条羊绒毯出来,抖了三下,披到薛疏肩膀上··他这动作做得很是自然顺畅,上一世夏星竹生病的时候,全都是他照顾的,脾气早就被磨没了。
“啪”薛疏手上的铅笔突然断裂了··周恒:“……”·薛疏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然后仰起头看着夏之衍:“之衍,这题我已经解完了,给你讲。”
“等下·”夏之衍走过去时顺手按了下他的脑袋,道:“冰箱里有水果吧,我去洗点过来·”·薛疏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周恒看着他继续在卷子上写写画画,漫不经心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也不知道铅笔的断裂口很尖锐,把一整张卷子都划破了。
——·2005/05/27·薛疏日记:很纠结,要不洗头吗,夏之衍会嫌弃的吧……·大佬日记:到底为什么计算一道题要花那么久,丢脸死了··第二十二章 ·梁生才去购货的这段日子,夏之衍他们三个人就经常聚集到一起写作业,一开始是三个人,后来就把夏星竹带上了。
不过夏星竹不爱说话,每次来也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坐在角落里像只温吞的猫··周恒以前在班上也很沉默,没什么朋友,现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作伴儿,觉得整个生活的意义都好像不一样了。
放学后有了期盼,上学时步履也轻松许多,因为想到上课之前可以凑到夏之衍和薛疏那里去说几句话··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他比较腼腆,没朋友的时候,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自己骗自己不需要朋友。
但一旦有了朋友,真的恨不得朝夕相处,多说几句话都是好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很感激夏之衍,打从心底里的那种·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愿意帮助夏之衍做些什么,但他一穷二白,天生一副死脑筋,只会学习。
这令他有点沮丧··自从微电影过来选角一事之后,夏之衍在班上就有点微妙,大家根本没法忽视他,但也没法和他很好的相处·他整个人有点格格不入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现在很清楚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而薛疏呢,更别提了,整个一鹤立鸡群··于是两个人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在- cao -场跑圈,一起迟到,班上同学有些犯嘀咕。
陈沉坐在夏之衍斜后方,无数次朝他那边看,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但上次和夏之衍说好了中考之后再谈,他也就没再找过夏之衍说话了·只是晨读的时候,他无意中多看夏之衍那边一次,薛疏念古诗词的时候就故意抑扬顿挫一次,整得跟断了气似的,一惊一乍的。
陈沉就坐在薛疏旁边,被他整得一早上一篇文章都没背下去,气得要死··这也就算了,上午数学老师点陈沉起来回答问题,本来他在心里已经计算好了答案是“五”,薛疏那小子在旁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一直“八八八八八……”地念叨着,他脑子顿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八”,闹了个大笑话。
陈沉憋了一肚子火,脸色一天比一天- yin -沉··赵秃头这段时间也是能绕着薛疏走,就尽量绕道而走,毕竟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不只是不敢惹薛疏,他更是尽量和夏之衍不要有眼神对视。
他本来也是个暴脾气的人,要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这么怂包·实在是上次被整得狠了,丢了主任的官职不说,好说歹说,就差没在校长面前跪下了,才保住了教师的职位,要不他这一大把年纪,离了职还去哪儿再就业·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又在夏之衍身上发生了一件事情,令他整个人震惊不已。
与其说是震惊不已,不如说是如丧考批·他万万没想到,也绝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中考前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每次模拟考之后,教学楼底下的过道上会张贴一条长长的红榜,从教学楼东边延伸到西边,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
整个年级二十二个班,一千多号人,做完课间- cao -后回来,都能看到·是马是驴子,都在这个时候牵出来溜溜··而这一次,红榜上几千个名字,夏之衍三个字位于第一列第三排。
也就是说,全年级第三名·他以前的成绩平平,在全年级中不过中游,五百名左右,居然在短短时间内能窜到前三甲·简直宛如一只突然杀出来的黑马,令整个年级的老师全震惊了。
平时整个年级的尖子生也就那些,有潜力考省重点的也就那几个,老师们大多都在一个办公室,都一清二楚·可如今,见到这个凭空窜出来的名字,当真是重新认识了。
而夏之衍越是往上走,赵秃的境地就越发难堪··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不是卷子批改错了,特意在密封卷子开封之后,找出夏之衍的卷子来,和年级第一的卷子仔细对比。
然而越是对比,越是觉得心里发虚·夏之衍的解题思路哪里是一个中学生有的——·就拿数学来说,有些二次函数之类的知识根本是初中生没有学过的,夏之衍却信手拈来。
他偶有出错的地方,反而都是那些死记硬背的概念- xing -知识·真正需要动脑子的难题,解题步骤反而比标准答案更加简单凌厉··整张卷子给赵秃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高级玩家进了新手村。
除此之外,英语物理皆是满分·赵秃甚至特意找了关系比较好的英语老师来看,对方一听说这是初中学生写出来的英语作文就啧啧称奇,说词汇量完全已经达到了专业八级出国深造的标准。
赵秃:“……”他走回教室的时候感觉脚步都是虚浮的··临近中考,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cao -场上蝉声聒噪不已·夏之衍和薛疏两人在学校外面吃完饭,就举着雪糕慢吞吞地走回教室。
本来夏之衍一向是在食堂吃饭的,但薛疏非说吃不惯食堂的饭,死缠烂打要去学校外面吃,夏之衍也就由他去了··关键是,在食堂吃饭,一顿饭只吃二十分钟,在外面吃,一顿饭得磨蹭一小时。
也就多出了从菜单上挑菜时斗几句嘴,薛疏筷子一不小心夹到他的汤勺,饭后并肩走回来等等琐碎之事··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教室里吊扇嗡嗡响,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许多奋笔疾书的学生脖子上会挂一条毛巾,去小卖部的冰柜里冰冻一会儿,再拿出来可以凉快一整节课··夏之衍也有一条毛巾,写着他的名字,这一世回来后根本忘了这茬,没用过。
前两天两个人去小卖部买水的时候,薛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了,然后在脖子上傻不拉叽地挂了两三天··刚才吃饭前又给了老板一张钱,单独包了个小冰柜,放进去冷藏了。
两个人走到- cao -场上,夏之衍就看到夏星竹脚步匆匆地从食堂回来,他平时学习很努力,争分夺秒地写卷子,这时走得很急,也没看见两人··夏之衍喊了声,把他叫过来,把还没拆封的那只雪糕塞他手里。
夏星竹愣了下,伸手擦了把汗,乖乖地接过去了··“放轻松点儿,压力别太大了·”夏之衍拍了拍夏星竹的肩膀,又看他满头大汗,下意识地就把薛疏肩膀上的毛巾扯下来,给挂他弟弟的脖子上了:“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我放学了买回去。”
夏星竹点点头,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回教室去了··夏之衍继续吃手里的另一支雪糕,走出几步,发现薛疏绞着手站在原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半天不动。
“快打铃了·”夏之衍提醒道··薛疏这才跟上来··到了教室,按照惯例,每次模拟考后班上各科卷子发下来后,班主任会开一个小会。
夏之衍一走到自己位置上,卷子却不在自己桌上,几个班上平时学习成绩不错的同学,围在他座位那里交头接耳,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夏之衍的卷子··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这怎么可能啊……”·“关键看起来也不像是抄的,不然抄谁的去啊,咱们班上又没人比他考得好。”
“不会是周恒给他补成这样的吧,那周恒可真够牺牲自我的啊·”·一见他过来,这几个同学表情都有点讪讪的,丢下他卷子转身走了·留下几张卷子飘在夏之衍桌上,被电风扇轻轻卷动着。
陈沉假装若无其事地往那边瞟了一眼,顿时愣住··分数简直高得离谱··林云雨抱着分数登记本走进教室,第一眼率先就落在了夏之衍身上,见考了年级第三的本人正淡定地坐在那里,左手拿着垫板扇风,右手捏着笔,刷刷做题。
整个人的从容姿态简直可以说赏心悦目··林云雨简直不敢置信,他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就没见过像夏之衍这样后劲这么足的·他见过用一整年将前三年知识全部补起来的,也见过用三四个月的时间,将成绩提升几百名的。
但像夏之衍这样在短短十几天内,一跃成为年级第三,简直不可思议··但他听过那天夏之衍对他说的那样一番话之后,又莫名奇妙地觉得,如果是发生在夏之衍身上,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仿佛有什么润物细无声的力量积攒在了夏之衍身上,一朝厚积薄发,便有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因为夏之衍,林云雨仿佛也变得振奋起来,浑身上下的热血因子被激发起来。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教案,也萌生了沉积许多年的想法,即便先前编篡的教材不被人看中,他也不应该就此消极下去……·他走上讲台,照例和每一次模考结束以后一样,从头到尾开始念起了学生成绩与名次。
在念到夏之衍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平静地念了下去·只是,下面坐的所有同学,心情却没有林云雨那样平静··薛疏没有参加模拟考,也就没有名次。
夏之衍从兜里摸出两颗酸梅糖,都快被这炎热天气给化掉了,好像是早上出来的时候徐丽萍塞他书包里的··他往后桌上靠了靠,放了一颗在薛疏桌上,推了推··结果薛疏半天没接,夏之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但教室里很安静,他也不好意思发出太大的声音。
薛疏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手臂里··夏之衍小声道:“你不会吃坏肚子了吧”·薛疏说:“没有·”·夏之衍说:“我有酸梅糖,你要吗”·薛疏:“不要。”
夏之衍真是奇了怪了,又回头瞥了一眼,问:“那你喝水吗,待会儿下课和我一起去买·”·薛疏:“不喝·”·夏之衍:“……”·林云雨看了他一眼,他便离开了后桌,正打算坐好时,后领突然被身后的人轻轻勾住。
薛疏还是趴在那里,头也没抬,闷闷地说:“等下了晚自习,能不能让你弟把我毛巾还我呀”·夏之衍:“……”那不是我毛巾吗·第二十三章 ·夏之衍刚想继续说点什么,林云雨就轻轻咳了一声,此时正在念成绩,是全班最安静的时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更别说夏之衍和薛疏的小声说话了。
全班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含义不明··陈沉的视线则落到了夏之衍放在薛疏桌上的那一颗酸梅糖上··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接下来夏之衍倒是安安分分地上自习了。
他把各科试卷拿在手里,装订在一起,仔细分析了一遍·模拟考试主要是学校里的老师根据平时的教学内容编的卷子,因此并不算太难,比起中考的难度还是有一定差距。
他的优势应该是在理科和英语上·上一世出国机会多,有一次为了一个小角色在国外连续拍摄了七八个月,为此还特地去当地语言学校学习了几个月,看那些由简单词汇组成的阅读题犹如看少儿拼音,因此他的英语是满分。
理科也很容易捡起来,这几周以来从头到尾把知识点串了一遍,又在周恒的帮助下把重点着重补了一遍,因此也没什么问题··拖后腿的就是人文地理历史一类了,他太多年没有碰这些东西,考得乱七八糟,差点不及格,饶是如此,总分加起来也远超过全年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夏之衍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所学校每年考省重点的都有十来个人,只要稳定占据年纪前十名,进省重点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然而,他这样想的同时,班上那几个平时成绩拔尖的学生却是坐立不安。
因为经过三年无数次的考试,到了这个时候名次基本上都没什么变动了·猛然窜上来一个夏之衍倒是不要紧,要命的是让他们所有人的成绩都往后退了一名啊··林云雨念完成绩后,还要花一整节课的时间分析错题。
可这些学生简直无心听讲,即便双眼死死盯着卷子也无法静下心来··夏之衍倒是认真听完,然后拿出自己原先的错题本,将卷子上的错题全都重新字迹工整的抄写了一遍,下面用红笔写上错误原因,以及自己的分析。
这种办法很有用··教室里实在太热,薛疏满头大汗地在后面拿着块垫板扇扇风,顺便漫不经心地给夏之衍扇一下·等夏之衍察觉到怎么突然有风从后面吹过来时,他立刻若无其事地把垫板放下。
但是瞅着夏之衍改错题,薛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小声道:“之衍,你的字迹和之前变化好像很大啊·”·夏之衍愣了愣,低头看了眼,错题本左边的字迹有些幼圆,还是上一世的他留下来的。
右边这一页的字迹是锐利的瘦金体,是他刚才誊写上去的·两种字体虽然间架结构没多大变化,可字里行间的锋芒隐隐现出,说是出自两人之手也不为过了··字如其人,他十五岁和二十七岁的生活经历还有心境完全不一样,字迹当然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只是还没等薛疏多看几眼,夏之衍便用后背挡住了薛疏的视线,镇定道:“没什么变化……”··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身后半天没人说话,夏之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却见薛疏表情怔怔的。
“你怎么了”夏之衍往后桌上靠··“没事·”薛疏摇了摇头,没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刹那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就仿佛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另一个陌生的自己似的。
但仅仅是一刹那,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了,他也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毛病··只是心跳突然很快,很狂躁··这种状况最近不止出现过一次了,最明显的就是那次和夏之衍吃完烤串后回基地,路上发生的事情他全不记得了。
整个片段就像断了层似的·事后他心思全放在等夏之衍的短信上了,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但他四肢健全,体能超过正常人水平,一分钟能做四百个俯卧撑,能有什么毛病。
薛疏回过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不给我看”·夏之衍信口胡诌:“字太丑·”·薛疏表情顿时恹恹,在书上乱画,小声嘀咕:“天天就知道防我,那白开水是不是都看过好多次了,刚才卷子发下来还往你桌上偷瞄来着,不知道瞄走多少个字了,说不定还有阿拉伯数字……给他看了那么多次,一次都不给我看。”
夏之衍啥也没听清,就模糊听到三个字:“……白开水”·薛疏闷着头不说话了·他很生气,非常生气,生气到猛地给自己扇了几下风,想不开,又给夏之衍扇了几下。
扇完后,又发现是不是给自己扇了五下,只给夏之衍扇了四下,夏之衍有点亏了,便又多给夏之衍扇了三下·这样一来,夏之衍七下,他自己五下··薛疏总算是满意了。
被一兜子强风扇过来,后背衬衣都鼓了起来的夏之衍:“……”神经病啊··晚自习过得飞快,好不容易放学,夏之衍拽着薛疏下楼,去教学楼走道里看模拟考的排名,结果不出所料,夏星竹果然在年级二十五名左右。
夏之衍顿时放心了,他弟弟成绩一直很好,上一世这个时候因为夏秋妮骗走房子的事情,导致家里氛围很糟糕,夏星竹的成绩就在这个时候一落千丈的·现在没有那一倒霉岔子了,夏星竹的成绩便还保持着原来的水准。
·到时候把林云雨的教辅资料做完,中考考进年级前十五绝对没问题,那么进省重点也绝对没问题·看来这一世许多事情都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并且是朝着好的方向,夏之衍心里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薛疏站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在红榜上一点,眉飞色舞地指着最高处道:“我找到你了·”·夏之衍挑眉:“我在最上面,本来就很容易找到·”·薛疏不服气,指着角落最挤的那块儿:“你在这里我也能找到,之衍,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特殊,很显眼吗,谁给取的,阿姨”·“只有你才觉得显眼。”
夏之衍慢悠悠道:“你的才好听,疏影横斜水清浅·”·薛疏脸上顿时炸开了一朵绯红,结结巴巴道:“才,才不好听·”·刚才为了字迹生的那点儿闷气也杳然无踪了。
夏之衍笑了下,勾过他的脖子道:“走吧,回家了·”·薛疏羞归羞,但要誓死捍卫自己的权益,站在原地不动,哼哼唧唧道:“毛巾·”·夏之衍:“……”·本来夏之衍和夏星竹两个人都属于独行侠类型,没有放学一起回家的习惯,上一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如此。
要不是天上掉下来个薛疏,夏之衍现在可能还是一个人回家·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结伴回家过几次之后,再一个人走的时候,就觉得路灯莫名奇妙很昏暗了··夏星竹的班级在二楼,他习惯放学后留下来,继续写会儿作业,这个时候上去找,应该刚好可以找到他。
但是夏之衍和薛疏走到夏星竹的教室门口,却发现里面没有夏星竹的身影··夏之衍随便叫了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同学出来,问:“我弟夏星竹呢”·那同学看了眼夏之衍,面色有点复杂,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了这次模拟考后夏之衍的成绩排名的缘故。
他朝夏星竹的位置看了眼,吞吞吐吐道:“他一放学就回家了,不过你最好回去看看他怎么了,他不爱说话,我也管不了,班上好像有人针对他·今天我来的时候,几个人围在那里把教室后面的垃圾往他座位那里扫,而且这几天的卫生值日都是他做的……”·这同学话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显然是被夏之衍的脸色吓到了。
“什么意思”夏之衍沉着脸道:“是不是夏秋秋”·他这几天除了考试,还忙于和梁生才的计划,像陀螺一样飞速旋转,见夏星竹每天心情都不错的样子,也为他觉得高兴,压根没有多想。
况且夏星竹又是个闷葫芦,即便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和他说·夏星竹- xing -格温吞,又不会得罪什么人,除了夏秋秋又在作死,夏之衍想不到第二个人··薛疏听半天没听懂,跟着把眼神一- yin -冷:“夏秋秋是谁,看我不弄死他。”
那同学看他个高腿长,俊眉星目,倚在门框上有种散漫的肃杀,也是吓了一跳:“……”从哪儿来的转学生,怎么着,社会你薛哥吗··夏之衍没有心思多话,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两人在竹筒楼下分别,薛疏提醒他:“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他顿了下,本来想提醒夏之衍一定要把他毛巾给他要回来,但是看夏之衍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就没提了。
夏之衍点了点头,几步并作一步上楼去了··还没进门一阵饭香和红烧肉的味道就飘出来,夏之衍没想到徐丽萍居然在家,愣了一下,甩掉鞋子就进夏星竹的房间里找他,结果夏星竹居然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徐丽萍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居然还难得地挂着笑容:“是不是很热,先去洗个澡,洗完了我饭就好了··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打断她:“妈,星竹呢,没回来”·徐丽萍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问你弟,你以为他跟你似的啊,不用心学习,他放学后要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才回来的……”·她话还没说完,客厅里座机突然响起来,徐丽萍提着锅铲就去接了,电话那头是林云雨,徐丽萍立刻变得有些拘谨,同时瞪了夏之衍一眼,这孩子八成又闯什么祸了,或者成绩又下降了,他班主任才打电话过来。
但徐丽萍万万没想到的是,林云雨居然说夏之衍这次考了年级第三·——·2005/05/29·薛疏日记:疏影横斜水清浅,白开水的名字能有这么好听吗,嗯哼。
:)·大佬日记:我突然有种猜测··第二十四章 ·“年级第三”徐丽萍呆住了,压根不敢相信, 把电话本翻出来看了眼这到底是不是夏之衍的班主任打过来的电话。
那头林云雨有些哭笑不得, 也是,短短十几日内成绩起伏犹如一步登天, 就连他看到夏之衍的成绩时也怔愣了很久·他能够理解徐丽萍的心情,也同时为这位母亲感到高兴, 便耐心地说:“我从事教育十来年,没见过潜力这么大的孩子, 他最近的势头非常好, 这样下去,再加把劲儿稳住, 绝对能考省重点了所以我想请家长在家里也多敦促他,最重要的是多关心关心孩子的成长和心态问题……”·说到这里,林云雨顿了顿,突然有点羞愧。
说到底他这个老师做得并不称职,当日夏之衍被赵秃辱骂时,他压根半点儿忙都没能帮上·他的教学生涯不短了,什么样的老师和学生都见过,因此越来越忍气吞声, 半天没了当年初出茅庐的锐气。
不过夏之衍,怕是也不需要他出手帮忙的, 那孩子不知是不是家里遭遇了太多的缘故,变化实在太大,行事沉稳, 眸子里震慑力叫人不敢小觑··徐丽萍眼眶通红地听着林云雨的话,除了“谢谢”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声音到了后来,都哽咽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年级第三……”·数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劳作,单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她早就对生活麻木了,所指望的不过是两个孩子能成器,考个好高中,再上个好大学,变成有出息的大人。
夏星竹成绩一直不错,徐丽萍对他倒是放心,就是夏之衍,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直平平,之前徐丽萍都不对他抱希望了,以为他八成考个普通高中也就不错了……·可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儿子这次居然考了年级第三那是什么概念徐丽萍扶着电话,觉得有点眩晕,整个年纪一千多号人,他居然能排前三这就说明他根本就是有潜力的,他不是笨,而是之前都没好好考,这不,一旦花点儿心思在学习上,就名列前茅了。
·这几日连连出现喜讯,先是房子被赔偿三十多万,又是夏之衍成绩飞跃这么大,徐丽萍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甚至觉得,儿子考这么好,比前几天突然拿到赔偿金,更令她欣喜不已。
感觉一潭死水的生活突然有了希望一样——·夏之衍刚从自己房间出来,没找到夏星竹,正打算出去找一圈,就忽然被徐丽萍冲过来抱住了··他比徐丽萍高,徐丽萍头顶刚好抵到他下巴那里。
被他妈主动拥抱,这可是夏之衍记忆里的头一回··徐丽萍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咸- shi -··夏之衍轻轻地拍着徐丽萍的背,放柔了声音:“妈,怎么了”·徐丽萍放开他,抹着眼泪:“妈这是太开心了,刚才你老师来电话了……”·夏之衍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从茶几上扯了张纸巾,给徐丽萍擦眼泪:“不只是我考得好,星竹也稳住了,年级二十五,再努力一把,我俩估计都能上省重点。”
夏之衍知道这是徐丽萍上一世最大的夙愿,直到死前,她都遗憾两个孩子没能读上最好的大学··正在这时,门开了,夏星竹背着书包回来,站在门口换鞋子。
徐丽萍怕他看到自己老泪纵横,连忙背过身去··夏之衍回头看他一眼,但夏星竹没和他对视,垂着头就进自己房间了,放下书包,拿出作业,就拧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往常这样很正常,但今天不正常·夏之衍抬头看了眼挂钟,夏星竹都在外面逗留了半小时以上了·他支开徐丽萍,道:“妈,你快去做饭吧,我俩都饿了。”
徐丽萍擦掉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却是将内心多年的郁卒一扫而光··“好,今天给你们做个满汉全席·”·等她进了厨房,夏之衍这才走进夏星竹的房间。
一进去,就从上到下,将夏星竹全身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而直接·脸上,手臂上都没有伤口·夏星竹被他看得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夏之衍已经在他身前蹲下,一把撩起他的裤腿。
动作看起来凌厉粗暴,落在裤腿上却很轻柔··夏星竹的膝盖上赫然有道磕伤的新鲜血迹,像是被谁摁在桌角磕的,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看起来是夏星竹放学后自己买了点儿药随便涂了下。
不止如此,脚腕处的白袜子也- shi -了,隐隐有污浊的痕迹·夏之衍想到那同学的话,说是夏星竹班上有人故意把垃圾往他脚边扫··夏之衍脸色冷了下来。
夏星竹有点害怕,扯了扯自己的裤腿放下,垂着头,把眼睛藏在厚厚镜片下,不敢看夏之衍··夏之衍咬牙问:“夏秋秋”·夏星竹有点迷茫,不说话。
“别怕,有哥在·”夏之衍捏了捏他手心,豁然站起身就出去了··他脸色沉得可怕·上一世夏星竹年纪轻轻患上心血管疾病,在医院里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赶上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夏星竹瘦得皮包骨的模样,像刀子戳在他心口·本来这一世回来要对夏星竹很好很好,才能补偿的,万万没想到夏秋秋那个兔崽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动他的人。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原本房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反正这一世夏秋妮一家没能得逞,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没打算把夏秋秋一家怎么样·但现在夏秋秋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夏星竹,这事儿还真就不能这么了了。
但夏之衍万万没想到,就在他面色难看的时候呢,夏秋秋也在他自个儿家里闹开了··“我早就说了肯定是那套教辅资料有问题,上一次夏之衍看都不肯给我看,捂得跟什么宝贝似的,那资料里面肯定泄了题,否则他本来成绩被我甩得老远,怎么可能突然考到我前面”夏秋秋饭也不吃了,把筷子一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夏秋妮本来就为了房子的事情无比恼火,一下班回来又看到儿子红叉一大堆的破卷子,心里怒火更是蹭蹭蹭烧个不停,找出笤帚来就抽了夏秋秋一顿·平时夏秋秋也就这么认怂了,乖乖地回房间写作业,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说他没考好是因为没有那套什么黄色封皮的教辅资料。
听着夏秋秋还在抽泣不止,夏秋妮更是心烦,把碗筷一摔:“什么叫考到你前面,你倒是好意思说,他哪里是考到你前面,是甩了你几百名开外吧·什么教辅资料能有那效果,做完后成绩变成年级前三,你又给老娘瞎编了,你整天就知道玩玩玩,看我不打死你……”·夏秋秋嚎啕起来,吼道:“你有本事给我弄来那套教辅资料,我下次非考个年级第一给你看”·夏秋妮被嚎得一阵头疼,刚想说话,她老公倒是蹙着眉头开口了:“听机构里的人说了,每年中考的时候都多多少少会有些题目预测得很准,要是秋秋说的那套教辅资料的出题人真的有两把刷子呢”·“什么意思”夏秋妮对中考出题这些复杂的程序一概不知,转头就瞪着夏秋秋:“又不是没给你钱,每周给你的零花钱还少了吗,你光知道吃吃吃,怎么没见你去买一套你说的那什么资料回来……”·夏秋秋仇恨地盯着她,打断道:“妈,你以为我不想买吗,我上周和上上周周末你以为我去哪儿了,我把整个市的书店和图书馆都跑遍了,硬是没找到那套教辅资料”·夏秋妮一巴掌抽到他脑袋上:“你是不是傻,编篡者是谁,你上网上搜啊,好不容易给你整了台电脑就知道打游戏”·夏秋秋眼眶泛红,怒道:“编篡者是佚名,根本没有名字,你他妈让我上哪儿搜”·夏秋妮被他吼得愣住了。
倒是她老公抽着烟,神色有点莫名,把夏秋秋叫到身边摸了下他脑袋:“你也别惹你妈生气了,我看这事儿确实有点蹊跷,你想啊,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十来天成绩进步四百多名吧,更何况他夏之衍我看着长大的,又不是什么天才,八成还没有咱们家秋秋聪明呢。”
“就是·”这话倒是叫夏秋秋吸了下鼻涕,把眼泪抹掉了··“那什么意思”夏秋妮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很难看:“你的意思是说,我侄子夏之衍那小子故意把好东西藏着掖着不给咱们家秋秋一套学习的教辅资料而已,至于么,能少了块他的肉”·她老公在旁边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上次咱要找徐丽萍买房子,也是他从中作梗呢,要不是他,那事儿就成了……”·一家人沉着脸不说话。
夏秋妮和夏秋秋都想到了房子那事儿了,痛心不已·要不是夏之衍和临时变卦的徐丽萍,现在他们家就坐拥两套房产了·卖了其中一套,还不是想买什么买什么,家具彩电早该换新的了。
原本夏秋秋也知道这件事情,还缠着夏秋妮好久,磨着她给买台新电脑,要便携笔记本,可以带到班上去炫耀的那种·本来夏秋妮也乐呵呵地承诺得好好的,谁知现在一切都成泡影了。
“不行,我得找他去,房子那事情也就算了,就当他家心肠太硬,我们争不来·这一套学习的资料还不给我们家秋秋,还要不要脸啦”夏秋妮起身就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夏秋秋连忙把脸擦干净,跟在夏秋妮的屁股后头冲了出去··……·两个人说是找上门讨个说法,可越是临近夏之衍家,两个人走路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放慢下来。
母子二人在竹筒楼下停下,对视一眼,彼此脸色都有点发虚,显然是想到上一次来夏之衍家,被夏之衍冷冰冰的架势给扇巴掌的下场了··“我看这么着,秋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夏之衍拿到教辅资料,你成绩好了,考个好高中,咱们家就有底气了,之后一切再说。”
夏秋妮小声在夏秋秋耳边叮嘱道:“待会儿态度还是软和一点,服个输认个错,碍着你姨母的面子,夏之衍还能不把资料给你吗”·夏秋秋虽然心底不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他成绩起来了,考个省重点回来名声大噪,还能有夏之衍什么事··徐丽萍实在是太高兴,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当真做了十几道菜出来,虽然算不上什么满汉全席,但是摆在桌上都快放不下了。
只有三个人吃饭,未免太过奢侈,但是今天徐丽萍高兴,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更何况她现在手头也不那么寒碜了··“小竹你成绩还得再加把劲,再努力往前冲个十来名,就能和之衍一起考上省重点了。
到时候你们兄弟俩还读同一所学校,放假的时候,妈就一次- xing -去看你们俩到时候你们想我买点什么去,之衍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徐丽萍兴致勃勃地给两个孩子规划着前程,都已经想到了老远以后了。
夏星竹往嘴里塞着红烧肉··夏之衍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妈和你说话呢·”·夏星竹这才抬起头来,虽然仍是没有说话,但眼睛亮晶晶地重重点了下头。
徐丽萍更加开心,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个狮子头··徐丽萍以前在餐馆厨房打过杂,很擅长烧菜,香味儿都从门缝传到外头走廊了,正在这时,门被叩响了:“徐姐,在家吗”·这简直是明知故问,屋子的灯都敞亮着呢。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还有人在外头跟着乖巧地喊了一声:“姨妈,是我,秋秋·”·夏之衍注意到夏星竹轻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头,那小模样仿佛受惊的兔子,心头顿时非常暴躁,涌起将夏秋秋暴打一顿的冲动。
果然,在学校里欺负夏星竹的就是夏秋秋没跑了··“妈,别开门·”夏之衍冷冷道··他这声音不轻不重,刚好隔着一道门板能叫外头两人听见。
夏秋妮和夏秋秋站在门外,被六月蚊子咬的满头包,顿时尴尬不已··徐丽萍这几天心情好,再加上差点被夏秋妮骗走房子那事差不多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她火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本着大家都是亲戚,日后有个照应,她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虽然心底还是对夏秋妮颇有微词,但夏秋秋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把人就这么关在门外,也不是个事。
“之衍,别这样,你去开门·”徐丽萍道··夏之衍抱着手臂坐在那里,脸色发沉,还一把拽住夏星竹,不让他给去开门··徐丽萍有点无奈,但也没说什么,自己起身去把门打开了。
没想到夏秋妮和夏秋秋窘迫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水果,和上一次闹上门来的架势迥然不同,这次简直就像是上门来赔礼道歉的·徐丽萍原先还有些气,这会儿也不好当面发出来了,勉强寒暄道:“怎么突然上门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这里也没做你们两个的饭……”·夏秋秋嘴馋,在门外闻到饭菜香味,就等着进门后徐丽萍让他坐下来吃饭了,万万没想到桌上一大桌子菜,徐丽萍居然装瞎说没有多余的饭菜。
这不是专门气人的吗·夏秋妮拉了夏秋秋一把,示意他不要胡来,转脸把水果递过去,对着徐丽萍赔笑:“这次上门主要是想解释一下的,徐姐,你看上次我想买你家的房子,真的是想替你家解决困难的。
我又没有预知能力,哪里能想到这房子是块宝,还能升值的·要是早知道,我不就不非找着你买了吗……我思来想去,就怕你误会了,影响咱俩家关系……”·夏秋妮说的鬼话,徐丽萍自然半句都不信,但是她认为她和夏之衍那种少年意气用事不一样,即便闹得再僵,也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便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知道了,要不进来坐几分钟,喝口茶吧·”·夏秋妮就等着徐丽萍这句话呢,忙不迭拉着夏秋秋进门了··这回夏秋秋倒是乖乖地换了鞋子,没穿着脏鞋子在夏之衍家里踩来踩去,但一抬头就看到夏之衍站在那里,冷笑着盯着自己,顿时心里一怵。
他赶紧丧着脑袋,夹着肩膀从夏之衍身边溜过,也不敢坐上饭桌,而是在沙发一角拘谨地坐着,和平时熊天熊地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可没忘记自己此行目的··夏之衍也走过去,在沙发上一坐,面无表情道:“不是来喝茶的吗,家里没茶叶了,白开水行不行啊”·夏秋妮哪里敢说不行,赶紧走过来道:“行行行,白开水最解渴,我们秋秋不挑的……”·她话还没说完,夏之衍闭着眼睛:“自己倒。”
夏秋妮:“……”·徐丽萍在旁边瞧着也觉得不对劲,夏之衍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漫不经心的人,虽然不至于温和,可也没那么多刺,现在他简直像挡道的刺猬一样,非得扎夏秋妮母子两人浑身不自在才能够。
她过去倒了水,和夏秋妮寒暄两句·夏之衍把夏星竹赶回房间学习去了,便抱着手臂冷冷坐在一边,听着夏秋妮百般奉承,终于透露了来意,果然是为了林云雨的教辅资料来的。
徐丽萍也不知道这教辅资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最近夏之衍确实成绩进步非常大,便和夏秋妮就这这件事情多说了几句··夏之衍扯了扯嘴角,忽然站起身,回房间去了。
他把教辅资料从书桌上拿出来,然后掏出几张百元钞票,掂了掂,漫不经心地夹进书里··过了会儿,他走出去:“妈,我出去打个电话·”·但他刚打算换鞋出门,就有人敲门了。
夏之衍把门打开,结果居然是梁生才,对方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还背着行李手上拿着账本,显然是从外头采货回来了··梁生才满脸挂着兴奋,一巴掌豪迈地拍在夏之衍肩膀上,道:“小兄弟,我跟你说,我不是采了一百多万的货,都快没钱找运输车队了……你猜怎么着,回来的路上居然遇见军方,肩膀上好几条杠的那种,主动给我弄了回来,省了好十几万呢,深绿皮卡厚轮胎吉普简直拉风死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就赶紧过来和你说了,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贵人……”·贵人夏之衍笑了下,一晚上郁闷的心情陡然好转。
他道:“你既然来了,在我家歇会儿喝口水再回去·”·梁生才自然没有异议,进了门后和徐丽萍寒暄几句,送上自己的名片··徐丽萍还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夏之衍怎么和社会人士结交了,反倒是夏秋妮吓了一跳,盯着名片脸色忽青忽白。
她老公在政府工作,她也难免跟着听了些见闻,比如谁谁谁送了十几万就为了批一个地皮的,其中梁生才的名字简直大名鼎鼎·一般人可能不知道,梁生才也有点小背景,否则怎么可能一次- xing -在市中心购置几块偌大的地皮……·这种人对于夏秋妮这种小市井之徒而言,简直称得上富翁了。
她猛然站了起来,弯着腰,伸出双手就要和梁生才握手,嘴里却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来个恭维的词,憋了半天才道:“梁老板,你怎么会和我们家夏之衍认识”·“你们家”梁生才有些奇怪,回头看了夏之衍一眼,道:“哪位是你令堂”·夏之衍朝徐丽萍示意,道:“这位。”
梁生才又疑惑地问:“那这位是你家什么亲戚”·夏之衍嗤笑道:“你说呢”·梁生才根本就一整个人精,瞧夏之衍这态度,几乎就立马把事情摸了个七八分透,当即好像没看到夏秋妮伸过来的那双手似的,和徐丽萍笑着问了声好,便搭着夏之衍的肩膀,想要详细说。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秋妮尴尬不已,讪讪地缩回了一双手··徐丽萍这会儿突然想起来:“秋秋呢”·夏秋秋不在客厅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夏秋妮连忙道:“八成是进星竹房间里写作业去了,他最近也变得爱学习了,嗨,当然比不上你家两个·要是有空,还想让之衍和星竹多指点一些啊·”·徐丽萍面上虽没什么表现,但是这些恭维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十分受用的。
又聊了十来分钟左右,夏秋秋从夏之衍房间里出来,夏秋妮瞥了他一眼,突然起身说:“徐姐,今晚真是打扰了,那我和秋秋就先回去了,有空你也上我们那儿去吃饭……”·徐丽萍刚想起身相送,夏秋秋就已经走到门口边上了。
夏之衍突然站起身:“站住,把东西放下·”·夏秋秋整个人都僵住了,背对着他站着没动,夏秋妮倒是先炸开了,高声道:“什么东西,夏之衍,你什么意思”·夏之衍面无表情:“他偷的。”
顿时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梁生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出声,坐在角落里看情况·徐丽萍还没反应过来,问:“之衍,你说秋秋偷你东西”·夏之衍不可置否,门突然被叩响两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上门了,拿着证件道:“刚才有人报警说这一户进小偷了。”
夏之衍当着所有人的面,三步走到浑身僵硬的夏秋秋旁边,往他肚子上拍了一下,发出来的声音却不是闷声,而是清脆的响声··夏秋妮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已经冲了过来:“你干什么,你敢对我家秋秋——”·她话还没说完,夏之衍已经一手钳制住了不断动弹的夏秋秋,另一只手从他腰带处夹出一本数学资料,往上一扬,书中红色钞票洋洋洒洒,掉了一地,场景实在壮观。
夏秋秋也愣住了,反应过来:“我没有,我没有偷,我不知道书里有钱”·那两个民警问夏之衍:“这位和你是亲戚关系吗”·夏之衍冷笑着反问:“亲戚偷就不算偷吗还等着他来偷第二次”·这句话一出口,徐丽萍也蹙了蹙眉,不再多管了。
梁生才突然站起来,给两个民警一人递一支烟,烟下面还夹着名片,他一语道破:“要是真不知道书里有钱,刚才就不会是那个反应了,两个同志说是吧”·话到了这里,已经说死了,两个民警点点头,对夏秋秋道:“是未成年吧,怎么还干出这档子事来,跟我们走一趟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会关局子的,就是做个笔录,做完就让你回家。”
夏秋秋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他本来是想偷本资料走,但一翻开就发现里面夹着钱,当时也没多想,心思起来了就很难灭下去,就往腰裤里一塞——·可是哪里想得到夏之衍居然报警了·他什么时候报的警警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该不会是早就给自己设了圈套等着自己上吊,然后提前报了警吧·夏秋秋知道自己现在要是跟着警察下去,明天这事儿就该长了脚,传到学校去了。
到时候大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他,就像平时看夏星竹那样,他还怎么在班上待下去……·他实在是害怕极了,整个人冷汗涔涔,犹如从水里挖出来的一般,连看人都恍惚。
夏秋妮被两个民警拦在后头,死死盯着夏之衍,眼神仇恨里带着恐惧感·她不傻,她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夏之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夏秋秋被带走,捏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不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他转身走开几步,看了眼挂钟,道:“怎么了,这都十点了怎么还没睡”·梁生才有些诧异地打量夏之衍一眼。
他和夏之衍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很会看人,短暂时间内把夏之衍- xing -格摸得比较透彻,知道对方是个有些冷淡的人,不在意别人私事,也懒得去了解别人,大多时候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看别人一眼。
像这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别人怎么还没睡,已经是非常关心了·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是谁,不是夏之衍很好的朋友就是女朋友··夏之衍道:“明天不是就可以见到了吗”·他又道:“早饭我随便,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正在梁生才这么想的时候,变故陡生,谁也没想到夏秋秋忽然眼眶猩红地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夏之衍脸上··夏之衍被扇了一耳光,眯起眼睛看了夏秋秋一眼,接着视线落在地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已经四分五裂了。
电话那头薛疏正红着脸挠着手机小声说着晚安,声音被摔在地上,也戛然而止··夏秋秋打完这一巴掌,哭着吼道:“夏之衍,你你你——”·他话还没说完,被迅速反应过来的徐丽萍等人拖着往后走,徐丽萍看他的眼神已经全变了,简直恨不得当着民警的面还这小子一巴掌。
客厅里混乱了几秒,吵闹得很,其中伴随着夏秋妮的怒骂和夏秋秋的哭叫·夏之衍摸了下脸颊,倒不是很痛,夏秋秋身高不及他,踮起脚尖来抽他一巴掌,能有多痛。
两个民警正打算拖着夏秋秋往外走时,门猛然被踹开了··一个少年冲了进来,俊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剩,大步走过来抬脚重重踹过来,民警手里的夏秋秋顿时被踹出三四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嘴角甚至有血,哭嚎声和肋骨一同断裂在窒息的空气里。
那少年身上汗水像是水一样淌下来,走过去,拳头砸在夏秋秋身上,一拳又一拳,等屋子里几人反应过来时,夏秋秋都快被打得没气了··“住手快住手”两个民警快吓死了,赶紧围上去制服他,但被他一脚踹开了。
“薛疏”夏之衍反应过来,上前抱着薛疏的后腰把他拖开了··薛疏还在大喘气,额头抵在夏之衍肩膀上,不动了,片刻后伸出手,有些抖,摸上夏之衍的脸。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屋子里静了··夏之衍半拖半抱地把薛疏弄到自己房间里去,把门锁起来,这才出来和民警交代情况·民警自然不依不饶,当面把人打了个半死,怎么着也要带到局子里去做个记录,谁知没过几分钟,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来,把民警拽到屋子外头说了几句话后,薛疏打人这事居然就这么了了。
这人夏之衍认识,应该是叫秦力,第一次见薛疏的时候,他就是薛疏的司机·徐丽萍也见过,那次下班后有人送来一个大箱子给夏之衍,就是这人吭哧吭哧地搬来的。
夏秋秋被送进医院,夏秋妮发了疯,被拽走··徐丽萍受了莫大的惊吓,在冰箱里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能给夏之衍敷脸的冰袋··夏之衍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说:“妈,不用找了,又不疼。”
徐丽萍没理他,红着眼睛拿上钱包下楼去超市买了··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夏之衍和梁生才两个人·梁生才咽了下口水,半晌惊得没说话,怪不得他上次见薛疏就觉得眼熟,今天见到秦力才想起来到底哪里眼熟,也一转念猜到了薛疏的身份,也猜到了搞来十几辆吉普为自己货开路的人是谁,心里顿时只剩下一串省略号。
夏之衍道:“我进去看看,你帮我看着点儿门·”·梁生才迟疑地点点头·他本来以为自己挖到了夏之衍,是挖到了一块宝,现在怎么着,把这块宝连根挖起来,才发现底下居然藏着宝藏山脉。
他都快被这巨大的冲击给弄得都快眩晕了··夏之衍推开门走进去,把房门关上··薛疏垂着脑袋坐在他床上,神情看着有些沉默,像只炸毛之后萎靡不振的猫,他抬眸视线落在夏之衍脸上,然后又移开了视线,眼眶突然红了。
夏之衍:“……”·他走过去:“你哭什么,你看根本就不疼,他就是轻轻在我脸上拍了一下·”·薛疏却豁然站起来,捏住拳头,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再冲出去补找夏秋秋几拳似的,夏之衍眼皮子一跳,刚要拦住他,他就错开自己,走了出去,却是走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蘸冷水,回来拧干。
拧毛巾的动作像是要杀人一样,末了转身却轻柔地贴在夏之衍脸上··“你坐下·”薛疏垂着眼睛,声音发沉··夏之衍看了他一会儿,坐下了。
薛疏给他冷敷完脸,又再三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确定那里没有红肿·不仅没有红肿,也没有内伤,也没有破皮··夏之衍又重复了一遍:“真不痛·”·薛疏这才把毛巾一扔,漏了气般躺在床上,抬起线条流畅的小臂,挡住了眼睛。
“你又干嘛”夏之衍扯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发现他额头上汗水顺着眼窝淌下来,顺手就给他擦掉了··薛疏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盯着夏之衍问:“这是你的床”·夏之衍莫名奇妙,点了点头。
薛疏猛然脸色变了变,从苍白到红晕,一刹那之间··然后他蹿进了卫生间··梁生才坐在客厅里有点懵逼地看着夏之衍走过去敲卫生间的门,怒道:“薛疏,你给我把门打开,这厕所你家的啊”·薛疏半天没从卫生间里出来,夏之衍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有点急,刚才薛疏打人的动作太快,他也不知道薛疏伤到没有,万一手指关节蹭到地面,都是有可能刮伤的。
便急匆匆地去了徐丽萍房间,翻箱倒柜把钥匙摸出来,让梁生才站到外面走廊回避一下,然后把卫生间打开了··薛疏裤子也没脱,沉思状坐在马桶上,一只手捏成拳头抵着胃。
夏之衍顿觉不好,走过去盯着他上下左右地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薛疏愣愣地抬起头:“之衍,我胃疼·”·“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刚才伤到哪儿了是不是跑过来时跑太快了,现在还疼疼了几分钟”夏之衍两条眉毛竖起来,拽住他手臂就要把他往外带,简直不知死活,胃疼还不直说,跑到卫生间里藏起来躲猫猫吗。
薛疏摆摆手:“没有受伤,我就是紧张的时候会胃疼·”·夏之衍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无语:“……那你突然紧张什么”·薛疏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夏之衍也不明所以地回视,下意识地微俯下身,伸手在薛疏胃那里轻揉了一把。
薛疏脸越来越红,最后丧气地垂着头,小声说:“怎么办呀,现在更疼了·”·——·2005/05/29·薛疏日记:夏之衍怎么这么好呀,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大佬日记:呵呵,我也胃疼·:)·第二十五章 ·夏之衍遇到过赵秃那种人,也遇到过夏秋妮一家那样死缠烂打的人, 后来进了娱乐圈之后还遇见了更多难对付的人。
他身边也不是没人, 他妈,他弟, 他经纪人,他助理, 包括陈沉,都是有可能将他护在身后的人·然而, 并没有·可能他也习惯将所有事情囫囵藏在喉咙以下, 看起来太令人放心,不需要人保护。
偶尔静下心来, 夏之衍觉得有种在空中漂着的感觉,双脚落不到实处·好像没人把他拽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薛疏一眼,薛疏额头上汗如雨下,前襟后背恤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站在屋子中间也不嫌热,头发- shi -漉漉的,眉眼漆黑,盯着他看··夏之衍从茶几上抽了张纸给他, 道:“你怎么跟水做的似的,不停流汗·”·虽然这么开着玩笑, 但夏之衍心里想,薛疏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但也要两公里左右, 短短几分钟过来踹门,得在路上狂奔到什么程度。
外面四十度的天气,光是站一会儿就能淌出一身汗,别说是疯狂地跑了··薛疏没事儿人一样,又抹了把汗,道:“要不是你拦住我,我得弄死他·”·夏之衍看他这嚣张小模样,有点乐,配合地道:“这么厉害”·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脸一红,尾巴翘到天上去,佯装漫不经心的提起说:“也不是很厉害吧,我一分钟只能做四百个俯卧撑,拳头也有训练的。”
夏之衍配合地吓了一跳:“四百个”·薛疏红了脸,说完也觉得有点羞,撇开头,补充了句:“所以我流汗,不是因为身体虚。”
夏之衍:“……谁说你虚了”薛疏这人看着怪简单的,脑子怎么总是转了九曲十八弯··他进到自己房间里,把小风扇提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对着薛疏吹:“是有点热,忍忍吧。”
这屋子没有空调,他刚重生回来那头几天,也没睡好,不习惯的·像薛疏这种娇生贵养的,怕是更不习惯,身上汗水都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应该很不舒服。
薛疏有点高兴,走到小风扇面前蹲着,把衣服撩起来露出小腹,对着吹··他吹着吹着,又仿佛有些不安,絮絮叨叨道:“其实我不热,真的,我就是容易出汗体质。”
夏之衍走过去,照着他脑门儿拍了下:“吹吧你,说什么废话·”·屋子里没有空调,没有冷气,小小风扇也吹不来什么风·他知道薛疏是怕他难堪了,所以即便满头大汗,也主动说不热。
夏之衍蹲在薛疏旁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上一世也是这样,薛疏带他去高档餐厅吃饭,他那时为了膈应薛疏,故意不拿刀叉,吃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满嘴油。
谁知道薛疏居然默默地也放下刀叉,用手吃··一开始夏之衍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明白··薛疏八成没被膈应到,反而误会了·以为他这样是因为吃不惯高档餐厅。
所以怕他尴尬,才用比他更加不入流的方式吃饭,来照顾他的心情··怎么说,夏之衍一直觉得薛疏长得好、家世好、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应该是不可一世的·他就算喜欢一个人,骨子里也应该是骄傲的、敞亮的。
他应该很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他上一世以为薛疏高高在上,做不来这些人情世故,也不屑于做,什么都不懂,没想到薛疏什么都懂,还不动声色地按照让夏之衍最舒服的方式处理。
不懂的从头到尾都是夏之衍自己而已··正在夏之衍这样默默想着时,薛疏又忽然道:“不过,之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爆粗口·”·刚才夏之衍听到他胃疼,心一急就吼了人,被吼的人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他跟前,神情隐隐激动,眼角眉梢欣喜要翘上天。
夏之衍瞥他一眼:“喜欢我爆粗口”·薛疏撇过头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面,小声说:“好听·”·夏之衍:“……”·他忍不住抽了张纸,一巴掌按在薛疏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怕不是被驴踢坏了脑子吧。
没过几分钟,徐丽萍就回来了,梁生才居然还没走,刚才一直待在走廊外边儿,这会儿跟着徐丽萍进来了,眼睛悄悄地滴溜转悠,落在薛疏身上··徐丽萍手里拎着冰袋,一进门就把夏之衍拉到沙发上坐下,心疼地拿冰袋敷他的脸。
但是夏之衍脸上也没肿没伤,被冰袋一敷,反而冰得嘶了一声··“等等,等等·”薛疏冲过来,递过来一条冷毛巾,让徐丽萍隔在冰袋外头··徐丽萍这才看了他一眼,把冰袋给夏之衍,让他自己敷,对薛疏道:“你和我进厨房一趟,饿了吧,我给你下一碗面。”
薛疏有点懵,紧张地看了夏之衍一眼··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徐丽萍看他们看来看去,忍不住催促道:“我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和你同学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夏之衍站起来,把薛疏拉到身后,道:“妈,他胆子小,你别说他。”
他能够猜的出徐丽萍的想法,她就没见过学生打架,也没见过打得那么狠的,八成是把薛疏当成什么不良社会少年了·要是徐丽萍对薛疏印象不好,下次薛疏也不用上门了。
梁生才坐在一边,看着刚才打起架来像要杀人的薛疏,这会儿站在夏之衍身后,垂着头,脸上飞快闪过的是一抹红晕,嘴角忍不住得意扬起,又飞快压下去,在夏之衍回头看过来时,瞬间变成委屈巴拉的神情。
他:“……”·徐丽萍被夏之衍噎住,她八辈子就没见过夏之衍护着别人:“胆子小我觉着你这同学看起来不像胆子小。”
薛疏戳了戳夏之衍的背:“之衍,我一定虚心接受阿姨的批评·”·夏之衍这才让开,拍了下他的脑袋,让他别怕··徐丽萍眼眶还有点红,在厨房里拿出砧板来切葱,力道很重,她八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生气的事情,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打她儿子,要不是两个民警在这儿,她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八成早就一巴掌扇上夏秋秋的脸了。
但是没想到,她理智所剩无几,还有人是理智都没了··徐丽萍问:“你叫什么”·薛疏站在她旁边,乖顺地答道:“我叫薛疏。”
徐丽萍看了他一眼,身材修长高大,站在自己身边都能遮住大片的光了·徐丽萍只觉得这孩子异常乖巧,方才揍人时的戾气就好像是自己错觉一样·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感觉让夏之衍和这孩子做朋友,有点危险。
·但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其实心里很感激,是真心实意想下一碗面给这孩子··徐丽萍心里还有些难受,道:“我家之衍没什么真心结交的朋友,你们要是玩得好,你就多帮着点儿他,别叫人欺负他。”
薛疏点点头··徐丽萍切着葱,下面条,发现好像下到锅中的面条好像一不小心下多了,干脆再加了点儿,几个人吃个夜宵·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便道:“对了,你认识星竹吧,你出去把他叫出来,也一起吃点儿。”
薛疏乖巧地答道:“好的,阿姨·”·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星竹的房间就在厨房旁边··薛疏敲门进去,夏星竹正趴在桌子上,眼眶有些红,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来,怔忡看薛疏一眼。
显然是也听到外边动静了,但是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夏星竹眼睁睁地瞅着薛疏旁若无人地在自己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又关上,还打开窗子朝外面挂着的- shi -衣服看了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薛疏走到夏星竹旁边,敲了敲桌子,嘴唇抿成一条线,严峻地问:“小弟弟,我毛巾呢”·——·2005/05/29·薛疏日记:值得纪念的一天,夏之衍把我拽到了他身后,好苏啊啊啊。
大佬日记:我忍不住去想,夏之衍沉默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我··第二十六章 ·徐丽萍做菜手艺很好,下面的水平也不俗, 还没做好, 香味儿就已经从厨房飘了出来。
夏之衍进厨房帮忙去了··梁生才坐在客厅里半天没走,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和薛少套个近乎, 他的小生意做得不错,但是一直不温不火·要想继续往上爬, 还得攀上几分权贵才行。
他人到中年,有野心把手伸向A市以外的地方·但他并非夏秋妮那样的蠢人, 不会把奉承之事做得那么明显, 这种事情必须润物细无声,做起来让人觉得舒服才行··更何况, 很明显,薛疏和夏之衍关系好,从薛疏这里下手还不如先从夏之衍这里下手。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笑眯眯地钻进厨房,竖起大拇指道:“真香啊·”·刚才夏之衍也简单和徐丽萍说了下在梁生才的咖啡厅打工的事情,徐丽萍得知梁生才二话不说给夏之衍预支了薪水,也对这位老板多了几分好感, 于是寒暄着,特意给他盛了一大碗。
梁生才没有多待, 吃完这一碗面,便十分有分寸地提着包袱离开了··夏之衍敲开夏星竹的门,手里端着两碗面, 一碗放在夏星竹桌上,另一碗被薛疏接了过去··夏星竹揉揉眼睛,乖乖地放下课本和笔,开始吃面。
夏之衍想了想,从裤兜里摸出一只药膏,还是上次和薛疏吃烤串时,在校门外买的,天气太热,铁质药膏管都有些软了··他蹲下去给夏星竹撩起裤腿,往伤口那里抹了一点,叮嘱道:“这个放你这里,记得每天抹一次,不过不要让妈知道了,她知道夏秋秋欺负你,得气晕过去。”
夏星竹点点头··薛疏:“……”他本来靠在墙上,端着碗面,埋着头吸溜吸溜吃面··忽然就没胃口吃了··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被放在夏星竹书桌上的那只药管。
“好了,我们出去,别打扰我弟学习·”夏之衍把薛疏拽出去··薛疏手里的碗都气得端不稳了:“谁说我打扰他了,我没打扰·”·“那你在他房间干什么呢”·薛疏得意道:“我跟他说,以后他受欺负就和我说,我罩着他。”
夏之衍乐了,问:“哦,那他什么反应”·“他好像有点害怕我,钻桌子底下去了,你进来才钻出来·唉,我不就是揍了人吗……”薛疏装可怜道:“之衍,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你也觉得我粗暴吗”·夏之衍看他额头上挂着汗,晶莹的,亮亮的,忍不住笑:“嗯。”
薛疏:“……”·他看起来有点六神无主,手里的汤碗泼了一点儿到夏之衍身上,又赶紧低头去给他擦,垂着脑袋小声说:“那,那怎么办呢”·夏之衍盯着他- shi -漉漉的脑袋,觉得嗓子眼儿被轻轻挠了一下。
薛疏怎么这么好玩,又很好逗·上一世的薛疏太具有压迫感了,导致夏之衍都不怎么了解他··夏之衍笑了下,伸手拽了下他- shi -漉漉的额前短发,道:“你干嘛这么较真儿,我开玩笑呢。”
薛疏:“……”·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掩饰- xing -地轻松地道:“我知道你开玩笑的啊,我这不是配合你呢嘛·”·夏之衍:“……”·他默默地想,以后再也不这么逗薛疏了。
怪傻的,简直浑身咕噜咕噜冒着傻气··等薛疏吃完面,夏之衍让他坐几分钟,消化一会儿再走,然后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去了·徐丽萍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的早饭,母子二人聊了会儿。
徐丽萍想起夏秋秋母子,仍是一阵气愤··夏之衍借着这个机会教育她:“妈,夏秋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要对他那么好,被蛇咬了还不知道·”·徐丽萍自知理亏,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又道:“我已经把葬礼乐队费用给付清了,咱们家就不欠债了。
今天在工厂问了,说是六月底搬迁,到时候搬到市中心去,你也提前收拾下东西,到时候说走就走,这地方离你姑姑家太近,我真是膈应·”·夏之衍点了点头,道:“你接下来下班后也不要去摆摊了,现在也不那么缺钱了,你注意休息,身体不好不要硬抗。”
徐丽萍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撇过头去抹了下眼泪··薛疏在外面喊:“之衍,我洗个澡再走·”·夏之衍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应了声好。
过了会儿,夏之衍回自己房间,一推开门,薛疏两只腿夹着他的被子,两只手抱着他的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脸上红通通,兴奋得发光··夏之衍:“……”·薛疏手忙脚乱地给他把床整理好,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脸涨红得像是想哭,飞快地钻了出去。
夏之衍道:“等下,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薛疏已经匆匆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跳下去,脖子上傻不拉叽地挂着一条毛巾,在路灯下白得明晃晃的。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梁生才这边的事情全都准备好,已经是六月初的事情了·天气愈发炎热,夏之衍照常上下学,薛疏每天早上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豆浆油条和吐司酸奶,两人份的。
两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去学校··夏秋秋在局子里蹲了几个小时,出来后一时半晌再没闹什么幺蛾子·好事不出门,坏事总是传千里,他班上的同学中有人父亲在警察局值班,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暗地里给夏秋秋安上了个小偷的名声。
夏秋秋在学校灰土土的,抬不起头,连带着夏秋妮也安分了很多,一连许多天没有露过面··原先夏之衍根本没想过做到这一步,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往死了犯人。
若是夏秋秋针对的是他也就罢了,他倒是无所谓,他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夏星竹··夏星竹也不是傻子,也知道夏之衍给他报了仇,虽然从来不说话,但是看夏之衍的眼神都变了,里头亮晶晶的,有点儿微妙的对哥哥的崇拜。
他平时学习努力,起床很早,早饭也是去学校食堂随便吃点儿馒头什么的·第二天居然在家里磨蹭了会儿,没有走,等到夏之衍起床后,才把书包递给他··夏星竹低着头在门口磨蹭,就是想等着夏之衍,和他一起走。
他能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夏之衍自然也是乐意的,这样就可以多照应他一些了·考虑到这一点,夏之衍把早上起床时间提前了一刻,赶上和夏星竹的作息时间··连带着薛疏都得早起,第一天见夏之衍身后跟了个夏星竹,而且车后座还被夏星竹占了,顿时愣了。
他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些什么,夏之衍也没听清··夏之衍用一瓶可乐安抚了··日蚀出现在中考前的一周·日全食扫过国内全境,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头顶太阳变成一个黑球,四周一圈光芒刺眼至极,紧接着光芒逐渐包围太阳。
和上一世的记忆一模一样,夏之衍正在班上写卷子,周围黑了下来,忽然走廊上嘈杂一片,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临近中考,学生压力本来就大,遇到这种事情就像遇到全城停电一样,纷纷扔了卷子跑了出去。
林云雨被砸到头顶的卷子闹了个措手不及,接到学校通知,宣布提前放学·整个教室顿时闹开了,年轻的学生鲜活的脸庞喧闹不已··夏之衍知道这次日蚀全程会持续两个小时左右,因此不慌不忙地收拾起书包。
梁生才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做生意赚钱上没人比他更精通,不过作为合伙人,夏之衍也该过去搭把手··薛疏倒是没动,从书桌里掏出块糕点,戳了戳夏之衍的背,憋了口气,递给他:“给你的。”
正在日蚀当中,周围乌漆麻黑一片,夏之衍回过头,但什么也看不清··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照亮薛疏的俊脸··也照亮了薛疏手里的糕点。
糕点形状普通,味道也普通·六月份起,夏日的白天变得漫长,学校每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就会给每个人发糕点·不过是几毛钱一斤批发来的劣质糕点而已,刚才分到夏之衍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拿了两块。
因为这味道之后离开学校再也没尝过了,对他而言,是上一世记忆里印象比较深刻的味道··“你干什么你不吃吗”夏之衍怔了一下。
薛疏单手托着脸,手肘撑在桌上,睫毛垂着,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吃呗·”·夏之衍反应过来,掰下一块放进嘴巴里,故意吃得很香··他道:“超级好吃,普通糕点有普通糕点的独特味道,嗯。”
薛疏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吃吗”·夏之衍笑了下,把另一半塞进他嘴巴里,道:“赶紧吃吧你,谁让你留给我的了,多管闲事。”
薛疏咬了口,顿时皱起眉·苦苦的,硬邦邦的,干巴巴的··他疑惑地说:“不好吃啊·”·夏之衍道:“就是说啊·”·薛疏“呸”地把糕点吐出来,丢在塑料袋里,头也不回,一个准确三分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道:“这么难吃,下次不给你了。”
夏之衍笑了笑,道:“走吧·”·——·2005/06/03·薛疏日记:睡上之衍的床了,很干净,很香,有点不好意思··大佬日记:先给我把药膏要回来。
:)·第二十七章 ·日蚀乍一出来,万人空巷·所有人都跑出屋子来, 欣喜万分地看着太阳消失, 整个大地犹如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蒙蒙一片·这等盛况却不能留下印记, 实在是非常遗憾的事情,许多人开始拿起手机, 试图拍照,可这时候的手机不过是最低配款的诺基亚, 即便拍出来, 也是模糊不清的一片。
随着街上只剩灯光霓虹,行人居民凑热闹地聚在一起, 驻足仰头·很快,有人发现百货商场前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出现了几张台子,几个咖啡厅侍应生将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居然是能够拍下来日蚀的器材,很快有人围了上去。
“刚想找东西把日蚀拍下来,就有人卖这玩意儿了,也太会赶生意赚钱了吧·”穿着精致丝绸裙装的女人带着女儿在逛街,饶有兴趣地道:“怎么卖”·几个侍应生只负责干粗活儿, 有些手忙脚乱,倒是梁生才赶紧小步跑了过来,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说:“这位女士一看就不缺这个钱,而且我们这儿卖的也便宜, 照张照片做个纪念吧,以后您女儿长大了也会想起来,哎呀和妈妈一起看过日蚀,多棒……”·这会儿所有人都在仰头看日蚀,有些人是临时出门在外的,压根没想到带手机,即便家里有相机,现在回去取也来不及了,听到梁生才的话,顿时心动了,围了过来。
梁生才继续吹捧:“再加上您今天妆容这么完美,这裙子又这么衬您身材,拍张照片多好啊,瞧这背景,日蚀啊,天地漆黑,多宏大的背景……”·那个中年女士被梁生才一通吹捧弄得七荤八素,笑得合不拢嘴,道:“那便宜点儿我就买。”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当然便宜,根本花不了几张钱·”梁生才赶紧道··他手下的打工仔赶紧把东西包起来递给中年女士··旁边很快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朝摊子上一看,干净的桌面上放了几箱摄影器材,还有各种吃喝等物,零食,饮料,还有冰箱运来雪糕,这会儿正是盛夏天气,既然他们要在这里待一会儿看日蚀,买点冰凉凉的雪糕再美味不过了。
·最脱销的反倒是各种吃食和冷饮,很快供不应求,梁生才准备充足,立刻叫人运来几十箱·他这些东西都是低价批发过来,卖的价格比平时小商店卖的价格都翻了一点五倍,但是事情就是这样,人出门在外,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你一旦问了价格,就不好意思说不买了。
更何况不过几毛钱的雪糕,顶多几块钱的零食,大多人出得起这个数··虽然这样下来,赚的少,但是薄利多销·一整条商业街有一万多的人流量的话,只要三四千人会经过,会随手买下,就是非常大的利润了。
平时所有人行色匆匆,哪里有时间这样停驻在街上·关键是利用了从众心理和需求效应··A市不止这一个地点在卖,这只是其中一个角落·按照夏之衍先前和梁生才说的,将整个城市按目标顾客划分为几个区,不同区卖的东西都不一样。
只要有了第一单,聚集的人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其中一个站点在地下铁附近,这是A市今年新建的第一条地铁,人流量非常大,从出站口出来的人五湖四海,大多数是从火车下来,就直接上了地铁的。
此时因为日蚀的缘故,全城电力不足,许多人都停滞在了地铁口··只见那里围了许多人,中间一个衣着整洁的少年举着摄像机,挨个儿给上前来的人摄影拍照·背景是破土而出的钢筋水泥,被只剩下一圈淡红色光辉映照着,仿佛末日来临前的狂欢,照出来的照片别有意境。
A大便在附近,来来去去的不缺钱的大学生非常多,见到这一幕都围了上来:“照片多少钱一张”·周恒抱着记账本,老老实实地竖起了指头:“一块钱一张。”
一块钱一张的确有些贵了,这个年头两三块钱能吃得很饱了··几个上前来的中年妇女有些咋舌,但是那几个大学生却没有立刻离开··“日蚀得多少年才出现一次,下一次不知道是在哪个世纪了……”夏之衍笑着道:“拿一块钱出来留一次终生纪念,难道不划算吗”·他说完递过去一张照片,道:“这是我刚才给拍的,你们可以看一看。”
照片上清俊少年坐在单杠上,额前短发被微风轻轻吹动,眉目漆黑·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一串光辉夺目的星星犹如珍珠悬挂在天空之上,大地昏暗,深红色光圈没入地平线。
虽然是颓废荒凉的背景,可是少年身上莫名有种朝气蓬勃,清新俊逸的气质,带得整个画面都生动起来··他拍的是薛疏,其实他就是上一世在剧组里跟着摄影大哥学了点儿,但也没想到会把薛疏拍得这么好。
不过这会儿拍个照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专业技能了,关键是背景太棒了,他只要会用拍立得就行了··几个大学生互传照片,都惊讶万分:“你是专门摄影的吗,怎么拍得这么好”·夏之衍道:“给你们拍也能拍这么好,我拍俊男美女一向拍得好。”
女大学生有点脸红,说:“你这小弟弟怎么这么会说话……”·薛疏突然上前去把自己的照片从她手里一把拽回来,站在夏之衍身后,睨着眸子盯了她一眼。
没想到女大学生脸更红了··“那我来一张吧,冲着两个帅气逼人的小弟弟·”她笑着比了个手势,站到未曾竣工的废弃荒楼前··夏之衍摆出摄影的姿势,对着她拍照,这不是单反,只是拍立得,不一会儿出来小小照片,旁边还有一片留白。
他道:“回去后可以在旁边写上一些赠言·”·她给女大学生拍的照片也很好看,很有意境,背景尽管是拖拉机,也莫名有种废墟的文艺感··见状,很快有更多人围了上来:“我来一张。”
“我们合照也只收一块钱吧……”·“这样,我多摆几个姿势,你多给我拍几张呀,我回去送男朋友·”·日蚀历时两个小时,生意却远远不止持续两个小时。
周恒一边收拾着账款,一边兴奋地道:“我从来都没自己赚过这么多钱怎么只是按一下快门,要不了几秒钟的事情,会有人为了这个花一块钱呢”·“比起花一块钱买吃买喝,这种才更容易吸引人花钱吧。”
夏之衍收拾了东西,把书包扔给薛疏,道:“你照片我留着了,拍得挺好的,留着做个纪念·”·薛疏道:“好啊·”·他却有些闷闷不乐,他觉得对夏之衍了解的太少了。
本来他让秦力给他搜集了一些夏之衍的零碎资料,虽然不够全面,但家里有几口人,大概是什么- xing -格,什么时候去过医院,几月份交的社保,他都知道·他还知道徐丽萍经常买辣椒回去,而夏星竹总是在食堂吃饭,所以推测出夏之衍应该是喜欢吃辣椒的。
但是上一次,夏之衍说他不喜欢吃辣··然后他回基地了几天,夏之衍突然又结识了周恒,梁生才,这些他不了解的人,让他有一种夏之衍注意力被分散的感觉··现在,夏之衍又会摄影,还拍得这么好。
这一点,他从来不知道··他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情绪——仿佛来自血液里的另一颗心脏,和上次在教室里见了夏之衍的字迹时,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那仿佛不是属于他的情绪,而是来自另一个陌生人的情绪··那个陌生人的情绪太激烈,感情太浓厚,好像让他都快承受不住了··薛疏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应该去看看医生,最近怎么老有这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周恒算完账,对夏之衍很是钦佩:“我觉得你可有做生意的头脑了,要不干脆咱们不读书了,直接去当大老板吧·”·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他伸手攀上夏之衍的肩膀,被旁边虎视眈眈的薛疏一巴掌打开。
夏之衍道:“学生还是得守学生的本分,我们今天赚了多少,明天去和梁生才那边汇个总,然后分赃·”·周恒激动地点了点头,他家里情况也一般,父母正在愁高中学费怎么办呢,这下子全不用担心了。
高中三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顶多不到一万,可今天这么会儿功夫赚的,比几万块多多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夏秋秋那事儿,你摆平了吗”·周恒在学校里好歹也待了快三年,对夏秋秋和夏之衍的亲戚关系自然知道,上次无意中也聊起过,便出于关心顺口一问。
夏之衍还没来得及说话,薛疏蹙起眉:“你怎么知道的”·周恒愣了一下:“上次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之衍无意中说起来的啊,夏秋秋进了局子,真是报应,我早就觉得他很烦了,体育课的时候总是找我们班女生……”·夏之衍顺口道:“已经没事了,他胆子没那么大,教训一顿应该知道收敛了。”
薛疏不说话了··他以为在之衍家里发生的那件事情,算夏之衍的家事,他掺和了进去,就代表他也是夏之衍家里的一份子了·但是没想到,除了他之外,夏之衍还会和别人说。
这样一来,夏之衍的事情,他了解的,还有别人了解··别人了解的,他却未必都知道··薛疏很惆怅,他觉得他可以写一本少年薛疏的烦恼了··夏之衍和周恒往前走,见薛疏提溜着书包,赖在原地半天不动,叫了他一下:“怎么啦,我们去买点儿东西喝,然后再回去。”
薛疏说:“我不去了·”·夏之衍又道:“大夏天的,喝点冷饮再回去,忙了一天了你不渴吗”·薛疏说:“不渴。”
夏之衍道:“也不饿不和我去吃夜宵”·薛疏道:“我还是早点回家吧·”·夏之衍看着他,沉默了下,对周恒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
周恒有点不解,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情绪不高,便收拾了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觉得真是气啊,每次想和夏之衍增进一下友谊,薛疏就要横插一杠,每次·夏之衍走回去,走到薛疏面前,低声问:“怎么啦”·薛疏很轻松的样子,说:“没怎么,有点困,想早点回去睡。”
夏之衍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薛疏愣了一下··两个人推着自行车,一起走回去··薛疏盯着两个人的影子,觉得有点开心,又觉得有点不安、有点忐忑,为什么夏之衍对他这么好啊·他乐极生悲,跳上夏之衍推着的自行车后座上,晃荡长腿,小声道:“唉,要是时间一直停滞不前,一直这样多好。”
他总感觉随着时间逝去,他和夏之衍之间会掺和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就算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也觉得心里发慌··而且是严重的发慌,双倍的发慌——·夏之衍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突然道:“薛疏,上次在我家里,我说你打人粗暴,真的是开玩笑的。”
薛疏看他一眼:“嗯·”·夏之衍又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薛疏:“嗯·”·夏之衍觉得本不必解释,这不是自己的- xing -格,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多说两句:“其实你总是帮我出头,不止一次了,我挺谢谢你的,我觉得你……很好,很可爱。”
薛疏:“嗯·”·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红了脸··唉,他突然觉得,死也愿意了·他刚才在生什么莫名奇妙的气,是不是有病。
——·2005年/06/03·薛疏日记:夏之衍说我很可爱很可爱为什么不是很帅气我上网把“可爱”这个词查了一万遍。
大佬日记:滚这话是我用命换的关你什么事·第二十八章 ·这次梁生才投入的资金和人力都不多,却在短短一夜之间收回来远超过他心理预期的数字, 除去分发给“一九九五”的薪水三四千, 还有九十多万的净利润。
梁生才手下的员工根本不知道他赚了那么多钱,心想着只不过是加班几个小时, 就能多赚几百多块的工资,都惊喜得不行, 纷纷觉得梁老板简直是他们见过的最大方的老板了,殊不知, 梁生才其实在这些地方相当精明抠门。
第二天夏之衍刚起床, 梁生才就打电话过来了·不得不说,有了薛疏送给他的手机, 联络谁都方便多了··“问题在于,我当时零食饮料这些货进多了,现在还剩下七八十箱子,约莫有两三万块的钱要赔了。
而且现在天气热,这些东西不能久放,放久了还要耗存储费·”梁生才在电话那头说,但是声音里半点儿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喜气洋洋的, 谁赚了九十多万,还去管那十几万的零头·这次的事情对梁生才来说就相当于中了次彩票。
九十万可以买百平米的三套房子了都··夏之衍边穿衣服, 边等他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只听梁生才在那边笑着道:“所以要不你叫两个同学搬回去,给班上同学分了, 就当请客,卖个人情。”
夏之衍没想到梁生才这个人考虑还挺周全的,他道:“但我在班上没有特要好的朋友,没有这个必要·”·除了陈沉等少数几个人之外,他中学时代本来就和周围的同学感情很淡,再活一世,那些面孔更是变得生疏。
即便梁生才一番好意,他也用不着··梁生才道:“那这几十箱东西怎么办呢,扔掉怪可惜的·”·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觉得梁生才这个人怪有意思的,既会不动声色地巴结人,相处起来很舒服,情商不低,又有商人所需要的一切精明吝啬本质,智商也不低,以后合作起来,肯定如虎添翼,至少不会成为猪队友。
他道:“想个办法卖掉吧·”·梁生才又不动声色地问:“今天薛小哥也来吗”·夏之衍穿衣服的动作顿时慢了下,他刚才还在心里夸了梁生才,没想到对方下一秒就让人不舒服了。
到底该怪梁生才太势力呢,还是怪薛疏太招人呢··夏之衍慢吞吞道:“他有事,应该不来了·”·梁生才干笑了两声··夏之衍挂了电话。
昨晚他和徐丽萍说了,他会和梁生才一起做点儿生意·徐丽萍根本没有当一回事,虽然这些日子夏之衍都表现得非常成熟,但她只不过以为夏之衍说的做生意,是和她一样,一天赚个十来块的那种,因此也没放在心上,只叮嘱了他几句要好好学习。
今天一大早徐丽萍就带着夏星竹上医院体检去了,家里只剩下夏之衍一个人··夏之衍心里在想,这毕竟是第一笔钱,拿回来后要给他妈还有他弟买点儿什么呢··他下了楼,薛疏坐在楼道口最下面一层台阶,屁股底下垫了张纸,一只手拎着豆浆油条,举得老高,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在吃。
这个招人的家伙一大清早似乎洗过头,- shi -漉漉黑发半干不干,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淌下来··夏之衍脚步顿了下,走过去,飞快地从后面捂住薛疏的眼睛。
薛疏:“……”·薛疏脑袋使劲儿往前,在夏之衍的手心里飞快蹭了一下,然后脸十分没骨气地红了,顿时呛了起来··“叫你别吃这么快,赶着去行军打仗啊。”
夏之衍赶紧松开手,在他背上拍了几下··薛疏把早饭递给他,脸上红色还未消褪,说:“猪才起这么晚·”·夏之衍笑了:“你每天给猪带早饭啊。”
他想到今天自己和梁生才打了通电话,好像的确耽误了会儿时间,又问:“你今天等了很久”·薛疏却道:“没有,就几分钟。”
夏之衍:“……”刚才还说他起得晚,这会儿又说没等多久,这人是口是心非,还是自相矛盾·两个人从楼道里走下去,夏之衍喝了口豆浆,瞥了薛疏一眼,见他眼窝上有晶莹汗水。
薛疏眼神亮晶晶,红着脸小声抱怨道:“你手心里的汗都弄我眼睛上了·”·夏之衍道:“擦掉啊·”·“擦不掉啊,没手·”薛疏飞快地往前走了几步,把夏之衍甩在了后面。
夏之衍看了眼他把早饭递给自己后就空出来的一只手:“……”·梁生才在“一九九五”等着几个人过去,在见到薛疏的时候愣了一下,夏之衍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薛疏不会过来,这不是来了么。
周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勤奋,很早就来了,坐在咖啡吧角落,脸上有些局促,却也按捺不住激动··上一次他在这咖啡吧里还是打工,这一次就已经能和老板一道坐在真皮沙发上了。
旁边那些职工看他的目光叫他浑身不自在,但他心里还有点儿偷偷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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