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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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下)(3)
·    回到昭阳王府,姜源迷迷瞪瞪被君微叫醒,他原想回房接着睡的,却被人叫住了··    原来安康长公主天刚亮就过来了,听说姜源天不亮就出城送人去了,颇有些不高兴。
    “娘,你来得好早·”一进明德堂,姜源就看到安康长公主和谢王妃在话家常,他猜测她们谈论的内容多半就是自己··    “没有你早,都出城逛了一圈回来了。”
君律出征在即,姜源前去送行并无不妥,只是姜源刚刚查出有了身孕,安康长公主身为亲娘,不可能不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    姜源笑着跟谢王妃打了招呼,走到安康长公主身边坐下:“行军打仗时日不定,我现在不提前说一声,阿律回来看到儿子会被吓坏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安康长公主心里不舒服也正常,姜源一计不成,马上换了说法:“伯母,早膳吃什么,我肚子饿了。”
    谢王妃是给姜源设了小厨房,可他今天出门太早了,也没吩咐人准备食物,这会儿用来当挡箭牌转移安康长公主的注意力倒是很不错··    果然,安康长公主听说姜源还没用早膳,马上就把关注点换到吃什么对孩子比较好了。
    谢王妃特地给姜源准备的早膳很清淡,也很对他的胃口,姜源用过基本没有反应·对此,姜源是深感庆幸的,要是他吃什么都会吐,安康长公主说不定就强行把他接回家去照顾了。
    但是现在,见姜源好好的,安康长公主就不会多说什么,甚至都不会提让他回家的事··    “源儿,你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逞强,要分得清轻重。”
姜源不是普通妇人,怀孕了就是安心养胎,什么也不必多想,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以前是自己的一部分,现在还加上君律的··    “娘,你就放心吧,有伯母在呢,她经验肯定比你丰富。”
姜源避重就轻,好容易才安抚好了安康长公主··    正如刘大夫说的那样,姜源人年轻,身体底子好,只要饮食注意了,休息得到保证,反应不会太严重,安胎药用不用都没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其实,比起身体上的难受,姜源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煎熬··    毕竟他是从小被当成永安王府继承人培养的,处理些日常事务难不倒他,哪怕是加上君家的那部分。
反而是君律一出发就没了消息,这才是让姜源心里真正感到不安的··    卫盛一直很想不通,他带兵驰援凤台关,皇帝怎么给他塞了个君律过来··    卫盛对君律没有任何成见,与此相反,他们的关系甚至称得上是很不错的。
可战场不是其他地方,没有经验的人贸然冲上去,不要说蹭军功了,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的··    卫盛起初以为皇帝是对自己不放心,所以塞个人过来监督他。
可是再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君律又不是皇帝的心腹,哪里就能起到监军的作用了,再说皇帝也没给他那样的权力··    卫盛历来心大,遇到想不通的事也不会纠结,搁置再议就是了。
    君律要是能派上用场,他就给他机会,尽管这样的可能- xing -并不高·君律要是没用,他就找个地儿把人放着,看在姜源的份上也不让他上阵杀敌,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的运气了。
    出乎卫盛意料的是,君律比他想象的有用多了,还在急行军的路上,他对前方形势的分析就征服了他··    但是卫盛想不通的是,君律没有进过讲武堂,也没进过东西两营,他的理论都是从哪里来的,虽然目前还是纸上谈兵,可谈的真的是很有道理。
·    “我说弟婿,你们家是不是藏了桓侯留下的兵书秘籍”某日,卫盛突然问道·· 第98章 流言·    然而卫盛话音未落, 君律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还笑得停不下来,搞得卫盛莫名其妙。
    好容易止住笑, 君律略有些无奈地道:“若是桓侯真有兵书秘籍留下,君家后人会这么不经打”君律所谓的不经打,并不是指个人武功的高低, 而是带兵打仗的本事。
    卫盛起初还有些不解,听了君律的解释再仔细一想,顿时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昭阳桓侯少年英雄一生不败, 堪称一代战神,可是他的后人,谁也没有遗传到这个天赋。
    “唉, 竟然真是这样……”卫盛闻言深感可惜,还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较之卫盛的各种惋惜,君律反倒是觉得无所谓, 昭阳桓侯带兵根本不按常规, 各种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不仅让敌人看不懂,也让自己人搞不懂,只知道听他的没错, 肯定能打赢就是了。
    因而在君律看来, 昭阳桓侯还是不留下兵书比较好,不然后人跟不上他的思维,看了也是白搭, 弄不好还要误事,误了自己也就罢了,因此连累了先人的名声,那就有点不妙了。
    事实上,昭阳桓侯何止是没有兵书留下,他是什么遗物也没留下·君律在琅琊本家和昭阳王府都住过,还特意问过祖父君焕和伯父君澜,得到的答复也是如此,他后来就再没问过了。
    卫盛暗自叹息了几句,也不用君律劝说,自己就精神起来:“只论血缘关系的话,其实我也算是桓侯的后人,遗传偶尔也是会隔代的吧”·    尽管卫盛用了疑问句,可他的语气无疑是很肯定的,都不用君律再去肯定什么。
    只是乍听卫盛这么一说,君律心里还是陡然一慌,这是君家世代保守的秘密,只有家主才能得知,卫盛不过是个普通皇子,他是怎么会知道的,按说神佑皇帝也不知道这层关系的。
    但是转念一想,君律就自嘲地笑了笑,这哪是卫盛知道什么,分明是自己想多了··    无论是现今的皇室,还是昭阳王府,都是成祖皇帝和孝成皇后的嫡系后裔。
孝成皇后本身就是第三代昭阳侯,真要追溯和昭阳桓侯的关系,宫里的几位皇子和君微几兄弟,还真是没有区别··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凤台关的局势非常危急,按照武安侯霍博的说法,就是铁勒人随时可能破关而入。
    此前由于皇帝迟迟拿不定主意,在长宁王和二皇子之间纠结了好几日,留给卫盛的时间就更少了·他一路都在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接到凤台关被破的噩耗,要是那样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正因为时间紧急,卫盛的大军一离京就是急行军的速度,早上天亮就出发,夜里天黑才扎营,中午全是啃干粮,连埋锅造饭的时间节约了,分析前方战报则是牺牲晚上的睡觉时间了。
    所以闲扯了两句有相关但关联不大的昔年旧事,君律很快就把话题扳了回来:“二殿下,我们不用再追忆往昔了,你要知道,我们面临的局势和当年的桓侯是完全不同的。”
    昭阳桓侯生在大衍皇朝对铁勒人由守转攻的年代,他一生六出塞外无一败绩··    可卫盛面临的,是更古老也更常见的一种局面,就是敌攻我守。
只不过更多时候,铁勒人南下就是打秋风的,破城以后抢了钱银也就走了,并不会过多的眷恋和停留··    “舒翰死磕凤台关大半个月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南下,他的野心超过了他的任何一位先祖。”
那年铁勒使团来访,卫盛见过舒翰,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却不想还是低估了他··    “不过舒翰还不是铁勒的大汗,二殿下只要保住了凤台关,后续倒是大有可为。”
前世,舒翰挥师南下是在夺得汗位以后,那个时候的铁勒,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牵制他的行为··    但是现在,舒翰上有兄长,旁有侄儿,只要一击不成,必然会有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提出疑议。
    毕竟,人都是有惰- xing -的,铁勒人舒坦了那么多年,纵然神佑皇帝关闭边市的举措对他们的生活影响不小,可要是舒翰攻不下凤台关,他们不见得就能维持这样的强势态度。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赶到凤台关,这才是上上之策·”数万大军出行,粮草辎重必不可少,行军速度再快也是有限,卫盛纵然心急如焚,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又是过了子时了,殿下快些歇着吧,我们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两个时辰·”君律说着困倦地打了个呵欠,他的精力其实不算差,无奈现在的年龄,就是死活睡不够的时候。
    卫盛看得出来,君律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于是挥了挥手,笑道:“行了行了,不难为你了,快回去睡吧·”甭管父皇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帮手。
    大军一路北上,进入朔州境内就感觉到了阵阵荒凉··    君律以往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再看身旁的卫盛,平静的表情一如既往,不由下意识问道:“二殿下来过朔州”·    “自然是来过的,跟着恭亲王巡过边。”
卫盛神色肃然地回道··    进入朔州,距离凤台关还有最后七百里,行军速度也加快了··    自从君律跟着卫盛开往凤台关,姜源就关心上了前线的战报。
    也不是说姜源以前就不关心,武安侯霍博还是他未出五服的叔父呢,不过是两家人不同姓罢了··    只是和从小相处不多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往来的叔父比起来,新婚小夫婿的分量无疑要重得多,姜源简直就是每天恨不得问姬宁好几遍,有没有收到前线的最新战报。
    饶是姬宁和姜源青梅竹马,按说是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被问得有点吃不消··    卫盛的大军还在路上,每天传回来的消息除了一切正常根本没有别的。
可姜源哪里满足“一切正常”四个字,每次都能问到姬宁无话可说··    “阿源,我觉得你太紧张了,这样对我干儿子是不是不太好”这日,姬宁又被姜源缠住了,两人从饭前说到饭后,可姬宁就没看见姜源咽下去多少食物。
·    姜源微微蹙眉,仍是忧心忡忡地道:“霍泽曾经说过,这几年凤台关的军需供给问题很大,不是数量不足就是以次充好,武安侯几次上了折子,也是石沉大海音讯渺无。”
    霍泽是武安侯世子,和姜源同龄,就比他大几个月,姜源见了他还得叫声兄长··    “皇上年纪大了,看不到的地方……也多了。”
提起他们的皇帝舅舅,姬宁和姜源一样的无语·如今的神佑皇帝,在他们看来有点本末倒置,集权越来越狠,御下越来越无方··    “这不是年纪的问题,这是境界的问题。”
姜源冷冷哼了声,低笑道:“他处处以成祖皇帝自居,可他又有哪一点比得上……就连立个储君,呵呵……”·    单以寿数来算,成祖皇帝完全有机会成为大衍皇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哪怕他登基的时候已经三十三岁了,堪称开国以来登基最晚的皇帝之一。
    只是那样的话,睿宗皇帝就要悲剧了,他生下来就是太孙,十岁就是太子,继位却是遥不可及遥遥无期··    换成其他任何一朝一代,遇上成祖皇帝这种生儿子早自己还特别能活的皇帝,父子间想不悲剧都难。
毕竟没有哪位太子是想当一辈子储君的,真是那样的话,也太悲催了些··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要不说成祖皇帝非常人可及呢,他在位三十年,就学先帝中宗皇帝禅位给太子了。
    别看都是禅位,可中宗皇帝禅位给成祖皇帝和成祖皇帝禅位给睿宗皇帝,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中宗皇帝身体不好,成祖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差不多就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了。
再说中宗皇帝没有后宫,也只有成祖皇帝一个独子,他是皇帝还是太子,其实区别不大··    成祖皇帝在位的时候,还是太子的睿宗皇帝虽然也协理朝政,可绝对权力是在成祖皇帝手上的。
而且睿宗皇帝还有两个弟弟,也都在入朝历练,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    简而言之,同样都是储君,睿宗皇帝当太子的时候,远没他父皇那般潇洒自在。
    可就是这样,成祖皇帝还是禅位了,随后带着孝成皇后云游名山大川,再没干涉过任何朝政··    很明显,成祖皇帝此举是为了成全儿子,不然以他的身体,再当二十年皇帝也没问题。
    “阿源,你小心点”姬宁说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再说是在自家地盘,隔墙有耳还是要当心的··    姜源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却没再说什么。
    倒是姬宁,他阻止了姜源的吐槽,却又自己叹道:“要是皇上直接立了二殿下,我们能省多少事·”说实话,卫盛也不适合太子之位,积重难返的大衍皇朝不是直来直去的他能挽救的。
    可是已经成年的皇子里头,没有比卫盛更合适的人选了·至于没成年的几位,暂时也看不出天赋和潜力··    “很明显,皇上没有那样的想法。”
几家铁帽子王为什么要站队十皇子,就是他是圣心所属,他们为求自保根本没得选择·可因爱立储,从来就不是英明帝王该有的行为··    姜源一言既出,整个人就呆滞了,他明白自己究竟在不安什么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此举……分明是把二表兄放在火上烤·”救不了凤台关,失土之罪就得卫盛扛着,一死难辞其咎;便是解了凤台关之围,功高震主又岂是好收场的。
    卫盛的处境如此艰难,跟随他的君律,又能好到哪里去·尤其君律还是君浦和苏昱的儿子,姜源坚信在神佑皇帝心里,他对这件事还是很介怀的··    “阿源,你多虑了,事情未必就有那么糟。”
较之姜源,姬宁的神色明显要镇定许多,“享受过自由的猛虎,未必会愿意回到笼子里的·”·    卫盛从前都是带兵演习,没有实战经历,对麾下士卒也说不上有影响力。
可朔州的局势如此艰难,他真要守住了凤台关,再夺回了天庸三关,想法肯定会变的··    真到那个时候,卫盛拥兵自重,神佑皇帝能不能镇住他就是个问题了。
    “你们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双管齐下”姜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一开始,只是随机应变有备无患而已。”
姬宁淡然地笑了笑··    姜源闻言更不高兴了,嘟囔道:“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就因为我不是世子了·”·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一是你身体不舒服,不想你分神多心,二来就是……”姬宁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是在组织语句。
    姜源等了片刻,急道:“二是什么”他是有几天反应很大,可也没娇弱到这种程度··    “二殿下无论胜败,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所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卫盛虽然- xing -子直,却不是个轻信的人·恰恰相反,除了徐贵妃和徐舅舅,其他人的意见和看法他都是不在乎的··    所以卫盛当初救了姬宁的时候,长宁王府并没有趁机站队过去,他们宁愿用别的方式还人情。
    无论站队与否,他们都影响不了卫盛的决定,风险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    “前方战事未定,安贵卿一向聪明,不会在这个时候生事的。”
世事艰难,自保不易,姬宁并不认为自己和家族的做法有何不对,他们只是想多给自己一条退路··    倘若卫盛过得了神佑皇帝和上官皇后那一关,他们乐见其成,并愿意对新帝保持绝对的忠心。
可要是卫盛过不去,他们就要合全族之力,把卫盉送上那个位置,不成功,便成仁··    “安贵卿不生事,咱们那几位表兄会老实吗”卫盎勉强还算合作对象,短期内可能不会作妖,可是卫盏和卫盈呢,姜源对他们极不放心。
    “敢在这个时候生事,不是存心触皇上的霉头吗阿源,你是关心则乱·”卫盈哥几个也不是笨蛋,皇帝的心思都在前线呢,谁还敢平添事端,就是有事,也得等战事平息再说。
    姜源闻言略略安心,姬宁说的这些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从姬宁嘴里说出来,他会更放心··    见姜源暂时告一段落,不再往下深究了,姬宁也是松了口气,再说下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源,你是不是跟阿微说了什么”安全起见,姬宁干脆另起了个话题··    姜源急忙点头,带着点邀功的表情和语气道:“怎么阿微不跟你闹别扭了”原本他还以为,君微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现在看来还是听进去了的。
    姬宁摇摇头,无奈道:“我倒宁愿阿微跟我闹别扭,他之前是彻底不理我了·”·    “哦·”姜源了然一笑,“看来你们是重归于好了,那你不是欠我一句谢谢。”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姜源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姬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想送我,还是借着送我为由,想去看看阿微。”
姜源明知故问··    姬宁挑了挑眉,毫不掩饰地道:“二者皆有,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姜源怎么可能不支持姬宁··    果然,姬宁前脚送了姜源回去,回头又把君微给约走了··    若在平时,以姜源的- xing -子是最爱凑热闹的,不过眼下他是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回房就打算休息了。
    谁知姜源刚脱下外袍,就有小厮过来禀告,说四皇子给他送了封信··    姜源并不意外卫盎给自己递信,毕竟他之前就和君律有合作,如今君律去了朔州,卫盎有事可不就得找他了。
    姜源打开卫盎的信,匆匆扫视了一遍脸色就有些变了,他问道:“四殿下的人送完信就走了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小厮回道:“来人只问公子在不在家,听说不在便交待你一回来就把信给你,其他没说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卫盎在信里约姜源明日见面,还说不见不散··    有孕之后,姜源少有出门,仅有的几次也是去长宁王府找姬宁,因而收到卫盎的邀约,他心里有些犹豫。
    但是没过多久,姜源就下定了决心,他准备去见卫盎·这位四表兄的心思太难琢磨了,当他主动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还是不要错过机会比较好,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当然,鉴于卫盎有过给君律下药的前科,姜源没敢只身赴约,叫上了君微作陪··    君微很识趣,安全把人送到就去旁边屋子找了个地方窝着,一点不影响卫盎和姜源。
    可卫盎还是有点不爽地抱怨道:“我说表弟,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没有不信任表兄的意思,只是特殊情况,没人作陪我出不了门。”
事实上,姜源是真的信不过卫盎·也许卫盎想要对付卫盈的心思是真的,可如果他和君律查到的那些东西是真的,不管卫盎的计划是什么,到最后都会牵扯到郭侍君,郭侍君有事,卫盎自然脱不了身,所以对君律和卫盎的合作,姜源并不是很看好。
    “什么情况”卫盎不明就以,打破砂锅问到底··    姜源抬手捂上平坦的小腹,低声道:“这里……有我家小朋友了。”
    卫盎目瞪口呆,半晌方道:“你们动作好快”然后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再快也没用,我儿子都会开口叫爹了。”
    姜源闻言很无语,心里暗道那是你儿子吗,你自己都不敢去宗正寺汇报··    为了防止话题跑偏,姜源只在心里想了想,并未把这番想法说出来。
他神色自若地问卫盎,今日约他有何要事,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他们还是少见面比较好,不然容易被人说闲话··    “谁会说我们的闲话”卫盎不以为然,“要是我约阿律出来,兴许会有人误会我们藕断丝连,可现在是我们两个见面,难不成还能说我夫夫通吃……”·    姜源正在喝水,闻及此言立马喷了,要不是卫盎躲得快,肯定喷他一身。
    姜源原是担心,和卫盎接触多了让人误会,毕竟皇帝不喜欢皇子们过多地结交朝臣·可再一想,卫盎这么不靠谱,他是永安王府泼出去的水,有闲话也不会是正经事,顿时就放心了。
    卫盎摇摇头,啧啧道:“一辈子吊死在一棵树上,真没意思·”别看卫盎之前追君律闹得满城风雨,可要说喜欢,那是一分都没有的,他纯粹是为了给人添堵罢了。
    “能进入正题么我回家晚了要挨骂的·”姜源不耐烦地催促道··    卫盎撇撇嘴,略显怀疑道:“谁敢骂你”谢王妃不是亲婆婆,姜源背后有安康长公主撑腰,他才不信君家有人敢对他无理。
    “我娘啊,骂我亏待她宝贝外孙·”安康长公主三天两头就往昭阳王府跑,盯得姜源后背发麻,幸好是当初没有回家,不然肯定是一丁点自由都没有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姜源的理由太充分了,卫盎顿时无言以对·良久,卫盎轻声道:“我得到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老三最近在搞事情,主要针对老二的,可老二不在京里,也可能扫荡到你们。”
    “你约我出来,就想告诉我这个”卫盎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姜源差点想翻白眼了··    “再具体一点,跟武安侯和天庸关逃走的傅新有关。”
卫盎想了想,又多透露了一点信息··    姜源的神情立时正经起来,武安侯霍家和他们姜家同出一源,不过霍博父子眼下还在凤台关进行抵抗,战事结束之前能有什么事,还有那个傅新,他以前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姜源看着自己不说话,卫盎忙道:“我就知道这些,而且这点消息还是顺道打听来的,具体的只能你们自己去查了·”卫盎的关注重点一直是卫盈,卫盏要做什么,他并不是很在意。
    姜源的眉头蹙得更深了,能被卫盎顺道打听到,整件事岂不是还有卫盈的份·可过去大半个月,卫盈表现地比卫盏老实多了,难道这两位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样可就有点不好办了。
·    还有天庸关的傅新,一直以来的消息不是他失踪了吗,怎么卫盎会说是逃走呢··    卫盎还有事,该说的都说了就先告辞了,留下姜源一个人坐在原地冥思苦想。
    看到卫盎走了,君微从隔壁过来,低声问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你让我再想想·”姜源摆摆手,示意君微保持安静,他好像隐约抓住了某个点。
    君微不明所以,在姜源对面坐下了,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出神··    良久,姜源用力一拍桌子,面上呈现懊恼之色:“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君微被姜源吓了一跳,不解地问道··    姜源忽地站起身,急道:“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就是身形一晃,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桌子,差点就要跌倒··    “阿源,你怎么了”君微赶紧伸出手来,扶住了姜源的胳膊。
    “我没事,可能是起得猛了·”姜源揉揉发涨的太阳- xue -,脸色不是太好··    君微不是很信姜源的话,直接拖着他就要回府。
结果在回程的马车上,姜源竟然吐了两回,吐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君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整个人都吓得不好了··    “老肖,快一点,稳一点”君微这样吩咐车夫。
    车夫连连应是,心里却在想,快了就不稳,稳了就快不起来,只能折中··    好容易回到王府,姜源腿软地几乎站不住,是被君微搀回房的。
    君微进门就吩咐人去请刘大夫,姜源却是马上要找君澜··    “你能不能安分点,都不舒服成这样了,就不能好好躺着吗”君微很后悔,他为什么那么想不通,竟然答应了君律要帮他照顾姜源。
    “阿微,我没事,我真的有急事要见伯父·”单是卫盎透露的消息不算什么,再和姬宁昨日提到的几处小细节合起来看,姜源就感觉情况不妙了。
    君微强势镇压姜源到床上躺着,同时道:“你躺着别乱动,我叫我爹过来就是了·”·    姜源闻言终于安静下来,把手搭上隐隐作痛的小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今日是沐休日,君澜就在家里,因此过来地很快·不过君澜刚到,刘大夫也匆匆到了,君澜示意刘大夫先给姜源看脉·姜源乖巧地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不是跟你说了吗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不要多走动,更不要多思多虑·男子怀胎不比女子,前三个月没养好,后面几个月很麻烦的。”
刘大夫医术好,脾气却不太好,尤其是在不听话的病人面前,语气那叫一个严肃,根本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如何,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不带含糊··    姜源被刘大夫说得懵了,都不知道该问什么,还是君澜率先开口道:“大夫,大人小孩都没事吧”·    刘大夫摇摇头,严肃道:“这回没事,就是累着了,可他要是再这样,下回就不好说了。”
    姜源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表示会遵守医嘱,前三个月之内再不出门乱跑了··    刘大夫给姜源开了方子,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就告辞了。
    姜源埋着头,不敢直视君澜审视的目光,可又犹豫着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担忧··    出乎姜源意料的是,君澜压根儿就没问他最近在折腾些什么,而是温言道:“阿源想说什么”君澜还是了解姜源的,虽然偶尔有点闹腾,可本质还是冷静睿智的,不会没事胡乱折腾。
    既然君澜不问,姜源也就乐得不说了,他开门见山道:“四殿下说天庸关的傅新逃走了,三殿下和六殿下可能要利用此事做文章·”·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比起战死和被俘,失踪其实是最麻烦的,因为你搞不清楚,他到底落在谁的手里。
    君澜略微蹙眉,眼神和语气变得更柔和了:“阿源听大夫的话,先好生歇着,这件事我和你爹你姨父会处理的·”·    姜源点了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听大夫的话。
发现有孕到现在,姜源就是前几天吐得厉害,后来饮食调整了就好多了,差不多是早起有反应,其他时候和没事人似的··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姜源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怎么乱跑,可每天脑子都没闲着,不是处理君家的事就是应付姜家的事,几乎就没真正闲过。
    今日会有这样的反应,姜源确定自己不是被卫盎吓得,尽管他的联想有点可怕,更不是出门一趟就累着了·还是长期超负荷积累的后果,看来君律不在家这些日子,有些事情他得放手下去了。
    君微起初觉得姜源有点小题大做,卫盎不清不楚说了几句,他就那么在意··    不料君澜很重视这件事,还和姜辰姬羽商议了好几回。
随着更多被打听到的消息,以及渝京城里流传开的可怕流言,君微才感觉到了后怕··    原来不是姜源小题大做,而是他高估了某些人的下限··    流言不知是从何时兴起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失踪的天庸关守将傅新出现了,据他所说,朔州所有的灾难都因武安侯而起,因为铁勒人就是他引来的··    傅新还说,武安侯曾令他打开关门,放铁勒人入境。
他抵死不从,武安侯就要杀人灭口,他被迫无奈,只得孤身逃亡天涯,几经转折才能回到渝京,揭穿武安侯的真面目··    傅新的说法太惊悚了,人们下意识地没法接受。
武安侯奉命镇守北疆,他把铁勒人放进来有什么好处··    傅新的解释是,太平年月过久了,朝廷对武将越来越不重视,觉得好像有他们没他们,日子都是一样的过。
武安侯为了证明自己,就玩了出监守自盗,结果不小心玩脱了··    仔细分辨的话,傅新的说法是有漏洞的,可普通人哪里懂得这些,纷纷骂起了武安侯。
    更要命的是,这些说法都是在暗处传播,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所谓已经回京的傅新,也是在流言中出现,并没有真正到皇帝面前去告御状··    姜源闭门养胎,起初并不知道这些,后来不小心听到了,几乎气炸了。
    他不信武安侯会做这样的事,这分明是卫盈在针对霍家,乃至姜家··    “源儿稍安勿躁,此事的结果未必就会如了某些人的愿。”
虽然没能阻止流言的传播,可提前摸到了对手的动向,倒也让永安王府不至于太被动··    “你确定”姜源很怀疑,他亲爹是特意过来安慰他的。
    “那是当然·”永安王言辞肯定,“流言蜚语岂能抵得过铁铮铮的事实·”·    “可万一皇上就要这样的结果呢”他和君律的婚事就是这样,皇帝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要自己需要的真相罢了。
    “若是那样……”永安王眼眸微咪,眼中是姜源从未见过的某种神采··    渝京城内的云诡波谲影响不了前方的战局,卫盛和君律兵临凤台关才发现,霍博此前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不够准确,没有完整地描绘出如今的凤台关是何等的惨烈。
    许是风闻卫盛带着数万大军驰援,舒翰放弃了连日不休的攻城,向后退兵三十里··    很显然,舒翰并没有放弃夺取凤台关的计划,他不过是以退为进,借机寻找机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补的前三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明天补,作者菌坚决不要欠债了,o( ̄ヘ ̄o#) 握拳· 第99章 完胜·    在卫盛率兵抵达前三天, 凤台关已经弹尽粮绝了,被舒翰叩开关口不过是时间问题。
    之所以落到如此局面,与天庸三关沦落太快不无关系·原本, 在凤台关前面增设三道防线,就是为了关键时刻争取时间·凤台关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一旦丢失, 渝京城岌岌可危。
    然而这一次铁勒人兴兵南下,天庸三关不要说发挥抵抗作用,就连个警示也没能提前给出··    一夜之间沦落三关,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毕竟西北地广人稀,从天庸关到阳岭关再到落霞关,快马加鞭也得跑上大半夜, 更别说三关都是占据了有利地形,堪称易守难攻的··    偏偏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舒翰带着一万铁勒骑兵, 恍若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凤台关前。
    更令人感到惊恐的是, 铁勒人竟然采取了屠城战术,破一关屠一城,所过之地片甲不留··    大衍皇朝太多年没有打过仗了,不仅是朝廷和官兵不习惯, 边疆的百姓也不习惯。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曾几何时, 铁勒人连年犯边,那时候的边境百姓比起现在可要强悍多了,家家户户的青壮年都会抄起家伙上前迎敌, 配合朝廷驻军行事。
    当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的大衍皇朝还没能力主动出击,敌人打上门了只能全民皆兵··    直到兴祖年间,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把铁勒人打回了漠北老家,大衍皇朝的北疆才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随后,中宗皇帝开拓灵州,成祖皇帝光复南疆、收复琉球;再后来,西域诸国纷纷臣服,格桑高原的苏瑟尔家族主动称臣,大衍皇朝进入了万邦来朝的盛世。
    都说好日子过得久了,人就容易松懈,卫氏皇室如此,皇朝的百姓也是如此··    失土未收边境未宁的时候,卫家的皇帝代代励精图治,谁也不敢懈怠。
同样在强敌环绕的局面下,边地的民风也是强悍无比,谁敢打过来我就敢打回去,压根儿不带怕的··    但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大衍皇朝的军队就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
    长期不打仗对老百姓来说肯定是好事,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呢,整天打打杀杀像什么话··    可在大漠以北,铁勒人过的却不是这样的安稳日子。
他们暂时不和大衍皇朝打了,可和周边的游牧民族,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各种争斗··    要知道,草原上的民族都是慕强的,谁的拳头硬大家伙儿就听谁的。
    铁勒人此前和大衍皇朝对持的年代,他们就是草原上当仁不让的霸主··    但在被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彻底击溃后,铁勒人的霸主地位受到了威胁,底下的小弟们开始不听话了。
    当惯了老大的人肯定是不甘心被人取代的,铁勒人一边和大衍皇朝进行边贸交易,一边对不听话的小弟进行逐个击破,直到重新坐稳老大的位置··    不同的生态环境造就了铁勒骑兵强悍的战斗力,便是一时被人击溃,十几二十年也就缓过来了。
    大衍皇朝却是不可能长期养着过多的骑兵的,人家是马背上的民族,我们不是·都像兴祖皇帝那样,倾全国之力去养马,最后搞得国库空虚是得不偿失的。
    此消彼长之下,两国军队战斗力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不容忽视的事实··    天庸关究竟是如何沦陷的,谁也说不清,因为很多人还在睡梦之中,铁勒人就杀进城了。
    可阳岭关和落霞关的丢失,在霍泽看来都是傅新的锅··    “不是傅新带人叫门,阳岭关和落霞关不会丢得那么快”提起天庸关守将傅新,武安侯世子霍泽义愤填膺。
更可气的是,阳岭关守将战死了,落霞关守将被俘自尽了,傅新却不知道哪去了··    “他是被俘后带人去叫门,还是……”君律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霍泽不屑地哼了声,用谁都能听出不满的语气说道:“那就不知道了,有关傅新的事,我也是听逃到凤台关的百姓说的,他在落霞关失陷后就不见了踪影,再也没人见过他。”
    霍泽是个实事求是的好少年,虽然怀疑傅新,可由于没有证据,倒也没有盖棺定论,直接就把罪名给他扣上··    卫盛闻言默不作声,原就严肃的神情更加深沉了几分。
很显然,他对傅新的所作所为也是很不满的··    铁勒人凶残如斯,破关之后竟然屠城,幸存百姓选择逃亡无可厚非·可傅新身为一关守将,不带兵断后给百姓争取时间也就罢了,还亲自去下一关叩关,这就显得很过分了。
    暂且不考虑傅新通敌的可能- xing -,单是明知敌方在身后穷追不舍,还前去叫关,导致阳岭关和落霞关陷入危局,傅新的行为就可以军法论处了··    自古以来,能当北方草原霸主的民族行为都是很凶残的,不乏有人干过压着无辜百姓前去攻城的先例。
    这就很考验守将的心理素质和大局观了,不开城门于心不忍,可要是开了门,搞不好会连自己也搭进去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偏偏朝上还有不懂战事的老古董,没事就给皇帝上过弹劾的折子,说边关武将铁石心肠不恤民情。
搞得人更加为难,开门是错,不开门也是错,简直就是两面不是人··    于是到了成祖年间,皇帝亲自出来给人撑腰了,只要于大局有利,不开城门绝对无过。
反之要是开了门,因此引得敌人破了城,其罪当诛··    成祖皇帝此言一出,朝上顿时炸开了锅,弹劾的折子一时间如同雪片般飞向御书房··    成祖皇帝坚持己见不为所动,他甚至规定了,一旦城池沦陷,战略- xing -的撤退是允许的,绝不会说谁没有死战到底就要论罪,可要是明知追兵在后还去叫关,那就要军法论罪了。
    当然,成祖皇帝是这样说了,可他在位期间,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倒是傅新,说是对号入座都不夸张·不是自己人带路,一夜沦落三关绝不可能。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们有开门放百姓进城”君律关注的重点永远与众不同··    霍泽点点头,神色略显沉重:“起初不敢开门,铁勒人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完全没有准备。
后来我出城和舒翰打了一场,趁机放了人进来,只是已经不多了·”·    “不怪你们,你们做得很好·”见霍泽面露自责之色,卫盛如此说道。
    凤台关比起阳岭关和落霞关重要多了,要是霍泽父子贸然开了门,卫盛会觉得他们脑子进了水··    霍泽低下头不说话,卫盛又道:“一直是舒翰在带兵攻城,苏尔伽可有出现”只要卫盛的援军在破关前赶到,凤台关基本就算保住了,可卫盛的任务并不止于此。
    霍泽抬起头,拱手回道:“都是舒翰在指挥,苏尔伽没有出现,他应该还在王廷·”·    卫盛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君律道:“又让你说中了,看来你说那招真能用上。”
    所有可做参考的旧例里,铁勒人抢钱抢人抢粮食的事没少做,可却少有屠城,更少有占领城池不走的,他们通常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捞够了好处就撤退。
    只有这一回,舒翰反其道而行之,他每到一处都是先屠城,也不是把全城人都杀光,而是杀掉男- xing -青壮年,老弱妇孺只要不反抗,差不多都能活命。
    很明显,屠城不是舒翰的目的,而是手段,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这些城池,就必须先解决掉最有威胁的反抗力量,同时也给剩余的人群强烈的威慑··    凤台关易守难攻,大衍开国数百年,除了温弘主动弃关那一回,无论情况如何危急,都没有失陷过。
    卫盛的援军赶到之前,舒翰没有攻下凤台关,那么以后他也不会有机会了··    可就是这样,舒翰还是没有死心,这从他退兵三十里,而不是退到落霞关就能看出来。
    保住凤台关对卫盛来说是不够的,他还得把丢掉的天庸三关收回来··    “舒翰的野心太大了,他想吞掉整个朔州,只可惜……”君律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锐利,“苏尔伽未必是这样想的。”
    前世,舒翰是在干掉了苏尔伽登上汗位以后才和大衍开战的,可就是这样,他也是很艰难才吃掉了半个朔州··    现在的话,舒翰的实力还不够,苏尔伽未必支持他如此激进的行为。
    强攻天庸三关无疑是不划算的,卫盛行事虽然冲动,行军打仗却是十分谨慎··    “霍泽,你们父子继续死守凤台关,无论舒翰如何挑衅,坚决不予理睬。”
前些天,武安侯霍博中了铁勒人的暗箭,凤台关前线的具体事务都是霍泽在负责··    “末将领命·”就凭凤台关原来的驻军,守关也是没问题的,他们缺的是粮草,但是这个问题随着卫盛的到来也解决了。
    “君律,你随我出击·”卫盛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去会会苏尔伽,你就去骚扰右贤王好了·”·    卫盛话音未落,霍泽就是一脸的惊愕,他以前虽然没有见过君律,可还是听母亲和妹妹说起过他的。
    姜家堂弟的小夫君嘛,听说还是琅琊君家的传人,只听谈吐是个懂兵法的,可会不会是纸上谈兵呢,二殿下这就把人带在身边历练,会不会太冒险了,要知道君律比他还小三岁呢。
    等到卫盛把话说完,霍泽已经张开嘴合不拢了·敢情二殿下不是要打落霞关,而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去会铁勒大汗苏尔伽·至于君律,不过是他的障眼法而已。
    “只是‘骚扰’就可以吗”其实君律自己也很意外,卫盛的胆子够大的,不过和他聊了一路,就敢对自己委以重任了,也不管他以前没有经验,哪怕是演习经验都没有。
    “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千骑兵,你要能打得过右贤王,我也不介意·”尽管卫盛带了三万援军过来,可骑兵只有五千,剩余的全是步兵,能分给君律一千,已经是很大方的表现了。
    君律暗笑不语,卫盛当他是昭阳桓侯吗,八百铁骑就能大破铁勒人,还能俘敌两千多··    事实上,在大衍皇朝所以从军的少年心目中,昭阳桓侯都是憧憬的对象和向往的目标。
只是谁也没有信心,自己可以重复他的经历,那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自信如君律,也是觉得自己能达到他的两三成就很满足了。
    然而等到出了朔州,驰骋在宽广无垠的大漠上,君律就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了,只剩下万丈豪情无法抒发··    君律一直是个方向感很好的人,只要到过一次的地方,就绝不会遗忘。
    可他从来不知道,即使是没到过的大漠,只要有地图和向导,他也不会迷路··    君律隐隐有些惊讶,不是说草原上和大漠里都很容易迷路吗,大衍皇朝对铁勒发起的反击,起码有一半是因为迷路和无法找到敌人无疾而终。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而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能有那般显赫的战功,与他们一打一个准不无关系··    和周围人惊骇到无以言表的表情相比,君律的惊讶简直可以说是淡定。
因为那些人都在想,这是君家人特有的天赋吗,君律的方向感好得有点可怕,每次出击就没有落空的··    卫盛给君律的任务是骚扰右贤王,牵制他的力量,让他不能回援苏尔伽。
    君律牢记使命绝不恋战,每处都是打完就跑,根本不让对手摸清自己的实力·这样的打法不是君律开创的,当年的昭阳桓侯就是这样,以战养战不带补给,孤军深入数千里恍若无人之境。
    由于君律的转移速度太快了,一时间右贤王麾下风声鹤唳,整个都被他打懵了··    就这样,君律仅以一千骑兵就牵制住了右贤王的主要兵力,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苏尔伽的召唤。
    不过到底是在对手的地盘上,右贤王四处派兵拦截君律,使得他的行动不再自如,身后也时不时就坠上了小尾巴··    换成真正十五岁的少年君律,面对这样的局面肯定不会退缩,他再多收几个人头,就要赶上初次出征的昭阳桓侯了。
    但是两世为人的经历注定了君律远超常人的成熟,他掐指算了算,觉得卫盛应该差不多拿下苏尔伽了,就及时带兵撤退了,没让越来越粗长的尾巴给追上。
    君律觉得卫盛拿下苏尔伽没有问题,纯粹是从纸面实力分析的··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卫盛带到凤台关的军队是大衍皇朝最精锐的军队。
而铁勒最厉害的铁骑又被舒翰带走了,留给苏尔伽的明显差了两等··    再加上卫盛对苏尔伽个人能力的碾压,打赢不算稀奇··    苏尔伽扛不住卫盛的猛攻,肯定就要召舒翰回援。
舒翰固然是不愿意的,可他迟迟攻不下凤台关,底下的将士也有情绪·如今老巢又被人围住了,也是不走不行,毕竟苏尔伽才是大汗··    由于君律跑出去太远,卫盛好几日没有他的消息了,等到两人会合,都被对方的战绩给震惊了。
    卫盛所谓的骚扰,真的就是骚扰,让右贤王无心分神就可以了··    可君律一路砍杀过去,自身损失不过百余人,愣是收获了数十倍于己身的人头。
    再说卫盛这边,他不是一般地打败了苏尔伽,而是直捣王廷,差点就生擒了苏尔伽··    舒翰主动撤兵了,天庸三关顺利收回,只是没能同舒翰进行直接交手,让卫盛深感遗憾:“舒翰是个祸害,此次没能除掉他,日后必生事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上有旨,不得贸然出击·”事实上,就是没有神佑皇帝的那道圣旨,卫盛也不会再出兵的··    当年兴祖皇帝打铁勒,那是倾国之力,所以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才能无所畏惧,几度越过大漠进行作战。
    这回卫盛打苏尔伽,君律打右贤王,都是出其不意,而且是在舒翰被牵制在凤台关的情况下·如今舒翰已经回撤了,他们各方面准备都不足,再度出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即便如此,接到皇帝的旨意,君律的心情还是很不爽··    他很清楚,神佑皇帝下令不打了绝不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他只是没想到卫盛那么能打。
    不是每个皇帝都像中宗皇帝、成祖皇帝那样信任自己儿子的,神佑皇帝尤其是个多疑的·他用卫盛带兵是因为信不过长宁王,可卫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皇帝心里怎么可能不打鼓。
    收复天庸三关也就罢了,卫盛还直接打败了铁勒大汗,在军中的威信大大上升,这是比让卫盛掌握军权更让皇帝感到可怕的事情··    君律同样是被卫盛给震撼到了,他以前就知道卫盛能打,可他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由此可见,卫盛前世打舒翰的时候,他的弟弟拖后腿有多严重,以至于君律低估了他的实力··    有那么一瞬间,君律都想改投门庭了,因为比起处处以成祖皇帝自居的神佑皇帝,卫盛才是真正的具有先祖遗风。
    大衍皇朝积累的问题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不好就是动摇根基·君律以前不看好卫盛也是这个原因,可是现在,他有点动摇了,说不定卫盛能以毒攻毒呢。
    遗憾的是,命运没给君律这个机会,如果他知道回京后等待卫盛的命运是什么,他一定会阻止他的··    然而君律不知道,所以他是带着点兴奋的心情回到渝京的。
    “那群兔崽子,竟敢贪污军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卫盛在凤台关收集了不少证据,打算回去先把卫盏给解决了,什么钱不好污,竟连军饷也敢打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君律就没想那么多了,他出来一趟来回三个月,回去他儿子说不定都会动了··    满心喜悦的君律万不会想到,在渝京等待他们的,是比边关更险恶的处境。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第100章 小鱼·    站在皇帝的立场, 他是恨不得卫盛越快回京越好,他在朔州多停留一日, 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就越高, 这是皇帝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毕竟军队是看真本事的地方,卫盛的皇子身份非但不是优势, 反而还是负担·可他正面打赢了铁勒大汗苏尔伽,还逼得舒翰放弃了到手的天庸三关, 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立刻就不同了。
    而民间就更不用说了, 舒翰太凶残了, 上来就是屠城,卫盛的功绩简直可以让人给他立生祠··    但是卫盛没法马上就走, 凤台关好歹还有个霍泽支应着,可天庸关、阳岭关和落霞关,那是守将和当地官员都几乎没了, 卫盛不派兵驻守, 不就是给舒翰创造机会么。
    收到卫盛八百里加急送回宫的折子, 皇帝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边火速选派官员前往天庸三关接班, 一边令卫盛分兵五千人出来, 和原有驻军进行整合, 以便留守天庸三关。
    如果有得选择, 皇帝是不希望卫盛带过的兵留在朔州的,可改派西城大营太不现实了,他们到底没有和铁勒人交锋的经验, 而且一来一回也要时间,所以皇帝勉强妥协了。
    “二皇兄勇猛善战旗开得胜,待他回到京城,父皇想必是要给予重赏了·”长久以来,卫盈表面上和兄长们的关系都还不错,卫盛出征后,他更是在皇帝面前说了他不少好话。
·    卫盈言辞恳切表情诚挚,怎么看都是个仰慕兄长的好弟弟··    神佑皇帝最恨有人窥视帝心,平日里有人随意揣摩他的心思,后果都是很凄惨的。
但是今日,他并未对卫盈发脾气,还接着他的话道:“盛儿战功显赫,朕不重赏如何说得过去·”·    卫盈闻言淡然一笑,貌似不经意地问道:“父皇打算如何重赏二皇兄呢”·    皇帝抬起手,随意指了指身后的堪舆图,笑道:“你看这处藩地如何”·    刹那间,卫盈心中惊涛骇浪涌起,他太过惊讶了,以至于忽略了皇帝的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皇子封王才有藩地,神佑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他要给卫盛封王了·可果然卫盈没有看错的话,皇帝在堪舆图上指的地方恰是渝京··    京城当然不能作为皇子的封地了,就是太子也不行,可渝京周围一圈的地盘,却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看来,卫盛的封号不是雍王就是秦王··    在大衍皇朝的历史上,雍王和秦王这两个封号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而最有名的秦王,就是废了侄儿的帝位,自己取而代之的中宗皇帝。
    卫盈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也不敢多想,只得笑道:“儿臣要恭喜二皇兄了·”·    从宣室殿出来,卫盈还有些心神不宁,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看好卫盛么。
卫盛出身和排行都有优势,现在又有了军功,再封个雍王或是秦王,距离入主东宫也就不远了··    可据卫盈长期观察,皇帝对卫盛并不看好,几位已成年的皇子似乎也都不是他中意的人选。
这是父皇临时改了想法,还是另有用意,卫盈思来想去也没个确切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的计划还要继续,干不掉老二没关系,解决老三那个蠢货是没有问题的。
    通常来说,有重要位置出缺是皇子们最紧张的时候,因为谁都想趁机往里塞自己人··    偏偏这回不一样,他们不说往后躲,起码是没人主动往前凑的,爱谁谁好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疆风平浪静的好时代结束了,不说大战一触即发,各种小摩擦肯定是少不了的·北地穷苦,一向没什么油水好捞,再遇上铁勒人年年打秋风,真心是个苦差事。
    皇帝催得紧,吏部一再放宽标准才选出了接班的人选,然后就把人直接打发去朔州了··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去朔州都是不情不愿的,至少季诗安就是主动请缨的。
    昨年因着琅琊的假祥瑞,原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的季诗安被皇帝免了职,赋闲在家大半年,再难复起·这回天庸三关缺人,他是仅有的一位主动请缨的,吏部官员怎么可能不如他的愿。
    尽管季诗安是因为得罪了皇帝才被免职的,可他并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就是脾气耿直了些,说话不好听,皇帝不想见他,他主动去边关吃苦受累,皇帝没道理不高兴的。
    完成后续的种种交接,君律回到渝京已经是六月初了,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的渝京城里,有关武安侯霍博通敌叛国的流言已经衍生出各种版本,叫人真假难分。
    只是随着前方捷报频传,怀疑武安侯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二皇子在前线呢,谁忠谁女干他能分不清楚,要是武安侯真有问题,他怎么可能一直让他们父子镇守凤台关。
    倒是天庸关的守将傅新,一直神神秘秘的,给人的感觉就不光明磊落··    最早说铁勒人是武安侯放进来的人就是傅新,可他从来没有露过面,更别说去告御状。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所以到了后期,流言出现了反转,有说法称,武安侯没有问题,倒是傅新自己,引了铁勒人进朔州··    然而,由于当事人都没有出现,皇帝也罕见地没有追究,于是流言一直就是流言,始终没有拿到台面上说。
    即便如此,君律也不难猜出,永安王府有对流言进行引导,姜家和霍家休戚与共,不把霍家摘出来,对永安王府没有任何好处··    多数士兵直接就回东城大营了,只有卫盛带着少数有功将领进了城,享受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君律原以为姜源不会出门看热闹的,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应该不太方便了,可经过会宾楼的时候,君律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姜源趴在窗前,给了他一记灿烂的笑容。
    姜源带着小朋友来迎接自己,可把君律给乐坏了,笑得合不拢嘴不说,整个心思更是飞去了会宾楼··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里,魂不守舍的君律被沿途热情的小姑娘用荷包和香囊砸了无数回。
还有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砸人还用玉观音,很大的一枚,直接砸在君律额角,痛得他龇牙咧嘴··    晚上皇帝要在宫里给卫盛举行接风宴,君律也要受邀参加。
不过在接风宴开始之前,众人可以先回家收拾一番,君律也不回家了,直接就往会宾楼杀去,他估计姜源还在那里等他··    “我回来了·”君律径直闯进姜源所在的房间,站在门口大声宣扬道。
    “回来了就快进来,还要我出来迎你么”姜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君律当然不用姜源出来迎他了,姜源话音未落,他就大踏步地进了里间。
    姜源原是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知道君律来了,就赶紧站了起来·然后君律一进门,就死死盯着姜源的肚子瞧,看着看着脸上还露出了疑惑的色彩。
    他离京的时候姜源刚发现有孕,虽然没告诉他有多久了,可大抵在一个多月到两个月之间·他来回朔州一趟三个月有余,姜源的肚子怎么也得有四五个月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君律是近距离接触过孕夫的,对这个月份的肚子也有概念,他记得卫盈以前为了不让人瞧出来,还用布巾缠过肚子,可姜源又没有隐瞒的必要,怎么会看不出来……·    难道是……·    给姜源诊脉的大夫看错了,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又或者是……·    君律的想法刚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姜源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会故意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见君律老不说话,脸上的表情还变幻莫测,姜源不解道:“阿律,你怎么了”·    君律抬起头,下意识地脱口道:“阿源,我们儿子会动了吗”·    姜源没想到君律会问这个,当时就愣住了,回过神方道:“动是会动,可是不明显,我能感觉到,但你可能摸不到。”
    君律闻言松了口气,尽管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紧接着,君律疾步走到姜源身边,紧紧抱住了他,带着点醋意问道:“谁摸过我儿子”如果不是其他人摸过,姜源肯定不知道,外人还感受不到小朋友的动静。
    “还能有谁当然是阿宁和阿微了·”其他人和姜源没有那么熟,提不出这样的要求··    君律撇了撇嘴,把手搭上了姜源的肚子:“小朋友长得好不好我记得大嫂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肚子不是这样的。”
    “我问过刘大夫,他说孩子很好,只是我胎位靠后,前面看着不明显·”其实,姜源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他吃得不少,自认为应该是把小朋友喂饱了的,可他怎么就不见长,真是愁人。
    尽管姜源的肚子看着不显,可君律把手放上去,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更让君律感到惊喜的是,他的手轻轻在姜源肚子上摩挲了片刻。
掌心突然就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那动静非常小,不仔细体会都感觉不到,仿佛一条小鱼游来游去,还轻轻吐了个泡泡··    “小朋友动了,他会动了……”君律激动地语无伦次。
 第101章 卫央·    回到京城就心心念念要找儿子的人可不止君律一个, 卫盛进门就问, 小皇孙在哪里··    不待有人回答,卫央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了出来, 口中迭声叫道:“父王父王”·    卫盛弯腰抱起卫央,高高把他举起, 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把人抱进怀里,温言问道:“央儿特地出来迎接父王的”他刚迈过大门, 小家伙就扑过来了,不是提前在这里候着根本不可能。
    “父王,举高高,我还要”卫央拍着巴掌道,还用意犹未尽的小眼神盯着卫盛看···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通常来说,只要卫央提出的要求不是特别不合理的, 卫盛断没有不满足他的道理。
举高高算什么,卫央三岁多点, 抱起来小小一团, 以卫盛的武力值,抱着他多转几圈轻而易举··    然而卫央的要求并未得到满足,卫盛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揉了揉左肩, 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换个任- xing -点的孩子,当下的反应肯定是撒娇耍赖,坚决到达目的,偏偏卫央就是与众不同, 他瞧着卫盛揉肩的动作,小眉头皱了皱,脱口问道:“父王,你受伤了吗疼不疼”·    卫盛愣了愣,换了个手抱儿子,摇头道:“不碍事的,一点都不疼。”
卫盛的伤的确不算重,普通箭伤而已,就是伤在肩膀,完成小卫央想要的举高高会牵扯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卫央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睛里迅速蓄积了几滴晶莹,不过他眨巴眨巴眼睛,到底没让眼泪落下来。
小家伙犹豫着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上卫盛的左肩,最后低声道:“真的不疼吗”·    “当然不疼了,父王什么时候骗过你”卫盛说完抱着卫央往里走。
    卫央想了想,略略放下心来,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卫盛好像是从来没有骗过他··    “父王,我今天看到你骑着马进城了,好威风哦”卫央双手搂住卫盛的脖子,小声和他说着悄悄话。
然后他也看到爹爹了,爹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他看到他还是很高兴··    “你们也来了在哪里我没看到你们。”
卫盛闻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孙怡还带了卫央去街上看他·之前路过会宾楼的时候,看到趴在二楼窗台的姜源,他还小小地羡慕了下君律··    卫央哪里说得清楚具体位置,只是含糊地道:“我们在马车上,我大声叫父王,父王没有听到。
我想出去,母妃不让,说父王很快就会回来了,然后我们就先回来了·”·    卫盛原是打算先去书房的,今晚他要进宫赴宴,天知道皇帝会问些什么,折子提前写好比较稳妥。
但是听了卫央的话,卫盛改了主意,他带着卫央直接去了自己的住处··    听说二皇子回来了,还是盔甲都没脱下就回了主院,孙怡颇有些意外··    孙怡这个皇子妃来得不容易,中间差一点就没戏了,可就她本人来说,对此并不在意。
    时间回到两年前,听说自己可能成为二皇子的继妃,孙怡不仅不兴奋,还有点小失落··    她是虢国公府的嫡长女,家世在渝京的世家贵女里头也是数得着的,要是不进宫,肯定也会许个名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不说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和和美美相敬如宾总是不难的。
    当了皇子妃可就不好说了,不幸遇上位脾气不好的,娘家人也不可能帮着出头··    当然,孙怡的想法只是在心里小小地冒了头,她谁也没有告诉,也不敢告诉。
    不单是孙怡本人不乐意,不希望她进宫的大有人在,不然好端端在家里参加个赏花宴,她怎么可能失足落到水里··    好在孙怡运气不错,她落水时妹妹孙思的好友君倩恰在岸边。
君倩水- xing -不错,及时把孙怡救了上来··    孙怡并不清楚整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但从那件事之后,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被换了一半来看,不会是简单的意外就是了。
    尽管及时获救,可落水还是给孙怡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宫里派来的太医很隐晦地告诉家中的长辈,她以后恐难生育了··    太医们说话都是很委婉的,通常也不会把话说死,所以他们说的“恐难”基本可以等同于“不能”。
    闻及此言,虢国公夫人差点崩溃了·原本,她的长女是二皇子妃的候选人,可这个意外一出,以后只怕嫁个好人家都难了,谁家愿意娶个不能生育的媳妇。
    可能是因为二皇子原配有留下子嗣的缘故,皇帝到底还是点了孙怡为新任的二皇子妃··    大婚之前,虢国公夫人再三交代女儿,一定要对小皇孙视如己出。
    诸子夺嫡的关键时刻,孙家把女儿嫁给卫盛,肯定是对卫盛抱有期待的·要是孙怡能生,他们肯定支持自家的亲外孙,可要是不能,把丧母的小皇孙拉拢过来就是必须的了。
    虢国公夫人说得很现实,小皇孙没娘,孙怡难有儿子,不抱团简直没道理·否则日后卫盛的侧妃、庶妃都生了子,他们谁也没有好日子过,联手具有双赢的效果。
    孙怡听得没精打采,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卫盛的其他孩子对她来说有区别吗··    真正嫁入二皇子府,孙怡发现现实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卫盛缺的不是皇子妃,他是差个处事周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全能管家,而且他也不指望她给他带儿子··    比起随时要应付- xing -格- yin -晴不定的丈夫的太子妃,以及府中争风吃醋破事不断的三皇子妃,孙怡觉得自己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卫盛说不上有多喜欢她,可他也不喜欢别的女人,没事不是练武就是逗儿子,对她也算尊重,中馈内务从不插手不说,府里也没有碍眼的通房妾室,可以说是非常清静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卫央虽然得宠,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平时和孙怡见面不多,可见了也都是规规矩矩叫母妃,从不会为难她给她制造难题。
    虢国公夫人对女儿的婚姻状况深感担忧,哪有小夫妻把日子过成这样清汤寡水的··    孙怡自己却很满意,她和卫盛都是这样的- xing -子,黏糊不起来。
至于卫央,她也觉得两人目前的关系恰到好处,再要亲密了,估计谁也不习惯··    卫盛出征朔州,孙怡原以为他会把卫央送进宫,让徐贵妃抚养一段时间。
谁知卫盛却把卫央送了过来,还让他们这些日子低调些,除非宫里有人召见,否则最好不要出门··    得知孙怡带着卫央特意出门迎了自己,卫盛觉得自己回府了不过去看看也不像话。
    “你们今天在哪儿街上人太多,我没注意到·”其实主要是卫盛就没想到,也没刻意去找··    “的确是人多,我怕挤着央儿,就带着他在路边的巷子里瞧了瞧,很快就回来了。”
孙怡说的巷子就在虢国公府附近,卫盛若是留了心,有可能会看到他们··    “哦·”卫盛随意应了声,又问道:“你们这段时间过得可好”前方战事繁忙,卫盛能抽空给神佑皇帝写战报就不错了,实在是没空再写家信。
    “我听殿下的话,除了每旬进宫给母妃请安,都是带着央儿在家里,就是去皇后娘娘宫里,也是跟着母妃一起去的·”京城流言蜚语不断,孙怡也是不愿意出门的。
    卫央闻言插话道:“我想去找弟弟玩,母妃不带我去·”·    “什么弟弟”卫盛莫名其妙,卫央哪有什么同龄的小伙伴。
    孙怡见状提醒道:“他说的是君家的小公子,可是不年不节的,北疆又在开战,我哪好去串门……”·    “央儿很喜欢君家的弟弟”卫盛想起君律和姜源的婚事了,卫央一直缠着君云不放。
    “喜欢·”卫央用力地点点头,那是他的云哥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卫盛了然一笑,回头派人给君律送了封信,让他进宫的时候带上侄儿,反正君律也要参加接风宴的,多带个小孩子不算什么。
    孙怡目瞪口呆,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卫盛宠儿子这个宠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君律和姜源在会宾楼用了午膳,姜源说有点困了要回去午睡,君律让他干脆在这里睡,醒了再回去也不迟,省得来回折腾。
    卫盛的信送到昭阳王府,君律没回府里,他又催得急,说信必须尽快送到君律手里,王府的人不敢耽搁,马上就给君律送去了··    君律收到信大吃一惊,他和卫盛分开不足两个时辰,待会儿晚宴还得碰面,有什么急事非得这会儿在信里说。
    拆开信一看,君律更吃惊了,卫盛倒是没说什么大事,就是让他进宫捎上君云,说是卫央想和他玩··    卫盛的要求来得有点奇怪,庆祝战功的接风宴,哪有带上小朋友的。
而且卫央是卫盛的儿子,卫盛带上他也就算了,君云不过是君律的侄儿,还是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他带着合适吗··    当然了,卫盛这个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宠爱儿子又是京里出了名的,真是卫央小朋友强烈要求,他给君律递信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    卫央和君云又不熟,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君律很确定,除了他和姜源大婚那日,君云应该是没见过卫央的。
    而在他离京的三个月,两个小家伙应该是没机会见面的··    本来就不是世交,平日里打交道也不算多,他跟着卫盛出征在外,昭阳王府和二皇子府应该会适当避嫌才对。
    既然只见过一回,一个两岁的小朋友和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能有多深的友情呢··    除非是……·    君律霍然站了起来,他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但他迅速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否决这样的想法··    不可能的,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可不是他的小卫央,怎么会对君云如此执着……·    君律的脑子乱极了,各执一词的两个小人几乎打了起来,谁都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他想起君云出世的前夜,自己做的那个梦··    他梦到了卫央,小家伙告诉他,以后还会见面的··    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候,小皇孙在宫里落水了。
    而在君律前世的记忆里,小皇孙似乎就是那时候夭折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所有不经意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所有不起眼的碎片拼接到一起,得出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结果。
    尽管这个结果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可它的确是最有可能的··    君律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心烦意乱得很,他想喝杯水静一静,却不小心砸了杯子。
    姜源原就不是睡得很熟,听到杯子砸碎的声音很快醒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君律颇有些懊恼地问道。
    “没事儿,我就是眯会儿,也该起了·”姜源以前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有孕之后精力不如从前,这才每天躺会儿,也不会睡多久,主要就是养养神,不然睡得久了,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见君律还是愣愣地看着自己,表情略显怪异,姜源又道:“有什么不对么”·    君律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跑过去伺候姜源穿衣穿鞋,态度殷勤地不得了。
    “我还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姜源一边接过君律递过来的温热布巾擦脸,一边不算大声却很肯定地说道··    君律并没有瞒着姜源的意思,便掏出塞进怀里的信,犹豫道:“二殿下给我送了信,让我晚上带着小云儿去赴宴……”·    卫央的身份非同寻常,君律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带上君云,他打算征求姜源的意见。
    姜源略加思忖,回道:“我们回去问问大哥大嫂的意思,若是他们没意见,我和你一起进宫,不让小云儿离开我们的视线就好了·”·    “你也去”君律惊呆了,宫宴没说是否可以带家属,但他真没想过让姜源陪自己去。
宫里人多嘴杂的,吃也吃不好,姜源在家歇着多好,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京里这些日子传言可多了,什么说法都有,皇上一直压着·现在你们回来了,肯定是要解决的,今天晚上只是前戏,我去看看热闹也好。”
姜源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君律想想也是,重头戏肯定要等明天上朝了,今天就是接风宴,闹不出什么事来··    不想让姜源看出端倪感到担忧,君律拼命掩饰好了心里的惊骇狂喜,两人收拾好了就回了昭阳王府。
    君律把卫盛的意思告诉了君彻,问他和世子嫔打算如何应对·到底不是君律自己的儿子,卫盛也是请求而不是命令,所以君云去不去都是可以的,就看君彻夫妇的意思。
    君彻无所谓,直接把君云拎过来问,谁知小家伙听说要跟小叔进宫玩,很痛快就答应了·至于卫央是谁,小君云表示印象不深,已经不记得了··    晚上进了宫,君律正在叮嘱小君云不要乱跑,要一直牵着自己和姜源,跟着卫盛进宫的卫央就扑哒扑哒跑了过来,边跑嘴里还在喊着:“小云弟弟……”·    君云抬头一看,感觉有点眼熟,就朝着卫央灿烂一笑。
    君律听着那声“小云弟弟”,差点忍不住笑了·他家小卫央以前都是“云哥哥”叫不停的,改口叫弟弟了,真能这么习惯··    趁着卫央拉着君云的小手说话,君律不太惹人注意地多看了他几眼。
    不知是心理作用先入为主,还是卫盛和卫盈的兄弟关系,现在的小卫央和君律记忆里的,在相貌上竟有一两分相似··    许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卫央抬头看了君律一眼,眼神莫名让他感到熟悉。
    君律到底是不敢确定,更不想惹人注意,赶紧就把视线挪开了·他得找个机会和卫央单独相处,两个人对对暗号什么的··    接风宴上,卫盛和君律的位置几乎挨着,倒也方便两个小朋友在一起玩。
    十皇子卫盉特地过来敬了卫盛一杯酒,还抒发了很长一串对他的仰慕崇敬之情·紧接着十四皇子卫盘也过来了,他年纪小,肯定是不能喝酒的,果酒也不行,只能用果汁代替。
    “二皇兄好厉害,盘儿长大了要比二皇兄更厉害”卫盘说完很有气势地一饮而尽··    姜源轻轻扯了扯君律的衣袖,先是使了个眼色,随即轻微地撇了撇嘴。
    君律明白姜源的意思,十皇子那段话说得太流畅也太平淡了,很像是事先背好的稿子·倒是十四皇子,说话虽然孩子气,却是绝对的临场发挥,再说薛妃也不在场,想给他提示都不行。
    两位弟弟如此表现,就衬托地其他皇子略小气了,毕竟卫盛的军功是实打实的··    好在神佑皇帝马上就出来圆场了,他先是肯定了卫盛的功绩,随即宣布了要给他封王的决定。
    明明皇帝说的都是好话,君律却莫名感到了心惊,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以卫盛现在的势头,封王只能是个前奏,可是入主东宫的前奏,还是……·    君律心里就没谱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听到皇帝的话,诸位皇子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三皇子卫盏了,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四皇子卫盎和六皇子卫盈都表现地很淡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此事。
    今日只是接风宴,是给卫盛和君律接风洗尘庆功的,既然卫盛有赏,君律也该少不了,可神佑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君律倒也不在意,皇帝爱咋地就咋地,反正他也不是为了他打仗的。
    皇帝只是说了要给卫盛封王,封号是什么,封地在哪里都没有透露,看来是要朝上再宣布了··    虽然给了君律暴风雨前的宁静感,可接风宴到底是很顺利地结束了。
    君律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卫央身上,无奈卫盛看得紧,不给小家伙落单的机会,君律也就没有对成暗号··    好在卫央和君云玩得很好,分别时还依依不舍,君律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机会的。
    其实暗号对不上也就罢了,要是对上了,以后又该如何,君律尚未想过·· 第102章 山雨·    翌日大朝比君律想象中还要来得热闹, 各方人马轮番出击,争论地热火朝天激烈生动。
    首先发难的就是刚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卫盛, 他直接抛出一堆证据,问卫盏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盛愤然表示, 若非卫盏挪用军饷, 导致朔州前线各色物资都有欠缺, 便是傅新通敌叛国, 铁勒骑兵一夜之间兵临凤台关下,武安侯也不至于应对地如此吃力, 这些全是拜他所赐。
·    三皇子起初还在安静地装鹌鹑,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卫盛的箭头对准了他, 还人证物证俱全,自然也就装不下去了,急忙出来叫冤, 表示不关己事,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
    前段时间,卫盛等人在北疆和铁勒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卫盏在京城可嚣张了·姬宁和姜源通过不同的渠道查到,所有对武安侯不利的流言都和三皇子有关,不过是中间略略绕了点弯。
    倒是他们一致认为居心叵测的六皇子卫盈,竟然脱身地干干净净,没给人留下一丝把柄··    虽然神佑皇帝暂时没有追究的意思, 可流言愈演愈烈,还演变出不同的版本,对霍家乃至姜家来说始终是不利的,姜源除了想办法引导流言,也在卫盏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然后姜源就很不爽地发现,卫盏的黑历史不是一般地多,当初易州酿酒的事他参了一脚不说,不想朝廷拨给朔州驻军的军饷,他竟然也敢拦截和挪用,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了。
    都说二皇子母族妻族俱强,个人实力在诸位皇子中拔得头筹,其实三皇子也不差,他舅舅在户部,岳父在兵部,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还因为有卫盛挡在前面,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
    卫盏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当然不是为了吃喝玩乐,他是皇子,哪怕就是日后登不上皇位,也不差这点享受·夺嫡是要钱的,拉拢人手陷害对手更是要钱的,卫盏不过是不择手段而已。
    姜源对卫盏的不满并非始于此时,昔日易州事发,君澜手持尚方宝剑,把易州官场从上到下几乎是连锅端了,皇帝不想事情闹得太大,派了卫盏过来接手,顺便也是有点摘桃子的意思。
    要是卫盏老老实实把后续工作做完了,分走功劳就分走吧,人家是皇帝的亲儿子,没什么好不平衡的,可卫盏又蠢又无能,愣是把易州的大好局面搞砸了,最后还要姜源他爹过去收拾残局。
    谁都知道夹生饭不好做,尤其易州的局势又是那么险,君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局面,被卫盏毁得彻彻底底·姜源从来都觉得他爹是无所不能的,可永安王出发去易州,他忐忑不安了许久。
    便是后来姜辰顺利地解决了易州的事端,姜源对卫盏的印象也没有变好,反而因为他也是酿酒事件的参与者和既得利益者,对他的不满更深了,觉得他真是丢尽了卫氏皇室的脸面。
    卫盏捅出这样的大篓子,姜源原以为皇帝肯定会处罚他的,结果一出不知道是不是苦肉计的遇刺事件,刚刚遭遇丧子之痛的皇帝心软了,高举轻放绕过了卫盏,命他闭门养伤去了。
    养伤期间,卫盏低调了不少,直到北疆的战事爆发才重新出来蹦跶·不过随着战线向北推移,卫盏蹦跶地不那么厉害了,最后干脆销声匿迹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姜源收集了不少卫盏挪用军饷的证据,可碍于自家和霍家的关系,卫盏没有正式站出来说什么,他们家也不好发声,只能静观其变··    卫盛就不同了,他是带兵的人,卫盏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触了他的逆鳞,如何可能不发作。
    “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带兵赶到凤台关时,城内已经断粮三天了,士兵们的武器损耗严重,几乎没了可用之物,衣物也是单薄不堪,全然不能御寒·”卫盛说着让人抬了口箱子上来。
    卫盏还想分辨什么,无奈卫盛的眼神太过骇人,拿出的证据又太充分,根本就说不下去··    卫盛在众人的关注下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一张弓,三支箭,一把卷了刃的刀,一根断成两截的长丨枪,一件半旧的棉衣和几封书信。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律,你来展示一下·”卫盛转身示意君律··    君律走上前,拿起了箱子里的弓,用力一拉,弓弦竟然断了。
    卫盏张了张嘴,正要想说什么,被卫盛打断了:“三弟可以自己看看那些武器,还有上面的记号·”·    弓弦崩断的那一刻,君律在很多人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当初在凤台关,他和卫盛的震惊程度是远远超过这些人的··    当然,前线的武器并非都是这样的,要是那样的话,不等卫盛赶到凤台关,舒翰大概就已经破城了。
    只是这样的劣质武器绝不是个例,不然卫盛听到霍泽说起,也不会气得要炸··    证据都摆到面前了,在场的文武大臣肯定是要拿起来看看的,顺便辨别真伪。
    还有那件薄得不像话的棉衣,朔州苦寒,冬天比内地长多了,御寒衣物的质量不过关,对战斗力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渐渐地,有些人脸色开始变了,他们多是间接能和此事扯上关联的人。
    至于直接有关的人,基本上一开始就撑不住了,因为卫盛的证据实在是太充足了··    还有就是皇帝的态度,他生- xing -多疑,且最恨有人挖自己的墙角。
卫盏上回在易州惹的事算是内乱,还有昭阳王给他背锅,这回却是差点丢了凤台关,- xing -质严重了十倍都不止··    若非如此,几件证物被传看了一遍,皇帝怎么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书信没人敢看,卫盛直接呈给了皇帝,成功地让他原就- yin -沉的脸色变得更- yin -沉··    涉及到皇帝的家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神佑皇帝不会马上做出决定,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宣布贬卫盏为庶人,全家发落易州,相关人员该砍的砍该贬的贬,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君律并不意外皇帝罕见的果决,因为卫盏触碰到的,何止是卫盛的逆鳞,也是皇帝的··    不过半日工夫,三皇子党全军覆没,这让君律感到了隐约的不安。
    他总觉得皇帝在以这样的方式暗示什么,你们能得到的都是朕给的,朕不给的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君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姜源,姜源表示自己也有同感。
皇帝为什么让卫盏去易州,他不知道易州的老百姓有多恨卫盏吗,由此可见,他对卫盏的不满有多深··    “君父君父,先是君再是父·”姜源低低地叹了一句。
    触动了皇帝的利益,亲生儿子又如何,待遇并不会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    君律下意识就想到了卫盈和卫央,卫盏还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可他的小卫央呢,何其无辜。
    想到卫央,君律就不能不想到卫盛,心底的忧虑不禁更深了··    处理好了卫盏,皇帝回过头给卫盛封了王,正是他先前给卫盈透露过的秦王。
    听到秦王这个封号,无数人感概良多,上一位秦王可是中宗皇帝··    只是兴祖皇帝心胸开阔,儿子越能打他就越开心,还差点让人误会他有废太子立秦王的意思。
    卫盛面临的局面和先祖完全不同,秦王的封地就在渝京附近,这意味着他封了王也不必就藩,不会离开权力中心·与此同时,卫盛前面没人了,他已经是皇帝事实上的长子。
    距离储君之位,卫盛只差一步,可这一步能否过去,并不是他自身可以决定的··    大衍皇朝以军功封侯,凭君律的战绩,封个千户侯绰绰有余,可皇帝就像是忘了他似的,赏赐给的异常丰厚,就是只字不提封侯的事,也没让他继续跟着卫盛。
    君律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入仕的心,正好每天在家陪老婆儿子··    小鱼儿越来越有活力了,每天在姜源肚子里闹腾不止,君律玩得乐此不疲。
    最让君律感到遗憾的,是卫盛封王之后低调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徐贵妃再三叮嘱的结果·如此一来,君律要想见到卫央就很不容易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暗号什么时候都能对,只有卫盛平安无事,卫央的安全才有保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卫盈暗中筹划了许久,又如何会给卫盛超然物外的机会··    某日,皇帝检查十皇子卫盉的功课,发现完成地并不尽如人意,就说了他几句。
    卫盉倒也乖巧,立即虚心接受,并表示以后会更用功,坚决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皇帝闻言非常满意,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然后卫盉就不经意地问道,皇兄们小时候的功课是不是都比他好··    皇帝想了想,柔声安慰卫盉,说他比哥哥们厉害多了·皇帝有此一说,一方面是他最喜欢卫盉,看他自然也最顺眼;另一方面也是基本属实,至少卫盉的学习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诸位皇子里头,没到入学年纪就夭折的几位暂且不说,前太子卫益自幼体弱,读书一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功课能好才有鬼了。
卫盛嗜武,骑- she -课没得说,其他不值一提,卫盏卫盎比起卫盛好不了多少·卫盈勉强过得去,就是一手字太挫,根本没法看,而唯一聪明好学的那个,又是很早就夭折了。
    “那就是二皇兄功课最差了”卫盉带着点天真的语气问道··    皇帝不在意地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卫盛的功课的确是最不像话的。
    “怪不得四皇兄说读书没用,原来是这样的·”卫盉恍然大悟道··    皇帝听着不对,便问道:“盉儿,你四皇兄说什么了”·    “他说二皇兄要当太子了。
父皇,是不是真的”卫盉更加好奇了··    皇帝面色一沉,低声道:“这是卫盎亲口对你说的”·    卫盉摇摇头:“不是,我和小十一、小十二在御花园玩,偷偷听到的。”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不多时就离开了安贵卿的清平宫,去了郭侍君的永寿宫··    皇帝离开后,卫盉悄悄吐了吐舌头,爹爹让他说的话,他总算是全部说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双更没能补上,明天继续~·    顺便问一句,家里进了一只很大的蜘蛛,在客厅墙上待了一天一夜了,死活都不走,怎样才能把它弄走呢· 第103章 谋反·    “老四近来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就由着他胡闹下去”皇帝不太高兴地冷哼了声。
    皇帝最大的不满并不在于卫盎说了什么, 而是像卫盎这样的身份, 似乎都觉得卫盛成为储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他到底是哪个细节给了他们这样的误解。
    秦王的封号么·    当年兴祖皇帝封中宗皇帝为秦王时, 仁宗皇帝的太子之位稳稳当当··    兴祖皇帝期盼的, 不过是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至于若干年后, 中宗皇帝废帝自立,那就不是他老人家能预料到的了··    仁宗皇帝和中宗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幼感情笃佳,可就是这样,中宗皇帝废侄儿的时候,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尽管他后来对仁宗皇帝的其他后人非常厚待。
    他若想要卫盛入主东宫,直接就立太子了, 何必先封秦王多此一举··    “卫盎自幼就爱胡闹,哪是臣管得住的”郭侍君不咸不淡回了句。
    一直以来, 在所谓的夺嫡之争中, 卫盎就是个搅局的,他没有想要上位的野心和能力··    正是因为如此,神佑皇帝对这个儿子的容忍程度比较高, 喜好美色就喜好吧,谁还没个小爱好。
听到卫盎随意议论储君人选,他更多的不满也是针对卫盛的, 而非卫盎··    郭侍君倒是有心管束卫盎,可是打不得骂了没用,他也是无可奈何··    “管不住就让他少进宫,更别在宫里胡说八道。”
皇帝狠狠地拂了拂袖··    “臣明白了·”郭侍君面无表情地应道·从头到尾,在皇帝和他的对话中,就没提到过卫盎到底说了什么。
可郭侍君明白皇帝的意思,更明白卫盎不会傻到说这样的话··    对得过且过的卫盎来说,卫盛上位是对他最有利的结果,他或许不会主动帮卫盛做什么,却也不会毫无道理地给他添加麻烦。
    毕竟,皇帝对无所事事且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弟弟,通常是会比较纵容的·可要是有个出身比自己高的兄长存在,哪怕能力平平,估计心里也是有点不舒服的,总会觉得哽了点什么。
    见皇帝沉默不语,郭侍君貌似不经意地道:“君家那位小朋友的战功几乎不逊于昭阳桓侯首次出征,陛下这样把人晾着,天下人恐会觉得陛下薄待了君太傅。”
·    “朕若真是重用了他,才是对太傅不起·”神佑皇帝好面子,甭管和君焕的实际关系如何,面上总是要维持住的,绝不会落人把柄。
    再说君律虽然姓君,可他到底是苏昱唯一的骨血,他纵然不太喜欢他的那张脸,却也不忍伤及他,至少是不能自己亲自动手··    郭侍君闻言默然,他早就知道神佑皇帝心狠,可亲眼看到,还是不免惊悚。
    很明显,皇帝是不想伤到君律的,在他看来,那就是他对苏昱最好的怀念了··    思及于此,郭侍君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如果不是皇帝从中作梗,苏昱根本就不会早逝,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假惺惺地施舍了君律以后,感动于自己情深意长。
    君律的战功和卫盛息息相关,卫盛最近风光无限,君律却是处在被人遗忘的边缘··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皇帝不欲对付君律,即将倒霉的显然就是卫盛了。
    皇帝的做法郭侍君完全理解,有个会带兵会打仗的皇兄在,就是皇帝日后伺机夺了他的兵权,他强行捧上去的小皇帝也未必坐得稳那个位置··    最保险的做法,自然就是除掉卫盛了,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不过解决了卫盛这颗最大的绊脚石,皇帝的心愿是否就能实现呢,郭侍君表示好戏还在后头··    君律回京没几日,他和姜源就搬回了位于荷花里的宅子。
    谢王妃不放心,有些不愿放人走,说他们都年轻,也没经验,留在王府更稳妥··    但是君澜却说,君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之前是他不在家,姜源回家住天经地义,现在他回来了,自然要独立撑起门户,有事回家可以,却不能长期住在府里··    于是君律和姜源顺利搬了回去,过上了无拘无束的幸福日子。
    姜源原以为,君律回来会帮自己分担点事务,谁知君律大致看了他之前的处理结果,就很高兴地跟他说,以后这些事情,就全都拜托他了··    姜源无语望天,为什么和自己的想象不一样,谁家孕夫每天忙成这样的。
    “我原来还觉得自己挺擅长这些事的,现在一看,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了·阿源,以后我们就不要再分你我了,咱们家的钱,都归你管·”君律十分豪爽地说道。
    “你真这么觉得”君律如此信任自己,姜源固然是欣喜的,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就低不了了··    君律点点头,认真道:“当然是真的。
你看这里……”他说着翻开了账簿,指着其中几处道:“还有这里,这几个月的收益都比原来高了不少,可见你比我擅长多了·”·    真是不比不知道,君律活了两辈子终于发现,自己制定目标很精准,可怎么去实现,往往就没有具体的概念了,而姜源在这方面,胜出他许多。
    “你很缺钱吗”对君律和姜源来说,再多的银子其实也只是个数字了··    “暂时不缺,可是以后……”君律轻轻叹了口气,“就不好说了。”
    经营家业的事推给了姜源,君律倒也没闲着,该跑腿就该跑腿,该应酬就应酬,还亲自学了好几道菜,全然忘了君子远疱厨的古语··    姜源起初有点顾虑,君律做的东西能吃吗,以前就没见他进过厨房,要是吃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但是尝过一次君律做的菜之后,姜源学会半夜使唤君律了,想吃什么踹他一脚就行··    君律学厨的天赋堪与学武相比,什么菜看过一遍,基本就能做出原味来。
    于是姜源四个多月还没怎么走形的身材,成功地被君律喂得变了样·不仅肚子鼓了起来,脸也圆润了不少,看起来孕味十足··    姜源嚷嚷过自己要控制饮食,不然胖得没法见人了,但是刘大夫说了,他目前的体型正合适,过胖过瘦对胎儿都不好,君律做的东西又太吸引人了,因而很快就没了下文。
    君律想到过皇帝会对付卫盛,再让他的势头旺下去,就不好控制了··    在君律的设想里,皇帝会先夺走卫盛的兵权,再寻个理由贬谪他,总归是要做得让人挑不出错。
    但是他们班师回朝三个月了,皇帝愣是没有提这一茬,也是让君律有点想不通··    莫非……·    皇帝是在谋划大招,打算一击制胜,可卫盛现今如此低调,哪有把柄好抓。
    君律完全没有想到,皇帝使出的招数竟然是他最熟悉的··    蓄兵谋反·    这是卫盈当年安在君家头上的罪名。
    难怪皇帝不解除卫盛的兵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君律和姜源都没出仕,得到消息难免就要迟些,两人闻讯都惊呆了··    “为什么要谋反二表兄莫不是疯了”卫盛形势大好,安心等着不好么,谋什么反。
    “五百套盔甲,这个手笔可不小·”能不声不响就把五百套盔甲藏在秦丨王府,还不惊动卫盛,君律觉得除了今上,谁也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作者菌的短小,今晚的情况太特殊了,下面慢慢解释~·    一直追文的姑娘肯定记得,五月底的时候,作者菌对面楼的顶楼发生了火灾,吓得作者菌要死不活·    然后今天晚上,大概是八点多快九点那会儿,作者菌突然闻到一股糊味,像是电器烧焦了的味道,心有余悸的作者菌赶紧把家里的电器检查了一遍,还打开门闻了闻,结果发现外面没有味道,屋里更浓些,尤其是靠厨房的方向·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要是以前,检查过了也就算了,可上回被吓到了,作者菌不放心,又去厨房看了看,结果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扒窗台一看,就在我们楼下,视线范围内就能看到三辆车,作者菌马上懵住了,这是比上回还要严重吗,上回是作者菌都下楼一会儿了,消防车才赶到的,今天来得这么快,是不是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对面和斜对面的楼没有火光,看消防车的位置不是我们楼就是隔壁楼了,作者菌拎起包,穿着拖鞋睡衣就冲下楼了,一路上脚肚子都在打颤,比上回还要怕,因为上回下楼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是对面楼着了,这回不知道啊,焦糊味越来越重,天知道是不是我们楼上呢,要是楼下更可怕,跑不出去怎么办·    好在作者菌还是顺利冲到楼下了,外面的味道简直呛人,下楼就看见好多消防员,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拎着灭火器跳下车,作者菌不敢打搅他们,就去了警戒线的外面有人聚集的地方,然后知道是隔壁楼的着了,心里暗戳戳地松了口气·    火灾真的好可怕,上回那家几乎烧空了,刚装修好的房子啊,最近他们家在重新装,到现在还没装好,作者菌在厨房就能看见,结果不到三个月,我们小区就跟中邪似的,又来了一起·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是那家厨房炖东西,可能是炖上就出去了,不知怎么烧了起来,家里没人,是邻居报的警,着火点在二楼,外面有树挡着,看不到火势,但是三楼的楼道都有火光,感觉比上回还要吓人,周围有人是从着火的楼里跑出来的,都在问那家人的电话,说喊他们快点回来,作者菌没留意电话打通没有,反正在他们回来之前,消防员好像就进去了,不知道是破门还是怎么的·    过了好一会儿,主人回来了,吓得说话都在抖,不过那时候火差不多已经灭了,他们也跟着消防员上楼了,又过了会儿,警戒线撤了,作者菌可以回家了,但是挨着几栋楼都没有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上回对面楼着火是下午四五点,周围几栋楼六点多就来电,他们楼第二天彻底检查了才恢复了,这回是晚上,作者菌不确定几点能来电,已经九点多了,回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还热得很,然后作者菌就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去了隔壁小区的表妹家·    作者菌用的台式电脑,已经码好的六千多字全在电脑里,原想明天再更的,可是昨天已经断更了,再说我被吓得也没了睡意,就在表妹家凭着记忆写了点,感觉写过的内容再写一遍比新写还要累,感觉完全不对,今天就先短小了,明天会粗长的,毕竟存稿还有一点,作者菌明天再补充点,一起发上来·    很晚了,作者菌去睡了,么么哒~· 第104章 相怜·    历朝历代的夺嫡之争, 皇子之间拼命揭老底的有之,没有把柄故意陷害也要上的亦有, 可皇帝亲自出手对付儿子, 还是对自己来说算不上有太大威胁的儿子,那就不多见了。
    通常来说, 随着皇帝的日益老迈, 最容易和他产生矛盾的是培养多年名正言顺年富力强的储君,尤其是有丰富的监国理政经验的那种, 简直是分分钟就能接班,一点压力都没有。
    雄才大略如兴祖皇帝,晚年时和还是太子的仁宗皇帝关系就颇有些紧张,换成神佑皇帝这种小心眼的, 那就更不用说了, 像成祖皇帝那种主动传位的奇葩, 古往今来就他一个,算是孤例。
    可卫盛不是仁宗皇帝, 他能带给神佑皇帝的压力,也远不如当年的仁宗皇帝··    仁宗皇帝是兴祖皇帝的嫡长子, 身份再是名正言顺不过了, 他十岁元服正式入主东宫,十几岁开始听政, 二十几岁开始监国——不是挂着名头不管事的那种,而是兴祖皇帝出门巡游,好几个月都不回宫, 朝中事务全丢给他的那种——说得夸张点,就是兴祖皇帝在外发生了什么意外,满朝文武都不带着急的,还有太子殿下呢,朝上的事乱不了,天下的局面更乱不了。
    像这种出身资历经验实绩都不缺的皇太子当上二三十年,无论他本人是如何的小心谨慎,太子丨党的势力都小不了,而一旦皇帝垂垂老矣,看到正值盛年的儿子心生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卫盛的出身固然不算低,可他前面还有个当了二十多年皇太子的卫益·尽管卫益从来没有被人看好过,可由于他的存在,他的弟弟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是普通皇子,谁也挣脱不出来。
    潜移默化是种很可怕的力量,像仁宗皇帝、睿宗皇帝那种生来就是嫡长子又自小被立为储君精心培养的皇太子,长年累月在世人心中刷出的存在感可不容小觑,谁都知道他们就是未来的皇帝。
    因而到了他们登基为帝的时候,大部分人的感受都是理应如此顺理成章,不是他才奇怪呢··    卫盛就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了,这不单是因为他至今尚未登上储君的宝座,而是包括前太子卫益在内,神佑皇帝似乎就没有对哪个儿子进行过专门的帝王教育,他好像在忌讳着什么似的。
    虽然军功在手,可卫盛的名望到底不足,也没有其他政绩拿得出手,压过弟弟们一头不成问题,要给神佑皇帝造成实际威胁,目前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皇帝三十多年的经营,岂能轻易动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源像是在问君律,又像是自言自语,他的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君律的分析很有道理,除了皇帝本人出手,谁还有那个本事陷害如今的卫盛,而且是做得不露丝毫痕迹。
姜源想不通的地方在于,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卫盛的忌惮有这么深吗··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都说卫盛功高震主,可姜源始终觉得,以卫盛目前的功绩,远没到“震主”的时候,皇帝给他的一切,明明是随时可以收回去的,他有什么必要,非要对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因为从小出入宫闱的缘故,姜源对自家皇帝舅舅的- xing -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神佑皇帝是个薄情的人,不到必要时刻,他不会无情。
说得简单点,在对他没有威胁的时候,皇帝对身边的人还是不错的,可他要是察觉到了对自己的不利,翻脸也是非常迅速的··    先帝驾崩的时候,安康长公主和安宁长公主还很年幼,皇帝长兄若父,对双胞胎妹妹千娇百宠,就跟养女儿似的把人养大了,亲自挑了最好的夫婿,办了最盛大的婚礼,兄妹情深谁人不赞。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对异姓王的忌惮越来越深,连带着对两位长公主也就冷淡了不少··    不过冷淡归冷淡,皇帝的主要目的是削异姓王的权,并没有把人赶尽杀绝的意思。
    妹妹尚且如此,亲儿子不是真的犯下谋反重罪,皇帝至于这样吗·卫益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皇帝尽管很不满,可还是给了他足够的哀荣·卫盎爱胡闹爱美色,什么女人都敢往府里拉,包括有夫之妇,皇帝从来就不在乎。
卫盏最夸张,说是祸国殃民都不过分,皇帝也只是把他贬为庶人,好歹是留了条命下来··    卫盛论起私德,比他的兄弟们可要像话多了,皇帝到底是不满意他哪点,非要置人于死地。
·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己·”君律冷冷哼了声,笑得一脸嘲讽··    “我的意思是说……”姜源微微蹙眉,片刻方道:“二表兄对皇上的威胁,似乎没到那样的程度。”
皇帝真要打压卫盛,解了他的兵权,从此不再启用就是了,何必做得这么绝··    “对皇上或许是没有,可是对十皇子呢”君律用肯定的语气说着问句。
    姜源猛然怔住了,愣了一瞬呐呐道:“安贵卿……不就是个替身吗”一个替身的儿子,皇帝为何如此真情实感,为了给他铺平道路,甚至不惜亲手除掉一个能干而且曾经也算喜欢的儿子。
    姜源话一出口就抬手捂住了嘴,神色略显无措,他好像说错话了··    安贵卿是苏昱的替身,这事儿旁人不知道,三家异姓王都是清楚的,不过碍于君律的感受,他们向来略过这点不提,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不必说出来。
    姜源一时嘴快,话说完了就感觉到了不妥,他愣愣地看着君律,低声道:“阿律,我……”·    君律并不在意,反而笑道:“所以说,皇上还是为了自己。”
    求而不得之于神佑皇帝是一种很新鲜很难得的体验,年轻时候的他出于自我感动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在强迫苏昱服了素云丹之后,还是放他出了宫。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一人高居庙堂之上,一人畅游江湖之中··    看着孑然一身的苏昱,皇帝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你以为自己真的就能逃开吗。
    君浦的出现是个意外,他触动了皇帝心里隐藏极深的嫉妒和愤怒·皇帝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的草率和冲动·他为什么要放苏昱走,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应该把他留下的。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把苏昱和君浦分开了··    堂堂帝王至尊,难道还能强抢民夫,他还要不要脸了··    本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想法,皇帝派人给苏昱下了蛊,来自朱夏的蛊术。
    这也是君焕怀疑了皇帝很多年,却迟迟找不到证据的原因·谁能想到,天丨朝上国的帝王,竟然信奉来自南疆小国的巫蛊之术,还在暗中养了不少巫师。
    君律前世当过七年的皇后,皇帝的这个爱好他当然知道·而且君律还知道,要不是神佑皇帝乱吃药,以他的寿数,搞不好还能多活两年··    由于人手和力量有限,君律打探到的线索非常有限,若非他前世得知不少宫廷秘辛,这些凌乱的线索根本就连不起来,因此他几乎没对姜源说起过这些事。
    确定皇帝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前,君律就对大衍皇朝很失望了·在皇帝露出对卫盛的杀心之后,他更是最后一丝期待也没了··    卫家的这些皇子,也就卫盛身上还有几分先祖遗风了,可皇帝容不下的恰恰就是这个儿子。
他难道忘了,舒翰还活着,只要不遭到毁灭- xing -的打击,铁勒骑兵的实力永远不容小觑··    苏昱死了,皇帝并未得到解脱,他开始四处寻找像他的人,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然后,皇帝找到了安贵卿·在神佑皇帝的眼中,安贵卿应该是很像苏昱的,以至于皇帝对待他如此小心,既要给予不错的待遇,又不能太显眼,免得成了后宫的靶子。
    薛妃就是皇帝给安贵卿立的挡箭牌,帮他挡住了宫中大部分的风风雨雨··    君律见过安贵卿,觉得他一点也不像苏昱,起码是不像君浦告诉他的那个苏昱。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想到苏昱在皇帝心目中就是安贵卿那样的人,君律莫名想笑,皇帝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苏昱,他不是爱上了苏昱,他是爱上了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情。
    十皇子受宠的原因并不难猜,他长得像安贵卿,自然也像苏昱,比苏昱的亲生儿子君律更像··    可为了能推卫盉上位,并保证他不受到来自兄长的威胁,神佑皇帝竟然要亲自出手除掉卫盛,这还是超过了君律的想象,皇帝是不是太疯狂了。
    的确,以卫盛的军功威胁皇帝是不可能的,可要是底下的小皇子上了,没有两把刷子的确压不住他··    都说立储要立嫡立长立贤,现在嫡没了,卫盛是长,皇帝真要立贤也可以,只要小皇子足够聪明能干,可从现实来看,只有尚未进学的卫盘有可能够得着贤字,卫盉肯定是算不上的。
    嫡长贤都不是,那就是因爱立储了,堪称帝王大忌··    闻及此言,姜源颓然道:“我们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没有站队卫盛是一回事,看着他立下赫赫战功,却被皇帝如此猜忌,姜源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做得越多,他或许死得越快·”都是被皇帝猜忌的人,他们能做什么··    可就是这样,君律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看在和卫盛同僚一场的份上,他也得为了卫央考虑。
    蓄兵谋反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可要是涉案的人是皇子,牵连对象反而不会太广·皇亲国戚的关系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卫盛的九族砍光了,卫氏宗室也就没人了。
    再说卫盛的罪名分明就是莫须有,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说服皇帝的理由,向卫盎那样贬为庶人迁往他乡也是有先例··    理由君律已经想到了,那就是舒翰,砍了卫盛不要紧,下次凤台关再有难,谁来救急。
武安侯霍博守城算是合格的,可你要他做得更多,那就超出他的能力了··    至于长宁王姬羽,他年龄长于卫盛,可经验还不如他·况且两人互相牵制,不比某人独占鳌头更好控制,这也是太丨祖皇帝当初设立东城和西城两大营的初衷。
    可这个话让谁去说,倒是有点难住君律了,必须是个和卫盛没有关系,最好是有点对立的人才行·不然以神佑皇帝的- xing -子,准以为是卫盛胁迫他,那样事情就没有回转的可能了。
    “皇上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宫里的那些个娘娘们,可没少吹枕头风·”上官皇后和潘妃不用多说,这两位和卫盛就是不共戴天,郭侍君和安贵卿多半也有份,再有就是薛妃了。
    上官皇后恨卫盛是自来有之,潘妃则是卫盏被贬的缘故了,郭侍君、安贵卿和薛妃都有儿子,在坑卫盛这件事上,应该是不谋而合的··    皇帝原就对卫盛不满,再听了后宫这些说法,态度怎么可能不坚决。
    姜源的话提醒了君律,他突然站起来,两手一拍道:“就是她了·阿源,多谢你提醒我·”·    “我提醒你什么了”姜源一脸纳闷,浑然不明白君律的意思。
    君律凑过去,小声在姜源耳畔低语了几句,姜源迟疑道:“这样做有用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要是皇帝执意要卫盛的命,他就只有想办法把卫央偷出来了··    天牢里,卫央安静地跪坐在卫盛身旁,淡定的表现全然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的。
    卫央不是这个时候才变得安静的,看到皇帝派来的人从秦王丨府搜出了整整齐齐的五百套盔甲,他就皱着小眉头没有说过话了··    卫家的皇帝为什么都是这样不讲道理,以前那个混蛋用这一招陷害云哥哥一家人,现在的老混蛋又陷害他父王……·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吗,还是当了皇帝就变成了这样·    想起那匹失控的小马,卫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下意识往卫盛身边靠了靠。
    卫盛不明所以,长手一伸直接把儿子捞到了怀里··    “父王别难过,我们不要他了·”卫盛不知道,卫央说的他,其实是指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晚上失眠了,快天亮才睡着,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算是清醒过来了,作者菌以前都是坚持裸睡的,现在睡觉把睡衣穿得整整齐齐,钥匙钱包手机全放床头柜上,感觉是时刻做好逃命的准备~· 第105章 牵制·    神佑皇帝做事果决, 几乎是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卫盛一家三口就在天牢待着了。
    除了把儿子儿媳大孙子送进天牢,皇帝暂时没有其他行动·徐贵妃还是贵妃,徐家和孙家的官位爵位也都没动,只是这些都是聪明人, 马上就选择了闭门不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皇帝没在第一时间把卫盛的母族妻族一网打尽, 就意味着他有可能不想把事端扩大, 这个时候还跳出来作妖, 是生怕皇帝想不起自己吗··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卫盛出事以前,后宫的高位嫔妃君侍见到皇帝,多少都会提他两句,除了上官皇后是明显的嫌弃和戒备,其他人都是说的好话,还是比较夸张那种, 说得皇帝心烦意乱。
    可等到皇帝一鼓作气拿下卫盛,包括上官皇后在内, 再也没人开口了,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 皇帝会很快拿出对卫盛的处置办法。
却不曾想,大半个月过去了,皇帝愣是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忘了他还有个儿子和孙子在天牢待着似的··    对此, 朝廷上下宫廷内外都是好奇不已,所有人都在心里揣测皇帝的用意,却没人敢上前打听。
    最后,是最受宠爱的薛妃娘娘最先开了口:“皇上,臣妾昨儿去看贵妃姐姐了,也就半个月多点,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似的,臣妾差点都不敢认了,真是好可怜。”
    自从卫盛下了天牢,徐贵妃就开始闭门茹素·尽管皇帝没动徐贵妃的位置,可卫盛“蓄兵谋反”的罪名摆在那里,谁还敢和她多接近,就是上官皇后,也随即免了徐贵妃的请安。
    “爱妃去了长安宫”皇帝闻言有些惊讶,说话时嘴角不经意地往上一挑··    “臣妾进宫这些年,贵妃姐姐对臣妾多有照顾。
现在她遇到这样的事儿,臣妾虽说做不了什么,看望一下总是应该的·”卫盛的罪名来得蹊跷,皇帝不牵连徐贵妃的可能是很大的··    果然,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倒是个记恩的。”
语气中竟有赞赏之意··    倘若卫盛真想谋反,无论徐贵妃是否知情,皇帝肯定不会饶她·偏偏皇帝比谁都清楚,卫盛真是无辜被冤枉的,所以在想好对卫盛的最后处置之前,他暂时不会动与他相关的其他人。
    “二皇子勇猛善战,若非心生异心,定能为皇上立下不世之功,真是可惜了·”薛妃扼腕叹道,面上的表情丝毫不似作伪,“盘儿也说要为皇上建功立业,可等他长大,还得十年来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帝原就感到为难,现在是更犹豫了·下旨砍了卫盛不难,难的是没了卫盛以后,他拿什么牵制长宁王,恭亲王一系太不争气了,让长宁王一家独大,就更麻烦了。
    “盘儿果真这样说过志气不小嘛·”皇帝饶有兴致地问道·他的这些个儿子里头,卫盘年纪最幼,聪明劲儿却是最足,要是培养好了,日后倒能给他哥哥当个不错的贤臣良将。
    在神佑皇帝看来,卫盉铁定是压不住卫盛的,可下面更年幼的弟弟,那就没问题了··    薛妃含笑点头:“臣妾岂敢欺君,皇上待会儿见了盘儿,自己问他不就好了。”
卫盘读书早,今年开春就进了宫学,成绩据说还不错,除了早逝的五皇子,比同龄的兄长们都要强些··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只是他笑着笑着,突然就停了下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的目光。
    薛妃不解其意,正要开口,却听皇帝道:“爱妃呐,朕有事要处理,今日就不见盘儿了·”·    皇帝说完就匆匆走了,留下薛妃坐在凉亭里粲然一笑。
无论结果如何,该说的她都说了,可以交差了··    又过两日,皇帝正式下旨,二皇子卫盛贬为庶人,全家发配琼州,即日出发,不得耽搁··    消息传来,众人皆惊,这和皇帝之前的态度比起来,怎么有点高举轻落的意思。
    更夸张的是,皇帝竟然真的没对徐家和孙家怎么样,倒是徐舅舅和虢国公有自知之明,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了·皇帝准了徐舅舅和虢国公的折子,这也意味着二皇子党的主要势力瓦解了。
    “阿律,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我敢确定,他之前是真想要二表兄的命,不然也不会给他那样一个罪名,你快说呀,不许吊我胃口。”
    姜源有孕快八个月了,肚腹较之他人不算夸张,身形也还算灵便,可惜他胎位有点不正,最近半个月都在做矫正,也就少有出门了,最多就是在家看看账本,对外面的事情自然了解不足。
·    “你叫我夫君,我就告诉你·”君律最近忙得够呛,不仅是卫盛的事,还有自己家的各种事··    先前,君律不帮姜源处理家中事务,一是两人各有所长,分工明确更好些,二就是姜源那时处于最稳定的孕中期,反应早就没了,身体又很灵便,什么事都不做静养着,岂不是很无聊。
    等到姜源怀孕超过七个月,君律主动就把大部分事务揽了过去,剩下一点也是给姜源解闷的··    “你好啰嗦啦,夫君。”姜源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你知道的,皇上是个多疑的人,对武将尤甚·一直以来,东西两营都是互相牵制,这也是皇上最满意看到的局面·可现在,皇上想对二皇子下手了,却找不到可以接替他的人。”
    姜源想了想,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以后还敢用二皇子吗”··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卫盛不是白痴,皇帝对他的不信任都到这样的程度了,下次再让他带兵,谁敢保证他不会拥兵自立。
    “我想皇上是不敢用的,可只要二皇子活着,就够牵制长宁王了,起码皇上是这样认为的·”君律说话时,双手一直放在姜源的肚子上,他刚说到这里,就感觉掌心连着被人踹了两脚。
    不等君律开口,就听到姜源嚷嚷道:“你能听懂吗小家伙,这么激动做什么,快点安静点·”·    君律闻言在姜源腹上画起了圈圈,一边安抚不安分的小朋友,一边柔声问道:“是不是踢得你难受了”·    “有点,小家伙的劲儿太足了。”
姜源一向敏感,小朋友动得厉害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小朋友的主要目的是跟爹爹们亲近,有人搭理他了,不多时就安静下来··    原来皇帝要的是卫盛的威慑力,姜源莫名感到了悲哀,随即又好奇道:“皇上之前犹豫了很久,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下定了决心”·    “也没什么,就是请薛妃娘娘美言了几句。”
君律笑眯眯地说道··    “薛妃为什么要帮你”君律和薛妃有交情吗,姜源死活想不起来··    君律突然抬起手,在姜源脸颊轻轻掐了把,轻笑道:“自然是薛妃娘娘欠我人情了。”
    “什么人情”这可不是小忙,筹码不足薛妃不可能蹚浑水的··    “我救过十四皇子。”
君律顿了顿,补充道:“准确说是我的人·”·    “什么时候”姜源打破砂锅问到底··    君律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矫正的时辰到了,我们别让刘大夫等久了,我回头跟你细说。”
 第106章 相认·    姜源还想再说什么, 直接被君律打横抱了起来··    “喂, 你做什么小心点,快放我下来摔着我不要紧,摔着你儿子你不心疼啊”君律的动作来得突然,毫无准备的姜源吓得立即环住了他的脖子, 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我说阿源,你就不能多信任你夫君一点”君律撇撇嘴,把姜源抱去了东稍间··    姜源无语望天, 干脆不说话了, 他讨厌每天雷打不动的矫正胎位。
    从朔州回来, 君律的个子明显往上窜了一截,身高几乎和姜源差不多了,兼之他武功不弱,纵是姜源即将临盆,体重不轻,他抱他也是轻松得很, 绝不存在把人摔了的可能。
    姜源之所以嚷嚷几句,主要是源于对矫正胎位的恐惧和抵抗··    刘大夫手劲大, 每天搞得他要死不活, 君律就在旁边看着, 他还助纣为虐。
    小朋友也不听话,老是喜欢大头朝上的姿势,好几次都是矫正地差不离了,他又自己转了回去, 害得他前面的罪全都白受了,真想把他揪出来狠狠打他的小屁股。
    姜源曾经问过刘大夫,反正小朋友都要转回去,他现在做矫正又有什么意义,就是非做不可,也可以等到生之前再做,何必现在如此费事··    刘大夫对姜源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每天的矫正照样要做,根本就逃不开。
    姜源不知道的是,刘大夫私底下跟君律透过话,像他这样的敏感体质,早产的可能是很大的,很难等到足月生产,所以矫正胎位这个事,一点不敢耽搁··    尤其他家小朋友发育不错,个头明显超过了同样月份的一般胎儿,不趁着现在胎儿的体型还不算大赶紧矫正,等到了下个月,可就更难受了。
    刘大夫医术高,经验多,君律哪敢不听他的话,再心疼姜源也没辙··    刘大夫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看到君律抱着姜源进来,神情毫无波动。
    倒是姜源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扯了扯君律的袖子,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一边还给刘大夫解释道:“我们闹着玩呢,平时我有多走动,绝对没有偷懒的……”·    还是上个月,刘大夫例行给姜源诊脉时说胎儿的体型有些偏大,让他没事多动动。
    姜源谨遵医嘱,没事就在后花园逛来逛去,今日被刘大夫看到这一幕,感觉有点没面子··    刘大夫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也不知道信没信姜源的话。
    以前做矫正的时候,姜源会求刘大夫轻一点,也会哄小朋友乖一点,现在什么也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还不是痛得他死去活来··    见刘大夫刚挽起袖子,还没放到姜源腹上,他就是一脸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君律忙安慰道:“阿源,你别这么紧张。
你太紧张了,只会感到更疼的·”·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姜源委屈道,他当然知道肌肉一紧张,痛感就会更明显,可他没法让自己不紧张,这不是君律安慰了就能管用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那你什么也别想,就看着我好了·”要让姜源一直盯着刘大夫的手,他会紧张到抖起来··    刘大夫对夫夫两个的亲密行为视若无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手上的动作非常流畅。
·    半个时辰忙活下来,刘大夫累得两手僵硬,姜源更是脸色苍白,汗水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君律给刘大夫道谢,又亲自送他出去,姜源摸着肚子叹气道:“小混蛋,你可别再转回来了,否则打你十顿都不够。”
    君律回来就听到姜源这么说,不由乐道:“阿源,你这么凶会吓到小朋友的·”·    姜源抬眼看他,不满道:“他要真的怕我,就不会转来转去不听话了。”
    君律无意就这个问题和姜源产生争执,便道:“我们先去净房洗洗,你这一身汗,当心着凉了·”·    姜源没意见,被君律扶着去了净房,房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热水。
    可能是被刘大夫折腾累了,先前活泼乱动的小朋友现在很安静,只是偶尔伸出小手拍一拍·君律感应到了,就在外面和他对拍,动作又轻又柔,心底也是暖暖的。
    姜源见状笑道:“你就现在觉得好玩,等小朋友生下来,你肯定就烦了·”·    “为什么”君律不解问道,他玩了卫央六年,从来没有觉得烦过。
    “我爹小时候就特烦我,说我老是霸着我娘不放·”姜源的语气莫名有些骄傲··    君律哈哈大笑,直说不可能。
片刻,他又道:“明日矫正我就不陪你了,二殿下要离京,我去送送他·”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跟卫央对个暗号,谁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矫正改到下午吧,我也去。”
姜源说着坐直了身体··    “别别别,你别去·”君律按住了姜源的肩膀,“我和二殿下同僚一场,我送他名正言顺,你就别去了。”
    姜源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君律的意思,改口道:“那你小心些·”·    翌日,君律天不亮就出了门,因为卫盛在天亮之前就要出城。
    徐贵妃还在宫里,徐家和孙家也都在京里,皇帝似乎并不担心卫盛会闹出什么事来,押送他的人不算多,也就二十余人··    琼州是大衍皇朝十三个州里最南方的一个,卫盛全家要去的朱崖郡则是位于琼州的最南方,素有天涯海角之称,可见其荒凉的程度。
    很明显,神佑皇帝只是要卫盛暂时活着,活得怎么样,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了··    大半个月不见,君律感觉卫盛变了不少,他的眼里,仿佛什么颜色都没了。
    也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对待,就是神经再粗的人,也不是轻易可以接受的··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被人看见不好。”
话虽如此,卫盛还是接过了君律递过去的小包袱··    朱崖郡相隔渝京两千里,生活习俗截然不同,卫盛一家三口就只有一辆小马车,可见行李少得可怜,君律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直接包了一百两金叶子。
    “我无官无禄的,怕什么·”君律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两人刚说了没两句,竟然看到姬宁来了,君律忙道:“我能和小……央儿说两句话吗小云儿托我给他带了话。”
    卫盛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朝跟着孙怡站在不远处的卫央招了招手··    借着不打搅卫盛和姬宁的由头,君律抱着卫央到了旁边的树下,低声唤道:“丢丢……”除了卫央这个众所周知的大名,卫央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小名叫丢丢。
    卫央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君律,突然就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尽管卫央没有开口,可仅凭这个动作,君律就明白,他是自己的小卫央。
    “好好听话,好好长大,小云儿……会想你的·”君律把“和我”两个字含糊了过去··    “他会忘记的,你告诉他,要记得我好不好”现在的云哥哥太小了,只要分开了,肯定就会把他忘了。
    君律点点头,承诺道:“不要紧的,我会帮小云儿记住的·”·    “你会来看我吗”卫央把头埋进君律的肩膀,在他耳畔低语道。
    “会的,我带弟弟来看你·”前世,卫央一直想当哥哥,如今终于是如愿了··    卫央抬起头,冲着君律粲然一笑,恍若天边刚刚浮出云头的朝阳般灿烂。
 第107章 别离·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想对卫央说的话很多, 想问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想问他知道多少后来的事··    尽管没有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是君律可以确定,卫央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是刚死了就回到这里的。
    卫央一直很喜欢卫盈, 搞不好超过了喜欢君律的程度,可君律回忆之前见到卫央的场景,发现他有刻意接近过自己, 对卫盈却是不理不睬, 一点与之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出征朔州之前, 君律和卫盛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卫央往君律身边凑,其实是不寻常的,只是当时的君律胆子不够大想象力不够丰富,没有想到其中的原因罢了。
    反而是卫盈,他和卫盛是亲兄弟, 甭管私底下撕成什么样,面上绝对是兄友弟恭的·只要卫央愿意, 他直接往卫盈的怀里扎都行, 卫盈绝对不敢拒绝他。
    可是卫央没有这么做, 他对卫盈的态度明显是带着嫌弃和不屑的,可见他是知道了什么··    卫央想对君律说的话也很多,可他不敢开口,只是无声地叫了声“爹爹”。
    卫盛一边和姬宁说话,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卫央,发现他和君律竟然聊得兴致勃勃,不由有些好奇,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嘀嘀咕咕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时辰不早了,有人在催了,卫盛走过来把卫央抱了过去,递给已经上了马车的孙怡··    “就此别过,保重”谁也没说后会有期的话,毕竟再见是很遥远的事情。
    马车缓缓启动,卫央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朝着君律和姬宁摆了摆手··    君律勾唇笑笑,也冲着小家伙挥手,他和姬宁目送马车在视线里消失,才转身往后走。
·    “阿源还好么”姜源和君律住在荷花里,姬宁最近比较忙,少有时间过去探望··    君律回道:“他状态还不错,每天能吃能睡的,精神好得很。
就是小朋友不听话,胎位矫正了又转回去,叫人有点担心·”·    “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太医瞧瞧”姬宁闻言眉宇微蹙。
    君律摇头道:“那倒不必,刘大夫是产科圣手,经验可比太医们丰富多了·”·    “今日是不得空了,改日得了闲,我再去看阿源。”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两位皇子被贬谪,朝上人人自危,长宁王府又是皇帝最不放心的对象之一,姬宁忙得简直就是脚不点地··    “你和阿源多少年的交情了,还说这些,你忙你的,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坐坐都行。”
    姬宁颔首,随即又问道:“你和四殿下,算是什么程度的合作”君律和卫盎接触颇多,以前四位皇子混战,卫盎算是打酱油的,几家长辈都不在意,现在形势不同了,必须问清楚才行。
    “能把六皇子埋坑里的程度,对十皇子毫无影响·”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十皇子要上位已经能看出端倪了,可是君律很怀疑,他的皇位能坐多久。
    姬宁瞥了眼君律的神情,迟疑道:“阿律,对付六皇子不是小事,你不要轻举妄动·”卫盈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城府极深,君律骤然对上他,搞不好会吃亏的。
    “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告诉了四殿下一个他不知道的真相·至于他要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卫盎大概不会想到,就是他透露出去的一点小秘密,君律竟然挖出了完整的真相。
    见君律并不会参与进去,姬宁放心了,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没了卫盛和卫盏,夺嫡的形势一下子变得很明朗,因为无论从哪方面进行比较,四皇子卫盎都是远不如六皇子卫盈的。
    可四皇子愿意在背后捅上六皇子几刀,几家异姓王也是乐见其成的··    君律回到家里,刘大夫已经告辞了,姜源歪在软榻上看账本,脸色看起来很不错。
    君律见状喜道:“是不是小朋友昨晚没有乱转了”他是掐着点赶回来的,往常这个时候刘大夫应该还在才对,既然今日提前走了,可见是工作量少了不少。
    姜源撑起身体坐直,兴奋道:“你猜对了,刘大夫说小朋友还是昨天的姿势没变,他帮我按了几下,让我继续观察·”·    “好儿子,继续保持,出来爹爹有赏”君律捧着姜源的肚子,隔着衣服亲了上去。
    姜源呆若木鸡,看着傻里傻气的君律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卫盛去了琼州,卫盏去了易州,卫盈相信他们有生之年都很难再回来了,剩下的卫盎不足为虑,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卫盉也许算是个有点威胁的对手,可惜他被人保护地太好了,实在缺乏危机意识·至于卫盘,刚上学的小屁孩一个,等到他有足够的竞争力,大局早就尘埃落定了。
    形势如此大好,卫盈不说彻底放松,稍微喘口气让自己休息下总是可以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但是卫盈不敢,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先生是不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卢青良压低声音问乌佩··    “上次殿下给他传话,他说暂时不见为宜,免得惹人注目。”
乌佩轻声回道··    卫盈无意间听到两个属下的悄声议论,整个人不禁一震,他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他和先生很久没有见过了,这在他们认识以来,还是很新鲜的事情。
也不是说他们以前就见得多,而是只要卫盈有需要,中年文士就会主动出现,根本无需他主动去请··    可是现在……·    先生是如他所说在避嫌,还是真的避而不见。
    卫盈有点不确定了··    卫盈在家胡乱猜测,越想越觉得恼火·卫盎却是抱着便宜儿子暗自得意,只是得意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后怕,自己都不知道的宫廷秘密,君律那小子到底从哪里挖出来的。
    “呀呀啊呀呀”卫盎怀里的小家伙动来动去,还伸手扯着他的头发玩··    “小笨蛋,我教你多少遍了,怎么叫人都不会……”卫盎对小孩子没概念,就记得卫央还是很小一团就会说很多话了,谁知他家这个,永远都是“啊呀呀”,连个叫人都教不会。
    小朋友听不懂,张开小嘴就朝着卫盎笑,还把口水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卫盎嫌弃地皱了皱眉,把小朋友递给乳母抱下去了,自己回屋去换衣裳。
    刚刚换好,宫里来人了,说是郭侍君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简短过渡下,下一章搞定卫盈,然后小包子就可以出来了~· 第108章 哗变·    “你在你舅舅面前胡说什么了”郭侍君沉着脸, 面无表情地冷冷问道。
    卫盎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道:“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还有不清楚的吗”·    郭侍君的脸色变得更冷了, 他冷冽的目光轻轻扫过卫盎俊秀的面庞,语调毫无起伏地道:“卫盎, 你不要闹得太过分了,更不要把自己的臆想当成现实, 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我知道的是不是现实我不确定, 但是舅舅亲自出马,肯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君律告诉他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什么也不用做,冷眼看着舅舅和老六翻脸就好了。
    若是君律骗了他,后果也不打紧,反正郭家从来就没有支持过他,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郭侍君闻言脸色微变,他的兄长郭峪是郭家的当家人, 他们兄弟从小没有见过, 他是在进宫前才上了郭家的族谱, 基本上没有兄弟情谊可言, 只是为了共同利益合作罢了。
    卫盎自幼不得郭侍君喜爱, 功课又不好, 也不被郭家看好,和郭峪也少有打交道··    “你到底跟你舅舅说了什么”郭侍君厉声问道,语气中透出罕见的一丝紧张。
    “其实也没什么……”难得看到郭侍君变脸, 卫盎的心情莫名有些好,“我就是把小五的死因告诉舅舅了·”众所周知五皇子是暴病身亡的,可君律却告诉卫盎,他的死另有隐情。
    卫盎并不是很信君律的话,小五死的时候君律还没出生呢,他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些宫闱内丨幕·再说他们兄弟不和,他和小五也是一起长大的,没道理他都没听过的事情君律还能知道。
    然而转念一想,卫盎又觉得君律没有理由骗自己,因为这对君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卫盎是个懒人,他懒得自己去追查真相,就让舅舅郭峪代劳了。
假如君律没有骗他,那么最恨老六的人,大概就是舅舅了,他什么也不用多说,他就会盘查到底的··    “小五……”骤然提起夭折多年的小儿子,郭侍君的神情愈加复杂。
    侧目瞄了眼郭侍君混合着悲伤和怀念的神色,卫盎挑眉道:“如果我告诉你,小五是老六害死的,你会信吗”·    “这不可能”郭侍君想也没想就脱口否认。
小五夭折的时候六岁多点,卫盈比他小半岁,那时还不到六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智和能力··    要知道,郭家当时是把希望寄托在五皇子身上的,他暴病而亡,他们不可能追究原因。
后来放下了,也是因为没有找到问题,五皇子就是正常病故,毕竟宫里的孩子不好养嘛··    “爹,你别否认地这么快,你看看我舅舅现在的反应。”
卫盎笑着提醒郭侍君··    其他人或许不会留意到,可郭侍君对卫盎和卫盈的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卫盎怎么可能不仔细关注卫盈的一举一动,最起码他要搞清楚,郭侍君离谱的偏心是为了什么。
    小时候,郭侍君偏爱五皇子,卫盎其实也不高兴,可还是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也还不错,会帮自己背锅写功课,有好吃的好玩的也分给自己,算是个可爱的弟弟。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可是卫盈凭什么,他是赵贵嫔的儿子,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盎实在想不通,就去查寻背后的真相了。
    由于年代久远隐藏极深,要把那些陈年往事通通都挖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生- xing -懒散的卫盎在这件事上拿出了生平罕见的耐心,愣是把真相挖了一部分出来。
    如果卫盎继续挖下去,他还会发现更多的真相··    但是卫盎不敢了,正如郭侍君说的那样,他们父子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白了自己和卫盈的区别,卫盎不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还是不平衡,卫盈凭什么得到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是最没有资格的··    和君律的联手纯属巧合,卫盎其实不是很理解,君律对卫盈极深的恨意从何而来。
    然而卫盎低估了君律,他只是告诉了他一点点自己知道的真相,却不想君律反过来告诉了他更多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实··    见郭侍君沉默不语,卫盎冷笑道:“爹,我以前只是以为你的胆子够大,却没想到,你们郭家的人根本就是疯子,一个比一个更疯……”·    知道卫盈不是皇帝的儿子,却是自己不知该算同父还是同母的兄弟,卫盎的脑袋有点懵,他觉得他爹太可怕了,竟然敢在后宫给皇帝戴绿帽子,真是不可思议。
    知道五皇子也不是皇帝的儿子,甚至不是郭侍君的儿子,卫盎彻底懵了··    怪不得他爹从小最不待见他,因为严格算起来,只有他才是他仇人的儿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郭侍君抬起手,作势就要劈下去··    卫盎毫无退让的意思,反而笑道:“我闭不闭嘴,事实还不都是那样……”·    “你……”郭侍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干嘛不下手,那样你不就清净了”卫盎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郭侍君冷冷扫视了卫盎一眼,沉声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能被卫盎查到的事,皇帝早晚也会知道,现在教训儿子有什么用,亡羊补牢才是最要紧的。
    “小部分是我自己查到的,大部分……”卫盎毫不犹豫出卖了君律,“是君家小朋友告诉我的·”·    “君律”郭侍君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中闪过狠厉的颜色。
    郭侍君对君律不熟,可提到君律,他很自然就会想到苏昱,指尖不由地用力掐进了掌心··    赵琬喜欢苏昱,皇帝还是喜欢苏昱,不管他们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总之他们都是喜欢苏昱的。
    “你别问我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不知道·”卫盎提前回答了郭侍君可能会问的问题,“只是他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姑且一信,不过从舅舅的反应来看,君家小朋友没有骗我。”
    生下卫盎之后,郭侍君的确有过一次身孕,但是那个孩子并没有保住··    原本,郭侍君连卫盎都嫌弃的,自然不愿再生一个,又有了是意外,意外没了也不在意。
可郭家人不知出于怎样的考虑,竟然说服了郭侍君,让他把落胎的事瞒了过去··    郭侍君的孩子没了,五皇子是郭家人从宫外弄来的,他们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卫盎不得而知,可从皇帝和宫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是成功了的。
    五皇子和六皇子差了半岁,卫盎一度因此不敢确定卫盈的身世·可五皇子是假的,整件事就说得通了,时间线天丨衣无缝,难怪没人怀疑··    “他当然没有骗你,他什么都知道了,还什么都让你帮他做了,他还用得着骗你吗”郭侍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卫盎,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你不好奇小五的死因吗不好奇老六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吗”一个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卫盎很想知道,郭侍君会更倾向于哪个。
·    闻及此言,郭侍君猛然僵住了·片刻,他颓然地坐了回去··    君律心里很清楚,把郭侍君的秘密都告诉了卫盎,以后的事情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了。
    可他不能不这么做,让卫盎去解决卫盈和郭家的事,总比他自己出面简单··    姜源快要生了,他分不出更多的心思给其他事情·等到孩子出世,他打算暂时离开渝京,各种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做好才行。
    见君律每日忙进忙出,姜源好奇地问过,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君律犹豫了下,把五六两位皇子的身世和盘托出··    姜源惊呆了,半晌没有说话,最后问道:“五……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还有这样的- cao -作,姜源简直就是大开眼界。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郭峪有个外室,生了孩子不敢抱回家,正好抱进宫了·”郭夫人是出了名的凶悍,她连生三个闺女,郭峪愣是连个妾室都不敢有。
    姜源目瞪口呆,呐呐道:“我谁都不服,对郭家是五体投地了·”混淆皇室血脉是何等大罪,可郭家倒好,他们一混竟然混了两个,真是债多了不愁。
    君律笑笑不说话,就是两个才麻烦呢,郭峪和郭侍君可算不上兄弟情深··    果然,姜源马上心有灵犀道:“五皇子的死,郭侍郎会怀疑郭侍君吧”·    “谁知道呢,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我们安心养儿子。”
君律说话时,双手一直搭在姜源的腹上··    君律不在乎整件事要如何收场,因为无论是郭峪郭侍君,还是卫盎卫盈,他们都必须把事情控制在神佑皇帝不知道的范围内,否则他们就要一起玩完。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渝京出事了,东城大营发生了哗变··    君律正要派人去请大夫,结果出不去了,说是街上都是兵,提着武器互相砍,也不知道是哪边的。
    “难道皇上出事了”姜源痛得还不算厉害,还有心思慢慢分析·如果神佑皇帝好好的,就算卫盛还在渝京,只怕也调不动东城大营的兵。
    “阿源,你别琢磨那么多了,先躺着养会儿神,我去请大夫·”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君律的身手,大概也把刘大夫带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舅舅姨妈都走了,全家人的集体生活结束了,作者菌终于有时间码字了~· 第109章 蒸包·    东城大营的哗变发生地非常突然, 头天夜里姜源对君律说快要下雪了时,外面还是风平浪静,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君律闻言开玩笑地说, 要是小朋友赶在下雪的时候生出来,大名就叫君雪好了·君律话音未落, 姜源就捂着肚子笑开了,说他太省事了, 儿子的名字一点都不用心。
    君律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委屈, 哪里是他不用心了,而是他之前想好的名字,全都被姜源给否决了,说是君雷君震太闹腾了,君霜君霞又太像是小姑娘的名字了。
    君律深受打击,干脆就不给儿子取名字了,他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姜源·不料姜源太过纠结,想了两三个月, 还是定不下小朋友的大名, 倒是君律说的小鱼这个小名, 两个人都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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