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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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下)(2)
·    君律踩着点到了卫盛所在的雅间,进门就看到卫央两手都抓着玫瑰酥,一只手喂自己,另一只手喂卫盛,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父王吃……”·    卫盛也不嫌弃卫央喂过来的玫瑰酥是他咬过的,一口咬了半块下去,逗得卫央咯咯直笑。
    “二殿下……”君律迟疑片刻,出声打断了父子俩的其乐融融··    卫盛抬起头,见只有君律一个人,不由惊讶道:“阿源呢,怎么不见他”·    “殿下,你只约了我。”
君律好心提醒道,卫盛的帖子上只写了他的名字,他和姜源最近被安康长公主拦着,见面机会也不太多,所以君律就没告诉他··    卫盛苦恼地挠挠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你们都是形影不离的……”·    君律汗颜,又听卫盛继续道:“算了,你来了也行,跟你说话没那么累。”
    卫央很乖,打从君律进门就不吭声了,乖乖坐在卫盛身旁,睁大眼睛看着君律··    君律在卫盛对面坐下,问道:“请问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别叫殿下这么见外,你跟阿源一样,叫我表兄就好。”
    君律没有吭声,等着卫盛继续往下说,见他和姜源都行,估计和他们的青州之行有关··    果然,卫盛接下来就问道:“听说琅琊郡前些时日有祥瑞出现,可有此事”·    君律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有点拿不准卫盛此行的目的。
    “我还听说,在观赏祥瑞的过程中,由于当地官员处理不当,发生了踩踏事故,死伤了不少人,可有此事”·    君律略有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姜源一心要把这件事报上去,他没必要瞒着卫盛。
    “什么是祥瑞”卫央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    卫盛揉揉儿子的脑袋,低头解释道:“已经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这就是祥瑞。”
    “树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发芽”卫央不懂就问··    “别的树死了不会发芽,所以他们不是祥瑞。”
卫盛一点不怕误导儿子··    “哦·”卫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原来我也是祥瑞··    君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父子俩,只觉得小皇孙格外聪慧早熟,如果他知道卫央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会激动地扑上去。
 第83章 算计·    但是君律并不知道这些, 他平静地把自己在琅琊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卫盛··    君律很好奇,卫盛打探这件事的目的何在, 是要为民请愿锄女干惩恶, 还是借机想要对付谁……·    卫央专心致志吃着玫瑰酥, 偶尔抬头看君律一眼, 看过了又接着吃,但没开口再说什么。
    君律和卫盛父子面对面坐着,当然注意到了小家伙的小动作·他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卫央, 小卫央也爱吃玫瑰酥, 就是吃的时候没有这么乖,还爱一边吃一边说话, 搞得身上全是渣。
    哪像他这位同名的小堂兄,明明年纪还那么小,吃起东西来又乖巧又认真···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一群混蛋”听到君律说,还有人威胁他们把看到的事当做不存在,后来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才不敢造次,卫盛深深地皱起了眉, 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卫央被卫盛的举动吓得抖了抖,他偏过头去看着他,低低唤道:“父王……”·    “央儿没事, 父王不是骂你,你继续吃。”
卫盛揉揉儿子的小脑袋,还是一脸愤慨··    “哦·”发现卫盛不是朝着自己生气, 卫央又把脑袋埋进了玫瑰酥里··    卫盛的态度颇有些出乎君律的意料,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被卫盈的糖衣炮弹攻陷了,从来没有回过琅琊,也就不知道枯木逢春的祥瑞背后还有那么多的故事,可卫盛很明显是知道的,但是……·    神佑皇帝越级提拔邓绛,甚至因此杖责季诗安的时候,卫盛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故,卫盛的想法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还来找自己核实情况了··    君律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发现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打从他重生以来,很多事情的发展就脱离了曾经的轨道,奔向了他根本看不懂的方向,要想理清其中的头绪几乎是不可能的。
    比如坐在卫盛身旁乖乖吃着玫瑰酥的卫央,前世的这会儿就该不在了,还有他们准备支持的十皇子卫盉,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就没了,可现在,卫央和卫盉都还活得活蹦乱跳的。
    想到卫盉,君律的警惕- xing -突然就上来了,他们发现了十皇子在皇帝心里的分量非同一般,卫盈估计也快发现了,否则他不会对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弟弟下毒手的。
    看来待会儿见到卫盎,他们得商量出一点具体行动了,不能让卫盈有机会随便出手··    至于安贵卿那边,君律没有刻意提醒他的打算,他们是要支持十皇子没错,可要是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他们也不是不能换个支持对象,反正十皇子后面还有小皇子,说不定更好控制。
    可能是怕吓到儿子,卫盛随后收敛了脾气,问了君律几个小细节就专心哄儿子吃饭去了··    “央儿乖,我们该吃饭饭了,玫瑰酥明天再吃好不好”卫盛放低声音和卫央打商量。
    卫央看了眼盘子里还剩一半的玫瑰酥,不甘心地眨了眨眼:“父王不是说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个……”卫盛头痛地挠了挠头,对儿子说话不算数不太好,可小家伙只吃零食不吃饭,好像也不太好。
    君律早就知道卫盛很宠儿子,可是宠到这个程度,他就有点自叹不如了·想当年,他的小卫央也是只吃零食不爱吃饭,他没卫盛这么好的脾气,说不听就会上手,经常搞得小家伙眼泪汪汪的。
    看着卫央纠结的小表情,君律温言道:“小殿下不爱吃饭,以后就不能长高高哦”·    君律就是随口一说,卫央的小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虽然爹爹不认得他,可他还是很想听他的话,于是他转头看向卫盛,小声道:“父王,明天真的还能吃吗”·    “当然能了,父王明天一早派人来买。”
看到儿子这么听话,卫盛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此情形,君律又是感伤又是惆怅,他的卫央就从来没有这么听话,可是……·    小卫央再不听话,他也还是很想念他。
    小孩子瞌睡多,卫央用过午膳要午睡,卫盛也就带着睡眼朦胧的儿子告辞了··    卫盎约见君律的地方还在上回的小酒馆,君律见会宾楼没什么事了,也打算回家。
    可他刚要走,就有人来跟他说,姜源过来了··    “阿源,你怎么来了”君律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害怕姜源和君律不小心搞出人命来,安康长公主很着急地把他们的婚期定在了年底,还不许他们在婚前见面,搞得两个人为此都很苦恼。
    君律很想告诉岳母大人,姜源的素云丹明年年初才能服完,他们什么意外都搞不出来··    但是他没有开口的勇气,因为君律知道,要是自己说了这个话,婚期搞不好就要无限期推迟了。
    “我听阿宁说,今天请你喝酒的人不少,过来看看热闹·”让姜源直接说他想君律了这样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就是不说,君律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心里不由美滋滋的。
    “你是不是不放心,特意过来监督的·”君律伸手一揽,从背后搂住了姜源的腰,在他耳边柔声道:“你放心好了,我对你绝对的忠贞不二,不可能背着你在外面乱搞的。”
    “臭美说得自己好像很受欢迎似的……”姜源不是很高兴地撇了撇嘴·因为除了二皇子卫盛,四皇子卫盎和六皇子卫盈的确是打过君律的主意的,哪怕他们的动机并不单纯。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趁着姜源不注意,君律悄悄垫了垫脚尖,在他脸上亲了口,两只手把人抱得更紧了··    姜源很满意君律的举动,表情也显得高兴了点,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二表兄跟你说什么了”·    “二皇子先是问了祥瑞的事,然后就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他儿子有多乖多听话。”
要不是很确定神佑皇帝真的没有立卫盛的想法,君律都想在他身上赌一把了,他对小皇孙有种很莫名的好感··    姜源闻言愣了愣,不解道:“二表兄跟你见面,还把小皇孙给带来了”·    “可不是,说是小殿下喜欢吃我们家的玫瑰酥。”
君律表示自己看不懂卫盛的脑回路了··    姜源哑然失笑,也是有点哭笑不得,然后他就听到君律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以后生个儿子,肯定更乖更听话。”
    既然姜源来了,君律立马改了下午的行程,还回什么家呀,当然要抓紧时间约会了,丈母娘每天严防死守,他和姜源见个面困难死了,必须玩够本才行。
    至于姜源晚上回到家,被安康长公主狠狠数落了一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送出去的帖子杳无回音,卫盈很不高兴,派人去查了查,那就更不高兴了。
    同样是给他下帖子,卫盛和卫盎的他就赴约了,唯独不给自己面子··    “君律”卫盈攥紧了拳头,表情略显狰狞。
到了这个时候,他对君律已经说不上是好感或是执着了,他是看他不顺眼,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    看到卫盈不善的脸色,卢青良迟疑片刻方走上前,回话道:“启禀殿下,你要找的人属下找到了。”
    “很好·”卫盈微微眯起了眸子,眼中的- yin -霾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一个刚进京的年轻人打了个喷嚏,嘴里小声嘀咕道:“谁在骂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游泳世锦赛开始了,作者菌分心看比赛去了,说好的双更没有写出来,争取明天补上~· 第84章 嫁妆·    随着姜源和君律的婚期日益临近, 有个一直被人忽略的问题浮出了水面,那就是永安王府的继承人问题。
    毕竟姜家已经是四代单传了, 想要找个可以过继的子侄都找不到, 再说神佑皇帝好不容易才把姜源嫁出去,怎么可能允许永安王夫妇自己挑选嗣子的人选,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所以安康长公主干脆就不管这件事了,反正她的皇兄总要给她塞个儿子过来, 无论那个人是谁, 总是姜家老祖宗的后人,她老老实实给儿子筹备嫁妆准备婚礼就好, 何必多管闲事。
    姜源早就接受了自己要嫁给君律这个现实, 两人还提前就把洞房花烛夜要办的事给提前办了, 因此面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姜源严重缺乏真实感, 只觉得那就是在走程序, 挺无聊的。
    更无聊的是, 安康长公主老说婚前见面不好, 搞得他每次出门就跟做贼似的, 回来还要被说教好半天, 实在是辛苦得很,为什么成个亲这么麻烦,各种礼节仪式多得他都记不住。
·    在姜源的理解里,成亲就是迎亲拜堂洞房花烛,其他程序都是可以省略的, 因为太啰嗦了。·    可安康长公主不这么认为,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迫嫁了出去,不把他的婚事办得隆重点,她心里过不去。
再说姜源嫁了,日后金乡县主也是要嫁人的,姜家留着偌大的祖产有意义吗··    这日,姜源被安康长公主困在了家里,正无聊地翻书呢,有小厮进来禀报,说是长公主有请。
    “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姜源皱着眉头去了长公主的院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安康长公主听到姜源的声音,抬眼朝他一笑,招手道:“源儿,你快过来看看这两份单子。”
    “什么单子”姜源不解地皱了皱眉,安康长公主拿的哪是什么单子,分明就是两个厚本子··    “你先看了再说,看我分得均不均”安康长公主站起身,拉了姜源在自己身旁坐下。
    母上大人有令,姜源就是不理解也要执行,就坐下来拿起本子细细地看··    半晌,姜源抬起头来,惊讶道:“娘,我们家……这是要分家吗”原来安康长公主给他看的是永安王府的账簿,不是后院的内账,而是全家的总账,涉及到了王府上下所有的产业。
    安康长公主沉默片刻,低声道:“就算是吧,除了不能动的府邸和永业田,其他东西都在上面了·”·    “可是谁和谁分”姜源还是不明白安康长公主的意思,他们家不仅是他没有兄弟,他爹没有,他爷爷也没有,太爷爷有个弟弟还不姓姜,所以是连着好几代人没有分过家了。
    “自然是你和涟儿了,难道还要分给外人不成·”金乡县主闺名姜涟,今年十三岁··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娘,你的意思是”姜源恍然大悟,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安康长公主见儿子悟- xing -不错,满意地点头道:“没错,这就是你和涟儿的嫁妆,你看如何”·    “我还有嫁妆啊”姜源不怎么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地起来。
    安康长公主的神色闻言黯然了几分,也难怪姜源不适应,原本整个王府都是他的,现在不得不嫁了,哪怕嫁的人是自己喜欢的,心里有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过来的。
    姜源又翻看了下账簿,迟疑道:“娘,你分得这么彻底,不怕皇上会有想法”王府和永业田是跟着王位走的,姜源兄妹都没资格,但是姜家十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业,数量实在太可观了。
    “他能有什么想法王位说拿走就拿走,我们可是什么话也没说·”相对于铁帽子王的王位来说,再多的产业也就是那么回事,安康长公主是心里不平,才不想给嗣子留下东西。
    “可是……”姜源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嫁妆太可怕了,我家小朋友下不起聘礼怎么办”·    按照习俗,嫁妆和聘礼是要匹配的,最好的比例就是二比一,多了少了都不太好。
姜家是王府,正常情况下嫁女儿也就是五万两左右的嫁妆,已经算是非常丰厚了··    可安康长公主开出来的这份单子,在五万的基础上不知道是翻了几番,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
    “人家说嫁出去的闺女胳膊肘往外拐,怎么儿子也是一样”安康长公主不开心地吁了口气··    姜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康长公主看他家小朋友越来越不顺眼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夹在两个人中间,着实是有点为难。
    为了嫁妆和聘礼配起来好看,谈婚论嫁的双方通常是要商量行事的,以免面子上不大好看··    谢王妃嫁过女儿娶过儿媳,这样的规矩当然是懂的。
可就是这样,看到安康长公主开出来的嫁妆单子,她还是惊呆了,怔愣了片刻马上叫人请来了君澜,和他商量怎么给君律下聘··    “长公主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君澜意味深长地叹道·同样是异姓王,君澜哪里看不出来,安康长公主开出来的嫁妆单子不过是明面上的,姜源实际上能有的东西,比这还要多得多··    “你先别说其他,还是想想律儿的聘礼怎么办”原本谢王妃是想,君律好歹是他们养大的,他长大了娶媳妇,就该昭阳王府给他办了,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姜源单是明面上的嫁妆就很可怕了,相应的,君律要下的聘礼也就不能少了·君澜和谢王妃可以给君律出一份和自己三个儿子价值相当的聘礼,不过现在的这个金额,明显地超标了。
    “阿蕙,这有什么好愁的,琅琊君家有钱,你让律儿自己掏银子娶媳妇·”相对于谢王妃的忧心忡忡,君澜的表情那叫一个轻松,反正都会让姜源带回来的,君澜下多少聘礼也亏不了。
    “也只能这样了·”道理是没错,可是谢王妃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君澜随即就把君律叫了过来,还把姜源的嫁妆单子给他看了,也说明了自己和谢王妃的意思。
    君律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他更多的是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原来自己的媳妇儿这么有钱,看来以后他要仰仗他过日子了·· 第85章 嗣子·    俗语有云, 天上不会掉馅饼。
    俗语又有云, 无事献殷勤, 非女干即盗··    姜渊自幼父母双亡, 被叔叔婶母当成拖油瓶拉扯大, 对这两句话深以为是··    刨根问底往前追溯,姜渊的祖上很风光,乃是太丨祖皇帝亲封的铁帽子王永安王。
    不过姜渊运气不好,他们家这一支不是姜家的嫡枝, 和现任永安王姜辰也是早就出了五服了··    虽然是永安王府的旁枝, 可父母尚在的时候, 姜渊过的也算是富家小少爷的日子。
但在姜渊四岁那年,他父亲出意外死了,第二年母亲又病故了, 家里的生活就开始急转直下了··    姜渊遇到的最大问题并不是叔叔婶母苛待他, 或许他们有过那样的想法, 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做。
·    比起姜渊精明能干的父亲和持家有道的母亲, 他的叔叔婶母可以说是反义词, 各种意义上的··    到底是从王府分出来的,而姜家历代的人丁又不算特别兴旺, 因而就是血缘关系再远, 和永安王府也不至于彻底断了关系。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姜家的家业传到姜渊父亲手里时,还算是比较可观的··    但是姜渊的叔叔太能折腾了,他的婶母又太能花钱了, 不过几年工夫,就把产业败个精光。
    姜渊脑子不笨,无奈父母去得早,叔叔婶母又教得不好,虽然不像两个表弟那么不像话,可要重整家业,他绝对是没有那个本事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由于家里没钱,姜渊到了十八岁还没娶上媳妇,想要和叔叔婶母分开过日子的愿望也迟迟不能实现。
    眼看周围同龄的小伙伴都成亲了当爹了,姜渊有点坐不住了,他再拿不出聘礼,柳家三姑娘就要许给别人了··    柳家提出的一千两银子的聘礼不算低,可配上柳三姑娘三千两银子的嫁妆,那就非常合理了。
    姜渊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银子的,因为在他还不懂事的年龄,他的叔叔婶母把他母亲留下的嫁妆都给败光了··    姜渊不想柳三姑娘嫁给别人,他准备进京找人借钱给他娶媳妇。
    姜渊要找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王姜辰,按辈分算,他应该管姜辰叫伯父··    到底是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这也是姜渊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叔叔混得那么惨,为什么不去向永安王府求助,难道是放不下面子,这可不符合叔叔婶母的- xing -格。
    就在姜渊努力攒路费的时候,天上掉了个馅饼下来,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这个馅饼太大了,分量还很重,砸得姜渊头晕眼花,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在姜渊原来的设想里,他是要找永安王卖惨的,毕竟姜家的旁枝不算多,就是关系远点,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动姜辰借点银子给他娶媳妇,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可倒好,他什么惨都不用卖了,皇帝下了道旨,把他过继给永安王当儿子了··    换成其他人,这个时候必然是欣喜若狂的,给永安王当儿子,这可是烧八辈子的高香都不一定求得来的好事。
要知道,永安王可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过继给他,子孙后代什么都不愁了··    偏偏姜渊这个人忧患意识比较重,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什么时候需要过继儿子,当然是没有儿子的情况下,但是姜渊记得很清楚,永安王是有儿子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名字也跟他有点像,是个又活泼又可爱的小娃娃。
    大家都是一个老祖宗的后人,倘若永安王府的世子出了什么意外,姜渊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可要是世子没出事,永安王过继儿子做什么,姜渊满脑子都是问号,挤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皇帝做事不需要给人解释,神佑皇帝派人给姜渊传了旨就算完事了··    至于永安王和安康长公主,人家好端端的嫡长子,再是名正言顺不过了,愣是被皇帝抓住机会给撸掉了世子的位置,心里郁闷还来不及,哪有工夫在意嗣子的人选,爱谁谁,他们无所谓。
    通常来讲,凡是传旨报喜的,接旨的人都有重赏,去姜家传旨那位内侍,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谁知姜家人不走寻常路,人家接了旨就顾着欣喜若狂去了,谁也没想起来打赏这件事。
    轻轻咳嗽了声作为提醒,见姜家人还是没有表示的意思,传旨的内侍冷冷哼了声,让姜渊尽快赶到渝京,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什么注意事项都没给他提点。
    姜渊默然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高兴地不知道姓啥的叔叔一家人,满脸愁云密布··    其实姜渊是想到了打赏这个事的,但是他没银子,整个姜家都没银子,实在是囊中羞涩无能为力。
    更要命的是,向来灵敏的直觉告诉姜渊,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好吃,搞不好就会噎住了··    好容易说服了想要跟他进京的叔叔婶母和堂弟,听到风声的柳家给姜渊送来了五百两银子的程仪。
    姜渊没有拒绝,道了谢就收下了银子,心情非常地苦涩和复杂·他很清楚,无论此行是否顺利,他要想娶到柳三姑娘都是不可能了,而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姜家现在住的黄鱼镇距离渝京七百里,步行要大半个月才能进京,坐马车就只要几日了··    可就是这短短三五日的行程,姜渊遇到好几拨来找他的人,个个来历成谜神秘兮兮,还见面就要求合作。
    姜渊摸不清楚状况,什么都不敢答应,也不敢回绝,只能模棱两可地应付过去··    还没进京就是这样,日后到了渝京,局面只有更复杂的,他真的有命可以活到继承王位的那一天吗,姜渊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笑得一脸无奈,给人当棋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尤其他还不知道,布局的人到底想做什么,而自己又会因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开国以来,以皇城正门朱雀门对着的朱雀大街为界线,渝京城形成了西富东贵的格局。
皇室宗亲,世家贵族,朝廷高官的府邸,全都集中于此·尚冠里位于东城北部,紧靠皇城,乃是黄金地段的黄金地段,有资格住在这里的,除了开国的四王八公,便是能够留京的皇子皇女,以及军功封侯的新晋贵族。
    姜渊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进入尚冠里以后逐渐消失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了··    等下见到永安王和安康长公主,他该怎么表现,才会让他们不会太讨厌自己呢·    就在姜渊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停下了,停在了永安王府的门口。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差不多同一时刻,一匹浑身雪白四蹄乌黑的骏马飞驰而来,在马车的旁边停下了··    姜渊收拾好了心情,给了车夫赏银,面色从容地下了车。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马背上衣裳华丽的少年,朝着王府的正门走去··    “这人谁呀孤身前来直接叫门,也不像是递过帖子的……”姜源一边嘀嘀咕咕地念着,一边翻身下了马,尾随姜渊的步伐而行。
·    正门没有打开,旁边的侧门开了道缝,有个门房上的人不是很耐烦地探出头来··    “世、世子……”那人磕磕绊绊地叫道。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今日府上没人拜访,怎么有人会敲正门,世子殿下平日进出多走角门,侧门都很少的,他嫌麻烦··    姜渊闻言有些纳闷,皇帝是下了旨把他过继给永安王当世子,可王府的人应该不认识他吧。
    然后他就听到身后有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打开正门,让他进去·”·    姜渊猛然回头,意识到自己表错情了,人家门房叫的,是他们认识的世子。
    门房目瞪口呆,这个貌不惊人穿着也很普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要知道,永安王府的正门是不会随便开的,不是正式日子,也不是身份高到极点,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见门房上的人没有反应,姜源又道:“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门房不敢再纳闷了,赶紧去开正门,管他是什么人,门是世子爷让开的,他们听话就是了。
    由于姜源的出现,姜渊顺利从正门进入了永安王府,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显得特别尴尬··    沉默地走了一段,姜源突然偏头问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姜家的旁枝太少了,姜源大部分都有所耳闻,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叫姜渊,今年十八岁,家住黄鱼镇·”亲眼看到姜源,姜渊心中的不安更深了,永安王府的世子好好的,皇帝为什么要换人,是姜源犯了什么错吗,可他都能自由走动,看起来也不太像。
    “这么巧我们的名字挺像的,也挺配套,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皇帝舅舅从哪里挖来的这个姜渊,他想要做什么,这家伙以后会不会把永安王府带到沟里去,姜源的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姜渊抿唇一笑,淡然道:“我们以前见过的,十四年前,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么我没印象了。”
姜源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十四年前他三岁,姜渊四岁,两个人的记忆可能差了这么多吗,然后他又问道:“那我们后来怎么没有见过”·    “我父母过世了,我跟着叔叔婶母长大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和王府没有联系。”
    姜源愣了愣,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做什么了打架么”竟然是个孤儿,皇帝选人的标准好奇怪,他有点看不懂了,这个人很好拿捏吗,还是他有什么很明显的把柄·    “我记的也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玩,我不愿意,你就拉着我的手不放,还在我的手腕上咬了口,咬得特别深,牙印现在还在呢。”
姜渊说着挽起了袖子··    姜源闻言傻眼了,他压根儿就不记得,自己还有这样的黑历史,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姜源无语地望了望天,决定装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若无其事地对姜渊道:“我已经派人告诉祖母你来了,她待会儿可能要见你,有什么话你可以问她,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住在这里”姜源没给姜渊安排住处,而是把他扔在了一处花厅··    姜源摇头道:“我其实就是路过的,我平日住在我娘那边。”
永安王府和安康长公主府毗邻而居,姜源在两边都有院子,爱住哪边就住哪边,不过赐婚的旨意下了,他就搬到公主府去了··    姜渊满头雾水,只觉得前途一片坎坷,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随着姜源婚期的临近,长公主府的喜色已经很浓了,尤其是姜源自己的院子,入目皆是红色··    见此情形,姜源一度产生了怀疑,自己到底是嫁还是娶,他娘会不会搞反了。
    姜源知道安康长公主不会高兴姜渊的到来,可是人都已经到了,他还是要知会她一声··    安康长公主的回应比姜源想象中要平静,她没有起伏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你不打算见见他”姜源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见什么见,难道还要我亲自欢迎他”安康长公主眉眼一挑,满不在乎地道。
    姜源想想也是,日后开了宗祠上了族谱封了世子,姜渊总要拜见安康长公主的,现在见不见,倒也无所谓··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转眼间,姜渊来到永安王府半个月了,除了进门第一天见到了姜源和永安王太妃,第二天见到了偷偷过来瞄他的金乡县主,再没见过家里任何主人。
    根据姜渊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永安王夫妇也不是故意忽视他,而是他们现在比较忙,暂时没空理他··    皇帝塞了嗣子过来,安康长公主捏着鼻子认了,可她回头也说了,姜源年底就要嫁了,她要先忙他的婚事,认嗣子立世子的事,过了年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会儿。
    皇帝的目的在于给永安王府换个听话的继承人,他对细节问题并不是很在意··    于是姜渊就被人晾起来了,每天丨衣食无忧,比他在家的时候过得精致多了,就是没人搭理他。
永安王太妃倒是给姜渊传了话,说他有空可以出去转转,也算是熟悉下环境··    但是姜渊哪敢到处乱跑,他还没进京就被人盯上了,这个时候跑出去,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姜渊自认为才智平平,眼下地皮都还没有踩熟,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就在姜渊百无聊赖的时候,姜源主动找上他了,说是带他出门逛逛。
    姜渊不假思索就同意了,虽然他不清楚姜源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姜源是不会把他卖了的··    然而很快,姜渊就后悔自己的轻信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他也不会和姜源出门的。
    姜源有个比他小三岁的未婚夫,这也是导致他丢了世子位的直接原因·姜渊最初听到这个说法,下巴差点都要吓掉了,原来姜源这么痴情,外表真是看不出来。
    但是看到姜源和君律在一起闪瞎人的表现,主动躲到旁边的姜渊什么也不怀疑了··    “他叫姜渊你们的名字怎么这么像”君律微微蹙眉,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何止很像,还真的很有渊源呢·”姜源说着朝姜渊招了招手,“过来,给他看看你的手腕·”·    “这是你咬的”君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三岁孩子的牙口能有这么好吗。
    “当然,我娘可以证明·”虽然有点丢人,可姜源事后还是去向安康长公主求证了,他和姜源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见过·安康长公主说是,还说姜源咬过姜渊,咬得人家小孩哇哇大哭。
    君律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姜渊,挽起袖子伸出胳膊道:“阿源,我也要个‘镯子’··    这回轮到姜源舌头打结了:“什、什么意思你想让、让我也给你咬一个”·    君律用力点了点头,他觉得那个“镯子”还挺好看的,也想在手挽上弄一个。
    姜渊别过头去,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才会跟这两个人出门的,真是太失策了,眼睛都要被他们给闪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作者菌回来了,今天开始恢复日更,我要尽快要小包子上笼,o( ̄ヘ ̄o* )[握拳!]· 第86章 搬·    更让姜渊感到崩溃的是, 毫无自觉的姜源和君律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
姜源抬眼凝视君律片刻, 还真拾起了他的手, 作势就要咬下去, 一点看不出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姜渊忍无可忍, 借口要去更衣,躲到外面透气去了,他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
以前姜源咬他,那是小孩子不懂事, 如今提起也不过是糗事一桩, 可姜源和君律, 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姜渊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刚迈出雅间的门,姜源就把君律的手扔下了, 还笑得不可自抑。
    “你确定这招能管用吗”君律收回自己的手, 眉眼间闪过很不明显的一丝丝失望··    “当然, 姜渊自从到了渝京, 一直没有出过王府, 那些打他主意的人,肯定都急坏了。”
为了给人创造机会, 姜源把姜渊哄出了门, 还趁此机会正大光明地和君律见了一面, 堪称一举两得··    见姜源笑得得意,君律忍不住提醒道:“你就不怕他着了谁的道”接不接受待不待见是一回事,但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姜渊都是姜源名义上的兄长,他的一举一动是和永安王府挂钩的。
    “姜渊的来历我查过了,不算是和我们家血缘最近的,而且他父母双亡,没有什么明显的把柄露在外面,我有点猜不透皇上的意思,难道他就想找个老实听话的”姜源说着微微蹙眉。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君律认真帮着姜源分析起来,“皇上的目的在于削减异姓王的实权,不管姜渊和你隔了多少代,只要他有能力有野心,那么日后他继承王位,和你其实没有区别。”
    现阶段情况下,皇帝不敢随意撸掉任何一家异姓王的王位,哪怕他心里很想这么做,因为师出无名,是会引起极大的反弹的·能够顺水推舟把姜源嫁出去,也是安康长公主给姜源订婚在先。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在姜氏宗族里挑个和永安王夫妇不对付的年轻人不是难事,可要是这个年轻人自身有本事,那还不如就是姜源呢,好歹还是亲外甥,因为无论谁是新任永安王,他首先要考虑的都是自身利益。
    可要是选个各方面能力都平平的人,效果就大不一样了·异姓王的王位世袭罔替不假,官位却不是,那是要脚踏实地奋斗的,自身本事不够,那就只能空有爵位挂个虚衔了,谁也无话可说。
    再说渝京目前的形势极为复杂,若是永安王府的新世子自己犯了错,可就怨不得谁了··    君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说法有道理,人心总是善变的,想要一时控制住一个人不难,可要一世都控制住一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大概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神佑皇帝与其给自己添加麻烦,不如把包袱甩给永安王府,那样他就省事多了··    “要是这点定力和眼见力都没有,姜渊大概也就只能当个富贵闲王了。”
试探姜渊其实不是姜源的意思,而是永安王和安康长公主交待给他的任务,这涉及到姜家核心力量真正意义上的传承··    “他闲不闲我不管,别给我们的婚事添乱子就成。”
从二楼的窗口望出去,君律已经看到有人在和姜渊搭讪了,那个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君律仔细想了想,想起自己在卫盈身边见过这个人··    看来卫盈的准备还挺充分的,凡事快人一步,一点没有受到求娶君佳不成的打击。
    卫盈想娶君佳的事,君律是从卫盎那里听来的,他闻讯沉默许久,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卫盈到底是有多自信,君家就非得上他的贼船不可,借故接近他失败,竟然就打上君佳的主意了。
    据卫盎所说,卫盈向神佑皇帝请旨的时候,旗号打得很是光伟正·他说君佳原是被赐婚给卫盎的,虽说两人退婚不是她的错,可有了和皇子订婚再退婚的前科,君佳的婚事就变得很为难了。
    卫盈的言下之意就是,卫盎做事不规矩,丢了皇家的面子,他看在兄弟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他收拾烂摊子··    君律闻言目瞪口呆,他就没见过比卫盈更厚颜无耻的人,幸好是皇帝没有同意卫盈的请旨,不然他娶了君佳,昭阳王府还得感谢他了,真是想得美,他是不是太小看君家了。
    比起到处喜气洋洋的安康长公主府,昭阳王府办喜事的气氛明显就没有那么浓厚··    这倒不是君澜和谢王妃故意怠慢君律和姜源,而是在前些天,君澜告诉君律,他在荷花里给他准备了一所五进的宅子,算是他和谢王妃给他的新婚贺礼,他和姜源成亲后就住到那边去。
    君律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搬离昭阳王府的一日··    但是很快,君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是琅琊君家的少主,他和君微他们到底是不同的。
小时候寄居在王府无所谓,可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不能独自支撑门户,看着是有点不像话··    确定了自己在王府的院子不会被挪作他用并且可以随时回家之后,君律高高兴兴叫上君微,去自己的新宅子参观了。
    君律很确定,以君澜和谢王妃办事的妥当程度,新宅子肯定是万事俱备只差主人·可各人的喜好有所不同,很多细节上的地方,还是需要调整的,君律很想呈现给姜源一个完美无缺的新家。
    看着上蹿下跳满脸兴奋还不时掏出小本本进行记录的君律,君微的情绪不是很高,好几次君律征询他的意见,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以至于君律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阿微,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舍不得我搬出来了”君律很快察觉了君微的异常。
    “谁会舍不得你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就属你最吵了,你搬走了我们大家都清静·”君微拒绝回答君律提出的问题,他有意无意把话题给岔开了。
    君律不以为杵,还挑了挑眉笑道:“小云儿就舍不得我走,前两天还抱着我哭呢·”·    君微闻言相当无语,君云当然舍不得君律了,因为全家人里头,就他俩最能玩到一块儿去。
    “我可不是小云儿,你那套对我不管用·”君微口是心非,咬紧牙关不松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本来要多更点的,外婆身体不舒服住院了,作者菌十点多去了医院,这会儿刚回来,明天争取粗长~· 第87章 砸场·    “你不是小云儿, 可我对你的了解, 远比小云儿多多了。”
君律长手一伸,正好搭在君微的肩膀上,“阿微,我们可是从小一个碗里吃饭, 一张床上睡觉长大的, 你心里有事能瞒过我”·    “我真没事, 阿律你想太多了。”
君微说完把头一偏,避开了君律充满审视的目光··    但是君律并不罢休, 他强行按着君微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了,摆出一副和他长谈的架势, 直接道:“你是不是羡慕我了因为阿宁肯定不能嫁给你, 而你又不愿意嫁给他。”
    前世的君微和姬宁就是这样, 明明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意,可就是谁也不肯后退一步··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不觉得君微和姬宁有谁做得不对,他们都有自己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抱负, 不愿意为了感情作出这样的牺牲和放弃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他和姜源。
    事实上,君律和姜源能走到今日,也是种种机缘巧合的结果, 这种经历其他人很难复制··    君微略微启唇,面上显出些许愕然之色,君律猜到他的想法不奇怪, 可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是一种心思被人看穿的窘迫和为难。
    “阿微,你别嫌我说话直接,可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之间能做出退让的只能是你·”君律难得严肃地说道:“如果你做不到,不如趁早了断,否则拖的时间越长,你就会越痛苦。”
    君微闻言沉默了许久,半晌方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做不到··    没有君律和姜源的婚事,君微和姬宁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人必须退让,可君家和姜家已经联姻了,那么无论儿女,君家和姬家就不适合再联姻了,那样只会让神佑皇帝看了心里更不舒服的。
    君律轻轻拍了拍君微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再说··    自从那天哄了姜渊出门,还让卫盈的人成功地和他勾搭上了,姜源就派人盯紧了姜渊,他很好奇卫盈会玩出怎样的花样来。
    谁知姜渊这个人就像是属乌龟的,他小心翼翼往外探了探头,很快就缩回来没有动静了··    姜渊成天窝在王府不出门,卫盈再会埋钉子也埋不到这里来,看得姜源又着急又郁闷。
要是姜渊胸有成竹心中另有想法也就罢了,可他真是抱着避凶就吉的念头,皇帝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卫盈安分守己迟迟没有行动,卫盎只好也跟着按兵不动,反而是卫盛,在朝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卫盛拿来说事的不是其他事,正是青州琅琊郡的假祥瑞以及随之引发的踩踏事故·原本,神佑皇帝是不知道青州发生了枯木逢春这等奇事的,因为邓绛心虚了,压根儿就没敢把这件事报上来。
    邓绛怕的就是踩踏事故瞒不住,君家的小少爷和姜家的世子爷太不好说话了,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邓绛低估了姜源的愤怒程度,更低估了卫盛好管闲事的程度,这两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了个底朝天,最后才由卫盛出面,给皇帝上了折子,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无可反驳。
    邓绛才具一般,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他努力经营的结果了·而他此时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又还没有达到前世皇帝破格提拔他时的程度,毕竟他对皇帝的攻略才刚刚起步。
    神佑皇帝是很喜欢各种祥瑞,可他喜欢的都是真祥瑞,而不是有人为了讨他欢心故意造假··    再说邓绛造假也就算了,还搞出了人命,这件事传开了,丢的可是天家的颜面。
所以卫盛的折子递上去,皇帝没有怎么犹豫就准奏了,还派人去细查邓绛,查出问题干脆就把他给撸下去了··    君律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查到,邓绛和上官皇后的娘家越国公府颇有些渊源,他顿时就明白了卫盛的用意。
    都说卫盛头脑简单,可这位二皇子也不是笨蛋,何况他背后还有精明的徐贵妃和能干的徐舅舅,对自己面临的局面还是看得很清楚··    上官皇后肯定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卫盛没法直接对付上官皇后,只能先从她的娘家人开刀。
    就在君律暗自感到庆幸,倒霉催的季诗安可以逃过一劫时,他给自己找了新麻烦··    除了未卜先知的君律,其他人在季诗安上折子的时候,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姬宁说起这件事,语气还透着遮掩不住的钦佩。
    只有君律,他听说季诗安给神佑皇帝上了折子,提醒他不要沉迷祥瑞,以免上行下效延误国事,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下··    以大衍皇朝前几位皇帝的行事标准来看,季诗安的行为不算出格,他不过是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    邓绛为什么造假祥瑞,还不是皇帝自己喜欢,换作成祖皇帝和睿宗皇帝,底下的人压根儿就不敢产生这样的想法··    现在邓绛是被撸下去了,可皇帝对祥瑞的喜好不改,谁敢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邓绛出现,季诗安在这个时候上折子,绝对是尽忠职守的表现。
    但是君律知道,神佑皇帝不会喜欢季诗安这样的表现,他讨厌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在大多数朝臣的想法里,皇帝会欣然纳谏,再鼓励季诗安一番,至于他能不能把这番谏言听进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毕竟从成祖皇帝开始,卫家的皇帝都是很善于纳谏的,他们也很在意这个好名声··    谁知神佑皇帝不走寻常路,他不仅没有接受季诗安的谏言,还很严厉地训斥了他。
    皇帝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有君律丝毫不感到意外·神佑皇帝从来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只是年轻时候各方面形势比较复杂,他尽可能地隐藏起了自己的本- xing -,给了人一个比较温和的印象。
但是现在,皇帝不想再掩饰自己了,他不允许有人触到自己的逆鳞··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占着先知的优势最先想清楚了其中的诀窍,而朝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狐狸,也相继想通了这点,皇帝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
    只有季诗安这个脾气执拗的家伙,他不知道是想不明白,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竟然在被训斥以后重新上了折子,言辞更加犀利··    要不是成祖皇帝的遗旨压着,君律很怀疑皇帝当时就想办了季诗安。
    可能是因为局面没到前世那般不可挽回的地步,皇帝虽然气得狠了,也只是把季诗安暂时免职了,没有进行更严重的惩罚··    君律闻讯稍微松了口气,胳膊到底是拧不过大腿的,季诗安一味和皇帝硬抗,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哪怕他坚持原则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现在季诗安被免职了,以皇帝对他不喜欢的程度,估计也很难复起,在君律看来并不是坏事··    谁也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皇帝想要唯我独尊为所欲为,成祖皇帝的遗旨压不住他。
    自从前段时间回老家和祖父进行了推心置腹的长谈,君律已经不把希望寄托在皇子们身上了,他做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自己··    至于和卫盎合作对付卫盈,三家异姓王共同站队十皇子,在君律看来都是权宜之策,积重难返的大衍皇朝,不是卫盛或是卫盍可以挽救的。
    时间缓缓向前流淌,不知不觉就到了神佑三十七年的十二月十四··    君律和姜源的婚期就是十二月十四,这个日子是安康长公主定下的,虽说腊月里办喜事不符合大多数人的习惯,可长公主就要这个时候嫁儿子,旁人也无话可说。
    大婚前一日,姜源的嫁妆抬到了君律位于荷花里的新宅子··    尽管姜源大部分的嫁妆已经在之前悄悄转移了,可这天从长公主府抬出来的数量,还是震撼了无数围观的路人。
    皇帝到底是要面子的,把外甥嫁出去已经做得不厚道了,赏赐自然要给的大方点·皇帝都已经带头了,后宫的娘娘们当然不会小气,姜源趁机小赚一笔。
    到了婚礼当日,更有意思的情况出现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全都亲自来了··    安康长公主得到消息有点抓狂,卫盛他们来做什么,说不是砸场子的她都不信。
 第88章 迎亲·    较之明明白白把对侄子们的不欢迎写在脸上的安康长公主, 姜源的表现就要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他笑眯眯地收下了表兄们送来的贺礼,并一一对他们道了谢。
    几位皇子联袂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要说他们没有别的目的,姜源第一个不信, 可要说他们想搞事情, 那倒也不见得, 这是御赐的因缘,真被他们搞砸了,丢的也是皇室的面子。
    倘若只是某一两位皇子前来, 姜源会比现在更紧张, 还得叫人盯紧了他, 以免徒生事端·可现在四位都来了, 姜源反而省事了,几位皇子互相制衡, 那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让人比较哭笑不得的是, 卫盛竟然还问安康长公主,用不用他代劳,背姜源上花轿··    安康长公主当时正在喝茶,闻及此言没有掌住,一口喷了出去,很是有损自己的优雅形象。
    卫盏、卫盎和卫盈愣了一瞬,很不给卫盛面子的笑了起来,尤其是卫盎, 笑得前俯后仰毫无形象··    “我说错什么了吗阿源没有哥哥,我当表哥的代劳有什么不对”卫氏皇室很重视各种俗礼,便是宫里的公主下降,也是皇子背上花轿,并没有免去这一习惯。
    见卫盛不是装傻,而是真的不明白哪里不对,好容易止住笑的卫盎看了眼左边的卫盏,又看了眼右边的卫盈,好心地出言提醒道:“阿源不是女子,不需要这个程序。”
    “啊不是吧”卫盛满脸惊讶之色,“我还特地把央儿带了来,好给阿源当压轿童子呢。”
    卫盏等人忍无可忍,一边笑得浑身颤抖,一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卫盛,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不认识他”几个大字··    同样都是出嫁,男子和女子在规矩上还是区别很大的,不盖盖头不坐花轿算是最基本的。
    看到不是每个侄子都像卫盛这么不靠谱,安康长公主的眉眼稍微舒展了几分··    姜源虽说不用像女孩子那样精心打扮,也不用一直待在屋里,可他毕竟是成亲的当事人之一,今日该他做的事少不了,和几位皇子寒暄了几句就忙自己的去了。
    安康长公主也有事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侄子们,偏偏几位皇子身份贵重,姜家没个主人家陪着他们也不像样,于是安康长公主就把姜渊叫了过来,让他招呼好几乎皇子。
    卫盈闻言暗自窃喜,早在姜渊进京之前,他就打听过他的背景了,也很早就派人和他联系了··    谁知姜渊这个人滑不溜秋的,就跟泥鳅似的,让人根本拿捏不住。
进了永安王府,姜渊躲得更严实了,平时几乎不出门,让卫盈的所有设计都派不上用场··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对此,卫盈又是恼怒又是庆幸。
恼怒姜渊太滑头不好拉拢,庆幸他躲得严实,自己下不了手旁人也得不了手··    今日能和姜渊近距离接触,卫盈当然高兴了,能把姜渊的脾气摸得透一点,他以后也好对症下药。
    卫盈是这样想的,其他三位皇子自然也是,他们过于殷勤热络的态度和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让姜渊格外惶恐,皇子们都好可怕,他有点应付不来··    要是只有卫盈一个,以姜渊的功力肯定是招架不住的,好在几位皇子互相拆台,倒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不至于掉进他们挖好的坑。
    饶是如此,几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姜渊还是应付地很吃力,好不容易才支撑到了迎亲的吉时··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卫盛率先站起身来,说小表弟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君家的小子拐走了,他得出题考考他。
    其他几位皇子没有卫盛这么无聊,可是这般无伤大雅的小事,当兄长的都带头了,他们做弟弟的,也不好不响应,就纷纷表示,要给君律出点难题··    姜源听说这个消息很无语,他就是怕有人为难他的小朋友,还特意叮嘱了妹妹金乡县主,点到为止就行了,不要太难为君律。
    金乡县主略有些不情愿,可到底还是迫于兄长的威胁答应了·至于其他人,姜源压根儿就没担心过,除了他不那么听话的小妹妹,谁会去为难君律。
    谁知妹妹那里一点小贿赂就搞定了,几位皇子表兄跑出来生事,姜源有点后悔之前没把他们赶走··    事到临头,姜源反悔也没用,只好让姬宁和金乡县主也过去,要是君律真被拦住了,他们也能给他救个场。
    君律不是第一回成亲,不过上回是嫁人,这回是娶亲,程序完全不同,感受就更不同了··    在君氏三兄弟的陪伴下,君律美滋滋地到了永安王府,然后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想要进门是不是先过了我这一关·”卫盛拿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君律眨眨眼,无语道:“二殿下,今天我成亲哎,你我大打一场是不是不好看”由于年龄和体力的原因,现在的君律真不是卫盛的对手,再说是也不能打,衣服弄乱了怎么办。
    卫央坐在门槛上看热闹,小表情略显纠结,爹爹要成亲了,他要看到爹爹成亲了,好奇怪……·    “就是你要成亲我才拦你,我家表弟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卫盛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拱手道:“我们开始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君律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准备迎战,不想一个稚嫩的童音在此时响了起来:“父王,不要打架父王,我们不打架”·    君律转过头去,就见卫央睁大眼睛,一脸天真地望着卫盛,表情又懵懂又可爱。
    听到卫央这么说,原本准备开口的姬宁淡然一笑,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卫盛马上就改口了,他走过去抱起儿子柔声道:“好好好,父王不打架,央儿不要怕。”
    卫央甜甜一笑,把头埋在卫盛的肩膀,心里还在得意地想着,爹爹终于可以成亲了··    不想卫盛虽然放弃了切磋的打算,可他随即命人拿来一张弓和三支箭,又在对面摆了三个苹果,方对君律笑道:“你把苹果- she -下来,我就让你进去,这个要求不难吧”·    “好的,没问题。”
君律点点头,对自己的箭术充满信心··    尽管卫盛准备了三支箭,但是君律明白,卫盛是要他一次三支箭,而不是一次一支箭,分为三次完成。
    毕竟苹果是死物,摆在原地不会动,距离也不算很远,他若不能一箭三果,说出去都很丢人··    看到君律一手拿起弓,另一手同时拿起三支箭,卫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爹爹一定可以的,他以前看过他一次- she -下两只雕·充满期待的小卫央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二十多岁的君律有那么好的箭术,十几岁的君律也能有吗。
    事实证明,君律还真有这个实力,只见他抬手拉弓,同时离弦的三支箭就准确地飞向了三个苹果··    “行了,你过关了·”卫盛豪爽地挥了挥手,没有再为难君律。
    卫盏和君家姜家的关系都有罅隙,今天要不是其他皇子都来了,他也不会凑热闹··    不过来都来了,卫盏肯定是要为难君律的,顺便也给自己出口气。
    “紫竹园中赏紫竹紫竹箫吹紫竹调·”卫盏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细究起来,卫盏这个对子不是随便出的,安康长公主府内有个竹园,种的还就是紫竹。
不过姜源有没有在紫竹园用紫竹箫吹过紫竹调,那就无从考证了··    君律闻言傻眼了,他不擅长这玩意儿好不好,让他自己想,今天就别想进门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毫不耽搁,马上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君微,幸好他有备而来。
    “凤凰台上忆凤凰凤凰琴奏凤凰曲·”君微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把下联对了出来··    迎亲从来都是允许有人帮忙的,卫盏没说什么,挑眉笑笑就让君律过关了。
至于他笑得不是那么真诚,那就不是君律关心的事情了··    卫盎自称是好人,只给君律出了个谜语:“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    看着笑眯眯的卫盎,君律面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却想骂人了,这几个皇子真是太烦人了,明知他不擅长,还尽和他玩文字游戏。
    卫盏也就算了,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卫盎算怎么回事,他们可是合作伙伴呢··    “凌霄花·”不等君律回头,君云奶声奶气的回答就传了来,显然是君微告诉他答案的。
    君云答对了,君律过关了,卫央好奇地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惊喜··    他看到云哥哥了,还是比他小的云哥哥,云哥哥以后要管他叫哥哥了……·    卫央想到这里,使劲往君云所在的方向扑腾,卫盛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儿子看到同龄的小朋友高兴,还真抱着他凑到了君彻身旁。
    “弟弟、弟弟……”卫央伸手去拉君云的手,嘴里一迭声地叫着弟弟··    君云不认识卫央,不仅不搭理他,还把小脑袋一埋,躲到了君彻怀里。
    卫央毫不气馁,继续叫着弟弟,还把脖子上挂的荷包取下来,使劲塞给君云··    此时此刻,君律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最后一个拦着他的卫盈身上,忽略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
    君律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和姜源的婚礼,竟然还能看到卫盈··    不过这时的君律看到卫盈心里已经是毫无波澜了,他就想早点把他怼下去。
    卫盈没有废话,上来就给君律出了道题:“一队士兵,五人一行余四人,十一人一行余九人,十三人一行余八人,十七人一行余十二人,二十一人一行余十九人,士兵几许”·    不等卫盈把话说完,君律就在心里腹诽道,这么多人能算一队吗,出题真不严谨,然后他就迅速报出了答案:“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四人。”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君律这是怎么算出来的,他差不多是卫盈说完就报出答案了,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    卫盈也很惊讶君律的反应速度,他原以为可以难住他的,毕竟他没查到君律的算数竟然很好。
    姜源摸不清几位皇子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君律,一直让姬宁及时给他传递消息,好在君律还是很顺利地过关了··    连闯四关终于见到了姜源,君律暗自松了口气,却见姜源也是一脸的释然。
    君律和姜源都以为,皇子们闹腾到这个时候差不多了,也给够姜家和君家的面子了,谁知他们还不算完,竟然从姜家跟到了君家,还在君家喝了喜酒才纷纷告辞。
    君律猜测,这是人多的好处,皇帝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要是某个皇子单独出来,就不敢呆这么久了··    君律可能没有想到的是,皇子们迟迟不走的原因比他想象中简单多了。
起初是卫央不肯走,他刚和君云熟了点,还想和他一起玩·卫盛宠儿子自然就不走了,多喝杯喜酒也不是坏事··    卫盛不走,他的弟弟们也不好说要走,谁知道卫盛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君律一向觉得自己的酒量很不错,但是遇上了卫盛只能甘拜下风··    夫夫两个都是男人,姜源不用先到洞房等着,也成了卫盛灌酒的对象。
不过姜源还在服素云丹,其间不宜饮酒,意思一下也就是了,卫盛并不会针对他··    剩下君律可就惨了,单是卫盛一个他就喝不过,更别说还有其他人过来凑热闹。
    好容易熬到众人散去进入洞房,君律的脚下已经是飘飘然了,几乎是被姜源给拎回去的··    “哎呦”床上铺满了枣子、花生、桂圆和莲子,君律刚坐下去就马上弹了起来,好咯人。
    眯着眼睛环顾四下,君律有点迷糊地问道:“阿源,我们在哪里”到处都是红色,晃得他眼睛有点花··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姜源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洞房了。”
    结果话音未落,姜源就被抓住洞房这个关键词的君律给扑倒了,然后两个人双双蹦了起来··    君律不高兴地鼓鼓腮帮子,伸手抓住被子,用力一掀,各色干果就四散而开了。
    随后君律重新扑倒了姜源,还顺势吻住了他的唇,显然是没忘记洞房花烛夜该做什么··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要看朱日和阅兵,洞房的事下一章接着写,作者菌困死了~· 第89章 洞房·    那是个和以往不同的吻, 君律虽然被人灌得很惨, 可意识还是有几分在的。
    他轻轻把姜源拥入怀中, 吻上了他略显苍白和冰冷的唇·君律不太喜欢姜源这样的唇色, 他有点不习惯·因为服用素云丹之前, 姜源的唇没有这么冷,更不会毫无血色, 好起来就让人心疼。
    不同于初吻时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不仅吻得姜源喘不过气,更让他怀疑,君律到底是有多丰富的经验··    今日的君律特别温柔, 他毫无保留地上下吮吸着,直到苍白的唇色泛起些微的绯色, 才勾起唇角笑了笑。
    君律抬起手, 轻轻从姜源唇上划过,似乎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姜源原是闭着眼睛的, 可温热的手指代替了同样温热的唇,随即就没有动作了。
    “小朋友”姜源睁开眼, 轻声唤道,他很担心君律是醉到失去意识了··    好在君律眼中还是有几分清明的,他直直盯着姜源看了片刻,温言道:“看着我好不好”·    “好。”
尽管有点不好意思,可姜源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中丝毫没有犹豫的色彩··    他的小朋友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眼神灿烂而又迷人, 此时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存在,姜源心里闪烁着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得意,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他的小朋友了。
    君律重新吻上了姜源的唇,温柔的触碰之后,他撬开了他的牙齿,用舌尖点上了他的舌尖··    到底是有大半年的经验了,姜源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不知所措,还会主动回应君律的热情。
    姜源的主动换来的是君律更加迅猛的攻击,高高的龙凤花烛静静地燃烧着,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姜源恍惚觉得他们已经吻到了地老天荒的时候,君律终于放开了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是直接扑到了对方脸上,嘴角的银丝藕断丝连,就像他们之间的情愫··    姜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看得君律眼神一动,要不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会忍不住再扑上去。
    “阿源,你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君律凑了过去,咬着姜源的耳朵问道··    “什么”姜源的眼神不够对焦,脑子也没跟上君律的思路,只是茫然地重复了句。
    君律笑了,抬眼看向屋子正中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桌上摆着一个酒壶,旁边是两个酒杯··    姜源顿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鲜艳的红色朝着脖颈和耳根扩散开去。
    明明没喝多少,他怎么比君律还要醉得厉害,竟然把最重要的交杯酒给忘了··    “我去拿酒……”君律说着站起身,脚一踩地就是一个踉跄,要不是姜源在背后扶了他一把,铁定就要扑倒在地了。
    姜源把君律扯了回来,一把摁到床上坐好:“还是我去吧·”·    很明显,君律的意识比他的身体更清醒,让他过去倒酒,别半路洒了就不好了。
    君律点点头,乖巧道:“我等你·”呆萌的表情惹得姜源心里一动,站在原地不动了··    姜源眨了眨眼,趁着君律不注意,猛地低下头在他额上亲了下,才转身过去倒酒。
    君律抬手捂着额头,眼角微微弯起,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少时,姜源端着两杯酒回来,他把比较少的一杯递到了君律手上。
    君律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源身上,倒没注意酒多酒少,他端起酒杯,和姜源两手相交,柔声道:“阿源,我好爱你·”·    姜源的手抖了抖,杯子里的酒也洒了一点出来,脸上是混合着惊喜和羞涩的复杂表情。
    看到姜源这样的反应,君律稍显委屈地皱眉道:“阿源,你不爱我”·    姜源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喝道:“不许胡说八道。”
姜源当然不是不爱君律了,只是他们两个之间,多数时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好多话都不用说出来,两人就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再说姜源虽然话唠,可同时又很害羞,不过是好多人没有意识到这点罢了。
    君律的表白来得太直接,姜源整个人都懵住了,哪里还有什么反应··    “你就是不爱我,你都不肯说你爱我……”君律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生气,更多的反而是撒娇,他大概是笃定了姜源就吃这一招。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好好好,我爱你,比爱其他人都爱你,全天下的人我最爱的就是你了……”姜源豁出去了,再让君律折腾下去,交杯酒就要洒光了。
    谁知君律的重点有点跑偏,他突然问道:“你还爱谁”·    姜源这回倒是没有犹豫,认真道:“我爹我娘我奶奶,还有涟儿和阿宁。”
除了君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亲人了··    “最爱的是我,对不对”君律略有些急切地问道··    “是你,当然是你了。”
姜源转头看了眼燃得正旺的龙凤花烛,提醒道:“快点把酒喝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君律挑眉一笑,同时和姜源执起酒杯,一口饮尽了一生一次的交杯酒。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新婚之夜到底是不同的,尤其君律的眼睛还亮地晃人·姜源把君律拎回房的时候还一点不紧张,可这会儿放下了酒杯,他的心跳却忽地加速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源哥哥,你在害怕么”察觉到了姜源微不可及的颤抖,君律不解地问道··    “谁害怕了你尽管来。”
姜源矢口否认,就是不太稳定的气息出卖了他的心情··    君律长手一伸,把姜源揽到怀里,似笑非笑地道:“源哥哥,你别害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姜源怕疼,这是君律早就知道的,不过他们第一次的时候情况比较特殊,君律能克制住自己不太粗野就很不容易了,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留意姜源的状况。
    而姜源那会儿只想着君律能尽快解毒,也就不自觉忽略了疼不疼这个问题··    反而是后来的好几次,姜源叫苦不迭,脸上难受的表情绝不是作为,让君律受到了深深的打击,他的水平有这么差吗,姜源都快不想让他上床了。
    好在君律的功底还是很过硬的,姜源每次都是叫着“不要”,可到了下一回,也没把他踹下床··    “我说了我没怕。”
如果姜源不是说完这句话就避开了君律的眼神,他的话会更有说服力的··    君律笑笑不说话,再度吻上了姜源·这回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循序渐进了,君律很不温柔地啃咬着姜源的双唇,在他身上游走的双手也没闲着。
    一吻将近,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他们身上的衣物更是被君律扒拉地差不多了··    许是被君律带进了自己的节奏,此时的姜源忘记了羞涩,还在君律肩上和胸前掐了掐。
    君律眯着眼睛瞥了眼姜源,也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修长有力的双手向着目的地攻城拔寨··    姜源的身体很漂亮,肌肤细腻,线条流畅,各种符合君律的审美。
他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最后缓慢地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君律久久没有下文,最后是姜源先不耐烦了。
    “我们会不会很快有个孩子”君律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    “也许会吧。”
姜源的素云丹还有最后两个月才能服完,这个时候中奖的几率实在不高,可他不忍打击君律,把话说得比较含糊,“过完正月,我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段时间。”
    君律没有再说什么,他用手指缓缓探入姜源的身体,动作温柔地近乎虔诚··    姜源微微皱了皱眉,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君律对血缘之亲的期待。
    大约是今夜的气氛太美好了,也可能是君律的技艺又精进了,到最后姜源彻底沉沦进了君律的世界··    荷花里的新宅子只有君律和姜源两位主人,虽然没人打搅过得很惬意,可到底冷清了些。
    于是新婚第四日,君律带着姜源回了昭阳王府,过年还是全家人聚在一起比较好··    虽然以往交往不多,可君家大多数人姜源都是从小就认识的,相处起来倒也融洽,就是一向不怎么喜欢他的君微,两人也是相安无事。
·    在君家过了年,君律和姜源大年初五又回到永安王府了,一直住到正月十五··    姜辰告诉儿子,新年过后他就要给皇帝上折子换世子了,再拖下去皇帝估计要不耐烦了。
    姜源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拖着君律去了城外的温泉庄子··    皇帝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大衍皇朝的江山姓卫,卫家人自己都不心疼,他又何必在意。
 第90章 秘密·    姜家的这个温泉庄子是当年乐怡公主下降时中宗皇帝御赐的, 修建地格外精致华丽··    中宗皇帝膝下仅有一子, 便是后来英明神武的成祖皇帝, 乐怡公主原是初代武安侯霍青阳的独生女儿, 生来极得中宗皇帝的眼缘, 先是养在王府,后是养在宫里, 再后来就封了公主。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在大衍皇朝,皇帝收个义女不算稀奇事,乐怡公主之前,宗室女封公主有之, 异姓王公之女封县主乡主也不是个例,可侯爷的女儿封公主, 这就有点出格了, 惊吓地满朝文武不知所措。
    中宗皇帝- xing -情冷淡做事决绝,又是废了侄儿的帝位取而代之的, 他要封武安侯的女儿当公主,朝臣们和宗室长辈虽然感觉不妥, 却也没几个有胆量站出来反对的,只能遂了他的心意。
    尽管不姓卫,可乐怡公主过得比卫家的绝大多数公主都要好,从小千娇百宠就不说了,长大了选驸马,中宗皇帝放言让她自己挑,喜欢谁就是谁, 什么也不必顾虑,只要她高兴就好。
    然后乐怡公主就选走了当时全京城未婚少女都想嫁的永安王世子姜遥,惹得无数女孩子伤心落泪··    乐怡公主下降的时候,大衍皇朝的国力极其强盛,无论是国库还是皇帝的私库,银子都是多到无处堆放。
生在这样的好时代,又是宫里唯一的公主,乐怡公主的嫁妆有多丰盛就可想而知了··    在普通人家,女子的嫁妆是可以全数传给子女的,但是公主们不同,她们的公主府和汤沐邑是只有使用权的,只要公主本人去世,就由少府收回,只有府邸和汤沐邑以外的产业可以传承。
    中宗皇帝并未给乐怡公主破例,他只是在公主府之外,赐给她好几个各有特色的私院··    位于凤凰山的栖凤园就是其中一个,这里也是姜源小时候最喜欢来玩的地方,所以安康长公主毫不犹豫就把栖凤园划给了儿子当嫁妆,省得他冬天换了地方泡温泉感觉不自在。
    君律早就听说过栖凤园的盛名,也知道里面的温泉是整个凤凰山最好的,可惜栖凤园是永安王府的产业,他前世和姜家交情不深,也就无缘得见了··    凤凰山山势陡峭,不宜骑马,君律和姜源在山脚下下了马,手牵手慢慢往山上走。
    “我早就想带你来栖凤园了,就是去年冬天事情太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姜源边走边给君律介绍栖凤园的特色,顺便说了些自己和姬宁小时候的趣事,逗得君律笑不可抑。
    如果姜源知道君律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大概就会后悔自己介绍地太过详细了··    君律对凤凰山的美景兴趣不大,毕竟是两世为人了,前世更是曾经贵为皇后,见过的好风光不少,栖凤园就是再好,也很难让他眼前一亮,倒是山上的温泉那么多,他们可以酱酱酿酿了。
    君律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过于“饱暖思- yín -丨欲”了,可是再一想,他又很快说服了自己,正值新婚燕尔,两个还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要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才是说不过去的。
    姜源要来栖凤园并非一时兴起,早在年前住在昭阳王府的时候,他就打发人过来收拾了,该扔的扔该换的换,处处都是焕然一新,比他们在荷花里的新宅子看着还要喜气盈门。
    君律不是个爱自夸的人,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见多识广见过的世面可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人,可进入栖凤园以后,君律还是看得有点呆了,而且越往里走,他脸上的呆滞表情越明显。
    在世人的印象里,栖凤园先是皇家别院,后是公主私院,以优质温泉闻名··    可真正进了栖凤园,君律才感觉到姜家人有多低调,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奢侈华丽的别院。
同时君律也意识到,中宗皇帝对乐怡公主的宠爱有多可怕,他住过的皇家别宫都没这么好··    姜源带着君律去了他以往惯常住的院子,君律进屋就被摆在窗边的古琴给吸引了。
    “阿源,你会弹琴”认识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过姜源弹琴,吹箫到了听了好几回··    “会一点,但不擅长,我一弹琴阿宁就笑,说我辜负了这么好的琴,后来我就弹得少了。”
其实姜源的说法已经很含蓄了,姬宁说他还是小事,金乡县主听他弹琴就哭,这才是很要命的··    君律走过去拨弄了几下琴弦,眼里的惊色更深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凤凰琴。
    “你会弹琴”姜源也很惊讶,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君律弹琴,甚至没有听他说起过··    君律沉默片刻,低声道:“以前练过,但是很久没有碰过了。”
君律说的以前要追溯到上辈子了,他从小爱好舞刀弄枪,可君家的少主怎能不会琴棋诗画呢,因而被逼着练了很多年的琴··    卫盈曾经很喜欢听君律弹琴,说他的琴声让人感到很轻松很惬意。
    君律本身不爱弹琴,成亲那会儿还庆幸过以后没人逼着自己练琴了,结果就为了卫盈,他成亲后练琴比从前还要认真·但在和卫盈决裂以后,君律再没碰过古琴,姜源没见过也就不奇怪了。
    “你还记得那天的对子吗紫竹园中赏紫竹紫竹箫吹紫竹调,凤凰台上忆凤凰凤凰琴奏凤凰曲·”姜源当然知道对子是君微对的,而不是君律,可这个对子的意境,倒是很合此时的情形。
    君律挑眉笑笑,把脑中不愉快的记忆清除干净:“怎么你想来个琴箫合奏”·    “正有此意。”
姜源满意地点点头,他是弹不好琴了,凤凰琴遇上君律也是它的机缘··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找回感觉。”
既然姜源喜欢,君律不介意再把古琴捡起来,只是姜源肯定以为他就最近两年没弹琴了,可事实上,他没碰琴的时间比练琴的时间都要长了··    然而君律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虽然觉得自己几十年没有弹过琴了,可是他的身体,在他重生之前是每天被人逼着练琴的,不过是他回来了,才把这件事给丢开了。
    因而君律在栖凤园住下没两天,就可以不太流畅地和姜源配合了,就是进步空间还不小就是了··    白日泛舟湖上琴箫合奏,夜里被翻红浪夜夜笙歌,君律沉浸在温柔乡差点就爬不起来了。
    但是在栖凤园住得越久,君律心中的疑惑还是越深,比起明面上就能看到的奢侈华丽,暗地里隐藏的那些东西更让君律感觉触目惊心,原来不是姜家人不够低调,实在是低调不下去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白天夜里全都黏在一起,君律心里有事姜源不至于看不出来··    “能别叫我小朋友吗请改口叫夫君。”
姜源以前叫他小朋友也就算了,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摆着,姜源这么叫不过分,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亲了,君律坚决要捍卫自己的夫权··    姜源闻言笑笑,倒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夫君,你要问什么请直说,我猜来猜去很累的。”
    此时,君律和姜源在湖心的一艘小船上,君律盘腿坐着,姜源躺着把头枕在他的腿上,两人谁也没管小船要往哪里漂,就让它随风轻轻摆动··    小船距离湖边有些距离,以他们的轻功飞过去不难,却没有被人偷听的风险。
    君律低下头,手里把玩着姜源一缕散开的鬓发,低声道:“这个栖凤园,似乎太过华美了”再是公主的嫁妆,精致华贵到这个程度也有点过了,尤其这位公主还只是皇帝的义女,而非亲生。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能藏的都藏了,能改的也都改了,只是……”姜源说起这个事也有点小无奈,到底是御赐的园子,他们总不能彻底推倒重建,那样只会暴露更多的秘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君律顿了顿,重新换了个说法,“栖凤园以温泉闻名,其余的名声并不显,其他人也不会像我看到这么多,我就是好奇,它是特例还是……”·    中宗皇帝赐给乐怡公主的院子不止一个,要是每个都是这样的规格,想想就很可怕了。
    “当然是特例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藏都藏不住·”姜源说着捉住了君律玩自己头发的手·就在君律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听到姜源又继续道:“不过其他几个院子,也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会是这样”君律盘根问底,他隐约感到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秘密··    姜源没有直接回答君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成祖皇帝的生母是谁吗”·    “不知道。”
君律坦白地摇摇头,玉牒上写着“母不详”,他当然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已经在酝酿中了,安稳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第91章 求援·    君律老老实实回了句不知道, 随即又反问道:“难道你知道”·    成祖皇帝的生母是谁, 堪称大衍皇朝最大的秘密,君律曾经执掌后宫七年,可他从来不曾找到答案。
    君律带着求知的眼神看向姜源, 不想他竟然摇了摇头, 神情略显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    君律闻言有些失望, 可又觉得理所当然,君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姜家为什么就能知道,再说他在宫里还找过线索呢, 真的是一无所获, 显然是有人把相关的痕迹全部抹去了。
    “不知道你还问我”君律搞不懂姜源的意思了,他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姜源挑了挑眉,翻身坐了起来, 面对面望着君律, 片刻方道:“我知道乐怡公主的生母是谁。”
    “这很重要吗”君律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武安侯夫人又不是多重要的人, 名字没被记下来不足为奇··    但是马上, 君律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武安侯夫人不重要姜源说她做什么,于是他又问道:“是谁”·    明明方圆几十丈之内都没有其他人, 姜源还是四下望了眼,才压低声音道:“中宗皇帝。”
    君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乐怡公主的生母, 怎么又提到中宗皇帝了,但是看到姜源的表情又严肃又认真,君律猛然意识到,他就是在回答自己前面的问题,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姜源的意思应该是说,乐怡公主是中宗皇帝“亲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卫家的皇子从来没有下降的先例,他们甚至不太会有这样的意识。
当皇子多好,进一步就是九五之尊,哪怕到不了那个位置,去了藩地也是海阔天空,哪里不比下降舒服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便是卫盈当年为他生了卫央,名义上也是他嫁给卫盈,卫央也是算作他生的。
    但是中宗皇帝当皇子的时候并不是那种没有实权的王爷,他战功赫赫手握兵权,深得兴祖皇帝和仁宗皇帝两代帝王的信任,废帝倒行逆施,他干净利落取而代之,显然不受制于任何人。
    姜源是乐怡公主的嫡系后裔,他说乐怡公主是武安侯和中宗皇帝的亲女儿,君律虽然感到惊讶,却不会怀疑,只是他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中宗皇帝对武安侯绝对是真爱。
    然后君律就想到一个流传多年但人们普遍不相信的传言了,那是有关成祖皇帝的身世的··    “阿源,你说成祖皇帝会不会也是……”时间过去太多年了,这样的传言在民间几乎没有了,君律也是前世在冷宫待了很多年,才从一些老宫人口中听说,当时受到的冲击非同小可。
    “你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姜源拒绝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可他显然也是听过那种传言的··    乐怡公主是中宗皇帝的亲生女儿,十月怀胎亲自生的那个“亲生”。
君律再看栖凤园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中宗皇帝只有一子一女,儿子继承了皇位,女儿给再多赏赐也不算过分··    “我娘跟我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夫君,我的嫁妆以后就全部交给你打理了。”
跟着君律去了琅琊,姜源哪里看不出君律在未雨绸缪什么,他对他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卷款私逃”姜源的嫁妆实在太丰厚了,君律莫名感觉肩上的担子有点沉重。
    “你能逃到哪里去”姜源自信满满地挑眉一笑,“你要真敢逃走,我可就把你儿子给扣留了·”·    “不敢不敢。”
君律连连摇头,虽然儿子暂时还没有影,可只要他够努力,也就隔得不远了··    君律和姜源在栖凤园住了一个多月,其间姜源服完了最后一颗素云丹,永安王府的世子也正式换人了。
    若不是永安王派人送来急信,乐不思蜀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打算回城,世外桃源的日子过着太舒服了,回去就是各种烦心事不断,就算你不惹事,事情也会找上门,躲都躲不开。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君律和姜源都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不敢奢想梦想成真··    收到永安王的来信之前,他们其实已经讨论过要不要回去,只是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罢了。
    “怎么岳父大人也想你了”君律他们住在栖凤园,人虽然不回去,可园子里有什么新鲜的山珍野味,都是要派人送回两边王府的,安康长公主和谢王妃也打发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倒是永安王和昭阳王的表现比较矜持,顶多也就是随信说上两句,今天永安王专门叫人送信来,君律在意外之余也忍不住调侃两句··    谁知姜源并没有回话,反而是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君律察觉事态不对,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姜源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了君律,沉声道:“铁勒进犯朔州了,具体情形你自己看。”
    君律闻言大惊,铁勒进犯朔州,这在他的记忆里可不是发生在今年的事,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君律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越看越是触目惊心,哪里是铁勒进犯朔州这么简单,他们攻占了明城,杀死了当地郡守,还掠杀百姓万余人,这是近百年内从未发生过的耻辱。
    再往下看,君律的脸色更难看了,凤台关告急,武安侯霍博请朝廷派兵救援··    “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突然间明城丢了,凤台关也告急了”君律知道铁勒迟早会搞事,可那要等到舒翰弑兄上位以后,在那之前双方并不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记忆太过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军中无人力有不逮,君律没在舒翰身上花太多心思,现在的他也没能力在舒翰身边埋钉子,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皇子们的纷争。
    姜源轻轻摇头,神色一片茫然,他虽然不通军事,可霍家世代驻守凤台关,他和君律成亲的时候霍家婶子还特地带了女儿过来道贺,那个时候也没听她们说起朔州有哪里不对。
    “凤台关丢不起,要是凤台关出了问题,朔州危矣·”想起淳化年间的往事,君律神情肃然··    淳化十二年,大将军温弘临阵退缩,致大衍军队死伤惨重,丢失朔州北部九郡。
长宁王姬越,翟王卫城,昌平君卫坤战死凤台关,朝中舆论哗然·英宗皇帝下旨将温弘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尽管凤台关保住了,温家也被灭了九族,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翟王妃上奏要求废后,英宗皇帝不准,还把温皇后所出的福安公主下降长宁王世子姬玄,试图平息争端··    英宗皇帝此举造就了福安公主郁郁寡欢的后半生,也没保住温皇后,更是开启了大衍皇朝最混乱时代的序幕。
    康懿皇贵君赐死温皇后,英宗皇帝哀痛难逾,随即驾崩·温皇后所出的皇太子登基,试图为温家翻案,引起群臣不满,被康懿皇贵君废为齐王,也成了大衍皇朝历史上第一个被废掉的皇帝。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那一次,凤台关只是险些丢掉,可引发的后遗症却是困扰了朝廷上下数十年,大衍皇朝元气大伤,一直到兴祖皇帝时期才重新恢复元气。
    霍博不是温弘,他肯定不会临阵退缩,可他要是坚持不到援军赶到……·    君律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已经在发酵了~· 第92章 腐烂·    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凤台关这个位置之于大衍皇朝实在是太重要了, 它是整个中原的北大门, 朔州以南一马平川,一旦凤台关失守, 京师重地便再无屏障可依。
    正是因为凤台关如此重要, 淳化年间的战事才会那般惨烈,为了弥补温弘临阵退缩引发的恶果, 大衍皇朝付出了三位王爷和十万将士的- xing -命,才把铁勒人拦在了凤台关以北。
    更别说随后接踵而至的废后、帝崩、废帝都一系列连环反应,说是毁掉了皇朝数十年的积累毫不为过··    齐怀王被废后, 康懿皇贵君立了他的胞弟卫惜为帝,即后来的宪宗皇帝。
    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当时的朝臣是很不愿意立温皇后所出的皇子为帝的, 但是英宗皇帝独宠椒房, 仅有的两子一女都是温皇后所生, 要是避开二皇子另立宗室子, 变数太多了。
    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大衍皇朝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出于大局考虑, 尚了福安公主的新任长宁王姬玄支持了二皇子卫惜, 避免了朝局的进一步动荡··    宪宗皇帝比他的兄长聪明太多了,他登基后只字不提有关温家的事,而是首先加强了对凤台关防线的巩固。
经过宪宗皇帝和神宗皇帝两代人的努力,大衍皇朝重新恢复了元气··    到了永嘉年间,长宁王姬清收回河南地, 彻底光复朔州,凤台关从此不再是直面铁勒的第一防线。
在凤台关之前,算上宪宗皇帝当年设立的天庸关,合计有三道防线,说是固若金汤绝不过分··    姜辰告诉姜源和君律,在霍博上书给皇帝的折子里提到,铁勒人是直接杀到凤台关前的,他事前没有收到任何战报,也因此准备不足,失了先机,陷入了被铁勒人围困的险境。
    神佑皇帝闻讯怒不可遏,当场就骂了起来,他骂的不仅是武安侯霍博,还有前面三关的守关将领··    大衍皇朝和铁勒攻守异形一百多年了,再说居安思危,现在的边关将士肯定做不到前人的高度警惕。
可接连三道防线被人破了,后面的凤台关竟然毫不知情,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是铁勒人有内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派系纷争互相推诿晾成大祸,又或者是霍博夸大其词……·    姜辰的信太简短了,信息量极其有限,姜源和君律简单收拾了下,匆匆赶回了渝京。
    他们没回位于荷花里的新宅子,而是直接去了永安王府,霍家和姜家原本就是一家人来着··    出乎姜源和君律意料的是,长宁王和安宁长公主也在他们府里,倒是姬宁不在,姜渊也不在。
    “爹娘,姨父姨母·”姜源挨着叫了声就直入正题问道:“凤台关的情况怎么样了”·    甭管神佑皇帝现在有多愤怒,眼下都不是他追究责任的时候,在援军赶到之前,凤台关得靠霍博死守,他不仅不能训斥他,还得派人安抚他,要算账也要等到局势稳定以后。
    至于天庸等三关的将领,一个被砍了,一个被俘了,还有个失踪了,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年,铁勒使团来访,双方关于边市的谈判破裂了。
君律心里明白,这是神佑皇帝要对铁勒动手的征兆,他想逼铁勒人先动手,这样自己才有名正言顺出兵的机会··    在神佑皇帝的概念里,铁勒并不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们早就被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给打散了打怕了,近百年来一直对大衍皇朝称臣纳贡,他要对付他们,并不是多费力的事情。
    君律很想说,神佑皇帝太不了解草原上那些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了·弓马骑- she -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不管被打得有多惨,只要男丁还没死绝,一二十年也就缓过来了。
    铁勒之所以对大衍皇朝臣服了这么些年,在于兴祖皇帝之后的仁宗皇帝、中宗皇帝、成祖皇帝、睿宗皇帝都是强人,有他们镇压着,铁勒人翻不了身··    但从先帝登基开始,这样的情形在慢慢发生变化,只是边市交易互惠互利,大衍皇朝握住了铁勒的经济命脉,先帝又愿意对铁勒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让,才把这种关系维持住了。
    如果神佑皇帝不作死,在他的有生之年,铁勒人未必就会有反心·毕竟不打仗不死人也能过得不错,谁还上赶着找死不成,铁勒人不是笨蛋,他们心里也是有小九九的。
    只是君律虽然想到了皇帝的做法会引起铁勒的反弹,可他没有想到,他们的行动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人毫无防备··    “非常焦灼,最要命的是霍博缺粮草缺药材。”
论本事,现在的武安侯霍博肯定不及当年跟着中宗皇帝开拓灵州的霍青阳,可要是物质充足,他也不至于连个凤台关都守不住··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闻及姜辰此言,姜源和君律面面相觑,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
    凤台关是什么地方边关重镇,北疆大门·霍博的部队常年驻扎在那里,各色供给都是户部和兵部调拨,怎么能缺了粮草和药材这样的关键物资,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姜源微微启唇,可是没等他开口,长宁王姬羽又道:“不仅是粮草和药材,据说前线的武器和冬衣也有问题·”早春二月,江南已经是鸟语花香了,可朔州却还是滴水成冰的冰天雪地。
    君律彻底无语了,他早就知道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皇朝已经在走向末路了,可他今天才发现,大衍皇朝的腐烂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和底线··    “皇上想好派谁去救援了吗”太久没有打仗了,从上到下都没经验,神佑皇帝的选择目标很有限,不是东城大营就是西城大营,好歹演习经验是足够的。
    姬羽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有,朝上还在吵呢,吵得差点翻了天,皇上又迟迟不发话·”·    君律这回连问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觉得卫盈前世能当二十多年皇帝才被人推翻已经是很幸运了。
    “这有什么可吵的,不是姨父就是二皇子·”难道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姜源理解不能··    果然,姜源猜对了,皇帝犹豫再三,最终派了卫盛带兵前往凤台关。
可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是,在随行的人员名单里,竟然有君律的名字·· 第93章 离别·    让二皇子卫盛带兵前往凤台关驰援武安侯霍博, 这是朝上大多数人都能猜到的。
    毕竟皇帝打压异姓王的趋势太明显了,平时让长宁王姬羽练兵没什么, 虎符是在皇帝手里, 没有皇帝的命令, 他调动不了一兵一卒,带兵离京就是另一回事了,皇帝未必信得过长宁王。
    二皇子则不然, 他是神佑皇帝的亲儿子, 皇帝再是多疑,比起外人总是要更相信自家人的··    只是卫盛已经是事实上的皇长子了, 母亲徐贵妃又是后宫诸妃之首, 再让他领了兵立了功, 其他皇子就算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当年的中宗皇帝凭什么废帝, 靠的就是手里的兵权··    当然,卫盛以往并没有上过战场,虽说演习时表现不错, 可到底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也有人因此忧心忡忡, 觉得皇帝的决定太过冒失,要是凤台关守不住,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更多人还是对卫盛充满信心, 大衍皇朝一百多年没有打过败仗了,区区一个铁勒算什么·这些人显然是忘了,不败的一百多年里, 有八十多年是根本没有开战的。
    只有极个别人看得更深想得更多,铁勒的铁骑能不声不响摸到凤台关,还能把霍博困得无力突围,显然是早有准备势在必得,这同时也说明,大衍皇朝自身的问题不容小觑不容忽视。
    君律算是其中看得最深想得最多的人了,他根据长宁王等人给出的信息分析出,天庸等三关沦陷的主因不在于铁勒人有多厉害,而是派系之争造成的·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都想自己少出力少损失,打得过上下齐心的铁勒骑兵才是怪事。
凤台关缺衣少食武器不足则是吏治腐败的后果,兵部开出的计划是没问题的,户部划拨的银子也是足额的,但是层层划拨下去,问题可就大了··    君律不担心卫盛的能力,那是他前世见证过的,只是这一趟回来,卫盛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    排行出身都占优势,若是再有了军功,神佑皇帝能赏卫盛的就只有储君之位了··    “如若二表兄真能得胜回来,我们的计划还要照旧吗”姜源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从获悉神佑皇帝属意的储君人选是安贵卿生的十皇子卫盉,三家铁帽子王就决定要支持他了,他们甚至已经和安贵卿搭上线了,虽然还没有正式结成同盟,可也差不多是心照不宣了。
    对于永安长宁昭阳三家来说,他们需要从龙之功,以保证家族荣耀长盛不衰;对安贵卿和十皇子来说,只有皇帝的心意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一些更实际的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
    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双方背着神佑皇帝的合作自然而然就开始了,可谓一拍即合··    但是北疆的战事打乱了扶持十皇子上位的节奏,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件事不用急也不能急,反正十皇子年纪小,皇帝的心思也在他身上,一切按部就班就好了,不用- cao -之过急。
    可要是二皇子携战功归来,截胡也不是没有可能,十皇子在年龄上的劣势太明显了··    永安王不奇怪儿子提出的问题,他瞥了姜源一眼,淡然道:“果真如此,就是天佑大衍了。”
    如果卫盛真能上位,对三家铁帽子王来说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可无论他是成是败,与他们都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卫盛不是卫盉,锦上添花对他意义不大,他又不缺雪中送炭的人。
    闻及此言,姜源面上闪过浅浅的一缕忧色·虽说从小到大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可卫家的诸位皇子里头,也就卫盛让姜源看着还算顺眼了,这不仅是因为他当初救了姬宁的关系。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可在决定站位的时候,永安王长宁王和昭阳王几乎是不约而同就把几位成年皇子全部排除了·其中,他们否决卫盛的理由就是,行事冲动不听人劝,作为合作对象配合度低到可怕。
    君律对此深以为然,卫盛人品不差御下也宽厚,可他只要脑子一发热,徐贵妃和徐舅舅也是拦不住的··    表面上看,卫盛是皇子们中形势最好的,可仔细一看,也是最险的。
换成卫盈那般小心谨慎的- xing -子,这样的局面还有可能被化解,可是卫盛的话,就让人很不看好了··    至少三家铁帽子王是不敢把赌注放在卫盛身上的,因为他们根本改变不了卫盛什么。
假如卫盛有幸胜出,功劳基本算不上他们的,可他要是不幸败了,他们通通都要被他拖下深渊··    君律的确是很不看好大衍皇朝的未来,可他希望卫盛旗开得胜的心情和其他人是毫无二致的。
    无论如何,君律也是大衍皇朝的子民,外敌入侵边关沦陷生灵涂炭的局面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就在君律琢磨着,卫盛离京期间他和卫盎要把卫盈盯紧点时,他接到了随军出发的通知。
    “为什么让我去凤台关我能做什么”君律完全搞不懂,神佑皇帝又在抽什么风了·真是对卫盛不放心,想找个人牵制他,姬宁不是很适合吗,好歹从小在西城大营摸爬滚打过的。
    再不然君彻和姜渊也比他有资格,他一无爵位二无官职,怎么就被人给看上了··    总不会是因为他姓君,皇帝就觉得君家能出第二个昭阳桓侯吧。
事实上,世代书香的琅琊君家能出君临这个异类,全是拜他的母家长宁王府所赐,君临的武功和兵法都是母亲和舅舅传授··    君家人的军事天赋似乎全给了昭阳桓侯,他的子孙后代全都不擅长这个。
更别说君律还不是君临的后裔,他们只是都出自琅琊君家而已,严格算起来,君律和君微是早就出了五服的··    “我不管你能做什么,总之你要平平安安给我回来。”
君命难违,姜源已经懒得再琢磨神佑皇帝的心思了,反正他就是看不得他们过好日子,总要想办法折腾他们心里才舒服··    “这是必须的好不好,我压根儿就不想走。”
君律说着委屈地抽了抽鼻子·要他本来就是带兵打仗的将领,面临外敌入侵边关告急的局面,肯定二话不说就上阵杀敌去了·可问题是,君律连个小卒都不是,突然就要被人扔去战场,还不知道是去做什么的,心里能愿意才怪了。
    “我更不想放你走·”姜源双手撑着下巴,略显沮丧地趴在桌上,无力道:“你说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是我舅舅,还是郭侍君”·    “估计两个都有份吧。”
君律说完往姜源背上一趴,轻轻在他耳下亲了下··    若是以往,姜源肯定会转过身来给君律一个热情的回应,可他今天却是一动不动,还小声嘟囔了句:“快起来,别趴我背上,重死了……”·    君律倒也听话,乖乖就起身了,还拉了个凳子在姜源身旁坐下,低声道:“你别太担心了,我真不会有事的。”
    姜源坐直身体,伸手捧住君律的脑袋,认真道:“我知道你武功不差,可两军交战不是单兵对决,不是你多砍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到了朔州不要冲动,凡事多听二表兄的。”
    “你不怕二皇子比我更冲动”卫盛要是不冲动,上辈子就不会被卫盈坑了··    姜源气极无语,两只手同时用力,在君律脸上用力掐了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痛痛痛,阿源,你快松手,源哥哥,饶命……”君律龇牙咧嘴地讨着饶。
    姜源不咸不淡地哼了声,两手一撒,转身往门外走去,他暂时不想看到君律··    君律挑眉笑笑,笑得一脸释然,总算是逗得姜源不再是面无表情了,真不容易。
    卫盛要带兵去凤台关,最不高兴的就是其他几位皇子了,一旦卫盛立了功回来,他们还拿什么和他争··    而在几位皇子之中,三皇子卫盏可谓是最不爽的。
他和卫盛年龄相近,从小处处被他压制,看他十分碍眼·偏偏卫盛近来风头极盛,前太子卫益去世后,很多人都觉得他上位是顺理成章的··    反观卫盏,那年在易州惹的麻烦大了去了,得罪了昭阳王和永安王就不说了,最要命的是险些引起民变,差点就失了圣心,最后依靠苦肉计才勉强挽回场面。
·    从易州归来,卫盏的表现格外低调,一是他需要时间让人们遗忘自己的过失;二就是他的伤势的确不轻,不好生将养的话,日后可是会影响寿数的。
    卫盏是个惜命的人,哪敢不听太医的话,自然是把琐事丢开,安心调养起来·毕竟神佑皇帝是个多疑的人,卫盏的苦肉计不演地逼真点,不仅达不到预计的目的,还会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好容易等卫盏养好伤,正要出来蹦跶,凤台关出事了,卫盛凭空捡了个立功的机会,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军功··    “怎么就是老二了父皇一开始不是想用长宁王”卫盏把幕僚们叫到书房商议对策。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回三殿下的话,皇上并没有特别想用长宁王,他是在二殿下和长宁王之间犹豫不决,觉得两人都有不妥·后来皇后娘娘吹了枕头风,皇上就拿定主意了,决定派二殿下去凤台关。”
    “是皇后娘娘不是贵妃娘娘”卫盏微微眯起眸子,认真思索起来··    “是的,就是皇后娘娘。
不过她具体说了什么,属下就打听不到了·”·    竟然是上官皇后建议皇帝派卫盛去凤台关的,这就很有意思了·谁不知道上官皇后最不喜欢卫盛,这么大好的立功机会,她居然力荐他,看来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思及于此,卫盏的表情不再那么紧张,唇角还扯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容··    和卫盏比起来,四皇子卫盎的抵触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不是卫盛,去凤台关的人也不可能是他。
    卫盎更在意的是,君律竟然要和卫盛一起去凤台关,这事简直太离谱了··    “是不是你对父皇说了什么所以他才要君律去前线的。”
卫盎思来想去,感觉这个可能- xing -是最大的,若不是有人提醒,他父皇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想起君律一个无官无爵的小朋友··    郭侍君盯着儿子看了片刻,淡然道:“不是说不喜欢吗这会儿倒是上心得很。”
    “你别把话岔开,为什么要让君律去凤台关”卫盎拒绝回答郭侍君的问题··    “因为不想让你们靠得太近。”
郭侍君平静地回道,抓获到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讶然又补充了句,“怎么真的动心了”·    卫盎无语,半晌方气急败坏地吼了句:“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最好,那样我就不用想尽办法拆开你们了。”
郭侍君始终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    卫盎顿时就不想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郭侍君不会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在父子两个即将不欢而散的时候,郭侍君貌似不经意地提醒道:“喜欢小孩子就自己生一个,整天养着别人的像什么话。”
    “我乐意·”卫盎以前笑话卫盛“有子万事足”,近段时间便宜儿子玩久了,有点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    “呵。”
郭侍君冷冷一哼,没有再提这件事,他话头一转,厉声道:“卫盎,这等小事你要胡闹我也就随你了,可你别忘了,你我父子是一体,把我牵连进去,对你没有好处的。”
    “我不介意·”卫盎平平淡淡四个字一出口,成功地看到郭侍君脸色一变,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较之两位兄长的各种不淡定,卫盈算是很冷静了,卫盛能领兵又如何,他去得了凤台关,却未必就能活着回来。
    老三肯定要在背后给老二下绊子的,可能不能奏效,那就不好说了,卫盈也不在意··    卫盈最大的依仗在于,他知道父皇的心思不在卫盛身上,一旦卫盛功高震主,那就很有意思了,看来未来这些日子,他要在父皇面前多说二皇兄的好话才是。
    卫盈能想到的,聪明如徐贵妃自然也能想到,可皇帝已经下了旨,事情就成定局了··    想到儿子进退两难的局面,徐贵妃心急如焚,连着好几夜都没睡好。
她虽不通军事,可天庸三关丢了,武安侯霍博也被人困住了,凤台关的局势想来就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要是卫盛解不了凤台关的困局,军法论处是必须的,要是不小心丢了凤台关,则是以死谢罪都不够的。
但是反过来,卫盛要是救了凤台关打跑了铁勒人,对他也是没有好处的··    皇帝年纪越大疑心越重,让皇子们在朝上历练他就是收着手的,放卫盛带兵出去,他如何放心得过,只是相对于更不放心的长宁王姬羽,他觉得儿子更听话罢了。
    更让徐贵妃感到揪心的是,她所有的这些忧心忡忡,卫盛全都体会不到,他已经兴奋地快要上天了··    “央儿,父王要出门一些时日,你在家要乖乖听母妃的话,知道吗”·    “父王要去哪里”卫央和孙怡的关系还算可以,可他并不习惯母亲这个角色的存在,更多时候还是喜欢黏着卫盛。
    “父王要去凤台关·”卫盛皱着眉头思考,该怎么向卫央解释··    谁知卫央根本没问凤台关在哪里,更没问卫盛要去做什么,他猛地抱紧了卫盛的腿,语气有些紧张地道:“父王不去好不好”·    “不去不行啊,父王要去打坏蛋。”
卫盛说着一把捞起儿子抱在怀里··    卫央紧紧搂住卫盛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连声道:“父王别去,我不要父王去……”·    卫盛没把卫央的反对放在心上,他觉得儿子就是年纪小又黏他,所以才舍不得放他走。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把哭累了睡着了的卫央交给孙怡,卫盛就去了东城大营,还给君律带了个口信,明日天亮之前,东城大营报到··    君律收到口信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东城大营在城外二十里,天亮之前就到,他今晚别想睡了。
    “阿源,源哥哥,夫君……”君律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捅了捅姜源的后背,“你别不理我啊·”·    “你别闹了,快点睡觉。”
姜源用被子蒙着头,声音有点闷··    “时辰还早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君律期期艾艾地问道。
马上就要分开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今夜的宝贵时间当然不能浪费了,君律心里愉快地打着小算盘··    不料姜源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上床就把自己裹成了蚕茧,让君律想要抱着他睡都不容易。
    “不想做,我困了,我要睡觉·”姜源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君律有点不甘心,可想起姜源这两天精神的确不是很好,晚膳也用得很少就没有多闹他,而是委委屈屈降低了要求:“那让我抱着你好不好我明天就要去东城大营了,我会想你的。”
    姜源没睁眼,也没吭声,抬手把被子掀开了一条缝··    君律满意地弯起嘴角,所有的不快不翼而飞,抱着姜源会见周公去了。
 第94章 征兆·    虽然对皇帝突然派他去凤台关的决定很不满意, 可君律本身对军旅生活还是非常向往的, 尤其直接上司还是卫盛,不存在外行指挥内行的可能,就是时间不要在他刚成亲不久就好了。
    卫盛给君律规定的报到时间是天亮之前, 而东城大营又在城外二十多里, 所以卫盛的本意多半是让君律头天晚上就赶到, 先在营地稍作休整,第二天早上再去见他即可。
    但是君律和姜源新婚不到三个月,眼下正是蜜里调油好得分不开的时候,君律怎么可能舍得浪费半个晚上的宝贵时间, 当然是要在家待到最后一刻了, 踩着点去报到也不迟。
    寅时二刻, 君律按时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把姜源搭在自己背上的胳膊拿开, 又小心翼翼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回头看了眼犹自沉睡的姜源,君律眼中闪过浅浅的疑惑, 明明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是他抱着姜源的, 为什么到了第二天醒来,就换成姜源抱着他了,到底是他们哪个的睡觉姿势不正确。
    怀中陡然少了个人,姜源似乎有些不习惯, 他往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嘀咕着什么··    君律原想塞个抱枕给姜源的,听到他的嘀咕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他。
    好在姜源并没有醒过来,他含含糊糊说了两句君律没有听清的话,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君律无声地长吁口气,还抬手拍拍胸脯,面上显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幸好没有吵醒姜源,不然他肯定要起来送他的,他最怕送别的场景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不如自己悄悄走··    君律弯下腰,轻轻把抱枕放下,然后消无声息地去了净房梳洗,全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凤台关形势告急,卫盛不日就要带兵出发,君律在东城大营待不了两日,也就没有准备什么行李,一个小包袱就是全部家当了,其他吃的穿的用的,他打算跟着卫盛混了。
    穿戴整齐,君律拎起包袱就要出门,走到门前又有点不舍,于是转身绕了回来··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看到姜源睡得还算安稳,君律侧身在床沿坐了下来,还俯下身偷了记吻。
    好想把姜源变小放到包袱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君律一坐下就不想站起来了··    不过前线又苦又累,真把姜源给带去了,估计心疼和后悔的还是自己,君律咧嘴笑了笑,打消了自己毫无意义的想法。
    君律静静坐了片刻,见时辰实在是不早了,再不走天亮前就赶不到了,终于有了动作··    谁知君律刚要起身,放在床边的左手就被人抓住了,还抓得很紧。
    君律低下头去,就见姜源眯着眼,朦胧的眼神一看就是还没清醒的样子··    “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看到姜源醒了,君律又有点迈不动步子了。
    姜源抬手揉揉眼,摇头道:“你没吵到我,这叫心有灵犀·”其实早在君律起身的时候姜源就有感知了,但他实在困得很,眼睛睁不开,嗓子也说不出话,就像整个人被人捆绑拉扯着似的。
    直到君律去净房梳洗,姜源才渐渐清醒过来,他胸口闷得很,躺在床上还是不想动··    君律闻言扑哧一笑,他爱死姜源这个迷迷糊糊的样子了,真想扑下去蹂丨躏一番。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君律只能在姜源脸上胡乱揉了把,温言道:“快到卯初了,我得走了,你继续睡,就别起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路上小心点,遇事不要逞强,天塌了还有二表兄顶着呢。”
姜源还是抓着君律的手不放··    “你放心,我晓得的·”君律莫名感觉今天的姜源格外黏人,可他没时间细想其中的原因了,只好低下头,在姜源额头上亲了下,“我真要走了,你要嫌家里冷清,就回王府住些日子吧。”
    从栖凤园回来,君律和姜源一直住在荷花里,两个人成天黏黏糊糊特别方便,可要是君律出了远门,留下姜源一个人就显得冷清了,他干脆让他回家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我不会照顾自己吗”姜源说着放开了君律的手,“你快走吧,二表兄治军严厉,迟到了会被罚得很惨的。”
    姜源没有和卫盛交手的记录,可姬宁在每年两度的演习里,可是吃过卫盛不少亏的··    “嗯嗯,我真走了,你多保重,我会尽快回来的。”
君律说完就赶紧蹦跶着走了··    等君律出了门,彻底没了睡意的姜源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头扎进了净房,吐得撕心裂肺··    “呕……”姜源昨天晚膳几乎没吃东西,这会儿是连胆汁胃液都给吐出来了。
    好容易止住吐,他腿软地差点站不住,扶住了旁边的架子才没有摔到·靠在墙上缓了会儿,姜源扶着墙挪了出去,倒了半杯热茶喝了,才觉得稍微好了些。
    明明前几天不是这样的,姜源回到床上躺下,只觉脑子乱糟糟的,有点不知所措··    从栖凤园回来没两天,姜源就感觉有点不舒服,每天干呕没有食欲,还嗜睡得很。
正说要请大夫来看,皇帝的旨意下来了,姜源不想让君律担心,就瞒着没有说,反正也不是多严重··    谁知君律前脚出了门,他就吐得如此惨烈,姜源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姜源在和君律定亲前就研究过医书,知道素云丹刚服完是最容易起效的时候,尤其新婚燕尔,他们两个都没怎么节制,就差没有夜夜笙歌了,中招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
    只是君律马上就要上战场,姜源不想让他在关键时刻分心,愣是把种种征兆瞒了下来··    姜源的身体状况瞒不过他的贴身小厮,他们纷纷求他请大夫,还劝他搬回王府。
毕竟荷花里现在就姜源一个主子,他要有点什么事,连个可以做主的人都没有··    姜源暂时不想请大夫,他想等大军出发再说,不过他同意了搬回去住些日子。
    小厮们闻言如释重负,不请大夫不要紧,回府就有长公主和王爷做主了,他们凡事不用再揪着心··    不料姜源又说了,他不是要回永安王府,他是要回昭阳王府,叫他们报信别报错了。
    小厮们纳闷了,他们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君家能有姜家自在吗·· 第95章 现·    虽然成亲的时候就从王府搬了出去, 可君律婚前的住处谢王妃完完整整给他保留着, 兼之年前两人还回来小住了些时日,姜源常用的物事也是齐备的,他临时说要回去倒也方便。
    突然只是包括谢王妃在内, 昭阳王府上下都对姜源回来的做法有些不解··    “律儿跟着二殿下去了凤台关, 我原以为阿源会回公主府的, 不想他竟然过来了。”
到底是平时没人住的院子,虽说天天有人打扫,马上要住人也是不行的,还得临时收拾一番··    谢王妃匆匆叫人收拾好了君律的住处, 正好君澜下朝回来, 就跟他说起这件事了。
    “许是他觉得这边住着更方便, 律儿不在家, 本家的事可得阿源做主了·”君澜并不意外姜源的决定, 还觉得理所当然,永安王府已经有新世子了, 姜源长期回去并不合适。
    谢王妃轻轻摇头, 皱眉道:“若是照王爷说的,阿源留在荷花里不是更方便·”当初君律为什么要搬出去,昭阳王府不差他住的地方,更不是养不起他和姜源, 就是因为他需要独立。
    琅琊君家传承千年,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不容小觑,而从睿宗皇帝求学君家算起, 他们家更是出过三位帝师和数十位朝中栋梁,积蓄的力量和蕴含的潜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君律去年刚成年,理论上是可以正式执掌家业了,君家的长老们也都对他很满意··    可实际上,君家涉及的产业太多,千头万绪绝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理清的,君律早先练手的那些小玩意儿,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和现实比起来不值一提。
    都说君律聪慧早熟酷肖其父,可以他一个人的精力,三五年内能把君家重新理顺就很不错了··    谁让君家能人太多,以前不出仕还好,现在是谁都不服谁,家主稍微软弱点就压不住。
君律的父亲君浦在世那会儿,君家的凝聚力比现在好多了,甚至是好得有点惹人忌惮··    君浦去得太早太意外,那时君焕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出来管事,君律又是个不懂事的奶娃娃,琅琊君家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局。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那时,为了争夺君律的抚养权,君家最主要的几家旁枝差点就彻底翻脸了·最后还是君澜出面,说他们谁都别争了,君律由他来养,这场闹剧才算是收了场。
    毕竟昭阳王府才是君家最正宗的嫡系传人,就是君律的先祖这一支,也是昔年的昭阳桓侯放弃了继承家业,才从旁枝过继过去的··    君澜身份贵重,又不插手本家的任何事物,由他抚养君律,谁也没有话说。
    君律从小就很聪明,学东西特别快,哪怕是他不喜欢的诸家经典,只要是学里的先生要求了,他就能学得很好··    但是君澜一直很担心君律,他的- xing -子太天真了,作为君家的家主,这是不合适的,他怕他成为第二个君浦。
    好在从两年前开始,君律渐渐开了窍,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并且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在前进··    君律和姜源的婚事说起来有些误打误撞,在他们还只能勉强称为朋友的时候,由于圆慧大师的一个预言,安康长公主近乎半强迫地给他们订了亲。
    无论两家长辈还是君律姜源本人,在当时都没有假戏成真的想法,他们只是想要演场戏,化解了姜源命中的劫数就好··    然而姻缘自有天定,上苍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人瞒过的,日久生情也好,患难见真情也罢,反正长期的相处下来,两个年轻人都有几分动了真情。
    男男婚事在大衍皇朝不算稀奇,只是君律和姜源都是家中独子,要成就好事也有些为难··    没等两人纠结太久,他们定亲的事被六皇子卫盈捅到了神佑皇帝面前。
皇帝年纪越长,对权力抓得越紧,看几家异姓王也是越发不顺眼,哪怕其中两位是他妹夫,一位是没出五服的堂弟··    打瞌睡遇上有人递枕头,皇帝岂会放过送上门的好机会,顺理成章就给姜源和君律赐了婚。
    就这样,永安王府的世子换了人,从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出嫁了,来了个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的··    对永安王府来说,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不划算的,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最怕就是后继无人。
    可对君律乃至琅琊君家而言,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糟糕了·君律肩负的责任太重,他的妻子若是普通的大家闺秀,给他的助力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姜源就不同了,不说他丰厚到可怕的嫁妆,单是姜源这个人本身,就是君律最大的助力了。
    君澜微微蹙眉,谢王妃言之有理,姜源要代君律处理本家的事,的确是住在荷花里更方便·不过他既然都回来了,他们又何必问那么多:“你一视同仁即可,不必深究太多。”
    谢王妃原就是顺嘴一说,闻言自然点头应是,随即笑道:“王爷要我如何一视同仁是对云儿他娘那样么”·    君澜愣住了,片刻方笑道:“那样你不别扭死,当成儿子不就好了。”
理论上来说,姜源和世子嫔之于谢王妃是差不多的身份,可男女有别,谢王妃哪能真把姜源当成儿媳妇··    谢王妃柔柔一笑:“王爷放心,我晓得的,今天晚膳全家人一起用。”
    姜源回家时,君律的院子已经收拾成他们上回住的模样了,他简单叫人归置了下行李,就去给君澜和谢王妃请安了·这两位虽然不是君律的亲生父母,可在君律心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君澜带着姜源去过易州,彼此还算熟悉,嘱咐了他两句自己家不要拘束就没什么了··    谢王妃心思细腻,看到姜源脸色不是很好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还要派人请大夫。
    姜源赶紧摆摆手,连声说自己没事,卫盛的大军明日出发,他还想出城送君律一程,要是他怀疑的事被证实了,君澜和谢王妃不要他出门怎么办··    姜源突然有点后悔,他这么快回来做什么,好歹明天送了君律再回来也不迟呀。
    不过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姜源只好说这两日事情有点多,没有休息好··    谢王妃信了,没有再问什么,告诉姜源晚上一起用膳就放他回去休息了。
    从王爷夫妇的院子出来,姜源遇上了君微,虽然以前有点小小的不对付,可那只是- xing -格不合,两人无冤无仇的,现在又是一家人,姜源也不能不打招呼,便扬声唤道:“阿微。”
    君律顿住脚步,抬眼看到是姜源,不由讶然道:“你回来了”·    “阿律去朔州了,我一个人在家太闷,干脆就回来了。”
姜源其实不是闷,他每天事情多得很,根本没时间闷·他是心里害怕,总觉得有长辈在会好一点,免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至于为什么是来昭阳王府,而不是回长公主府,原因就很简单了。
姜源坚信他要是回了家,安康长公主能寸步不移盯着他,还是君家好一点,松弛有度,能给他足够的空间,也会觉得踏实··    “哦·”君微点了点头,反应非常平淡。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姜源有点困了,发现和君微没啥好说的就打算回房睡会儿··    谁知他刚转身要走,就听君微低声问道:“你最近见过阿宁吗”·    姜源颔首:“昨天刚见过。”
之前他和君律在栖凤园过得逍遥,回城就被姬宁吐槽,说他喜新厌旧,有了夫君就忘记表兄,说得姜源歉意十足,这两日天天请他吃饭··    “他……还好么”君微的声音太低了,姜源要不是离得近,差点就没听清。
    姜源摇摇头,理所当然道:“好像不太好·”他都说了自己不能陪他喝酒了,姬宁还能一个人喝闷酒,闷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是和君微有关,也不知道他们又怎么了。
    君微蹙眉,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姜源没有听清,待要再问,君微却拱手告辞了··    姜源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同情姬宁还是君微,好像他们两个人都不太好过的样子。
    既然君微不肯多说,姜源也不会多问,他揉了揉隐隐发涨的太阳- xue -,回房休息去了··    今日的晚膳特别丰富,但可能是君家人整体口味都比较清淡的缘故,菜色看起来都是清爽不油腻的,这让姜源暗自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姜源在饮食上都是不怎么挑剔的,荤素皆可,酸辣不忌,只要美味就好··    但是最近几日,他是一点油荤都沾不得,就差没吃白水煮菜加毛毛盐了。
姜源之前在昭阳王府住过,知道他们不是逢年过节,平日都是分开用膳的,今天聚餐也是因为自己回来了··    因是长辈的好意,就算身体有些不适,姜源也不好推辞,反正就是一顿饭,他挑点青菜吃就好了。
    不想姜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就是清炒的蔬菜,他吃着也有点闷·偏偏小君云很喜欢姜源,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小银鱼分了他··    若是正常情况,姜源对小侄儿的好意肯定欣然接受,可是今天,他闻着味就难受,更别说吃了。
 第96章 喜脉·    小君云是个- xing -格执拗做事认真凡事讲究有始有终的好孩子,他把最喜欢的小银鱼分给了姜源并不算完, 还用- shi -漉漉的眼神盯着他看, 仿佛是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似的。
    姜源对小孩子一向是很没有抵抗力的, 尤其小君云还是最对他胃口的天真软糯类型,于是姜源鼓足勇气, 夹起小银鱼往嘴里喂去, 心里却在暗自祈祷, 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平心而论,昭阳王府的厨子手艺是非常不错的, 小银鱼处理地很干净,一丝腥味也没有,不然小君云也不会那么爱吃,可问题的关键是,姜源目前的口味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判断。
    小银鱼又香又脆极有嚼劲,可姜源根本不敢细嚼慢咽,胡乱嚼了两下就强行往下咽··    没办法,鱼腥味实在太冲了, 又有些偏油腻, 再不赶紧咽下去, 姜源担心自己会失态。
    令人遗憾的是,姜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小银鱼吞到一半,他就感到胸口一阵发闷,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不断上涌的作呕感觉根本止不住··    姜源忍了又忍,确实是忍不住,连句抱歉的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捂着嘴跑了出去。
    其他人不明白姜源是怎么回事,不由面面相觑,只有谢王妃和世子嫔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    “小叔父怎么了”小君云捧着碗,一脸懵懂地问道。
由于君律比君家三兄弟都要小,他们又是分别排行的,小君云从小就管君律叫小叔叔,后来君律和姜源成了亲,他就叫姜源小婶婶··    君律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笑得差点岔了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姜源则是又尴尬又郁闷,还不能多说什么,难不成他还能跟个两岁小孩子计较,人家又没做错什么,那也想得太小气了··    知道儿子闹了笑话,君彻夫妇重新教过小君云,他就再没管姜源叫小婶婶了,而是唤作小叔父。
    谢王妃笑着揉了揉大孙子的小脑袋,并未对他解释什么,反而叫君微跟出去看看,又叫君彻去请大夫··    君微站起身,神情还是有些茫然,世子嫔笑道:“我们云儿可能要当哥哥了。”
    君微恍然大悟,急急追了出去,心里还在想着,要是大嫂说准了,那君律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姜源一口气奔到墙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不仅是还没咽下去的小银鱼,就连先前吃的一点蔬菜,也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胃里空空如也,姜源反而感觉好过了些,他扶着墙站直身体,顺手接过君微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你好点没有”见姜源精神还算不错的样子,君微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过来扶他一把。
    “现在舒服多了·”姜源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没问题,随即又道:“真是不好意思,扫了全家人的兴·”饭桌上他闹这么一出,估计谁都吃不下去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做什么”君微无所谓地挑眉笑笑,“再说要是真的,我爹我娘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可扫兴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和二哥的压力就更大了··    见姜源差不多缓过来了,君微送他回了房·不多时,君澜和谢王妃也来了,谢王妃还带来了重新熬的山药粥,轻笑道:“虽然胃口不好,可不吃东西也是不行的,先喝点粥垫一垫。”
    姜源也是真饿了,看到山药粥熬得软糯清甜,一口气喝了两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谢王妃见状略略松了口气,看来姜源就是正常的害喜反应,不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毕竟,男子不是天生就能生子,要靠药物强行改变身体才可以,因而无论是孕育的经过还是生产的过程,普遍都比女子更加艰难和痛苦··    谢王妃就怕姜源像世子嫔那样,前三个月什么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那样孩子可就危险了,好在姜源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糟,他虽碰不得油腻荤腥,可清淡的食物还是没问题的。
    姜源放下碗,见君澜夫妇都在看着自己,不由赧然道:“我没事了,伯父伯母先回去吧·”还没确定是不是呢,就劳烦长辈亲自过来,姜源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
    君澜轻轻摇头,示意姜源不必紧张:“大夫马上到了,我们听不到结果,今夜哪里睡得着·”·    君微闻言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好歹让我知道,是不是要当伯父了。”
    姜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要是一场乌龙,他可就没脸见人了··    谢王妃则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君微一眼,她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懂得”几个字。
    君微小心翼翼地撇开脸,暗叹君循果然聪明,这个时候隐身了,从而避免了谢王妃的催促··    大夫很快就来了,自称姓刘,五十多岁年纪,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刘大夫给姜源把了脉,随即就向君澜夫妇道贺,说是姜源有孕一月有余,目前胎像稳固··    谢王妃说姜源的反应有点明显,沾了油荤就吐,问刘大夫需不需要开点药。
    刘大夫说这是正常反应,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不过他可以开个方子,让姜源看情况服用,用不用都问题不大··    送走了刘大夫,谢王妃马上派人往永安王府送信,又给姜源添了个小厨房,让他想吃什么直接吩咐。
    姜源闻言愣住了,呐呐道:“这么快就要告诉我娘啊”安康长公主- xing -子急,她不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吧··    “这是喜事呀,别家不好说早了,你爹你娘当然要知道的。”
谢王妃只当姜源是乐傻了··    按照讲究,怀孕的消息不宜宣扬早了,通常要过了前三个月稳当了才会告诉亲朋好友·可娘家人是不同的,当然要第一时间分享喜讯了,尤其他们不是姜源的公公婆婆,那就更得说了。
    “哦·”姜源低低应了声,想了想迟疑道:“阿律明日出发,我能去送他吗”·    “这个……”谢王妃有点犹豫,转头看着君澜,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要是大军是从城里开出,姜源去送君律倒也无妨,可他们直接就从东城大营出发了,而东城大营在城外二十多里,再说姜源的身体没有问题,怀孕初期还是不宜车马劳顿的。
    君澜看了眼姜源充满期待的眼神,颔首道:“既然想去,那就去吧·不过不许骑马,让阿微送你去·”·    “谢谢伯父。”
姜源由衷地感到庆幸,要是他娘,肯定就不让他出门了··    君微则是稍显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父王为什么会以为他和姜源很熟,什么事情都叫他。
    姜源猜错了,安康长公主并没有连夜杀到昭阳王府来,她只是派人送来几口大箱子,装的全是姜源爱吃的爱用的··    其实安康长公主是很想过来的,但是被永安王劝住了,说是已经这么晚了,他们急急匆匆杀过去,知道的是他们关心儿子,不知道的准以为是不放心君澜和谢王妃。
    安康长公主想想也是,今天收拾地太马虎了,明天好好整理下,最好把姜源最喜欢的两个厨子也给送过去,毕竟他在君家住的时间要比姜家多多了··    卫盛治军严谨,大军出发的时间不可能迟到哪里去,最晚也就是日出时分。
要是姜源没有怀孕,他和君微骑马赶过去还好,改乘马车的话路上的时间就要增加了,因为马车还不能走得太快··    君微天还没亮就过来等姜源了,结果又看到他吐得眼中泛泪可怜兮兮。
    “要不……我们就别去了”君微心里没底,实在是担心得紧··    “怎么能不去呢”姜源吐过了就好多了,神采奕奕地反驳道:“我就是早上会这样,过会儿就没事了。
舒翰进攻凤台关是有备而来,阿律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看到姜源的精神还好,君微只得道:“那我们先上车,时间还早,路上走慢点,你还能眯会儿。”
    姜源急着见到君律,哪里睡得着,上了车就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微以往嫌弃姜源话多,能躲开他都是尽量躲着,今天看到他不说话了,反而不习惯。
他思忖片刻,低声问道:“你要告诉阿律吗”·    “什么”姜源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根本没有听清君微问了他什么。
    “我说孩子的事,你告诉阿律吗”姜源都是昨天才知道,君律肯定什么也不知道··    姜源长长地出了口气,苦恼道:“我也不知道。”
最开始,姜源是不想告诉君律的,他怕他牵挂太多分了心;可后来他又改了想法,心里多了一个牵挂的人,君律应该会更懂得保重自己··    过了会儿,姜源问道:“你说我是告诉他比较好,还是不告诉他比较好”·    “我不知道怎样做算好,可要是我的话,我应该会说的。”
君微这样回答道··    然后姜源就抓住了一个偏掉的重点:“你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啊”·    说漏嘴的君微顿时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把头转开了。
    姬宁对君微的心意如何,没有人比姜源更清楚了,甚至他和君律的初遇,也是因为姬宁那天想去见君微·结果他和君律成亲了,孩子都有了,姬宁和君微还是毫无进展,姜源看着就很着急。
    所以姜源根本不给君微逃避的机会,继续追问道:“阿微,我是真的搞不懂了,你对阿宁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别怪我偏心阿宁,可我见他不上不下挂在那里,真是蛮心疼的。”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可是姬宁根本不听,君微也是无可奈何··    “为什么不可能是你不喜欢他,不能接受他,还是觉得大环境不太好,家人不会支持你们”姜源咄咄逼人,非要逼君微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想嫁人,这个理由还不够么”姬宁不能嫁,君微不想嫁,这就是个死结了··    谁知姜源根本不当回事,还笑道:“这算什么理由不想嫁不嫁不就好了。”
    君微若有所悟,仿佛被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最开始就想过要嫁给阿律么”在神佑皇帝横插一脚之前,姜源打的主意还是两个人在一起,谁也不嫁谁也不娶,就这么含糊着过了,当年的中宗皇帝和武安侯不就是这样么。
    “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此时的自己呢·”姜源敛起笑容,神情颇为严肃地说道:“阿微,如果你是不喜欢阿宁,你就坦白地告诉他,别给他任何希望。
如果不是,只是出于其他方面的考虑,那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那么多·因为你现在担心的问题,在以后很可能就不是事儿,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见了南山再往后撤也是来得及的。”
    君微彻底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 cao -作方式··    良久,君微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没有不喜欢。”
    姜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转过头欣赏窗外的风景去了··    天,就快要亮了··    君微计算时间很精确,他们赶到东城大营的时候,大军正在集结,眼看就要出发了。
    君律听说姜源来了,忙找卫盛告了会儿假··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君律心里有点犯嘀咕。
    “当然想你了,想死你了·”姜源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阿微怎么也来了他也想我了”君微和姜源一起来送他,感觉好玄妙。
    “对啊对啊,阿微也很想你·”姜源忙不迭地点头道··    君律蹙起眉头,正经道:“对什么对你们两个一起来就不对还有,大清早赶路不骑马,你觉得这符合常理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何必送我。”
    君微像是来送他的样子么,下车就在马车边上待着,好像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再看姜源,好像比前几天分别的时候瘦了些,脸色有点苍白,眼下也有点青黑,看着有点让人揪心。
    君律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姜源差点都插不上嘴了,这在他也是个很新鲜的体验··    等君律数落完了,姜源吃吃笑道:“是有点不舒服,可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阿微就陪我来了。”
    “哪里不舒服严重不严重”君律直接忽略了“好消息”几个字,就记住“不舒服”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就不能问问我是什么好消息么”姜源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什么好消息”姜源身体不舒服还要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感觉不小的样子。
    “你要当爹了”姜源开门见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君律傻了,顿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估计是在想,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儿别拦着我,我要上天· 第97章 秘籍·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君律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仿佛是连思考能力也失去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好像什么样的语言也无法表达出内心的狂喜··    姜源好整以暇地看着君律,看着他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内心十分愉悦。
    良久,君律终于回过神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是嗷了一嗓子··    姜源很怀疑,要不是自己伸手拦着, 君律肯定就要窜到天上去了。
    即便是没有窜上去,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叫,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早就知道真相的君微, 更是无语地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他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认识君律的。
    然后君微就鬼使神差地想到,要是姬宁听到这样的消息, 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待想出最后的结果, 君微就略显自嘲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近乎不可思议的想法。
就算姜源的话有道理,他和姬宁排除万难在一起了,为什么服用素云丹的人就是自己……·    其他人摄于卫盛的威慑, 只是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投来好奇的目光, 并无其他反应。
    “差不多得了,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见君律还想再来一嗓子,姜源及时阻止了他··    “我要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姜源不提醒还好, 他一提醒,君律不知所措了。
    姜源满意地看着他的小朋友又兴奋又无措的模样,感觉很符合自己事前的各种想象·可他转念一想,以后不能再叫小朋友了,因为真正的小朋友在他肚子里,君律已经升级为小朋友他爹了。
    “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好像瘦了点”君律搓了搓手,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着,直接把人搂到怀里。
    “其实没什么,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反应,大夫说是正常的,还说过段时间就好了·”马上就要分开了,姜源不欲让君律太过担心,说话全是捡的好听的。
    算上前世的经历,君律并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姜源的话有多少水分他不是听不出来,尤其姜源还是比较敏感的体质,想也知道怀孕和生产的过程不会太好受。
    不过君律也没揭穿姜源,只是淡然而又坚定地承诺道:“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你别担心·”·    “嗯,路上小心,凡事不要冲动。”
姜源之所以改变主意,在临出发前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君律,就是希望他心里多个牵挂,遇事可以更冷静更从容,因为在家等他的人又多了个··    “我会的,你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不如回家住些日子,也好有人照应。”
甭管姜源住在哪里,肯定都是不缺人伺候的,可他第一次有孕没有经验,还是身边有长辈在更稳妥些··    姜源正要告诉君律,自己已经搬回昭阳王府了,卫盛过来了,嘴里还揶揄道:“要不要这么缠绵咱们可要准备出发了”·    君律太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了,答非所问道:“我要当爹了”·    “恭喜恭喜”卫盛愣了一瞬,随即向两人道贺,“那你也得走了,有什么话说不完,回来再说。”
    “一路顺风,早日凯旋”姜源并不是扭捏的- xing -子,既然时辰到了,也就不再多言··    君律笑着朝姜源挥了挥手,转身跟卫盛走了,背影也能看出内心的雀跃。
    顺利送走了君律,姜源和君微原路返回,由于早上起得太早,姜源这会儿困意上涌,几乎是上车就睡着了·君微坐在姜源身旁,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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