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by 燚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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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by 燚玺年
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文案:·异世相逢,奈何有缘无分 ·魔鬼医生X亡国之君·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前世今生 古穿今 ·搜索关键字:主角:翟榆,怀深 ┃ 配角:何若 ┃ 其它:黑科技·第1章 第 1 章·飞鸟尽,良弓藏。
当大军压境,穷途末路,隔岸凝睇一马当先,御驾亲赴边陲的魁王,翟榆凄凉一笑··兄弟··遥想当年公子琛失恃,为其父所弃,送往虢国为质,朝不保夕时,是彼时在蓟城游学的他伸出援手,明里暗里地帮衬。
魁虢反目,欲对质子不利,亦是他拼死助公子逃出生天,带回自己的领地藏匿·经年后,先王薨逝,诸公子夺嫡,几败俱伤·还是他倾举族之力,助他登上王位。
然则一朝得势,予夺生杀,野望亦随易变人心滋长·彼此,离心离德,渐行渐远·即位之初,相安无事的光景,亦因戎族所立令何国横亘于魁虢之间,双雄觊觎。
于势均力敌的虢国步步紧逼之下,魁王终是冷下心肠,决意下先手为强··“翟榆”·不管这十年间,因着戎族冥顽不灵,针锋相对,势同水火,他隗琛终究还是顾念当年情,放声劝降。
若愿归顺,他可既往不咎,封翟榆为侯·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更可共襄盛举,图谋天下·但,意料之内,为之所拒··“这是弥楼天赐予我们的土地。”
纵是道尽途穷,走投无路,亦不能将祖祖辈辈栖身的故土,拱手让人·魁王低眸:“执迷不悟……”·纵是过命的交情,峥嵘岁月,同甘共苦。
但比起百里外,蠢蠢欲动的虢军,以及内心深处,希图的千秋霸业·手足情,不值一提·隔岸相对的翟榆亦是一声冷笑·天下人,熙熙攘攘,不过利来利往。
他和公子琛会有今日光景,亦不过养鹰飏去,迟早··沉肩,放话,若想兼吞他令何国,先取他翟榆首级·纵于这些礼仪之邦,满口仁义道德的中原人看来,他们戎族不过未开化的蛮夷,动辄揎拳攞袖。
但忠孝气节俱存,祖辈留下来的基业,亦是寸土不让··从腰间抽出弯刀,殊死一战·血流成河,仍不退却,令坐镇后方的魁王蹙眉,又是何必五味杂陈,仍奢望彼此间仍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相交多年,心知肚明曾经患难与共的挚友,便是这般玉石俱焚的刚烈- xing -情·阖眸:“也好·”·彻底割舍·经此一役,他再无半分优柔,当断不断。
徐徐抬手·良久,决然一挥·刹那间,万箭齐发,尸横遍野·兵败如山倒,戎军犹自负隅顽抗,寸土必争·直至数万魁军接二连三冲杀之下,所剩无几。
最后惟余国主及其亲卫协力拼杀,却仍为魁军合围,退无可退·眺望似幕飞沙,蔽日浮云,披头散发颇是狼狈的男子苍凉一笑··也好··至少,他未有不战而退,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望一望周遭共进退,和衷共济的戎族勇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一起走·”·轰轰烈烈战到最后,众人皆觉值当·大笑着唱起世代流传的牧歌,抵死护主,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不支倒地,方才无憾阖眼。
留下翟榆独对千军万马,孤立寡与·却仍攥紧手中的弯刀,奋力厮杀··“留活口·”·知其同君王有几分交情,若能活捉,许能投其所好,平步青云。
因而合围的魁军在善于揣摩上意的将军授意之下,未有咄咄相逼·两相对峙,僵持不下之际,金乌西坠天,- yin -云密布·狂风大作,震风陵雨·不多时,又见盛夏陨霜,雪虐风饕。
令势在必得的魁军遽尔心慌,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平起烟岚,浴血力竭的戎王竟是渐渐消失在迷雾中,瞠目结舌·良久,方有大胆的兵卒上前,一探究竟。
却不知缘何,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说的什么混账话”·领兵合围的将军震怒·毕竟地网天罗,水楔不通的包围之下,翟榆身边的亲卫都无一幸免,戎王又怎可能独善其身然则拍马上前,确是杳无踪影。
不禁惶惑,这是怎么一回事更懊悔适才缘何另有成算,未有及早斩草除根,以致敌首无故失踪·暗暗焦灼,如何向主上交代之际,凭空消失的翟榆亦因须臾间,身处异地,匪夷所思。
筋疲力竭,恍惚中,隐约瞧见前方霏雾影影绰绰,映现一道芝兰玉树的身影,更是竖起弯刀,勉力直起身子,严阵以待·蹙眉,凝望对方徐徐趟过迷雾,如同拨云见日,现出一张如琢如磨,眉清目朗的玉容,微一怔。
谪仙·纵是素日权倾一方,所见佳丽无数,却仍未见过这般形貌昳丽的男子·又见他尖耳碧瞳,银发童颜,和寻常人族显然迥异·心中戒备更甚,攥紧刀柄,蓄势待发。
一派鱼死网破的决然模样,令男子莞尔:“虽已久远……”·面前的王者,估摸一早忘却当年围猎,一时心软,未有取其- xing -命,反而带回王帐照拂,直至伤愈放生的那头幼狐。
不过当年的恩情,他铭记于心·而今修成正果,自要报答,因果方才圆满··“且去另一边,重新开始吧·”·此间的翟榆,已然一无所有。
忘恩负义的魁王,亦未必会念及昔日恩情,网开一面·故而意味深长,轻言细语·不待翟榆缓过神来,又起一阵疾风,飞沙走石·身不由己,卷入那股拔地倚天的旋涡,扶摇直上。
蒙头转向,终是力有不逮,昏厥过去·浑浑噩噩,神识不清·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因着一个抑扬顿挫的沉声,从无休止的噩梦中惊醒··“你还好吧”·头痛欲裂,本不欲理会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但当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遽然瞠眸·隗琛·亡国恨蓦上心头,愤而挥刀,适才发现自己的兵器不翼而飞。
浑身虚脱,使不上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仇家抚上自己的颈·满以为他要趁人之危,扭断自己的脖子,却未想他只是摸了摸骨,低喃没有骨折,继而查看其他伤势,不禁怔愕。
转- xing -了·当他冷静下来,察觉男子一头短发,样貌亦同自己的仇家些微有别,秀挺的鼻梁上,更是架着一件前所未见的古怪物事,隐觉自己可能认错了人。
放心之余,惘然若失,直待男子自荐,他是来这大山深处做志愿者的医生,方才确凿他并非恨之入骨的那个人··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我叫怀深。”
第2章 第 2 章·返程途中,看到他倒在盘山公路旁,一身戎装,遍体鳞伤,还以为是哪个古装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摄·然而途经一路,四下无人·虽是诡谲蹊跷,但还是本着医者父母心,折返,一探究竟。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虽说不知发生何事·为他止血,恢复意识后,那个形容狼狈的男子亦只盯着他的脸,兀自出神。
不过这情形,多半是遭遇抢劫凶杀之类的恶- xing -事件·抬首,望了眼如血残阳·天快黑了,不宜久留·俯身背起伤重的男子,欲带他同行·但那身甲胄委实沉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真是……”·幸而平日里常去健身房勤练器械,方未出洋相·无奈苦笑,自个儿怎就摊上一桩怪事不过未有宣之于口,勉力将男子送上自己的座驾。
掏出手机,看了看状态栏,仍是空白格,困惑出发时,尚有两格,此间怎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过,地处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收不到信号亦属平常。
发动引擎,趁着落日余晖,尚未入夜,匆匆赶往下一个村落·途中,亦不忘关顾后座的男子可有不适,令如坠五里雾,愈发迷惘的翟榆五味杂陈·当年的公子琛,都不会这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虽说机缘凑巧,男子名唤怀深,连名字都和隗琛相差无几·但确非隗氏·此间所处境地,亦同自己所知天壤之别·故在弄清来龙去脉,有所定夺前,三缄其口,静观其变。
见他一问三不知,神情萎靡,亦觉男子伤重,自己刨根究底,很不地道·故而笑笑,不再多言,专心开车·待临近先前来过几回的祁平村,觉着男子身上的甲胄实在违和,问他可要换身衣服翟榆颌了下首。
入乡随俗,安然脱险前,确是不能独异于人,太过打眼·只是怀深递给他的衣裳,不曾见识,不知如何穿戴·窘迫无措,令前方透过后视镜观察的男子无奈慨笑,莫不是肥皂剧里常见的桥段,颅脑损伤,失了忆·但真若如此,这位来历不明的铠甲武士定然垂危,昏迷不醒。
望着他面露疲惫,强打精神,眼神却是异常清明,心知肚明内有隐情,但未深究·只默默将车停在路边,趁着天色晦暗,协力褪下男子身上的甲胄,塞入后备箱·继而剃掉沾血的胡须,用手术剪刀,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换衣净面。
竟是出乎意料,丰神俊朗·龙章凤姿,可谓难得一见的清隽男子··“没想到,还挺文雅”·戎族马背上立国,粗犷豪迈是为民风,对此不甚苟同。
不过,言多必失,翟榆沉默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打量这个殊形诡状,没有马匹牵引,却是飞驰如履平地的铁皮箱子·迨至村落,仍是云里雾里,不可思议。
然则,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规行矩步,于怀深在村里行医问诊时,待在借宿的人家静养·其间,有唤作“警察”的官差前来闻讯·既无明证身份的信物,之于姓名住址联络方式,乃至缘何来此,都解释不清。
索- xing -装傻充愣,令官差犯难·该不是哑巴,或是创伤应激障碍,不记得之前的遭遇·当他们有意带这来历不明的青年去市级部门采集指纹,联网数据库比对时,对方却迟徊不决,非要等怀博士看诊归来,方作决断。
待暮□□临,那位声名远扬的医学天才风尘仆仆,走入屋内·不知为何宁可盘坐墙角,亦不愿坐到椅子上的青年起身,走到他面前,淡淡开口:“我身上的伤,已然无碍。”
险象环生的绝境,亦已一去不复返·因而,望一眼前倨后恭,好似对怀深颇是忌惮,敬而远之的两个官差,暗忖自己处境微妙,与其随他们回去,因着对周遭物事一无所知,露马脚。
还不在留在怀深身边·好歹,医者仁心·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不至于说错话,就对他不利·怀深无奈浅笑:“既然不愿去警局做笔录……”·终于开口说话,却又只字不提来历,缄口不言所遇何事。
那便无须勉强·等他义诊结束,动身回研究中心时,不妨随行,待上一阵·直到想起之前的事儿,再谋求警方协助,也不迟··“既然怀博士都这么说……”·那便依言,照做就是。
当受命从市里赶过来的中年刑警催着同组新人上车,飞快离开村庄,新人不解,一贯稳当的师父,怎就这般焦躁后者轻斥:“还好你刚才没有多嘴。”
虽说来路不明又语焉不详,确是可疑,理当带回局子里,严加审问·但他可知那个怀深是什么人Y大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士·Bliss亚洲分支首席科学家。
令新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个各国政府都讳莫如深,却又暗地里投入大笔资金,助其研发的跨国组织不禁倒抽一口气,幸而师父见多识广·若非他察言观色,发觉那位要人神色有异,似是盯上了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傻子,指不定会因着自己傻不愣登踢铁板,夺人所好,闹出点儿什么事呢。
“学着点儿·”·虽说背过身时,稍纵即逝的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令他不寒而栗,但到底是顶级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情绪管理丝毫不逊于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与此同时,也为适才那个混不吝,非要自投罗网的愣头青惋惜:“有去无回呐·”·按理说,那等实验方式既不人道,也有违国际人权公约·然而世间总有一些法外之地。
兼之,荟萃各国精英的Bliss于药物研发、基因工程领域,确实无人能及·故而,各国政府都睁只眼闭只眼·莫说传闻中已然取得突破- xing -进展的那种药物,常人都趋之若鹜,甭提坐拥金山银山,较之普通百姓更怕死的权贵。
因而不遗余力,行方便,为虎作伥亦是平常·中年刑警亦是慨叹:“欲望,催生罪恶呐·”·听说那位怀博士,便是项目的负责人·照理而言,也该是铁石心肠,阿谀逢迎权贵的投机者。
然而每回休假,他都会回母国,跋山涉水,去往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偏远村落,免费义诊·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之于普通百姓,倒是淋漓尽致地展现·令一旁的新人亦不无感慨,委实矛盾。
又或许,是那人缺德事儿做多了,良心不安,方才做几桩好事儿,积积德·总之,天才的世界,他们不懂·那个不知真傻还是另有隐情,不愿和盘托出的小子也算是吃不了兜着走。
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反正,他会后悔的·”·到时候,可别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他们警察,捞自己出那J国军方驻守,铜墙铁壁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研究中心。
当刑警们回城路上,论道BLISS用作实验体的那些人到底是咎由自取,还是有违伦常,值得同情,这边厢的翟榆亦松了一口气,好歹躲过一劫·算是报答怀深的救命之恩,之后出诊,如影随形,给这名头换作医生的大夫打下手,顺道探底。
此间置身的这个国度,纵是魁、虢等强国加起来,都望尘莫及·莫说自己的令何国,在这千乘之国跟前,不值一提··暗叹时移世易,恍若隔世。
纵然时至今日,依旧如坐云雾,不明自己如何来此,以及那个自称报恩的狐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过,天未绝他生路,自当珍惜来之不易的新生·当怀深告别感激涕零的村民,踏上另一段义诊之旅,也便自然而然,坐上那个铁皮盒子,随他辗转各地。
途中,遇见一些新奇物事,也难免露怯,懵然无措·一开始,甚至都不敢触碰电灯开关等现代人司空见惯的器件,令怀深亦困惑,他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真切切,一窍不通当那日雨过天晴,满以为一路畅通无阻,却不想暴风雨过后,山石塌方。
猝不及防,泥石流轰然而下,油门踩到底,勉强避过一波,却又为从天而降的山石砸到车顶,险些殒命于变形的车厢时,那个行迹诡奇的男子挺身而出··“撑住”·若非他生生顶开车门,将自己拖出来,一路狂奔,背下山。
兴许没命挨到救护人员赶至·望着临危不乱,此间亦是裹住毛毯,静坐在旁,默然守候的男子,怀深愈发看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若为凶徒,别有所图,那么适才山崩地裂时,大可独自逃命,无须理会他的死活。
然而,山石不断滚落,岌岌可危间,那人不顾自己的- xing -命,对他不离不弃·心中震撼·五味杂陈,再度尝试,拐弯抹角地问他来历,仍是噤口不言·只道自己名唤翟榆。
迨至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得悉他遇险,安排专机,接他回BLISS,依旧不肯坦诚自己有何隐情·故而迟疑再三,只得先行请托相熟的官员,给翟榆安排一个假身份,将他带回位于J国一处海岛之上的研究中心,以观后效。
当旁人问及彼此的渊源,亦以当年被人诱拐,不知所踪的兄长身份引荐··“你去山里义诊,便是为了寻找令兄下落吧”·返程途中,怀深倒是坦诚相告自己有个年长六岁的哥哥。
定期去山里义诊,确有寻亲的缘故在其中·毕竟这世上,唯一同他血脉相连的,只有这个在他出生前便告失踪的兄长·只可惜,大海捞针·学成归来,利用所有的人脉,查探兄长或可能被拐卖的去处,仍是一无所获:“兴许,一早不在了吧。”
亦如当年卧底,端掉境内最大的制毒窝点,继而被流亡海外的毒枭买凶报复的父亲·以及将他关进厨房的壁橱后,活生生被人砍死在眼前的母亲··回想当年透过缝隙所见惨景,怀深表情淡淡,目光却若寒潭,漠冷彻骨。
当翟榆凝住他的脸,好似想起什么,眼神凝重,即又恢复素日温润,冲着近前的男子,清浅一笑:“我带你参观中心·”·不过有件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故在前往自己带领的研究团队所在的科研楼前,特意带翟榆去做生化全套检查·虽对那些个古怪物件,很是抗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故而不情不愿,还是依言行事。
当报告递到怀深手上,细览一行行数据,果是有异于常人,匪夷所思··“你身上的伤,好得比常人快呢·”·开诚布公,对翟榆坦言初见时,他身上刀伤无数,奄奄一息。
但隔几日,便恢复如初·更有甚者,亲眼看到他于山体滑坡,险遭灭顶之灾后,手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故而费解,这世间,当真有科学解释不清的灵异事件连翟榆自己亦觉蹊跷。
殊不知彼时脱险,狐妖于他昏迷时,喂他喝下自己的血,因而异变·故而,虽不致有通天本领,无所不能,但倘若蒙难,伤不致命,便可不药而愈·此等心得,也是在尔后的诸多变故中,慢慢体悟。
此间尚不知晓,同怀深面面相觑·见近前的男子懵然,确若一无所知·暗忖深究亦是枉然,也便不再追问,带他参观自己的实验室··“不用管我们。
继续做事·”·见首席领着一个素不相识,且非专业英才的外人入内,一众研究员无不惊愕,但又不好当面质疑·毕竟,怀深是团队的主心骨,又因着手头那个机密项目,深受主任及各国政要青睐,权重望崇。
故而,除却守在代号为「Chaos」的实验体身边的那个青年,其余诸人皆是笑脸相迎,一派和气·看到青年旁若无人,又在给「Chaos」讲外头的趣事,博之一笑·怀深轻蹙眉头,淡淡告警同门,莫要对实验体关心太过。
第3章 第 3 章·“只是实验在即,给她一些安慰罢了·”·面对曾经提携他,进入BLISS·入门后,方知那些实验惨无人道,却仍迫他同流合污的学长,名唤訾澹的青年冷淡告之,「Chaos」虽是实验体,且有变异基因,如何折腾,都未必会丧命。
但注- she -各种药剂,尤其促使细胞癌变,继而观察她体内变化,最终如何自愈的过程,生不如死·故而予以宽慰,不过是作为医者最起码的良心:“我不像你”·可以面不改色,对那所谓自带原罪的姑娘下狠手。
不过,望一眼学弟离开房间后,目光恢复平静,如同一汪死水,杳无波澜的女孩,怀深对其所谓的自赎,不以为然:“除了让她心生向往……”·过后又因剧烈的痛楚,从天堂堕回地狱,无休止地轮回,有何裨益·“还不如一无所知。”
好歹懵懵懂懂,以为生来如此·但因訾澹多事,以为可以就此安慰痛苦难捱的女孩,告之海岛外,另有一片天地,广袤无垠·令实验体萌生一些不该有的念想。
更有甚者,痛苦更深·适得其反··“你知道的……”·「Chaos」身上,藏有密匙·不单是各国政要火急火燎,想要打开那扇禁忌之门。
但凡是人,谁不想实现那等遥不可及的黄粱梦哪怕是面前那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一开始,不也是满腔抱负,想要有所作为訾澹亦不否认登岛之初,确实如此:“但我现在对那个奖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因着入职BLISS后的所见所闻,一早抛却当年的愿景:“倘若我的成就,建筑在旁人痛苦之上……”·哪怕其中的大部分人,咎由自取。
乃至入瓮前,无恶不作,确该千刀万剐,下地狱·但以之为基石,无所不用其极的他们,又同这些恶徒有何区别·“不过功在千秋,占了个制高点罢了”·一语道破那些权贵为了天长地久地掌权,荣华富贵延绵不绝,方才睁只眼闭只眼,助纣为虐。
然而,普通百姓若是知晓他们秘密研发的那个技术,又当如何·“为了益寿延年,你猜他们会反对,还是沉默,听之任之”·凝睇面前那个越说越激动,浩气凛然的学弟,怀深只冷淡一笑,何为正义道德范畴内公允正当。
只这范畴,如何规制还不是取决于人心向背:“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即为善·”·若要谈人权·诚然,被当做实验体的那些恶徒,也有人权。
但是被他们杀死,或害得家破人亡,痛不欲生的苦主,他们的人权又该向谁申诉·“不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纵是BLISS以本当受极刑的死囚作为实验体,确实不地道。
甚至可以说,见不得人·但扪心自问,那些变态杀人狂卯上无辜的- xing -命,折磨那些苦主,甚至生生肢解一个活人时,可有想过那些激烈挣扎,于痛苦煎熬中,悲惨死去的人的感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们至多是还原当时的痛楚·较之那些生时如同阿鼻地狱莅临人世,恨不能当即死去,好歹痛快的苦主,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所经受的,微不足道··冷睇微张着嘴,无言以对的学弟,怀深最后质问,一发子弹,或是一剂□□,送他们上路,对那些苦主而言,又有何公平正义可言·“但是……”·虽知秘密送往BLISS充作实验体的,多为连环杀人案凶手,或是制毒走私军火、无恶不作的暴徒。
但在BLISS出生,对外界一无所知,宛若白纸的「Chaos」,又有何罪过可言·“原罪·”·依旧是那两字,一字千钧·怀深亦不讳言,他心知肚明「Chaos」无辜,不该经受这样的非人折磨。
但其生母送来BLISS后,曾经注- she -过万年冻土层中发现的远古细菌芽孢杆菌F,因此拥有细胞自我修复止损,防老化的能力·兼之生父是CRISPR-Cas9基因编辑实验体。
修正胚胎致病突变之余,两相结合的受精卵基因异变,由此产生的不老变种人,各国政府会放过她么·“必须活着,直至弄清所有生理机能·”·继而研发相关药物,供那些权贵长生不老。
怀深不无讽刺,亦知自己所为已然越界,伤及无辜·但在接手这个项目之前,他已泥足深陷,脱不了身·此间,更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别无选择··“你也不要忘记当初在霍普金斯教授那里许下的诺言。”
听怀深提起过世多年的恩师,訾澹语塞·遥想当年,他们共同的导师弥留之际,自己确是信誓旦旦,定会和学长一块儿,攻坚克难,拿下教授提名数次,却终究擦身而过的诺奖。
却不想时移世易,当年的雄心壮志,而今看来,竟是这般可笑·暗忖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兼之朝夕相对,情愫暗生,月初的那个实验后,愈发剧烈的排异反应,令得「Chaos」痛不欲生,甚至私下求他,设法带件利器入禁室,成全她自我了断。
长久以来的一个念想,终有决断·但不知如何施行,直至此刻,被学长堵得哑口无言·移开视线,却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微微一怔,终是正视那个面生的清俊男子后,转机隐现。
“可算找到他了”·一开始,亦未察觉异样·听闻男子是怀深失散多年的兄长,知其坎坷身世的青年还颇是唏嘘·直至次日去拿「Chaos」的检查报告,在那栋楼内,意外听见同仁窃窃私语,怀深的哥哥前儿个来做生化检查时,某些数值高到不可思议。
见他出现,还笑言,若非再三确认,还以为拿错「Chaos」的报告给怀博士,令訾澹暗惊·调出数据,出乎意料,当真惊人相似·当即打印了一份,随后气势汹汹,冲回实验室,将报告重重摔在怀深面前,质问他,如何解释后者淡淡睨一眼散乱在办公桌上的纸张。
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被人发现了暗叹冥冥中,兴许真有定数·之前一切随缘,不曾刻意隐瞒·也便在学弟亟亟追问,非要他给个说法时,和盘托出。
令后者反而无所适从·良久,摇首慨叹怀深就是怀深·为达目的,谋求自保,连救命恩人都能出卖··“既然知道了,就凭你自己的本事,将他架去实验室。”
找守军,拿枪顶着他就范也好·或是巧舌如簧,骗他取代「Chaos」也罢,悉听尊便·令一眼为之洞悉心思的訾澹恼羞成怒,转身离开·不过,当他重重甩上门,透过缝隙,又不经意瞥见那张始终淡漠的面容,隐约一丝苍凉。
百思不得其解,一贯缜密的学长,缘何矫饰身份,却不善后,任由他拆穿自己,惘惑不解之际,学长的独立屋已然近在眼前·颇是迟疑,是否要找帮手,以防万一之际,远远瞧见怀深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正在庭院里练拳。
虎虎生风,不由停下脚步,望着他行云流水,矫若游龙·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跃上几米高的屋顶·不禁目瞪口呆,这,是一般人类继又见他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之余,下意识权衡男子身手之敏捷,估摸连常驻研究中心的那些特种兵都望尘莫及。
突发奇想,何不联手,游说这个蒙在谷里,被怀深诓来研究中心,不知有何企图,前途未卜的男人,同自己合作·“你被怀深卖了·”·当他径自上前,开门见山,将学长适才所言,悉数告之。
翟榆不无意外·确实无甚必要,为了他这样萍水相逢,来历不明的过客,赔上自己的前程,同官府作对·虽于心中,暗暗失落·到头来,还是同那形貌如出一辙的男子一般,和他形同陌路。
但自己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顺其自然·听这名唤訾澹的青年予他两条路,要么代替昨儿个见到的那个姑娘,接受一个名为基因编辑的实验·要么鼎力协作,助他带姑娘逃出这个四面环海的孤岛。
微一沉吟:“笼中鸟,自是做不得·”·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若是甘心束手就擒,做那坐以待毙的窝囊主儿,他当初也不会负隅顽抗,抵死不愿归降隗琛。
只是初来乍到,尚且不明面前的青年为何要为了一个罪人之后,自毁前程毕竟在他的世界,士与奴,官与匪,泾渭分明·直至訾澹领他去到自己的独立屋,征得他首肯,剂量减半,给他注- she -相同的药物,感同身受那个姑娘日复一日,经受这等摧心剖肝,刀绞一般的痛楚,终是明了斗转星移,人心叵测如故。
又听青年直言不讳,朝夕相对间,对「Chaos」悲悯渐深·最后不由自主,爱上那个饱受摧残,笑靥却是依旧粲然的姑娘·愿意为她,与世界为敌·内心触动,难得这世上,还有同他戎族勇士一般肝胆相照的男子。
回想当初,亲卫们誓死护卫,战到最后一刻的情境,终是决意破釜沉舟,助这赤子之心的青年一臂之力··第4章 第 4 章·“不过守卫重重,又当如何离开呢”·人生地不熟,他可没辙。
纵是訾澹,亦无十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不过,先前休假时,曾在母国邂逅一个特警出身的赏金猎人·因其遭逢变故前,已是二级警督·对于BLISS的内情有所耳闻,且亦看不惯本质不过是满足权贵私欲,滥伤无辜的行径。
故在多方打听,试探可否合作后,那个名唤何若的赏金猎人爽快答应·不过,要他以身犯险,同这世界最- yin -暗的一面作对,亦需付出代价,倾他所有··回想那个漫不经心的男人狮子大开口的情形,訾澹微微苦笑,却又甘之如饴。
只要能带着「Chaos」离开这个鬼地方,赔上积蓄,一无所有亦无妨·更何况,纵横黑白两道的何若人脉极广·若能离开海岛,顺利抵达A国,便可投奔他相熟的一位大佬,改名换姓,继续从事研发工作。
可谓划算至极··不过,在此之前,如何瞒天过海,离岛西渡,是最大的难题·何若透过一些手段,登岛规划路线,还是因着「Chaos」身份特殊,所在科研楼戒备森严,一时无从下手。
先前摊牌,尔后冷眼傍观的怀深见学弟并未告密,也未深究他缘何放过翟榆,未有将他的秘辛公之于众·只一如往昔,早出晚归·同翟榆之间,亦是相安无事,和睦如初。
甚至有意无意,开始教他一些现代人理当具备的常识·直至翟榆新奇巡警配备的□□,随口发问·隔日便在一同用早餐时,从怀深那里得到一把相对容易上手的DAN WESSON。
不禁起疑,他到底意欲何为后者浅笑:“当是泄密的赔礼吧·”·第5章 第 5 章·亦不避讳那日将他的底细,透给訾澹·亦知学弟来找过他,必是据实以告。
不过,他并不后悔·毕竟翟榆的来历及那生化报告太过诡奇·若要瞒过所有人,自圆其说,难如登天·他也不愿被訾澹捏住把柄,祸及整个团队·不过,对于翟榆本人,还是有些抱歉。
故而一如既往,不问不说,有求必应,反令翟榆有些愧疚·非亲非故,若是露馅儿,将他供出去,亦属平常·但怀深摇了下首:“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维护你。”
兴许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又或许是乍见的那一刹,心底莫名涌动暗流,惘惑日久,直待此间,方才明了面前的这个男子,兴许就是暗暗希冀多年,注定出现的,那个终结一切的人。
低眸,意味深长一笑··就这样吧……·继而告诉翟榆,他可随意使用自己的书房·旋即起身,走向挂衣架,披上灰呢子大衣,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莫名的男子,不明就里。
不过确有必要查阅一下典籍,参详所处的世界·也便从善如流,去往先前未得主人准允、不曾踏足的书房·本欲找几本有趣的典籍,打发时间·却在翻找相关史籍时,意外发现一沓夹杂其中的地图。
紧急疏散密道·当他半信半疑,暗中将那地图转交给訾澹以及潜入海岛的赏金猎人,后者亦觉,可会是怀深故布疑阵,诱他们上钩但出海路线一筹莫展,对BLISS知之甚深的訾澹也在比对岛上布防之后,确凿几个出入口当真十分隐蔽,未布重兵。
兼之翟榆、何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潜入地下密道,一番打探后,确实四通八达,大有可为·不禁兴奋,成功在望·着手规划路线,最后约定下月初,各国陆续送实验体登岛,船只往来频繁时,趁势离岛。
不过,鉴于同窗多年,对于学长细致入微的秉- xing -,很是清楚·訾澹不敢掉以轻心·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留心学长及岛上驻军的一举一动,直至行动当日,依旧升平,波澜不惊。
亲自将「Chaos」抱上轮椅,推着她去做核磁共振时,仍见学长端着一杯咖啡,在走廊里和同仁谈笑风生,方才宽心,背水一战··不管翟榆找到的那张地图,有心还是无意,甚至此间一切,不过粉饰太平,请君入瓮。
他都无意回头·毕竟「Chaos」的身体,因着药量与日俱增,已臻极限·若再拖延,指不定会再度异变,当真垂危·再者,何若已然布置妥当·预先拜托他相熟的大佬入侵BLISS的主机,植入病毒,切换监控画面,予他们时机遁逃。
因而再无犹疑,攥紧轮椅推手,乘电梯下楼·借口楼内的机器出了故障,需往别处做检查时,门口的守卫亦未起疑,只按例,派人尾随·却不想半道被人伏击。
昏厥后,关进附近的地下室,上锁··第6章 第 6 章·随后,一行四人依照计划,直奔接应他们的快艇所藏匿的那片荒滩·一路畅通无阻,极是顺遂,令訾澹反而有些忐忑。
当数度下密道,熟谙地形,在前开路的翟榆临近出口,却生生被一把冰冷的□□逼回密道,訾澹心中不祥的预感,终是应验··“你到底想做什么”·凝睇半小时前还笑若春风,此间却是面无表情,堵在门口,令他们进退维谷的男子,五味杂陈,委实不明这个学长到底意欲何为既已刻意安排,将那等机密图纸放在显眼的位置,借翟榆之手,转交自己。
缘何又在关键时刻出现,给他们添堵当何若察觉门外没有其他人,只有怀深单刀赴会,局面逆转,更加想不明白学长此举,意义何在·“你管他想做什么”·何若可懒得理会他们读书人的弯弯绕绕。
翟榆亦觉机不可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故而躬身,迅雷不及掩耳,欲夺怀深手上的杀器反制·却不想那看似文弱的青年,实则身手了得·知其空手道黑带三段、不容小觑的訾澹还未来得及提醒翟榆防备,两人已然缠斗到一处,不分轩轾。
眼看过了约定时间,酣斗却是愈演愈烈,不甚耐烦的赏金猎人不禁蹙眉:“有完没完”·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腹诽自己找来的帮手,可是按小时计酬的雇佣兵。
若是逾时加价,谁知道他们会开出怎样的条件,让自己倒赔老婆本·正想将先前主动揽过来背在身上的小姑娘交还给她的小男朋友,有意加入战局,却瞥见临门一脚、杀了个回马枪的年轻博士扣住夺枪后、见好就收的翟榆,使力扭打间,猝不及防,一声闷响。
不知是谁扣动扳机,又或许是打斗间,擦枪走火·总之博士身前血花四溅,正中要害·怔愕,当真闹出人命了翟榆亦是始料未及,不知所措。
惟有重伤之人,神情异常平静··这样也好……·哂笑·如此这般,也算对得住当年对恩师的承诺·对得住牺牲一人济苍生的所谓大义。
甚至对得住不曾宣之于口,暗自希冀名垂青史,愈发膨胀,迷失在难填欲壑中的野心·不过……·侧眸,望向訾澹背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每当夜阑人静,良知便会拷问自己,「Chaos」的父母十恶不赦,但这呱呱坠地,即被囚禁,生来背负世人渴求长生的希冀,定期接受药物试验,生不如死的小姑娘,何罪之有·回想一些同仁不无讽刺,道她命不好,就当父债子偿,委实不能苟同。
但研发成功在即,亲手打开那扇禁忌之门的心魔,他亦按捺不住·故于行方便的同时,心有不甘·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来此,考校他们有无能耐,从自己这里保住「Chaos」——若连区区一个研究人员,都对付不了,还不如现便收手,打道回府。
毕竟之后一路,定若修罗场·借此试探,也好彻底断了自己的狂想,顺道将自己摘干净·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最后连命都赔了进去··苦笑,暗忖此间情形,多半就是老人们所说的是亦因彼,收缘结果。
略略自嘲,亦不怪任何人·毕竟他确实折磨过「Chaos」和其他实验体·手上也不止一条人命·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咎由自取··然而,再不能回母国寻亲,实为心结。
故而竭最后的气力,攥住翟榆的衣领:“哥哥……”·有意托付未竟的夙愿,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晃了晃身子,终是不支,缓缓滑倒在翟榆的臂弯。
影影绰绰,好似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轩昂伟岸,娴静柔婉·难不成,是当年惨死于乱刀之下的生身父母·不过,父亲生前那般正直,可会原谅自己拿无辜之人作伐当那双大手如同儿时那般,轻抚他的额发。
身体虽是渐渐冰冷,但因着似有若无,久违的那抹温暖,终是放下所有的心结,如释重负·叹息着阖眸,随故人归去··第7章 第 7 章·“怀深”·终从变故中缓过神来的翟榆瞠大双眸,何若亦是深深叹息。
不过,此间情势分秒必争,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悲恸伤怀·催促同样触目骇心,不知所措的訾澹继续赶路·至于翟榆,莫名犯倔,非要带着怀深的遗体一并离开。
直截了当,点破年轻博士反复无常的因由:“你是要毁他身后名”·且不说带遗体上快艇,之后还得找地方,将尸体埋了,以免疫病传染。
多此一举·若是发觉怀深和实验体一块儿,无故失踪,资助他的各国政府会如何·“多半会将他当做同谋,一并通缉·”·堂堂缉毒英雄之子,嫉恶如仇。
死后却被扣帽子,同他恨之入骨的那些个恶人一个名头·冷笑质问翟榆,他觉得怀深泉下有知,可会瞑目后者缄默·确会含恨九泉·终是放下遗身,一步三回头,尾随赏金猎人,赶往荒滩登船。
头回坐快艇,难免晕眩,故未推却何若递过来的名为柠檬的果片,依言咀嚼·酸得直皱眉头,却又抵不过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酸楚··“委实矛盾……”·虽然知之不深,不能一言以蔽之,但大抵是幼年遭逢变故,深恶痛绝那些为非作歹的凶徒。
又觉背负所谓原罪的小姑娘无辜,因而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推波助澜··不过,在他心里,肯定还有一些坎儿过不去,方才朝盈夕虚,摇摆不定·至于是什么,已然无从知晓。
见翟榆耿耿于怀,何若亦宽慰:“尘埃落定后,悄悄去看他吧·” ·替翟榆打听怀深的安息地,小事一桩·不过前提是,他们有命回国·尔后亦如赏金猎人所料,虽已细致到方方面面,沉谋研虑。
但计划如何缜密,都不可能万无一失·譬如一开始默契无间的雇佣兵,当其首领从「Chaos」失踪后、受J国政府委托的同行那里得悉,护送的女孩竟是拥有永生密匙的实验体。
因其爱子罹患癌症,时日无多,便打起倒戈的主意,对其余诸人起了杀心·原想以逸待劳,仗着人多,轻松拿下·却不想饱经风霜,履险若夷的赏金猎人之外,尚有一个来历成谜,身手过人的男子,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便避开佣兵的子弹,上前夺枪,扭脖子,一气呵成。
令那边厢费了一番周折,方才制服一个佣兵的何若刮目相看,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呐··不过旁人眼中雷厉风行的男子,实则亦在纳闷自己的功力,怎就一日千里然而无暇细思自己的目力缘何愈发敏锐,余光瞥见那个见势不妙,翻上快艇顶部,意图占据制高点狙击的佣兵头子欲对何若不利,抢先跃上几米高的顶板,一个扫堂腿,将之扳倒,继而踢出数丈远。
见其落海,一时危及不到船上人,也便纵身跃回甲板,同何若并肩退敌·终在一炷香后,制服余下的佣兵·不过,就活口去留,彼此间,略有分歧··“你就不怕他们去官府告密”·毕竟何若登岛后,乔装改扮,以老者面目示人。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事成之后,可以全身而退·赏金猎人亦坦言,确实如此:“谁知道事情会变得那么复杂·”·睨一眼委托时,避重就轻,只一味夸大「Chaos」的悲惨,未有如实相告他的小女朋友拥有细胞自我修复再生能力。
棘手程度,远超想象·不过,事已至此,追悔亦是枉然·只能硬着头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至于那些见钱眼开的佣兵:“绑起来,扔进救生艇,自生自灭吧。”
因对这些亡命之徒的德行,了若指掌·故而一开始就化名往来,彼此间,不过银货两讫,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兼之斩草除根这样的缺德事儿,他也做不来。
故而笑侃翟榆,看着斯文,实则心狠手辣呐·后者苦笑,习以为常而已··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你信我曾是一国之君么”·于他而言,抽薪止沸,不留后患方是平常。
遥想当初,深恨隗琛忘恩负义,却又不介怀他赶尽杀绝,亦是这个理儿·不过,何若既已抉择,他亦无甚必要,枉做小人·只淡淡道了一句,望他不会后悔,便依言将一众佣兵赶上救生艇。
甚至任由何若留下一半食物,几桶淡水,继而随之回船,盘坐舱内,傍观那位官家出身,似乎无所不能的赏金猎人驾驶快艇,乘风破浪·千难万险,终抵边境·却因官府反应迅速,连一贯懈怠安检的小国都提升警戒级别,只得弃船,改走陆路。
翻山越岭,甚至穿越火线·几经辗转,终是在何若半路找来的另外一队可靠佣兵护送之下,抵达A国·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呐……”·任赏金猎人和佣兵如何能耐,还是抵不过书生意气。
因「Chaos」先前接受药物试验时,伴有并发症,须得长期服用一种止疼药·故在断药后,女孩痛苦难当·訾澹关心则乱,私自离队买药,却不慎暴露行踪后,还是为当地的情报人员锁定,险些功亏一篑。
“是我闯的祸,就由我来善后吧·”·当佣兵的车引走一路特工,仍有一辆萨博班紧追不舍·望向先前枪战时,为了保护他和「Chaos」,中弹受伤,此间仍是咬紧牙关,亡命飞车的赏金猎人,长久以来,因着一开始有所欺瞒,后又不断连累他和翟榆、负疚在心的青年,终是拿定主意。
揽过身旁攥紧双拳,强自镇定的羸弱女孩,轻吻她额头:“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第8章 第 8 章·终究,还是他太过天真·以为可以顺遂如愿,于那遗世独立的理想乡,白首偕老。
却不想亡命天涯,害她担惊受怕·到头来,又因为他意气用事,终究不能携手去那何若口中的桃花源··当赏金猎人好不容易摆脱死缠烂打的特工,喘口气,却听后座的那个愣头青淡淡开口:“你们都下车。”
·一时火大,不知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正要发作·却见訾澹扶住女孩的肩头,轻推到他面前:“我来做诱饵·”·虽说何若为了他们,放下身段,再度恳求先前引荐另外一队靠谱佣兵的黑道教父,助他一臂之力。
但特工穷追猛打,若是被他们发现前来接应的直升机,指不定会连累那位恩人,功败垂成·故而,趁着特工的座驾尚未追至,建言赏金猎人以及先前枪战中,同样受伤不轻的翟榆带「Chaos」下车。
反正这里离约定的汇合地,已然不远·由他驾车引开特工,许能事半功倍··“只求你,真真正正,让她做个普通女孩·”·情真意切,惟此夙愿。
临行前,冲着懵然不安,欲要回到车上,却被翟榆死死制住,蹙眉挣扎的女孩,微微一笑··“再见·”·兴许有缘再会·又或许,再也不见。
回眸,重踩油门,飞驰而去·留下三人望着漫天飞尘,五味杂陈··“倒还是条汉子·”·一直以为那小子百无一用是书生·却没想到临末了,这般骁勇。
暗忖自己若是不能平安将这小姑娘送往大佬名下的私人岛屿,也枉为道上有口皆碑的金牌猎人·因而拿捏分寸,一记手刀,敲晕小男朋友离开后,挣扎哭闹的小姑娘,扛在肩上,一路飞奔。
抵达约定的汇合地,见他浑身是伤,浴血,惨不忍睹,一贯淡漠的教父都微微一怔,旋即摇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可以直接飞过去,接应他们。
但正如訾澹不愿再牵连无辜之人,何若亦有骨气,更因教父垫付新雇的那些佣兵薪酬,以及亲自前来接应他们的人情,不知如何偿还,一个头两个大··“能透个数嘛”·原以为訾澹给他的佣金,除去先前付给那众坑爹白眼狼的薪酬,还有六位数余裕。
却不想一波三折,最后还搭上自己的积蓄,另寻人手··当教父淡淡腾出一手,比了个数,忐忑猜测,居然还少了个零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莫说老婆本,这是将棺材本都赔上了喂·不过事已至此,除了认账,别无他法。
深深叹息,替自己和翟榆简单处理伤口后,便歪倒在座位上,垂头丧气·令后者忍俊不禁·真是个有趣的人儿··抵达位于A国边境的私人海岛,见何若蔫头耷脑,兀自下舷梯,全然不顾适才上飞机,背走女孩的那些白衣人,禁不住发问,名唤宗逍的那位贵人当真信得过毕竟连半路倒戈的那些佣兵都已知晓女孩的秘辛,莫说富可敌国的这位年轻人,同官府之间,定然有些交情。
何若亦不否认流亡途中,向宗逍求助,后者直截了当问他,惹上的麻烦,可是同近期从BLISS失踪的一个实验体有关·“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大佬呐。”
不单是M国境内一个华人黑帮的老大,还是网上呼风唤雨,被众多黑客奉为神明的大拿:“总之,他从某国政府的加密邮件中得悉此事·”·对「Chaos」,也没有其他想法。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对长生不老有兴趣·更何况周而复始,一尘不变的无聊日子过上几百年,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世道,变数太多了。”
不管天灾,还是人祸,都可能造成永生体非正常死亡·再者,当真研发成功,人类生命无限延长,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人口爆炸,粮食供给不足,失业率逐年递增呐。”
届时大多数人吃不饱饭,生活没着落,最后还不是战争,自相残杀·何若嗤笑·不过听翟榆淡然道破此等秘辛,多半是权贵之间流转,轮不到一般百姓和他们共享永世荣华。
微一怔,好像是这么个理儿腹诽一个国家,整个世界,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家族把持权利,只手遮天·届时,脑筋清楚,不□□也就罢了,万一研发出来的药物并发老年痴呆之类的病症。
这个世界,可就太有意思了··“还是别了·”·太平点儿,顺其自然·摆摆手,敬谢不敏··当好吃好睡,终可不必枕戈待旦提心吊胆,在世外桃源一般的海岛惬意休养时,宗逍亦受何若请托,设法打听同行佣兵及訾澹的下落。
前者训练有素,不少还是海军陆战队出身·和特工斡旋,尚可全身而退·但书香门第出身,不曾经历过此等阵仗的訾澹,终究还是没能平安脱险··强强豪门世家古穿今前世今生·“听说汽车失控,冲破护栏坠崖,至今都没找到他的尸体。”
当教父将一张现场照片递给何若,后者虽已预料书呆子可能有去无回,但眼见惨况,依旧唏嘘·转首,望一眼庭院内,蹲在一丛玫瑰前,兀自发怔的女孩。
“普通人……”·回想当时,书呆子郑重请托,赏金猎人亦,恳请面前的男子将消息给瞒严实了:“就说訾澹被特工带回J国关押·”·可能这辈子都天涯两隔,无法见面。
总好过天人永诀,背负深重的愧疚,了此残生··“往后,就让她在岛上过平常人的生活吧·”·这也是书呆子最后的心愿··当宗逍告之,怀深已然落叶归根,落葬地亦已打听清楚。
颇是感激,正要开口致谢,却听面前的清俊男子云淡风轻:“客套就不必了·”·带那位翟先生回国悼念故友·休养一阵,记得去M国找他还债·令何若啼笑皆非,有意无意,就提醒自己,欠他一屁股债,查案来还。
真真女干商试想尔后替宗逍追查他生父当年遇害的真相及幕后黑手,定然又是一场苦战,深觉自己就是劳碌命,一刻不停歇··心里苦,无奈挥了挥手,回屋收拾行装。
待回归久违的母国,听闻乡音·环顾周遭,又是黑发黑眼,黄皮肤,终有尘埃落定之感·身畔的男子亦然··“今后有何打算”·依着宗逍给的地址,去到怀深故乡所在的英烈园。
寻到镌刻其名的石碑,奉上他生前常摆在屋内,似是其母过往最是欢喜的桔梗,默悼良久,替某位大佬转告这个号称遭逢变故,对过去一无所知的男子·宗逍很是看重他的能力。
若是找不到活计,可以投奔他,跟他做事··“不用担心跟错主儿,为非作歹·”·虽说宗逍是华人黑帮魁首,仍在江湖,身不由己·但近年已然逐步转型,从事正当生意。
混迹灰色地带的大佬,既有能耐帮翟榆重新安排一个假身份,自然也能能耐,替他从其他渠道,打听怀深兄长的下落:“毕竟当年是遭人诱拐的,不是”·地下世界,自成一方天地,另有规则。
寻那失踪人口,或可能事半功倍·翟榆亦觉言之有理··“反正,也没有其他去处·”·重获新生,天涯海角闯荡,多见识一些人或事,对自己亦有裨益。
故而爽快应承·临行前,轻抚了抚冰冷的石碑··不管巧合也好,天定机缘也罢,同面容如出一辙,好似前世今生的二人纠葛,终是捋清,再不相欠··颔首,与之作别。
背起行囊,踏上另一段征程前,比照地图,特意去了趟西北·虽未在史籍中查到任何有关令何国或魁国的记载·甚至暗暗揣测,妖狐送他来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但远眺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圆,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亦随那拂面微风,悄然散佚··“走吧·”·放下,方可涅槃·笑一笑,终是释怀·虽不知前路何许艰难,但他翟榆的新生,方才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同系列:·宗逍:Mafia (黑道教父 X 投行精英 ) ·何若:《捭阖》(赏金猎人 X 菜鸟刑警 )·附注:·收尾时设定略有偏差,当做平行世界处理。
不过隗琛和怀深确有渊源·隗姓及魁国取炎帝魁隗氏,华夏族最古老族姓之一·魁隗氏是为神农氏之后的第二位炎帝·怀姓的其中一个出处则是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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