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饕餮有肉吃[穿越]+番外 by 苦夏的刺猬(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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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饕餮有肉吃[穿越]+番外 by 苦夏的刺猬(下)(5)
·麻蛋,昨晚大半夜的露天打野战,又吹了一夜凉风,到底是为了什么哟·简直作孽·声音又低了下来,变成了咕哝:“再说了,你待过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饕餮:“……”·两人对视一眼,肖衍一阵无力,深深觉得等事情告一段落,两人深刻交流一下品味和审美的问题,刻不容缓。
什么小事偶尔错开频道,这简直错开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好吗·第118章 博弈·钩吾山上因为住了一位霸道强悍又讨厌麻烦的主子, 多年来除了不知情的外来妖兽, 只有未开智的生灵会被山上繁茂的植被吸引而顶着危险的气息怯怯涉足, 北山上的其他妖兽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现在, 它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光明正大的客人——或者说, 另一位主人··当饕餮陪着小心在前头开道, 一面走一面给身后之人介绍,还时不时偷偷觑一眼后者的神色时, 连山上懵懵懂懂并无灵智的小动物们都震惊了。
一开始,感觉到熟悉又可怕的气息时, 所有动物业务熟练地拍翅膀撒丫子或蠕动身体打算跑路, 毕竟这位爷一挪窝,从来只有一个理由——饿了·唔,勉强也可以算上实在无聊了,但饕餮无聊了也会选择进食打发时间, 归根到底仍然对小动物们相当不友好……·然而在感觉到另一个强大又陌生的气息后,拍翅膀撒丫子或蠕动身体的动物们又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犹犹豫豫地朝后头探头探脑——按照它们以往吃瓜的经验, 只要这山上出现了其他妖兽的气息,不管是强是弱, 都没它们这些小家伙什么事了,饕餮绝对会尽兴地打上一架, 咬断那些胆敢跑到他山头的妖兽的脖子。
如果运气好的话, 它们还能捡到一点碎渣··从这方面来说, 来钩吾山觅食虽然危险, 却也绝不比别的山头更危险,甚至反而更舒适几分·毕竟,这儿食物丰足,水源丰沛,偶尔还能有点妖兽的残血碎r_ou_填个牙缝。
最后一点,对于寻常动物来说,绝对是毕生难求的·不但可以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壮,寿命也会延长,如果足够幸运,甚至有机会步入妖兽之列··每一种生灵都有它独特的生存之道。
就如有小鸟剔取凶猛的鳄鱼牙缝中的残渣度日,妖兽们视钩吾山为禁地,对于普通动物来说,却算得上一方带了风险的宝地,危险与机遇并存·而同样的,北山的妖兽们,提起饕餮时从来都是敬与畏并存,因为广袤北山的长久安宁,归根到底是因为有这么一尊凶神常驻。
然而今天,以为又可以捡漏而欢欣雀跃的小动物们注定要失望了··它们完全没想到,钩吾山的主人会有朝一日,也能跟其他妖兽和平相处——如果这群小家伙的思想更丰富一些,表达能力更强些,大概会更准确地描述出:快来瞧快来看呀,北山大王正在对着另一只妖兽大献殷勤呀·当然,山大王的热闹不是人人都能看的,有那个胆还得有那个命才行。
于是被反常现象惊掉了瓜的动物们在被饕餮瞪了一眼后,屁滚尿流地跑路了·好在这次的事儿虽然反常,但只要有其他妖兽出现,饕餮就懒得动它们的铁律依然没有被打破·动物们哆哆嗦嗦,庆幸又一次死里逃生。
肖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了饕餮一眼·这家伙一路上装得一本正经,但因为自己一直没搭腔,越来越心浮气躁,只差抓耳挠腮转圈圈了·见着个活物就瞪两眼撒气,也就这位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了。
不过饕餮倒是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一见他终于有了那么一丢丢“反应”,嗖地一声就冲了过来:“刚才那些都是钩吾山上常见的猎物,有爱吃的吗我去抓”·知道的晓得他是大猫,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是只吐着舌头蹭啊蹭的狗狗。
·奈何恋爱中的人总是很吃这套的,肖衍心里熨帖,之前闹别扭也不过是因着前夜的荒唐事有些抹不开面,走了这一路,也散得差不多了,于是哼哼唧唧:“一回来就闹腾山上的动物,也不怕它们集体大迁移”·饕餮对此自是毫不担心:“到了别的山上,猛兽更多。”
嘴里说着,眼见肖衍的眉眼都缓和了下来,赶紧向前再凑了凑,假装若无其事地揽住了人的肩膀··肖衍晃了下肩,觉得有点沉·饕餮坚定地圈着,誓死捍卫自己的权益,想这么揽着肖衍继续前行,看看前头茂盛的灌木丛,犹豫了一下,又放开了,继续独自奋战在前头开道。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一来,肖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小时候也不是没上山下河地闹腾过,不是见了个张牙舞爪的树丛就没辙的,干脆也溜达上去,肩并肩地帮忙。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突然犯抽,饕餮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他在钩吾山居住多年,占据的绝对是最好的地方·除了没有路,一路上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交错,风景各异,深红浅红橘黄浅黄黄绿深绿各种颜色在有些肃杀的秋季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风景,随着他们的走动展现出不同的风采。
溪涧沿着山谷潺潺流动,露出苍黑色的溪石,有反应迟钝的石蛙慢吞吞地跳入水中,再过一些日子,它们就该找个相对温暖的地方冬眠了··在这里,一两只伶俐可爱的小动物,一两株枝干虬曲爬满苍苔的老树,几棵高耸入云几人合抱的乔木,都可以成为一道让人惊叹的风景。
肖衍随便转个弯,拨开几片大叶子,都能找到一种新奇感,算是头一次体会到纯天然的“移步换景”··身在此山毕竟与高处俯瞰不一样,肖衍正新奇地左右张望,只听饕餮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
入目却是一片层层叠叠起伏不定的山崖·看饕餮,他向上头指了指··肖衍一抬眼,就见半山腰有个巨大的山洞,洞口码着些整整齐齐的石块,以免洞内情况太过一目了然。
洞口有一片小平台,岩缝中还顽强地扎根了两株阔叶植物,宽大的叶片垂下来,又遮住了山洞的上半部分,避免了阳光的直s_h_è ,又不会完全遮住洞中的视野··这点高度对两人自没有什么难度,肖衍心念一动,身上一轻,两人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瞬间站到了平台上。
上来后就知道饕餮为什么要选这么一片地方了,与林中的深不知处不同,这里站得高,视野开阔,远山近树,山石溪流,尽收眼底,又朝阳,相当干净清爽,实在是个好去处。
肖衍往下头看看,有些好奇:“当初的旄牛群能冲上这么高的地方”·这里指的是之前饕餮在他好奇的追问下,别别扭扭地说出“北山封王过程”时,那群被妖兽追得没办法一头冲进饕餮洞府最后绝处逢生的旄牛们。
肖衍知道有些动物登高很厉害,倒真不知道野牛群有这能耐··想起当初睡得正好时洞府整个被牛踩了的情形,饕餮的脸有点绿,见肖衍兴致勃勃,只好更加无奈地往上头指了指:“从上头冲下来的。”
“……”肖衍看看那高度,那陡峻程度,想象了一下一群牛轰隆隆从上头往下冲,不由肃然起敬··“进洞看看吗”头一次邀请人,饕餮淡淡紧张。
肖衍有些好笑,不过想想如果能回原本的世界,头一次带饕餮回自家,哪怕是个小出租屋,肯定也是免不了紧张的,将心比心,倒也有些郑重起来,伸手扣住饕餮的大手:“当然啊,你领着我呗。”
一进洞,肖衍还是震撼了一下··一个比当初熊x_u_e还要大上不少的大厅,左侧的石缝中汩汩冒着清泉,右侧却是干爽无比·几根巨大的不规则的石柱撑着顶部,看起来极其牢固。
顶部是平滑无比的一片石头,石纹却呈浪花状,更为奇特的是,隐隐发着光·肖衍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定睛看了几遍,发现的确不是洞顶有裂隙透了光,确确实实是那一簇簇石纹发出来的柔和清光,只不过外头天光未暗,不甚分明罢了。
洞内到处都是饕餮的气息,还有更多饕餮生活的痕迹··一根石柱下堆着些圆滚滚的石头,疏密不一,有些上头能看到清晰的爪痕——想到小老虎平时对圆石的爱好,都不用问,肯定是没事抛着蹬着玩儿的。
一面高耸的光滑无比的山壁前,是一块稍稍高起的平台,上头铺着厚厚几层柔软的动物毛皮,一定是睡觉处了·旁边堆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有奇形怪状的小石头粒,有一个格外大的松塔,还有一些带着好看脉络的叶子,甚至还有两枚大大的鸟蛋——按照饕餮在外的天数算来,肖衍觉得这鸟蛋肯定坏掉不能吃了……·另一根石柱上的爪印引起了肖衍的注意——它们整整齐齐,爪印由小到大,由低到高排成一排,一直延伸到极高处:“这是什么”·饕餮搔了搔腮帮子,干脆地动了动身子,眨眼间化作巨兽模样,原型人立而起,爪子在石柱最上头拍了一记,向下一划,留下一道最新的印记。
再变回人形,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爱玩的把戏·”·肖衍顿时明白了,就跟小孩子爱找棵树划个印子一般,这柱子上的爪痕是饕餮一点点长大的写照·相比那坑爹的荒Cao地,这里简直太有小老虎的生活气息了,肖衍绕着大厅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把每样东西都看了过去,一一问过饕餮是做什么的,果然了解到了自家小老虎从小到大的许多小事儿。
眼见洞x_u_e深处隐隐有华光,肖衍问:“里头是”·饕餮终于确定肖衍的兴趣不是作假,整个人放送了不少:“冬天外头透风,里头暖和些,要看看吗”·肖衍点头啊点头,随着饕餮向深处走,转了个弯,却被看到的惊了一下。
只见沿路随意地散放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材质与大厅顶部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更纯粹得多,这里暗一些,于是那柔和的光芒无比有存在感,方才隐约看到的华光就是这么来的。
肖衍好奇地碰了碰一块石头,入手清凉,一股纯净的灵气瞬间顺着手传到体内:“这是”·“一种白玉,洞x_u_e深处产的,平时照明用一用倒挺不错。”
饕餮漫不经心地说··在外头绝对有价无市的宝贝,在这里随便堆放着当“夜明石”……肖衍默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家饕餮还是个壕:“这……我看上头灵气挺足的,不浪费么”·饕餮闻言,默默拉着肖衍往里走了一段,看到一个洞x_u_e中堆满了个头又大,灵气又纯净无比的白玉后,肖衍眨眨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那些只能做“照明石”了。
这不是一般的壕啊……·饕餮过了紧张劲儿,倒是急着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张罗给肖衍看,又扯着他到了一处·水汽氤氲,也是石缝中往外咕嘟咕嘟冒泉水,形成漂亮的一潭。
但肖衍一靠近,就发现与洞口处的清泉不大一样,眼睛一亮:“……这温度,是温泉”·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饕餮点点头,蹲下身撩了一点水,唰啦泼向肖衍。
肖衍闪避不及,身上s-hi了大半,瞪大眼睛,发现饕餮这罪魁祸首还在笑,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上去,双手掬着水往饕餮身上泼··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而远在丈夫国,氛围却没有那么轻松··巫抵面色难看地盯着巫即列出来的几样东西——上头全是他这些年的一些小动作,虽然不能一口咬死他,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却是不成问题的。
果然啊……不管表面上多不管事,被巫咸相中的,都不会是省油的灯··若在平时,巫抵倒是不担心这些证据的,说不得还会嘲笑一通:就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您拿出来为难我在座十巫都活了多少年了,谁整理不出一点这玩意儿,这是打所有人的脸呢吧·甚至还能在不谙世事的族人中卖一波惨:我多年苦心经营迎客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的不是巫咸国又是谁现在不过一些小事,您就拿着来跟我兴师问罪了我巫抵行的端做得正,既然如此,您一查到底吧反正我是没法在迎客署再呆下去了……·如果运作得好,让底下人登高一呼,说不得还能引起整个巫咸国的动荡,把这霸着位子又不作为的胖老头直接赶下台。
然而偏偏,巫即列出这些证据时,是在丈夫国,还是在他堂而皇之跑来认“小徒弟”时··想到自己带的人中掺杂的“人形妖兽”,想到幽鴳非同一般的真实身份,再看看波澜不惊八风不动的巫即,巫抵所有的招数压根不敢使出来。
对方出现得如此巧合,他生怕还有后手··他向来多疑,掌管迎客署这些年,势力扩大了不知几倍,底下人多次劝说可以成事,巫抵反复权衡之下却总觉得欠点火候,说到底,就是实在太了解已逝的巫咸大人的厉害。
连带着,连平日里看起来并不怎么有十巫威严的胖老头儿巫即都极度忌惮——毕竟,这是巫咸大人选中的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搅乱早已从内部糟烂成一团的丈夫国,借外头的成功来作为自己上位的资本,谁曾想,事先完全不曾透露的行程,巫即却早就在丈夫国等着了。
巫抵心中惊疑不定,额头上出了细密的一层汗··“大人……”斟酌半晌,他决定先对巫即服个软·要事当头,以幽鴳搅乱丈夫国才是现在最迫切的。
“巫抵大人这些年掌着迎客署,什么事都得cao心,真是辛苦了·底下人多了,偶尔出些个岔子,也是在所难免,不必太过忧心·”巫即淡淡道。
所有将要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半路,巫抵猛地抬头,明明是帮他开脱的口吻,只是这明显违反常理的举动却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了——他已经完全摸不透巫即的路数了。
巫即没有理他的一惊一乍,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只不过,巫盼和巫礼一齐觉得,这迎客署是我国同外界交流的最重要机构,出事非同小可,必须说清楚才是。
经巫礼调查,这事恐怕与巫抵大人的大弟子,巫谢脱不开干系·同在迎客署的巫姑巫真表示,这些事全是巫谢亲手cao办,内情外人一概不知——说起来,也真是两个失职的,都在迎客署任职,说什么‘外人’‘内人’呢您说是吗,巫抵大人”·这番话轻飘飘地说出来,巫抵却是彻底后背一凉:巫即这是在告诉他,十巫中向来不怎么管事的巫盼和巫礼全都已经站到了对方,巫姑巫真两个墙头Cao忙着撇清干系,巫彭沉迷于他的上古遗迹,就剩下自己和两个弟子,巫谢还有重大嫌疑……也就是说,就在自己不知情时,十巫的天平,莫名其妙就倾向了巫即那头·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故弄玄虚……巫抵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挂了下来:“巫即大人,属下倒的确不知还有此事,回去还需当面找巫谢来对质才是,那我们……赶早不赶晚,即刻启程”·没达目的前,巫抵是无论如何不愿幽鴳这边的事出现问题的,这种时候,哪怕把大弟子舍出去,都必须转移了巫即的目光。
只要厉钧还为幽鴳神魂颠倒,只要幽鴳继续留在丈夫国内,就有翻盘的机会·谁知巫即接下去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幸·这位做了十巫之首开始,就以平和安稳著称的老人,这次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立马启程回国可以,把你的小徒弟也带上,巫真坚持表示,你的大弟子带着这位叫幽的小师妹,做了不少难以放到台面上说的事。”
他又慢斯条理,从容不迫地从长袍的袖袋中掏出两份东西··一份是巫真按了手印的供词··一份是集了巫盼巫礼巫彭巫姑巫罗之印的,立刻调查巫谢与幽,甚至包括巫罗和十巫之一巫抵的说明。
正中间处,明晃晃地盖着巫即身为十巫之首的大印··“不幽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巫抵猛然站起,面色煞白。
第119章 心迹·相比巫抵的激动, 巫即依然显得四平八稳·他正襟危坐, 胖乎乎的身躯上近乎透出一种威严来, 黑沉沉的眼中略带几分厉色:“哦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十巫中超半数都认可了, 竟然还请不动两个弟子辈的后生。”
巫抵实在是没料到巫即的这手, 头脑里乱糟糟的,转动着诸如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爱四处乱跑的巫盼何时回的巫咸国, 不问世事的巫礼何时重新出山,巫姑巫罗到底供出了多少, 灵山势力会有如何大的变动之类的事, 闻言猛地一个激灵:“巫即大人言重了”·“巫抵大人坐下说话。”
巫即比了个手势,愈发让人看不清虚实··巫抵惊疑不定地偷眼打量他··他相信自己的手段,相信自己多年的经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全盘崩溃,但巫即来了这么一手, 说明已打定了主意与他撕破脸皮。
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不怕从此翻不了身至少如果换成巫抵自己,是绝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的··那么反过来说, 巫即难道掌握了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了结合对方不动声色就召集了几尊大神之事,巫抵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了一些。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平日里已万分熟悉的人忽然转了x_ing, 这种事情突然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大好,以至于平日里的百般圆滑都不知从何用起, 巫即有种不论做什么, 在对方眼中都是在演滑稽戏的错觉。
眼见那道黑沉沉的视线愈发凌厉了几分, 他只得缓缓坐了回去, 寻思再三,还是拿一个相对稳妥的借口:“巫即大人莫误会了,属下只是觉得,这幽现下与丈夫国大殿下厉钧关系匪浅。
贸贸然将之强行带回,恐让别国看了笑话·若是寻常小国也还罢了,可丈夫国……大人莫忘了当初迎客署是怎么来的·”·这明着是说情,暗着就是威胁了。
巫即暗自摇头:巫抵野心勃勃,总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可偏偏有时候机关算尽反而自误,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倒是想了十步之远,连拿丈夫国压人都轻车熟路了··巫咸大人当初选下任,毫不犹豫地剔掉了巫抵,不是没有原因的。
对于巫咸国这般近乎超然的国度,自有一套独特的生存方式,有时候拼命钻营,算计太过,反而会失了本乱了节奏··真到了那时候,局面绝对比巫咸国逐渐走向衰弱可怕得多。
巫即也不想打这些机锋了,直截了当道:“我以为,在没闹出大乱子结下大仇前,及时止步才是正理·”·巫抵心下突地一跳:“大人这是何意”·“我是何意,大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呢”巫即叹了口气,平静地看着巫抵,“我劝大人一句,当收手时,还是莫要贪心太过的好。”
巫抵神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了不甘上:“巫即大人,论理,您是十巫之首,论情,当初还是您领我上的灵山,今儿个要我带回小徒弟上灵山解释,哪怕背着天大的冤屈,我也该听从才是。
然而大人始终不肯明示,小弟子之事又涉及丈夫国,为了巫咸国的颜面,我也不得不慎重起见·”·巫即态度的放软给了巫抵一线希望,觉得他不过是外强中干,摊着一些费些功夫就可以推脱干净的事,来坏他这次难得的机会。
然而放完话后,对方的眼中却出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巫抵大人,你对南边的不死国,有何了解吗”巫即忽然换了个话题,没头没脑的。
那种无法掌控局面的不安感再次升了起来,巫抵要被“装神弄鬼”的巫即弄疯了,大口咽了口唾沫:“不死国人以长寿著称,虽在极南,不才还是有耳闻的。”
“嗯,没错……”巫即笼在袖中的手伸出,胖胖的手捧过两只装了水的碗,不知是不是错觉,巫抵似乎看到对方指间有什么一闪即逝,定睛看时,却又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见巫即和气地冲自己身后招了招手:“站了半天,你们也累了吧喝口水·”·指了指顺到面前一些的两只碗··巫即和气,这是灵山上下都公认的事。
开会时不忘备些水和点心,还会体贴地让下人也撤了,莫要拘束·可话到一半,让底下人喝水歇息,却是头一回··巫抵直觉不妥,然而这时候又不便公然反驳这点小事,略一踌躇间,两名下属没得到指示,已犹犹豫豫地上了前。
“你们也喝口水,歇息一会儿吧·”巫即笑眯眯地示意巫抵的手下喝,又拿过两碗水,同样示意自己身后侍立的人··眼见几人真也好假也好,惊疑不定地仰头作势喝了两口,巫即又转向了巫抵:“你知道不死国人长寿,那么,知不知道,他们的药学……甚至比巫咸国还要厉害得多呢”·话音刚落,砰地一声,一只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其中一名巫抵的侍从忽然狂躁起来,双目赤红,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只见他浑身的皮r_ou_偏偏皲裂,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瞬间焦黑了,身躯骤然胀大,皮肤坼裂处露出了灰褐色的长毛,脑袋隆起,露着长长的獠牙,手脚的地方变成了毛茸茸的大爪子,爪尖黝黑而长,赫然是一只不知名的妖兽。
妖兽猛一抬头,瞬间蹿起,一道残影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抓向了巫即的喉咙··巫抵大惊之后竟然升起了那么一点点期待——如果一击得手,索x_ing一不做二不休……·然而妖兽的爪子在离巫即还有寸许时,它的整个身形被定住了。
一道莹蓝色的光缠住了它,一点点一圈圈,将攻势凌厉的妖兽整个捆了起来·这妖兽相当凶悍,手足被缚依然奋力地挣扎,喉间发着想要将人撕成碎片的嘶吼··这刚刚没成功多久,本该瞒得万无一失的事……而且明明连自己都还没研究出让它们现原形的药物来……巫抵腿一软,头脑中浮现出两个大大的:完——了。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对方连这般秘密的事都掌握了,那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囚禁的那些人和妖兽……巫抵不敢再深思下去··巫抵不敢开口了,他身后却还有搞不清状况的,眼见自家同僚由活生生的人,喝了一口水就变成了一只理智全无的妖兽,忍不住站了出来。
巫抵的人不论是否心腹,都嚣张惯了,又赶不上巫抵的头脑,对着巫即也敢相当不客气:“大人,您对他做了什么”·“那要问你家大人对它做了什么”巫即的话中已难掩怒气。
倏然站起,双掌一拍,有人自暗处现身,将在场所有人都围困当中··其实巫抵想的没错,巫即原本并没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不过是直觉势头不对,放任这样下去得出大乱子,匆匆忙忙地拿着还不够成熟的内容,宁可打Cao惊蛇,也要将巫抵一行弄回去再说。
不论如何,关起门来清算总比当着宿敌的面闹开强··到了丈夫国后,他隐约察觉到神血能力者的失踪一定与巫咸国脱不开关系,私底下追查了几条线,却始终没有得到有力的线索。
对上巫抵时,他是做好了这十巫之首的位置不要,把巫盼或巫礼推上去继续牵制巫抵的··然而就在节骨眼上,夏公主的暗卫送来了两个药瓶和一封信··信上的字有些潦Cao,某些恨不能凌空飞起来,完全可以想象到写信人的余怒未平,却又以一种别别扭扭的口吻凶巴巴地交代诸如“你家那些个不省心的,也要小心悠着点,否则被人弄死了都还不知道怎么死的”之类,可以看到一种别样的关心。
对于自己新认识的这些朋友,巫即微微笑了笑,又在看到两个药瓶时,转为严肃··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智的信里所说之事,简直超过了他最大胆的想象,若是真的,那悍然做出这种事的巫抵,简直几近疯狂了。
情感上的第一反应,是不愿相信·然而这种事,不能有个万一·巫即以茶水一试,四人喝下了智配的药,三人无事,最新跟着巫抵的人变成了一只神智全无的妖兽。
巫即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若幽真如信中所说,是一只爱撒娇弄痴的大猴子……那简直是把丈夫国往死里得罪·该劝的已经劝过,该给机会也给了,这会儿动上了手,就完全不必再手软。
巫即神色一厉,举手一示意,事先布好的阵立即启动··这阵法可谓煞费苦心·为了不让同是高手且疑心极重的巫抵看出端倪,特地以他国地盘防人偷听为名,布下了三重防窥探的阵,每个阵都稍稍动了一点点手脚,并不影响用途,非布阵人也不容易注意到些微的不对劲,但关键时刻一打乱,就是个天罗地网。
这还是巫彭最新从上古岩画以及古鼎上的片言只语中推敲琢磨出来的成果,没有任何人见识过它的威力··巫即装聋作痴多年,头一回冲着十巫中最猖狂的一人,亮了剑。
面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巫抵手下,他到也没简单粗暴一股脑儿拿下,而是将袖袋中一个粗糙些的瓶子取出,光明正大地舀了一盆水,倒入药,忽而沿着某处一泼··水流并没有四下漫开去,而是随着蓝莹莹的阵规律地流动开来,直接在阵中所有人头顶下了一阵毛毛雨,连巫抵和巫即头顶也不例外。
巫即和他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变化,巫抵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了些,也没有变化,几个不忿质问的人也没有变化,却有几个从一开始便一声不吭扣着武器站在角落的人,当场就发出了高低不同的嚎叫声,趴在了地上,纷纷变了形。
知情的巫抵手下面如死灰,不知情的吓得不轻,纷纷避让开来··这些或大或小的妖兽无一例外,比正常情况下凶悍得多,嘶吼着想要攻击人,却被蓝色的阵法束缚当场,依旧张牙舞爪地想要将近处能触碰到的一切毁坏。
突出的双目,嘴角贪婪的涎水,肮脏不堪的皮毛……完全没有寻常山间自由来去的妖兽的漂亮灵动模样··“巫抵大人近来大肆扩大随侍,据说都是些灵力或勇力过人之辈,原本整个灵山都为大人招到了那么多俊杰而高兴,只是这一出……大人能解释一下吗”巫即逼近巫抵,显然怒极,“所有沾染了这药水的人,只有你新招入麾下的会变身”·巫抵瘫软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眼底出现巫即代表十巫之首的长袍衣摆时,却忽然抬头,目光雪亮,神色悲愤:“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明明我为灵山,为整个巫咸国尽心尽力,巫咸大人却从来都没注意过,连临终时,都轻飘飘扫一眼,目光就落在了你和巫彭身上——一个身体不好撑不起事的胖子,一个沉迷古迹从不在意巫咸国死活的呆子。”
“巫即大人是当初丈夫国相逼之时,为解巫咸国之围,一人抵抗六名神血能力者落下的病根才不是不管事”巫即身后一人愤愤喝道。
巫抵仰天大笑起来:“那现在呢你的雄心呢你的胆魄呢你还敢单枪匹马对上丈夫国的精兵强将吗丈夫国生意都通到了东陆,我们巫咸国在干什么在卖Cao药,在给人占卜凶吉”·他显然是压抑已久,事至功成而被人拦下,实在是忍无可忍,指着巫即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懦夫——当初的一战,一定是吓破了你的胆吧隔了这么多年,眼见着丈夫国的国君和继承者如此昏聩,也还是不敢动手你在犹豫什么,巫咸国曾经是神的侍从,而今落魄成了什么样你多年坐在大巫之首,不会觉得心中不安吗不觉得……有愧先人吗”·在场的人被巫抵的爆发惊住了,在他们眼中,巫抵是个强势专横的主,但现在说出的一番话,倒有些泣血而呼的意思。
倒是巫即依旧平静,他抬手阻止了身后或是不忿或是神色复杂的手下:“我终于知道巫咸大人当初为何不考虑你了·”·“真正被那一战吓破了胆,此后日日惦记,不敢丝毫松懈的,是你才对吧”巫即叹了口气,“我当初应战,无关雄心,不过是因着我是巫咸国人,只要有一口气在,谁都不能欺负了巫咸国去罢了。
我有没有胆量,与后来丈夫国如何发展有何干系狂妄发动战争的人已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你还非要把他们踩到脚底下才能安心唔,恕我直言,若是你的心魔始终存在,就永远不会放心的。”
“又来了,这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话”巫抵龇着牙,跟妖兽打交道多了,连狰狞的神色都有些不似人类,“为何不说,自从诸神寂灭,灵山上的大巫们就再也没了方向,每日里只浑浑噩噩地虚度呢往日的风光全成了笑话,有一个人想过如何挽回吗往日俯首帖耳听灵山神意的国度,一个个崛起又衰落,都过了多少代群星璀璨地闪耀又陨落,其中有巫咸国什么事吗说什么超然物外,不过是一群僵化在灵山上的老不死,在等待一个最终的死法罢了”·“可我不甘心啊……巫咸国拥有最辉煌的开始,哪怕毁灭,也要以,最辉煌的方式才行——”巫抵牙关直颤抖,虽然有着以情动人的成分在,但看得出,也是动了真心的。
“咦,小巫抵,老婆子倒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热血的想法啊”一个苍老的女声忽然响起,幽幽渺渺,难辨来处··好在来人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却是个满头银发的瘦小老太太,正是长年在外不知何时悄悄归来的巫盼,身后还跟着不苟言笑的巫礼,神色忐忑的巫姑巫真。
事到如今,巫抵自然知道大势已去,冷笑一声,颇有些心灰意冷状:“那也总比混吃等死的好·”·他豁了出去,已完全不在意其他,压根没打算给其他人留一点面子。
巫即还没什么反应,巫盼却直接炸了毛,手中一根盘龙拐直接冲着巫抵身上就招呼过去了:“就你一个能了是吧巫咸国的人要的是当个不可一世的霸主吗你也活了不少年头了,没眼看到霸主来来回回换了多少茬卷进去多少国有一国善终的吗巫咸国安安静静地待在极西不好吗上赶着往里头掺和”·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巫抵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他也不闪躲,继续冷笑:“恐怕事到临头,想不掺和也晚了,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么多蝼蚁般的人和小国都知道与其听虚无缥缈的天命,不如奋起一搏,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舍不得这条苟延残喘的老命了么”·巫盼怒极,还欲再打,却被巫即阻止了。
胖胖的老人摇摇头:“我从不反对顺势而为,只是人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是你可以努力的,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取的·”·巫礼黑着一张脸,语气平平地开口:“巫抵,你以为自己多年掌管迎客署,都是你的功劳可知是谁一路说服十巫支持你你以为你私底下派出去多少人与东边南边的国度来往,别人真的一无所知你以为,为何巫即大人隔些日子,便要召集大家一起,让你说些迎客署的情况你没发现,有些你急功近利的部署,都是在众人喝茶吃点心时,轻描淡写地阻止下来的么我们说的那些危害,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过”·“他哪里会听得进去一意孤行惯了,总会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千方百计碍他的路罢了。”
巫盼冷冷接道,转而又一瞪眼,“这些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鼓与钦这样的煞物重现世间,不该招惹丈夫国”·关于鼓与钦,不过是一些猜测,并无实际证据,巫盼寻思着诈一诈,结果此时巫抵真的心情动荡,竟完全没有反驳,噙着一丝冷笑:“只可惜,这鼓与钦被镇压多年,本事依旧比我想象的大,竟然挣脱了我布下的天罗地网,还能夺走稀世宝贝钟山玉难逃。
好死不死,路上碰到一群蛊雕掳了只九尾狐,混乱之下竟是便宜了那只快死的九尾狐……要不然,鼓与钦,加上钟山玉的力量,还有我研究多年的药物,组建一支战无不胜的兵团,今天哪有你们说话的份”·他为自己每次都只差一线的运气表示无比不满又无可奈何:“天要灭我,我无话可说。”
这个向来强势的老人,直到如今,依然不肯服输·他冲着上天比了个手势,这在极度崇敬神明的巫咸国,带有明显的亵渎意味·底下人大惊失色,纷纷涌上前,将巫抵捆了个结实。
“带下去,消息先别传回巫咸国,秘密找出他囚禁妖兽的地方,千万不可给人机会放出那疯狂的‘妖兽军团’——着重搜寻灵山附近人不太走动的几座山。”
巫即吩咐··底下一阵忙乱,终究清净了下来,只剩下几名后来的大巫··“那个幽如何是好”巫盼是个急x_ing子,问道。
巫即叹口气:“对丈夫国找个借口,说巫抵突生急病,让小弟子来探病·直接以药物让它现形,以犯事之由,强行带回巫咸国·哪怕礼数有些不周,也不顾不得这许多了——总比丈夫国知道了幽的真身,两国结下大仇强。”
听到这里,巫礼忍不住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巫抵……简直岂有此理连极东和极南都听说了丈夫国财富无限,金玉为砂,早就恨不得西边出点乱子,他还敢凑过来掺和一脚。
我们千防万防,他倒好,把一直大猴子拿来讨好厉钧怎么想的真当丈夫国的长老们都是吃白饭的么那群老家伙,哪个不是人精国君和继承者寻常不像话也就算了,真要闹出荒唐事,能不出手”·巫盼神色更冷:“连大群的妖兽和煞物都敢碰了,区区丈夫国算什么与虎谋皮,还是注定反噬极快的事,巫抵……该说他有胆量呢还是无知者无畏呢”·“都少说两句,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解决问题为上。”
巫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神色疲累,“这些年明面上让巫抵一个人撑着迎客署,接触的人太过庞杂,我们又有所顾忌,发展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他·”·当年巫咸国与丈夫国相争,最终以大量外部势力介入而告终,巫咸国惨胜,却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昔日站在神的身侧的巫者们,此时已经要受一些强国的摆布了。
其中就包括,当时的实权巫者全部退位,将所有事宜交给“后起之秀”,明面上不得有任何干扰··老一代的大巫,要么假装不问世事,要么装疯卖傻,迂回曲折地一点一点拔出所有安c-h-a在迎客署的势力,又千方百计地与丈夫国维持微妙的平衡,却遭到了许多国人的责难:为何不作为·不是不作为,而是一有动作,便会给人有可乘之机。
谁也没想到,当初被选中出头的、一无所知的巫抵,会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铤而走险到这种程度··巫即的话一出,巫盼巫礼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巫盼嘟哝着说:“罢了罢了,反正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在一日,保他们安稳一日便是了。
至不济,拼着万劫不复也给他们寻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也算对得起巫咸大人了·”·“不说这些后话了,你们先别露面,我着人去寻厉钧,将幽叫来·”巫即有些意兴阑珊似地摆摆手。
然而,正如厉钧想要求个绝色美人却求了只大猴子,巫抵想要一统天下却根本不得其法,巫即准备相当到位,却也出现了意外··这个意外,就是他高估了巫抵对幽鴳的控制能力。
第120章 巫彭·妖兽没有人那么弯弯绕绕的, 走一步看十步的心思, 它们更多的是凭着直觉行事·幽鴳作为巫抵暗地里研究多年, 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除了化形后绝美的容貌, 在某些方面的敏锐程度也是不容小觑。
幽鴳秘密地来找巫抵, 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出现,得到的回复一直是“大人有事, 请稍等”,心中的不安就逐渐扩大了··若是寻常时候, 它这种妖兽变来的“下属”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让你等着就必须等着,哪能有二话毕竟,它的模样要靠巫抵给的药物才能勉强维系,没有命令而擅自行动, 当日花园内肥遗的模样就是它的未来,甚至那还是轻的。
但现在,幽鴳莫名地感到了一种惊慌·这种惊慌, 从前几夜孟极和肥遗莫名在防守森严的后花园失踪,王宫又被不知名的人整个搅了个遍就开始发芽, 到自己陪着厉钧四处查看时,隐隐约约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时, 开始根深蒂固——尽管那气息极淡, 但幽鴳曾是北山的妖兽, 对传说中的山大王实在听过太多, 也随着其他妖兽,凑热闹似地“瞻仰”过他踏过的地方——当然,当时的真正目的是能刨回一点带着饕餮气息的东西,留着关键时刻吓唬天敌用。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大概那时候还太小,那种强大无比的气息给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是幽鴳成年后遇到所有强悍妖兽的气息都不能比拟的。
北山的妖兽们,从小就学会了对饕餮的敬畏,刻在了骨子里··再往后,一切就似乎有了脱轨的迹象·说好的配合巫抵大人演一出戏,临到头来却是巫即大人先出现了——它再怎么也知道,巫抵大人是极其不待见那位的。
说好的见面时间一直在忙……·幽鴳的心头怦怦乱跳,悄悄地捏碎了袖中的某件东西·从某种方面来说,它比瞻前顾后的巫抵有决断多了,在感觉到危险时,它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里是丈夫国,巫咸国的大巫们平日再威风八面,也得稍稍收敛一些。
而自己目下的身份,是丈夫国大殿下厉钧的“宠妾”,还极其有希望抬正,是宫中人见了都得稍稍给点面子的人·除去这些对妖兽来说没大意义的,它也是这一行人中,在丈夫国王宫待了最久的人,早已摸熟了每一个角落。
幽鴳迅速地决定,赶紧离开,巫抵只要还想用它,哪怕再生气,也会主动去寻它··捏碎之物散发出一种人类并不敏感,对妖兽和某些小昆虫却极其诱人的味道·事先安排好的人手拿的小盒子里,黑色小虫开始兴奋地转圈圈,振翅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这些人不敢迟疑,很快寻了进来:“姑娘,大殿下在急着寻您,说是有要事相商·”·幽鴳看一眼面色不变的巫抵手下,暗自嘀咕莫非想多了却也没多做考虑,温声对其中一人表示太不巧了既然师父正忙我只好下次再来,得到一个漫不经心的首肯后,随着寻来的人匆匆出了门。
在场几个都是巫抵的心腹,都知道幽鴳的根底,眼见它走得没了影,有人便嗤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一只长毛猴子,扮起来模样还听勾人的·”·“慎言”另一人瞪了他一眼,小心地四下查看了一下,这才露出个有些猥琐有些嘲讽的笑,“说起来倒也真是,我就是知道底细,每次见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痒痒呢……”·“算了吧,那洞中的修罗场,我见了一次后饭都吃不下去了,看到这些妖兽们也还y-in影着,你们倒是胆大。”
一个年轻些的露出个受不了的表情,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过,巫抵大人怎么走了这么久不是说马上回来的……啊,巫,巫即大人”·三名心腹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捆缚了起来,彼此对视间全是茫然和惊恐。
但巫即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幽鴳呢”·他是听了消息赶紧过来堵人的,可现在却连一根毛都没堵到··“幽鴳”二字一出口,巫抵的三名心腹吓了一跳,要知道,幽鴳本是妖兽之名,幽才是巫抵对外宣称的小徒弟的名。
“说话”巫即难得厉声喝道··有人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对方刚前脚出门··巫即问明了去向,立刻派人去追,这回下了死命令,只要不是当着那厉钧或丈夫国王族的面,不论来软的硬的,必须带回来。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幽鴳的离开不是巧合,不赶紧解决,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然而这次,他更慢了一步··幽鴳被一种风雨前夕的不安席卷,并没有走通往厉钧住处的常规路线,而是七弯八拐,绕过整个王宫的大花园,一面心慌意乱地越走越快,一面想着应对之策。
不知为何,它又想起了当初在洞中的种种折磨,被喂下各种药物的痛不欲生,一时间只想离巫咸国所有想干的人和事越远越好,甚至连巫抵的 y- ín 威都不那么可怕了。
它想念北山了,当它还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妖兽时,凭着低微的摄魂术对着其他路过的大小猎物撒娇弄痴,趁其不备弄些吃的,猎物跑了也没关系,大不了饿一顿,依然可以四处晃悠寻找下手的目标。
离开那种日子,已经不知有多久了,恍如隔世··这念头一起,竟有些不顾一切的意思·大约妖兽天生就是向往自由的,不论被巫抵捕捉后暗无天日的日子,还是跟在厉钧身旁锦衣玉食的日子,都比不上当初饿一顿饱一顿,但不必提心吊胆的日子。
哪怕离了药物没几日能活,它也要……·“你是何人如何闯入的这宫中”一道昏昏然有些惊怒的声音响起。
幽鴳心情不稳之下一抬头,看到了一张五官与厉钧有几分相似,但苍老得多的脸·它还是绝色美女的模样,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怔愣之下有些无措的模样,击中了丈夫国昏庸好色的国君的心。
他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以为毕生拥有过的姹紫嫣红不过是庸脂俗粉,他的心怦怦直跳,有了初晓人事时,偷眼看自己父王那些美丽宫女时的怦然心动··当然,老国王以为自己被爱神飞了一吻,事实上是幽鴳妖力没控制好,强力摄魂术直直地对着这具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使用的结果。
偏偏这还不是常见的摄魂术,加上老国王素行不良,所有闻声而来的属下,只看到了他对着一位美人痴痴留恋,没看出任何不妥··这天,巫即和厉钧都得到了一个噩耗:国主要立妃,那人便是他在花园邂逅的美人——幽。
使者笑着对巫即睁着眼睛说瞎话:“听说这便是巫抵大人的高徒哎呀那正是喜上加喜,我们大王对美人一见钟情,没想到还与老朋友巫咸国有如此深的渊源……”·对厉钧说的话就颇有些荒唐,这位对着巫即选择x_ing失忆仿佛头一次知道幽身份的国主,派人给厉钧传话:“我手底下那些美人,看中了几个,你就挑几个吧。”
把你看中的这一个给我就行··若真说起来,父子俩骨子里是十分相似的·好色是真,为了美色牺牲太多,那是万万不能的·这美人儿幽来历不明,玩玩也就罢了,若巫咸国有什么进一步的要求,那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厉钧在遇上巫咸国使者时是这么想的,国主在初听此事时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把儿子叫来训斥了一顿,让他赶紧脱手··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但骨子里从来瞧不上女人的父子俩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的思想会完全不受控制,无法自拔地沉溺到温柔乡中。
美人有一个绝招,叫摄魂··幽在去巫抵那儿前,为了稳住疑心她是j-ian细的厉钧,也动用了一次厉害的摄魂术,却在回来的路上,直接被老国王带走,根本来不及帮厉钧解开。
·它所掌握的“摄魂”,更像是一种执念,求而不得时,愈发深入骨髓··于是接下去的事,超出了所有人意料··厉钧对着他的父亲下手了。
“夺妻之恨”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往日种种对父亲的不满全都齐齐喷发了出来,他点了兵,在国君的使者还纠缠着巫即等人说筹备婚礼之事时,直接围了自家父王的寝宫。
而此时,挂心夏公主,早已对被打散重编极为不满的羽衣军受不了这荒唐事,集体西行,去寻夏公主了·因着羽衣军的大举动,老国王拉着幽鴳从密道离开,同样带兵与厉钧呈对峙之势。
父子情分荡然无存,两双偏执的眼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一个称“逆子”,一个喊“老贼”,最终以破口大骂收场··幽乘着一匹白马,紧贴在老国王身后,绝美的脸上有一点茫然。
她有些没料到,又莫名觉得有些可笑:这个从来都瞧不起女人,恨不能把女人踩倒泥里的国度,最终却为了自己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闹成了这样,不知道算不算讽刺·至于那巫抵大人,现在不知是什么心情是双眼放光期待不已,还是困兽般转圈又无可奈何·它还不知巫抵已被拿下的消息,但眼看着那么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类,忽而因为它这只微不足道的妖兽而乱了套,莫名有些高兴起来。
仿佛完成了一场隐秘的复仇··如果这场大乱后,还能有命回一趟北山,就更好了……·“大人,这……”有人低声请示巫即。
巫即巫盼巫礼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巫即开了口:“差人去接触丈夫国的长老们,就说,巫咸国大巫,巫抵之小徒,外出办事时为不知名妖兽所害,此时这妖兽又妄图搅乱丈夫国,请他们务必同我们一起出手阻止。”
国君那头是彻底走不通了,他派出几次人,甚至亲自出面了一次,好说歹说,都没能单独见到幽鴳一面··他看到那突然与丈夫国国君亲密无间的妖兽,那双笑着看过来的眼中,有着赤裸裸的恨意与疯狂。
“呵……我们自己造的孽,这会儿就推到妖兽头上了·”巫盼嗤笑了一声··“巫盼大人”巫礼皱眉。
巫即不以为忤,苦笑了一下:“谁叫我掌着巫咸国呢这种时候,总还是要想法子,保住巫咸国最后一点颜面的·”·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巫盼沉默了一下,愤愤地那拐棍顿了一下地。
得到吩咐的人匆匆下去,又更快地匆匆回来,面带惊慌:“几位大人,不,不好了……巫,巫咸国……”·巫即心中一沉,冲上前几步,抓住了对方的肩:“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位置离门更近了一些,从敞开来不及关的门和层层叠叠的宫墙隔出来的一角天空,巫即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飞在半空的东西。
他瞳孔一缩,大踏步走到了门口,这回视野更开阔了一些——只见巫咸国的方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是无数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虽然隔了太远看不分明,但伴随着那冲到半天高的火焰,和乌云的飞快聚散以及其间的电闪雷鸣,很轻易就能得到一个结论——巫抵秘密豢养的那批破坏力极强的妖兽,失控了。
“这不可能”跟出来的巫盼和巫礼失声叫道··巫抵到底是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多的妖兽的再者,巫抵被抓一事,他们自信绝对瞒得密不透风,巫咸国那边哪怕留了巫抵的心腹,又为何在这种时刻直接放了出来最差的局面,不也该握着这批妖兽进行谈判吗·“巫礼,你留下看顾这这边的局势。
巫盼,你跟我立即回国”巫即头大如斗,沉声道··巫盼这回不再跳脚骂人了,一声不吭地一敛长袍:“快,还等什么”·巫抵被五花大绑地带上灭蒙鸟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不,我圈的妖兽不可能失控……”·“事实上,它们就是暴走了。”
巫即冷冷道,示意所有人赶紧启程··“不,绝对不可能……一定有人动了手脚,对,是他,一定是他……”巫抵失魂落魄。
巫盼恨不能把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敲死,怒道:“你说的是谁还有谁在捣乱”·巫抵一时语塞,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其实事情还得追溯到他对鼓与钦还有钟山玉心动时,在当时依附于他的巫者巫阳巫履——也就是那两个死在熊山附近的倒霉蛋的撺掇下,终于决定去钟山碰个运气。
西边的巍巍群山从来不乏各种神迹和传说,但在那遍地珍宝一脚跨出便能踩倒一两样神器的年代过去后,真正的遗迹,已经越来越少有人知道·所谓沧海桑田,一年又一年,地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的各种故事在流传中越来越失真,就连巫咸国这样历史悠久的国家,许多东西虽然保留着,却也无人能解读了。
古往今来,想要通过寻宝一夜暴富也好获得神秘力量也罢,这种人从来不在少数,更何况昆仑、天山、不周山、钟山、玉山一类名声极大的山·但即使神明不再,他们曾经的地盘又岂是寻常人能轻易涉足的那些拍着胸脯入山寻宝的人,大多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巫抵是个惜命的人,他还有远大的抱负,可不想因为这些八字没一撇的事莫名折了·他本想浅尝辄止,撞大运了最好,遇到无法控制的情况立刻撤离,可奇异的,巫阳巫履却真的掌握了不少门道,虽然偶尔走岔路,也会在调整后迅速地回到正轨。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最后,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地方,解开了封印,放出了鼓与钦··只不过因着几次走岔路,折损了不少人手,又低估了被封印良久的双鸟的能力,差点被它们逃脱罢了。
在那次合作中,巫抵注意到,巫履巫阳每次遇到什么难裁决的事,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其中一个带来的人·他几次好奇地追问,却总被那二人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
等到自己起了疑心,想要深究一番时,对方……却死在了收服鼓与钦的过程中··这本该是一个小小的c-h-a曲,现在连巫阳和巫履都确定化成灰了,本不该存在任何疑点了,但不知为何,巫抵却始终有种,自己的一切行动尽在人掌握下的不安感。
他事后一个一个调查了当初巫阳巫履带着的人,却始终没查出当初那人的信息,追问时,二人推给他一个看起来毫无问题的名字·可巫抵总有种不安感,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他去圈着妖兽和神血能力者的山中,总觉得这里还有别人涉足过,只是对方无比高明,把所有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罢了。
·“你该不会是鬼祟的事做多了,疑神疑鬼看什么都不安全了吧”巫盼毫不掩饰她对这种言论的嗤之以鼻··“不,不是的……”巫抵坚决表示,他的疑心有理有据。
他甚至认为,自己能非常顺利地研究出让寻常妖兽化形的药,也是冥冥之中有人给了提示,这才避免了几次弯路··他一直以为有时候看着某物莫名的灵光一闪是因为神的启发,现在想来,却莫名又有些后怕,因为它们——也可能是恶的指引。
同一只灭蒙鸟上的大巫们纷纷在心里摇头,觉得巫抵是完全疯魔了·巫即站在最前头,眼见与疯狂的妖兽们距离越来越近,指挥着所有的灭蒙鸟结阵··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这些妖兽们神智全无,却冥冥中似乎听着什么人的指挥,动作极其整齐,根本悍不畏死,撕开同伴僵硬的身躯就会直冲上来拼命·偏偏在过量药物的作用下,战斗力是寻常的几倍不止,那寒冰烈火怪声简直可以将最训练有素的战斗巫师击溃。
巫即等人血战许久,才终于发现一点妖兽们受人指挥的秘密,靠着声东击西之法,抓住了隐藏在兽群中的一人·对方神情癫狂而恍惚,一会儿毫不在意地继续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音指挥妖兽们继续,一会儿又露出近似痛苦的表情,看到乘着灭蒙鸟的大巫们,喃喃道:“去死……去死吧……该死的大巫,该死的……巫抵。”
他衣衫褴褛,身上有各种拷打的痕迹和强行注s_h_è 药物的痕迹,还有些不明的大疙瘩,目光自面前的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带着刻骨的仇恨,仿佛恨不能将他们全都剥皮拆骨一般。
扫过五花大绑面色煞白的巫抵时,他冷哼一声“你也有今天”,然后便想继续指挥妖兽攻击·有巫师手刀砸在他后劲,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但铺天盖地的妖兽并没有乱套,显然还有其他人在指挥。
巫即看着其中若隐若现的几个身影,一面示意人包抄,一面琢磨着方才这人的话··忽而问巫抵:“方才这人,见过你的脸”·巫抵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出山洞过,自然也不会避讳。
“那么,他们也知道你的名”巫即注意到那人连说了几个“天杀的巫抵”“该死的巫抵”··巫抵一愣:“不可能”·哪怕没有刻意遮掩,他却也绝不会主动告知人自己的名字,毕竟作为巫者,总有那么些奇特的忌讳之事。
比如说,他们相信人名会冥冥中与这人产生奇妙的联系,不能随便告知给仇人··再者,他的心腹称呼他时,从来都是“大人”二字,寻常绝对不会带上“巫抵”。
巫即皱了一下眉,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你……你抓的人中,有没有可能有人认得你所以才传开的”·巫抵已经彻底懵圈了,不知他为何格外在意这点,迷茫地摇摇头:“也不可能啊,我虽掌着迎客署,但也长年都在西边,接触的莫不是各国使节……我是脑子坏了才会对那些人下手吧”·巫即心中的不祥感一圈圈扩散,仔细端详了一番巫抵的神色,见不似作伪,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了下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放出妖兽的事儿绝对不可能是巫抵干的·他们本以为是突然失控,可眼下这人的言行,总让他觉得不对劲··结合着巫抵前头的喃喃自语,巫即眉头猛地一跳,连带着满脸的r_ou_都抽动了起来。
如果,万一的万一,巫抵的直觉没有错,自己的隐隐不安也没有错,那么……会是谁想要浑水摸鱼呢·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疏漏,否则,一个不慎,巫咸国可能就彻底完了。
巫即整个人都凝重了起来,头脑里飞快地一个个排除灵山上所有可能的巫者,以至于周围几只灭蒙鸟上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安,偷眼打量着这位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首席大巫。
透过那圆圆胖胖稍显臃肿的身躯,这时的模样,倒有些与传说中以一人之力,拖住数名神血能力者的形象重合了··巫即在众人有些不安的等待中抬头,眼中有一丝沉重,他轻声问巫盼:“这次,巫彭为何始终没来丈夫国”·巫盼愣了一下:“他新得了份残稿,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几天几夜,在我和巫礼出发的前两天,病倒了,你知道,他身体一直不好……”·她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地为巫彭开脱,倏然住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抬头,对上巫即近乎确定的目光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大人,终于联系上灵山了·”一名弟子捧着一块打磨无比光滑的灵石,小心地请示·上头隐隐约约,呈现出一片混乱的情形··“巫即大人”对面显然也是焦头烂额,“巫抵的人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但他们私藏的妖兽……我们实在没想到有这么多……”·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巫即微微抬眼,眼前的妖兽还是少数,更多的妖兽在向着北边狂奔,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乱中隐隐有序。
北山有什么有下落不明的肖衍和饕餮,没看错的话,肖衍应当是一只九尾狐·而在巫抵的供词中,当初他们想要生擒鼓与钦,占有钟山玉,混乱中一股脑儿地向南奔,却被一群掳了只九尾狐的蛊雕打断。
那钟山玉,落到了奄奄一息的九尾狐手中··羭次山之乱,五色光芒起,引得无数人在惊异无比地眺望··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除了巫抵,谁还会如此急切地想要钟山玉或者说,比巫抵更急迫无数倍地想要得到些稀世珍宝·“无论用什么法子,守住灵山。”
巫即吩咐另一头,“然后,立刻派人确认,巫彭现在何处·”·在对方应了一声后,他低低加了一句:“另外……小心巫彭,以及与他有接触的任何人。”
对面也愣了一下,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沉默地行了一礼后,巨大的光面灵石上的图案渐渐地模糊了··“怎么……可能是他”巫盼紧紧地攥着盘龙拐棍。
巫即的声音疲累无比:“当年拖住丈夫国主要神血战士让人出去求援的,除了我,便是巫彭·”·“这么多年了,我的状况反反复复,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好过。
而巫彭……他一开始伤势比我还沉重,后来奇迹般地一日好似一日,直至今天,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个无比硬朗的,四处走访遗迹的大巫·”·“若是换个思路,若是他采取了些别的法子,来让自己‘突然痊愈’呢若是这么些年,他始终没有好转,反而逐渐恶化到了拖不下去的地步呢”·“他伤愈后一直醉心上古遗迹,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他苦闷之下的自我派遣,最后入了迷,但如果……他是要刻意寻找什么东西,比如……长生的秘密呢若是巫抵的妖兽始终也在巫彭的控制中,一人想要获取力量,另一人想要获取不老的秘密呢”巫即一连串的设问后,自己也沉默了一下,提起了智的来信中,说到的一个疑点,“那幽鴳还有两个同伴,落到了肖衍那孩子的手中,它们供出,当初来丈夫国,它们先是接到一个指令,竭尽全力迷惑丈夫国的要员。
可不久之后,又接到了一个指令,定期送上神血战士·”·“对于巫抵来说,幽鴳这么个完美的化形妖兽简直可遇不可求,用来抓神血战士,不是实在太大材小用了吗”·巫即转向巫抵,巫抵面如死灰,拼命摇头:“不是我下的命令……前者是我,后一条不是我”·但可怕的是,他从没得到过关于后者的任何消息。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有人急需神血战士,完全等不及了,甚至不惜暴露形迹·”巫即长出一口气··“……太疯狂了。”
巫盼听得心中一阵发冷,喃喃道··大巫们一点点地抽丝剥茧,正在北行的夏公主也遇到了毕生最混乱的局面··先是有暗卫匆匆来报,自家的父王和那不成器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闹翻了,点兵点将要拼个你死我活。
紧接着,一列列羽衣军匆匆赶来,整整齐齐地列在了自己面前,愿意誓死追随自己·他们劫了狱,将当初因负气顶撞国君而被下狱的几名将领全都救了出来·姝带着自己的母亲与小妹,夹在大军中冲着自己笑。
夏公主看到她的口型:幸不辱命··正自有些感慨间,又有匆匆追来的,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的人表示,希望夏公主立即回程,帮助平乱·使者当着夏公主的面,直接互相指责,一个称厉钧不忠不孝,一个称国君无君主人父之德。
若是这场骂战简单粗暴一点,大概就是:“你丫敢对老子动手,反了天了”“你丫对自己儿媳妇都下得去手,老不羞”·不说向来不待见自家爹的夏公主,就连向来软弱无主见的夏公主母亲,也觉得这事儿荒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轰走了两边的使者,夏公主继续北行时,长老堂又来了信,表示现在国中生乱,要她立刻回去商议大事·长老堂向来盛气凌人,即使有求于人,口气依旧一点不服软,话里话外还指责夏公主再往北去,是明显要与巫咸国的势力对上。
丈夫国现在绝不能陷入这样的纠纷中,若她依然无动于衷,后果自负··夏公主面无表情地读完信,慢慢地将它们一点点撕得粉碎,随手一扬,所有的碎屑全落入了疾驰的骏马扬起的尘埃中。
她忽然觉得有一种解脱感··这个她生长于斯,却对她从未有过片刻宽容和善待的国度,那个从来不能称为家的地方,她早就待腻了·不论是谁,一片赤诚之心被践踏了无数次,都是会心灰意冷的。
无数次的挣扎无数次的忍耐过后,到达了最荒谬的那一刻,最深处的牵绊一松开,忽然,就自在无比了··天地茫茫,现在有了一群能够坚定站在她身后的人,又有何处不能去得·夏公主狠狠地一甩马鞭:“走——去把我们最好的朋友接回来”·第121章 北山总动员·北边。
求如山下··开阔的空地上扎了密密麻麻的帐篷·数只巨大的灭蒙鸟在营地附近踱来踱去, 时不时地侧耳倾听一番·三三两两的黑袍巫者一面给他们的伙伴喂食, 一面注意着鸟儿们的动静。
一旦它们做出惊疑的模样, 便立刻也警戒起来··没办法, 北边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领域·一来不如东南的地方富庶, 二来据说有强大的主儿盘踞, 导致多年来,巫咸国对此地鲜少有人涉足。
偶尔来采个药之类, 也是目的达到了便离开,没什么流连不去的理由·久而久之, 这里许多动植物, 于他们都是无比陌生的··陌生会增加一种神秘感和不确定x_ing,导致许多黑袍巫者的心情一直绷得有些紧。
这也难怪他们,来到北边不过两天,他们已遇上了不少奇怪生物·有些很好对付, 有些却很难缠,更有的初看不具备一点威胁x_ing,可对方冷不丁的一击, 却能让他们忙得够呛。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幸而出行都有灭蒙鸟,使得来自地面的威胁少了几分, 但这些鸟儿也不是能不吃不喝时刻飞在空中的,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支由巫相带领来寻钟山玉的队伍, 原本选定了这附近的一座山作为搜索的中心, 四下散开, 有消息就立刻传讯。
哪知想法很不错, 但营帐都扎得差不多了,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群浑身雪白,前额长了一支角,背上还有双翼的马·明明有人搜过整个山,没有什么猛兽居住,这群马却凭空冒出来一般。
这些美得惊人的生物脾气也大得惊人,见了人一点不害怕,反而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冲他们扬蹄喷鼻,驱赶他们离开··有人许是出于好奇,又或者觉得这些有翼马嚣张过头了,甚至可能是看它们漂亮想要带一头或几头回去,总之,混乱中不知是谁试图触碰那些马儿,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这些马,竟然是会喷火的·虽然人员没有大碍,但他们即将完工的营帐,却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等到巫相怒气冲冲地想要将它们一网打尽时,这些马挥动翅膀,如同来时一样,迅捷无比地飞走了·再次搜山时,有人觉得,这群马既然能飞,有没有可能住在那人攀不上的绝壁上也许上头有个足够大的平台,可供一群马栖息·人攀不上,他们有灭蒙鸟啊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的巫师们纷纷爬上鸟背,灭蒙鸟稳稳地飞起,可到了绝壁半中央左右时,它们……眼花了。
只见那绝壁的山缝中,莫名冒出来铺天盖地花花绿绿的鸟儿,鸟的模样有些像乌鸦,却是身具五彩,振翅间还能隐隐看到赤红的纹理,它们口中叽叽喳喳,尖叫着类似“奇余”的发音,不但嘈杂无比,还噼里啪啦地往灭蒙鸟身上撞。
灭蒙鸟倒不怕这些小鸟撞,但它们缠得灭蒙鸟无暇振翅,眼前又全是花不溜丢的颜色,愣是让好几只灭蒙鸟撞到了山崖上,晕都转向地掉了下去,剩下的虽然没有撞崖,却也愣是无法再上升一步。
虽说他们人多势众,但大部分在别处搜寻那只逃脱的九尾狐,负责扎营的毕竟少数,解决完这群莫名其妙的小鸟,简直费力不讨好··隐隐约约见到白色的马群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巫相也有些头皮发麻了,他急着追来是为了寻找钟山玉的,可不是为了跟这些可恶的妖兽打架的,只得满腹闷气地离开了。
而现在到的这求如山,他们就没有像样的营帐了,只能就地取材,用一些火里抢出来的行李,凑合着山间的阔叶植物,勉强弄了些居所··就这样,在给自己和灭蒙鸟寻找食物填饱肚子的过程中,也有人遇上了麻烦。
有人在不远处那条缓缓流淌的大河边捕鱼时,竟听到水中隐隐传来人的呼声··附近实在不像有人类出没的样子,有巫者以为是同伴不慎落了水,慌里慌张地和几人一起拿长树枝去拨拉,没有任何收获。
有人不信邪,仗着水x_ing不错,浑身涂了大部分猛兽都会闻味离开的药物,亲自下了水,却只见到有什么褐色东西离开的影子·那呜呜的呼声越来越远,那人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有同伴被水底的怪物叼走了。
出水后提醒所有人警惕河边,千万别单独前往,去了也要加倍小心,谁知过了一会儿,呼喊声却越来越多了·众人奇怪之下聚到一起,却发现一件怪事:扎营的找食物的巫师们,压根没有少过·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小风吹过,凉嗖嗖的,所有人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再细听那呼喊声,似乎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节,像极了人遇害前的惨呼,总归……不像活人的声音··彼时巫相又去忙搜寻事宜了,在场也没个能主持大局的,一群人踌躇了许久,眼见那呼喊声没完没了,还有陆续靠近的意思,有人待不住了。
一人收集了几块大石头,乘着灭蒙鸟升到颇高处,侧耳倾听,对准了声音来处用力掷了下去·石头发出落水时破浪的声音,那人定睛往下一瞧,才发现河流一直延伸到了茂盛的植被中间,依然和缓地流淌着。
巫咸国出来的人,不管做过什么样的坏事,对“灵”总是有一定的敬畏之心的·上有神灵,中有生灵,传说中……死去后,还有死灵·特别是一些死于非命的,不甘和怨念能让它们长期地徘徊在人间,找到替身折磨致死才罢休。
看着底下那宽阔的河流,想着那高低起伏的呼喊声,那扔石头的人后背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正自疑神疑鬼间,最后一块石头落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似乎砸到了什么东西。
整齐的呼喊声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嗷——”,紧接着,茂密的植物动了起来,窜上来一堆……腿上带花纹的马··为首一匹脑门高高地鼓了起来,显然是方才“中弹”的,它鼻子翕张,显然气愤到了极点,冲着上空的灭蒙鸟大声呼喊:“啊——啊啊啊——呼呼——”·还有的马发现了营地处同样的灭蒙鸟,气哼哼地大喊着要过来驱赶,好在它们没有那有翼马的战斗力,被巫者们以药粉赶走了,扑通扑通跳入了河中。
远远近近隐约传来无数的呼声··北山是妖兽的领域·其他地方都是大致人与妖兽平分地盘,或者人占优势,或者妖兽占优势,甚至还有人与妖兽混杂而居的。
但在北山,因为某些原因,妖兽恣意地繁衍,人的活动反而少之又少··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着的黑袍巫者们头一次,感觉到在全然陌生的地域,略微有些不安··但巫相大人快要回来了,他们得赶紧把食物准备好。
一人在捡柴火时,听到树梢有些微响动,一抬头,一只——或者一团——有很多翅膀的动物飞走了·他没有去追赶,反而叹了口气,为自己这些天近乎茫茫然的奔波有些郁闷。
他们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各种异象接二连三地发生,上头的人带着他们一窝蜂地赶到这里又赶到那里,任务一直在变,今天要找劳什子九尾狐,明天会不会又要找什么八尾猫呢·黑袍巫者们心内嘀咕而不敢说出口,在远处搜寻的巫相则接到了命令:不论用何种手段,一定要尽快找到带着钟山玉的九尾狐。
这一条近乎废话的命令,却让巫相敏锐地意识到:巫彭快要不行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巫彭是一个伟大的巫者·他研究什么,都能将那个领域做到极致。
他研究精神力,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鼎盛时期的丈夫国的数名强大神血能力者·他研究药物,没过几年,连巫抵都需要靠着他或明或暗的提示才能有进一步·他研究上古之事,可以将许多不经意的线索串联起来,在人前展开一幅幅远古时期恢弘而壮丽的画面。
正因为如此,巫相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早已枯竭,若说世上还有人能让他再度逢春,那必然是巫彭··世间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巫彭对长生不老之术的研究更精深——毕竟,这位自从伤后,所有研究的目的,全都直指这一终极目标。
巫相枯瘦的手紧了紧,放眼看着至少几个月才能搜寻得过来的北山,几乎不用犹豫地做了个决定:“从明日开始,不论到何处,全都释放煞气,把九尾狐逼出来·分成两队,一队地毯式放处煞气,一队四围包抄,一旦发现九尾狐的踪迹,立刻发出讯息——记住,不论发生何事,一定要将讯息发出”·“大人,灵山那边……似乎出事了。”
有人犹豫地汇报,不无担心地看着那天边都黑了一片,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密密麻麻地朝这边爬··巫相随意扫了一眼,这时候也懒得遮遮掩掩了,哈哈一笑:“好气魄”·手下除了心腹,其他人都惊疑不定,而巫彭派来传讯的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垂手而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巫相满意地笑了一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巫彭大人,真的是无比契合,比如……都只想要些只会执行命令,完全不会有自己想法的手下··又得到了大批妖兽直奔北山而来的消息,巫相摆摆手:“无事,让它们过来便是。”
听到夏公主带着羽衣军也夹在其中艰难地过来时,巫相两道粗重的眉毛稍稍皱了一下:“这女娃子,本事不大,倒是挺能折腾·”·话虽如此,对于大名鼎鼎的羽衣军,到底还有几分忌惮:“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布阵,务必困他们个三天三夜的”·有心腹有些忧虑:“大人,三天三夜……够吗”·“不够也得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巫相终于在猖狂后露出了几分不确定来,神色数变,最终仍然定格在了y-in狠上··想要从老天那儿争命,少不得要放手一搏了··钩吾山。
闹腾了一阵,又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后,饕餮又进入了修炼中·肖衍和他都不确定当日的大阵中,鼓与钦是否已死透,加上巫咸国晦暗不明的情况,两人始终提着一颗心,闹腾归闹腾,一旦到了修炼时间,绝对雷打不动。
经过几次的巩固,这次,已到了最后关头·饕餮一闭眼就是大半天,后来干脆地便陷入了沉眠··大约是到了他的老家,所有的环境都是格外熟悉的,加上肖衍在侧,饕餮的这次疗伤进展相当快。
一开始还需要肖衍不停地提供灵气,到了后头,单纯凭洞中的灵气已经足够,肖衍估摸了一下,大约到了黄昏时分,小老虎便可以彻底恢复过来了··一个人在洞中溜达了几圈,把小老虎小时候的玩具以及收集的“宝贝”都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几遍,肖衍溜达到了洞口。
在砌成一半的矮墙后还没露头,忽听天空中有大鸟振翅的声音·强劲,迅疾,与普通小鸟雀完全不同·在这个凶兽遍地跑的世界,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饕餮说过,他的钩吾山,甚至钩吾山的上空,都是妖兽们的禁区。
而现在,那振翅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钩吾山上空,肖衍甚至听到了对方刻意压低了高度,放慢了速度,似乎在仔细搜寻着什么··肖衍几乎立刻可以判定,这是灭蒙鸟飞翔的声音。
一只灭蒙鸟不可怕·麻烦的是它们向来成群出动,招来一群黑袍巫师,饕餮又还在沉睡,就有点麻烦了··肖衍想了想,化作幼崽形态·略略改了模样,只有一条白尾巴拖在身后,沿着树丛的底部匍匐到了山间。
这回终于看清了,的确是一只灭蒙鸟,上头坐着的人不断地将什么东西向下作倾倒状·以肖衍的目力,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一些黑气随之飘落,一点点地缠住钩吾山上的Cao木。
一股怒气顿时直冲脑门——已经打过无数次交道,他对这些害人的煞气再熟悉不过,没想到鼓与钦遭了重创甚至可能死了,这些黑袍大巫手上的煞气也依然在用着更让人怒不可遏的是,这是饕餮的家,他才刚刚到达这里,对这儿的奇景赞叹不已,这些人却丝毫不觉得自然造化的神妙,毫不在意地就加以毁灭·肖衍死死地瞪着那只贴着林子飞行的灭蒙鸟,大概太专注了,惹得灭蒙鸟略有不安地鸣叫了一声。
鸟背上的巫者拍拍它的脑袋:“有什么发现吗”·虽然这么问,但他显然发现了可疑目标·从鸟背上一跃而下,手中细丝般的东西抛出,不一会儿就拎到了一只白白肥肥的兔子。
那人看了一眼,撇撇嘴,不怎么感兴趣地伸手一捏,兔子的脖子顿时折了,蹬了几下腿,不动弹了··那人随意地将白兔子朝后一丢,肖衍凝目看去,这才发现一株树后堆满了各种各样被拧断了脖子的动物,种类各异,唯有一点相似——全是白色的。
正自惊怒间,只见那灭蒙鸟压低了身形,黑袍巫者一跃而上:“倒霉,又不是那劳什子九尾狐,白色,可大可小,还会伪装,偶尔还可能化为人形……这可要如何找起老伙计,你说上头是不是难为人这可啥时候是个头哟……”·他对着灭蒙鸟抱怨了两句,又转为无所谓:“得,我们继续吧”·肖衍却是听明白了——这场无妄之灾,的确是由他和饕餮的回归带来的。
看了一眼随着煞气的飘散而渐渐萎靡下来的森林,肖衍目光冷了冷·虽不知他们单枪匹马地出动搜索,是有什么厉害的后手,但按着这地毯式搜索,总有寻到饕餮洞府的时候,与其被动抵抗,不如主动出击·已长出八尾的九尾狐,加上钟山玉灵气的融合,肖衍的妖力解封了大半,这时有的能力,完全不是一只灭蒙鸟和一个普通的黑袍巫师可以抵抗的。
不过是心念微动间,一人一鸟身上已捆缚了密密麻麻的看不见的绳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们想要发出惊恐的尖叫,喉咙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卡着,根本叫不出来。
狠狠地被扯落在地,砸在尘埃间时,才看到一个面容格外隽秀,但面色相当不好的青年·这巫师瞬间想起,他们所掌握的几张略有不同的画像,都与这张脸颇为几分相似之处。
心下顿时一凉——无论如何他也预料不到,前一瞬还觉得是大海捞针的人物,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神色看起来相当不虞··黑袍巫者不由得稍稍一抬眼,看着一缕飞快飘往远方的黑雾,心里不断祷告:希望这传说中的九尾狐不要太凶残,挨到救兵赶来,自己说不定可以获救。
巫相要求的是发现线索时,无论如何都要传出讯息,但有时候,这并不受控制·于是,有人想了个折,在灭蒙鸟的翅膀底下藏了一缕煞气,当鸟受到了几乎不可抵抗的袭击时,这抹有些许意识的煞气会自动地飞往他们扎营处。
肖衍顺着那人稍嫌鬼祟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抹与众不同的黑烟,那烟气稍稍一晃,就消散在了空气中·只是这巫者并不见惊慌,反而转向了自己,眼珠转了转,显然是想要拖延时间。
肖衍觉得有些累,也有些烦··不管到哪个世界,总有些人,你明明极其不耐烦,他们还要孜孜不倦如苍蝇般缠上来·甩不掉,打不完,躲都躲不安生·明明前一刻还与小老虎在山洞中蹭来蹭去,下一瞬就见这些家伙y-in魂不散地冒了头。
看着眼前一棵树叶开始打卷的高大乔木,一种冲动忽然从肖衍的心底生出,然后越来越抑制不住··刚想说几句装疯卖傻的话糊弄一阵的巫者倏然住嘴,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平地而起的大风。
从这些风刮在脸上生疼的状态来估摸,它们应当是极其暴虐的·然而山林间的一Cao一木,竟然全是静态的,没有受到丝毫波及·这种感觉,仿佛滔滔江水奔涌而来,却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所有的生灵,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肖衍裹挟其中。
灭蒙鸟惊恐地张大了长长的鸟嘴·那巫师的黑袍被吹得七零八落,大盖帽扬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眯着眼睛拼命想看这突然发疯的九尾狐到底要做什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压根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那因着大风变得灰蒙蒙的漩涡中心忽然开始发光··开始只是隐隐一点,在猛烈的风中时隐时现·紧接着仿佛点亮了一盏灯,在风雨飘摇中依然顽强地闪动着自己的光辉。
接下去,这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巫者头发整个被大风刮得竖起,却惊讶地发现,钝刀子般刮着自己面皮的风,也变得有些透亮了··传说中钟山玉五彩的灵光,终于可以由它现时的主人,随心地散发出来了。
更因着九尾狐天生的风属x_ing,这驱煞的灵光与肖衍召集的风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不知得了什么样的号令,这笼罩了整座钩吾山的风倏然散开,所过之处,如万马奔腾,带着钟山玉的五色灵光,温柔地拂过每一根树梢。
天空忽然变得明朗无比,太阳当空,本就是正气最盛之时,巫者微微抬头,看到因着方才散播的煞气而萎靡起来的林子已恢复了正常,更因着距离肖衍近,而焕发了勃勃生机。
山风呼啸,可以预见,只要有风吹过的地方,他同伴们播下的煞气都会很快烟消云散··不知为何,再次看向面前青年清澈的带着怒意的眼睛时,黑袍巫师蓦地有了种无法直视的羞愧感。
肖衍拿藤条将这人带鸟捆了个结结实实,扬长而去,至于之后能够挣脱还是会被林间的野兽吃了,他不想多管·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巫咸国能有多少人,而且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内部必然不怎么团结,这会儿贸贸然来北山寻人,能有多大阵仗他就不信了,凭着自己的速度,在北山流窜打游击,那些人还能追得着·人一旦光棍起来,那可是相当洒脱的。
肖衍三下两下跃回洞中,将小老虎从小到大搜集的小东西零零碎碎包了一兽皮包,捆在了身后,有用小老虎睡觉的皮褥子做了个兜,兜在身前,转到小老虎休眠的洞x_u_e深处,将睡得一脸憨甜的小老虎抱了起来,小心地塞在了身前的皮兜里。
饕餮扒拉了两下爪子,应当是感觉到了肖衍熟悉的气息,爪尖勾住他的前襟,不放了·嘴微微张开,隐隐露出一点小舌头··肖衍顿时被萌到了,低下头托起小老虎使劲地蹭了两下,咕哝道:“他们欺人太甚,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眼见着远处已有成列的灭蒙鸟出现,肖衍双手护着饕餮,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风一卷正要离开,忽听一点细细的声音在喊:“饕——餮——大——王——九——尾——狐——”·肖衍一个趔趄,没听错的话,自己的后缀是什么娘娘·眼角余光一扫,却是一愣。
只见钩吾山脚下,聚集了大批大批的妖兽·最前头是四只很眼熟的小妖兽,飞在半空中的,有十只翅膀的鳛鳛鱼,喜欢榴榴叫的孟槐,一紧张就咬着尾巴的诸犍,以及浑身长了豪彘般长刺的长蛇。
那喊声,就是四只妖兽发出的··肖衍一个回身,落到了鳛鳛鱼四只身前,有些疑惑:“怎么了它们是……”·话音未落,就听妖兽中间一阵s_ao动,“出来了”“真的哎”“果然有别的妖兽上了钩吾山”“他看起来好小,真的是有八条尾巴的狐狸吗”“我看他刚刚的行动挺灵活的,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啊”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肖衍眼神扫到哪里,哪里就倏然闭嘴·转向别处时,这边叽叽喳喳地又起来了··肖衍满头黑线地看向鳛鳛鱼,这一大堆妖兽,总不会是专程跑来看热闹的吧自己是不是该提醒它们赶紧跑路·鳛鳛鱼看看肖衍大包小包前后都挂着东西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难不成,这九尾狐娘娘是趁饕餮大王不备,打算卷了家当跑路·“九尾狐娘……大人,”娘娘在对方的瞪视下生生咽了回去,小妖兽小心翼翼地拍拍翅膀,询问,“那个……饕餮大王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肖衍不明所以,有些警惕地退开了两步,把身前的兜稍稍解开一点,露出小老虎一撮毛威慑这群妖兽:“这儿呢,玩了一会儿想休息一下,你们声音小些,免得吵醒了他。”
一撮带点黑纹的小黄毛露出来的刹那,所有的妖兽都向后退了退,露出了敬畏无比的眼神··肖衍:“……”·这群妖兽,真的是组团来看热闹的吧一定是的吧·他耳朵动了动,这回听到了压得低了不知多少的声音:“天呐,竟然是真的”“我们有了一只九尾狐娘娘”“饕餮大王还在他怀里睡觉”“嘘——轻声,小心把大王吵醒了”·“……那啥,你们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吗不瞒你们说,钩吾山一会儿可能会有些麻烦。”
肖衍指了指又近了一些的灭蒙鸟群,“不像卷进来的话,可能尽快躲远些比较合适·”·妖兽们顺着他的手看向灭蒙鸟群,忽然同时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啊啊啊啊——呼——求大王和娘娘做主啊”一个大嗓门忽然喊道,把肖衍吓了一跳·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这呼喊声实在有些y-in惨惨的,很像凶杀案当场的叫声……·其他妖兽大惊失色,扑通扑通跳了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只腿上有奇怪花纹的马压在了底下:“嘘——饕,餮,大,王,在,睡,觉”·到底是求救命还是求送命哟·“娘……大人这是住在求如山下滑水中的水马,平时没别的爱好,就爱在水中彼此喊两声,唱两声,当个乐趣。
可那些坐在大鸟上的坏蛋,不但用石头砸它们,还把一种很难闻的药粉倒在了滑水中,害得它们只能集体搬家”鳛鳛鱼舌头不打结,飞快地小声报告了经过,“那些家伙太不讲规矩了”·妖兽群分开,一匹高骏无比的白色大马来到了肖衍面前,身后一群同样额前有角身上带翅的白马齐齐看向肖衍。
肖衍觉得又开眼了:“这……是独角兽”·这马儿简直太漂亮了,只可惜脾气貌似不太好,连同看过来的整个独角兽群,都臭着一张脸喷气,蹄子还踏得咔咔响。
“独角兽……”鳛鳛鱼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他们叫灌疏,一角有搓,可以辟火,住在带山之巅,是特别和气的一种妖兽。
不论见到什么外来的人或妖兽,都会去打个招呼……喏,它们现在就是在向您致意·”·肖衍看着扬蹄更加急,脸更加臭的独角兽……灌疏们,囧囧有神:“那……我要怎么回应它们。”
·“啊如果您愿意的话,那真是它们的荣幸……按它们族中的礼节,您可以同样以鼻喷气出声,以脚跺地表示友好·”鳛鳛鱼开心地扬了扬翅膀。
肖衍更加囧了,虽然觉得大敌当前,这事儿可以延后,但一群灌疏都“充满期待”地盯着他,让他觉得亚历山大,只得用力喷了两口气,跺了跺脚,换来了为首一匹灌疏亲昵的蹭蹭。
“注意不要碰到他们的翅膀,那是挑衅的表现……它们可能会一个不受控制地开始喷火·”鳛鳛鱼热情地指导··然后又是一长串的控诉:“乘坐灭蒙鸟的黑袍人到带山底下扎营,灌疏们秉着友好的目的接触了一下他们,结果他们不但毫无回应,还直接上手摸了一把首领的翅膀,注意,不是一个人他们无理由地发起了挑战,还试图多对一简直太卑鄙了”·说到这里,鳛鳛鱼也有点义愤填膺,挥翅膀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为了加大可信度,还补充了一句:“这卑鄙无耻的事发生时,我是亲眼看到的”·肖衍眨眨眼,再眨眨眼,觉得……这群单纯的妖兽们,很可能是领会错了对方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人,看到马儿不停喷气扬蹄,都会觉得它们在暴躁吧·看到如此神骏的马儿,还罕见地长着巨大的翅膀,忍不住手痒想要摸一把的人……大概也不会少……·看看所有龇牙的动物,肖衍默默地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接下去是一群五颜六色叫做“奇余”的小鸟,然后是一群叫做“驼驼”的兽,还有一群以皮膜飞行靠尾巴控制方向的“耳鼠”,以及形状如牛而四角、人耳的诸怀……总之,每种动物都有说不出的委屈——它们的生活,被这大规模闯入的人类完全搅乱了。
它们面对肖衍还不太敢说话,鳛鳛鱼、孟槐、诸犍、长蛇就代劳了,全程都是叽叽呱呱的声音··“这北山向来是饕餮大王做主,现在有了娘娘,求您二位发个话,带我们一起把那些讨厌的人赶出北山”一只虎身犬首的妖兽喊道。
“对,赶出北山赶出北山赶出北山”“求饕餮大王和九尾狐娘娘做主”群妖说到了兴头上,也顾不得会吵醒饕餮了,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
肖衍默默地后退一步,觉得有点胃疼··被鳛鳛鱼叫娘大人也就罢了,怎么最终,还是躲不过“娘娘”这个称呼呢·但是最后妖兽们一致的控诉打动了他:“这些人还到哪里都释放死气,差点把水和森林都弄得一团糟,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让肖衍清楚地意识到,就算自己让它们躲起来,安抚它们这场灾难很快会过去,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妖兽们的爱憎无比分明,此时血气上来,哪怕零零散散各自为政,也要与巫咸国这些追兵一较高低的··“好,既然你们都愿意听我……咳,饕餮和我的,那么先静下来。”
肖衍说了一句··所有的妖兽倏然静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们先离开钩吾山,到一个目标没那么明显的地方,然后,所有动物听我号令,我们一起把那些乘着灭蒙鸟的人赶走”肖衍说。
妖兽们低低地欢呼了起来··肖衍带头,无数的妖兽飞快地跟了上去··鳛鳛鱼兴奋地拍着翅膀:“娘娘,娘娘,深山中还有些妖兽没出动,要不要我一并去唤来呀”·肖衍黑线:“叫我肖衍吧,千万别叫娘娘……也别叫夫人禁止”·鳛鳛鱼刚比了个“夫人”的口型就被生生打断,感觉淡淡委屈。
小眼神巴巴地看了又看被肖衍裹得严严实实抱在身前的小老虎,似乎在说:可不是饕餮大王带回来的娘娘么·肖衍心下有些好笑,又有几分囧。感觉自己在北山前呼后拥的情形很符合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想着想着,又有些乐呵,嘿嘿直笑·跟小老虎在一起的日子,真是充满了意外的惊喜··应了鳛鳛鱼再召唤更多帮手的事,又叮嘱它们一定注意安全,鳛鳛鱼带着孟槐、诸犍、长蛇嗖地跑远了。
不知怎的,这条古灵精怪的十只翅膀的小鱼儿又折了回来,冲着肖衍道:“我们都看到了钩吾山那阵特殊的风,以前从没听说过饕餮大王还有这本事,是娘娘您弄的吧您让山林和河水都干净了,所有的妖兽都很喜欢您”·鳛鳛鱼本来是想以大实话拍个马屁,可说到后来,又有些别扭了起来,嗖地再次飞远了。
肖衍愣了一下,失笑地摇摇头,觉得北山的动物们当真可爱,扬声道:“小鬼头,说了别喊我娘娘”·睡梦中的小老虎懒懒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把攥住肖衍前襟的爪子收得更紧了一些。
第122章 女子国·轰走了丢人现眼而不自知, 或者说不在意的自家父兄的说客, 夏公主带着羽衣军以最快的速度绕过了局势不明的巫咸国, 正自北上, 又迎来了几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彼时灵山异象正起, 极西处铺天盖地的妖兽弄出了极大的动静, 黑压压如潮水般从天边涌来,看上去相当瘆人·灵山是巫咸国的圣山, 是十巫长年居住并沟通神明的地方,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 夏公主当即着人联系了之前派往巫咸国的探子。
谁知巫咸国上下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现在慌乱一片··最具权威的十巫全没现身,圣山则被上万妖兽奔跑扬起的烟尘、飞翔张开的羽翼遮得连一点山尖尖都看不见,虔敬神明的不少普通巫师心理直接崩溃了,以为是看到了末日。
更血x_ing一点的则或是祭出阵法, 或是召唤灵禽,甚至有直接拔腿狂奔的——不是逃跑,而是冲着灵山的方向, 大概是抱定了“灵山既陷,绝不苟活”之类的信念。
传讯的鸟儿落下又飞起, 往来繁忙无比·夏公主一面行军一面查阅底下呈上来的内容,看到普通巫师的反应时, 对巫咸国差到极点的印象倒是终于稍稍转好了几分。
正有些感慨间, 余光忽扫到新拍马赶上来的两人, 目光微微一凝,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就这一点极不引人注目的反应,她身周的气氛却是瞬间一变·原本松松散散护在她周遭的几匹马迅速靠拢,当啷声响中,所有的护卫全都兵刃出了鞘——这些近乎朝夕相处了好些年的护卫们实在太熟悉自家公主强大到可怕的、绝不落空的洞察力了。
·其中两人清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带出点点寒芒,毫不迟疑地笼住了传讯队尾的两人··那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虽不知做错了什么,却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一勒马缰,稳住受了惊吓想要闹腾的马,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剑光向自己袭来。
剑光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两人这才发现了一点端倪——两位护卫的目标,并不是马背上坐着的人,而是马腹底下·只听“叮——”“叮——”两声金石相击般的轻响,两护卫来势汹汹的两剑已被隔开,紧接着,两道黑影自马腹下如两片树叶般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一个尖尖细细的嗓门响了起来:“虽不明就里,而甘愿引颈就戮——夏公主御下真是好手段,佩服,佩服”·另一人的声音则是y-iny-in沉沉的:“护卫的反应也够快,身手也够强,不赖,不赖。”
这两人说话y-in阳怪气,“佩服佩服”和“不赖不赖”听着是恭维,说出来却有种讽刺和高高在上的味道,夏公主的整个护卫队几乎立刻就断定人是来找茬的,这会儿压根懒得伪装了,直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瞬间弥漫开的杀意让那两人咦了一声,微微退后了一两步,表情更加不好了几分·前一人看着夏公主,开口时话中已带上了几分责备的意味:“公主,之前三番两次地不见长老堂派出的使者也还罢了,我们都亲自找上门了,你还做出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过了吧”·此话一出,普通兵士也还罢了,军中职务稍高的都微微有些诧异,交换了几个眼神。
大家都没想到,堪称丈夫国最神秘的长老堂的人也会亲自出现··看来,因一场争风吃醋而起的风波,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些··不过……姝抬眼看了看两个涨红了脸神色激动的老头,心中摇摇头,竟是微微感到有些好笑。
这“佩服”和“不赖”若是别人这么y-in阳怪气地说来,大概十之八九是挑衅,可换成传说中以强势和顽固著称的长老堂的人,姝相信,他们大概是太久太久没做过恭维或者寒暄之类的事,临到想用时,却得出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不过,好笑归好笑,整个羽衣军对长老堂都没有任何好感。
这里是国内最有权势的老顽固的聚集地,谁也不知道具体是如何选人的,谁也不知道都包括了哪些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平日隐身,每次出手都在国家发生混乱时,却并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以更加惨酷的手段,以暴易暴。
一些听起来极其野蛮落后、不近人情的律法,追根溯源,也大多是出自长老堂··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按夏公主的说法,长老堂,大概代表了丈夫国这个悠久的国度,骨子里最野蛮残忍和傲慢自大的一部分。
是以难得有两个老顽固现了身,夏公主也完全没有给对方一点面子的意思:“抱歉,完全没考虑到会有长老堂的大人以这种方式出来见人,底下人不懂事,以为混进了两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反应过度了一些。”
护卫队依然杀意凛然,没有丝毫收敛一下的意思·气得两人脸色铁青,须发都一抖一抖,但看看整肃无比的羽衣军,又不得不把火压了下去··正待说话,却见夏公主手上做了个动作,因着方才一瞬的混乱而稍稍停了一下的队伍又动了起来,竟是完全没有好好说话的意思。
“两位大人,我急着去北边有点事,失礼之处请勿见怪·不知两位以如此……独特的方式前来,可是有何急事”夏公主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颇有灵x_ing地向前小跑了起来。
两位长老:“……”·从没受过如此待遇的长老忍无可忍:“放肆你……你父王在长老堂面前都不敢如此无礼”·“哦,那你们或许该去找找我那好父王,问问他到底是如何教自己女儿的。”
夏公主冷着脸,“毕竟我的印象里,从来没人教过我该如何待人接物,倒是厉钧那小子,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嘘寒问暖有婢子,舞刀弄剑有教头,进退礼节有教习。”
“……不过,”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鉴于那父子俩现在正在你死我活地抢女人,大约没时间给你们表演父子情深·”·“你……你……”两人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夏公主说话会这般不留情面,一时竟哑然无所对,半晌才挤出一句,“怨怼父母,妄议兄弟……简直不知廉耻”·“世上怪事真多,不怪做的人不知羞耻,反而怪说的人不能讳莫如深。”
夏公主反唇相讥··“家丑不可外扬”其中一个老头厉声喝道··“如果掩耳盗铃能让你们觉得开心一点,就当我没说。”
夏公主耸了耸肩,马鞭在空气中挥了响亮的一记,噼啪声让两名长老一惊,飞快追上来的脚步竟是微微一顿··再看行军中的其他人,丝毫未受影响,仿佛压根没察觉到那一挥之间的威力。
不由地愈发忌惮了几分,一个女人,能将精神力控制到这种地步,的确有不待见他们的底气··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可惜:当初那场让夏公主一飞冲天的内乱,长老堂也跟着分成了两派,混战不休,否则……压根就没这妮子出头的机会。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两人不得不敛了些脾气,而夏公主依然没有因两人的态度而缓和·方才语气稍稍冲一点,这两人就好似被如何冒犯了似的,只说明一点,他们心中的优越感无比强大,压根没有真正想好好跟羽衣军说话的意思。
有些事情,一旦不再抱希望,就看得越透彻·她曾因为母亲的哀求、父兄的几句软话和所谓“蜜友”的吹风而做过一些让步,却从没得到过期冀的温情,反而总是迎来对方的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当教训足够多,傻子也该长记x_ing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是对真心向着自己的人的伤害··夏公主的强势让两位长老很有些下不来台··事实上,如果她不是一名公主而是一位小殿下,那两名长老的态度很可能会截然不同——都是男人嘛,怎么玩转政治和y-in谋,都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事,只看谁的手腕更高明罢了。
但丈夫国长年的傲慢,让他们压根不知该如何与女人交流·在他们眼中,女人该是美丽的,沉默的,柔软的,低眉顺目的,乖顺如同一只灵宠,勤劳如同一个奴仆,她们有许多面,唯独不该是锋芒毕露到让人无所适从的。
·当夏公主彻底不想敷衍时,她的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两个长老迂回地说了诸如“现在国内需要羽衣军”之类的,与她父兄派来的使者大同小异的话而不见夏公主回应后,终于耐不住,道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夏公主,即使您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也不愿替国中分忧,那至少有一点,请您务必做到——不要为丈夫国带来灾难。”
这话说的相当刺耳,夏公主的心腹全都面色不善··夏公主微微蹙眉:“你们的意思是……”·一名长老含蓄地说:“您贵为丈夫国的大公主,一举一动,无不关系到丈夫国的体面。
而如今……我们得到消息,您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所谓朋友,这是要与巫咸国过不去”·“你们得到的消息大概落后了,我那个认识没几天的朋友,刚刚冒死把我从鼓与钦两个上古煞物的手底下救出来。
而更关乎丈夫国体面的丈夫国国主和继承者,正在为一个据说是十巫弟子的女人要死要活·”眼见那两人有意无意地拦到了自己身前,夏公主微微眯起眼睛,形状漂亮的眼中有怒火开始燃烧。
姝也忍不住了,怒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否则,我可不认识你们是真的长老堂还是假的长老堂”·随着她的话,几名护卫自马上飞身而起,竟也如同两名长老一般悬浮在了空中,长发无风自动,玉手按着长剑,剑身已横至身前,随时待发。
两名长老知道想要借羽衣军平下这次乱局的可能x_ing是微乎其微了,恼羞成怒之下,本待将长老会的决定直接告知,话到嘴边时眼珠子一转,忽然升至半空,冲着底下所有埋头赶路的将士扬声:“诸将士听令夏公主不顾一国安危,执迷不悟,执意要与身份不明之妖人为伍,并为此不惜对上巫咸国,实有违一国公主之本分,我二人特此传达丈夫国长老堂的决定——从今往后,夏再也不属于丈夫国人,她的所作所为,再与丈夫国无关。”
“……丈夫国从此,再无羽衣军·但诸位将士,生在丈夫国,长在丈夫国,羽衣军不在了,你们依然可以选择效忠自己的国家·只要愿意离开队伍回去的,职务上提一等,另有赏赐不等。
诸将士,弃暗投明的一刻到了——诸位向极西看一看,巫咸国即将有大动静,无数疯狂的妖兽正涌向这边,不想莫名其妙卷入其中丢了x_ing命的,立刻回国”·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两名长老孤身在大军上方,声音随着精神力的运用远远传开,确保队首队尾的人听起来都在耳边。
他们一面喊话“动摇军心”,一面小心地观察着夏公主的动静——生怕对方恼怒之下,直接让人上来扑杀··在他们的意识中,一支军队哪怕再死忠,一听说自己若是继续追随这首领,就要被整个国家抛弃了,也必然会惊慌失措。
在长老堂的推测中,哪有不逐腥的苍蝇,夏公主现在表现得置身事外,最大的可能便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既然争取不到助力,那么,至少也先把这隐患给去了。
否则,她若杀个回马枪,堂堂丈夫国出了个女王,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将夏公主开出去,一来避免巫咸国兴师问罪,二来断绝她回归的可能,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自觉虽有断腕之痛,却也属于能舍则舍,壮士所为··而若能以此消息扰乱人心,直接让羽衣军溃散,那就是最妙的情况了··然而,两位长老的计划落空了。
夏公主并没有气急败坏地令人攻击他们,只是抬头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仿佛他们的喊话只是一场滑稽戏·她身周的将士倒是神色都不大好,有的看起来极其愤怒,有的面色y-in沉,却也没有出手。
至于普通士兵,则抬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两位长老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妙的预感,但他们不明白这不妙感来自何处,硬着头皮又喊了一遍:“……不愿跟着夏一条路走到黑的,立刻启程回去,不必担心有人与你们为难,长老堂的人马便在不远处,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弃暗投明的将士”·“这恐怕就用不着两位费心了……”夏公主慢吞吞地说,声音忽然一变,再次响起时已贴在两人的身后,“他们不惜违抗军令也要出来寻我,我以为你们早该了解他们的决心了。”
两人大惊失色,不为她的话,而是为她神出鬼没的身法·夏公主自羭次山的苦战后,再次恢复后,能力又有所突破,本就是天赋卓绝的人物,这一来,竟是直接到了下一重境界。
两名长老低估了她的实力,狂妄地只身前来,终归没能全身而退·稍稍一动弹,身周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雷电,威力却比能让风云变色的雷电更强大得多,撑开的结界不过是挨了几下,脸色已煞白到吓人,最后直接一口血喷出,从半空掉落到了地上。
一个x_ing子火爆的将领狠狠地一脚踹出:“不做好事的老东西”·“绑起来,一会儿有用·”夏公主落回马背,看也懒得看一眼。
长老堂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这回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堆,要求将长老归还·但他们都是那两人的手下,现在头儿被抓了,不好抛下他们独自回去··夏公主让人把五花大绑的两个老头儿弄醒:“既然长老堂做了决定,那么,还请两位做个见证。”
两个鼻青脸肿的老头儿眼中警惕:“什么见证”·“女子国成立的见证·以及,丈夫国永不侵犯女子国的保证·唔,顺便,贺礼也不能少。”
夏公主从姝手中拿过来一个长长的礼单,“喏,你们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按个手印·”·在这个世界,对于有神血能力的人来说,按手印可不单单是象征意义,它直接关乎灵魂。
按了手印而不履行,轻则重创,重则死亡··礼单在两个长老面前一展,他们刚看了几眼,差点吐血:“这……这……岂有此理”·上面列了从灵石到金银到粮食到衣帛的各种内容,要的数量还特别狠,几乎相当于几个小国给大国的五年进贡了。
“岂有此理以前女子国的将士帮着丈夫国守了那么些年的江山,才要这么点贺礼,不是你们占了大便宜么”姝在旁笑眯眯地说。
夏公主扮白脸,目光如刀般在两位长老身上凌迟了一圈,意味深长:“其实两位大人,最好跟我们一条心,期待丈夫国能将东西送来,为了避免两位……在女子国做客一辈子。”
·姝继续笑靥如花——她在宫中从来没这么舒心地笑过:“当然,两位也不必太过忧心,若真发生了我们最不愿发生的结果,我们也会……‘好好招待’两位的。”
这好好招待四字一字一顿,生生说得两名长老起了一身的j-i皮疙瘩·更重要的是,他们意识到一件事——貌似,夏公主说的成立女子国,不是为了吓唬他们出口气,而是真心的。
“你们疯了”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惊讶道,“你们怎么可能成立国家你们根本没有祭司”·一个国家,哪怕再小的国家,除了国王,一定需要有祭司。
哪怕再不起眼——比如丈夫国的祭祀,权力几近于无——但他代表了天命,代表了神明的认可·否则,没有诸神的认可,灾难会不断地发生,直到这个国家灭亡。
祭祀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哪怕灵力再衰微,也能冥冥中感觉到一些寻常人再厉害也感觉不到的东西·这大概在神明沉寂的年代,难得的还能让人保持敬畏的一些存在。
而这样的人,万中无一·更有一样,已有祭司的国度,隔几年便会排查新生的孩子中,有没有身具此等能力的人,发现了,不是收为弟子,便是直接杀死——免得他们成为祭司的竞争力量,引发国内动荡。
两位长老都觉得夏公主大概是气糊涂了··夏公主嘲讽地一哂:“这就不劳二位费心了·”·第二日行军中间短暂的休息间隙,两人终于知道了夏公主话中的意思。
大军在一处有水环绕的空地处停下,全体肃穆·夏公主一身戎装,瑶公主一身白色的长袍,夏公主冲着所有将士宣告女子国的成立,而瑶公主,则做出了一套古老的祈神礼——与丈夫国祭司常用的祈神礼有相似之处,却又有不少不同的地方。
“这……这不过是学了个模样吧学得还四不像的·”两个长老慌了,其中一个自我安慰般地开口·但声音越来越轻,他神血能力虽被夏公主克制住了,但敏锐的感官还在,完全能感觉到,随着瑶公主的动作,空气中发生的变化。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无形中仿佛有百花盛放,天上有光降落,落到一脸沉静的瑶公主身上,又扩散到她姐姐夏公主的身上,最后那光芒炸开,一瞬间散入大军中。
所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仿佛所有的疲劳都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烟消云散··羽衣军齐齐下拜,并没有高亢的欢呼,场面却给人一种无声的动容,有人甚至默默红了眼圈。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另一个长老也受了刺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们都是丈夫国最有权势的人,自然知道国内祭司越来越不受重视的缘故——好多年前,祭司的力量就越来越弱,几近于无了。
可奇怪的是,找遍了全国的男孩子,都不能找出一个拥有祭司灵力,可以培养成未来继承人的··因着“神”的概念越来越淡化,大家都以为,这是以后人与神明的联系会彻底断开的缘故,惶惶不安了一些年,便也慢慢地不在意了。
谁也没有想到,那深宫中向来不受重视的一个小女孩,会有如此出众的灵力··仔细算来,瑶公主出生之年,正是丈夫国祭司逐渐衰弱的开始··有一瞬间,两名长老都感觉到了一种命运的意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可遏止地,飞快地,远离丈夫国··一边日薄西山垂垂老矣,一边正悄然崛起··“祭司可不光是灵力,没有传承,越强的灵力越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事弄得不可收拾。”
前一人不愿示弱,嘟囔道··女子国的几人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但在这庄重的仪式上,没人开口呵斥··一个黑黑瘦瘦的老头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引起了说话那长老的注意。
这老头长得实在太独特了:皮肤黝黑,蓬乱蓬乱的白发,还微微打着卷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袍子,身上背着一个一看就极沉无比的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仿佛下一瞬,里头的东西就会全部炸出来。
但他看起来身板儿单薄,扛着这么大一个包却似乎毫不费劲,反而有精力在追一只小动物··那长老凝目看去,只见那只黑黑白白花作一团还在一只蹦跶的东西是一只圆滚滚的鸟儿,眯着眼睛,嘴里啾啾直叫。
老头一脸无奈地小声嘟哝:“小祖宗哎,人家在搞大事儿呢,你别凑热闹了成不成——你再跑,惹恼了羽衣军,把你拔成秃毛我可不管啊”·回应他的,是那只花不溜丢的小家伙得意地扭了扭光秃秃的小屁股,迈着小细腿更快地跑了起来,小翅膀一张一张。
长老:“……”有点辣眼睛··黑老头儿身边还跟了一只黄色带杂毛的狐狸,斜上方飞着一只带龟壳般的鸟——或者鱼,再远一点一扭一扭地跟着一只人面蛇身的妖兽——这个他认得,是西边常见的化蛇。
智火急火燎地追小秃时,正听到那长老受刺激的嘟囔,他挑了挑眉,稍稍停了一下脚步:“喂,小子·”·那长老眨眨眼,再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看自己周围,确定老头儿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一时间呆了:“……你是在叫我”·虽然这黑老头看着比他老一点,但怎么着都轮不到叫自己小子吧·“你知道不死民吗”智问道。
那长老更加莫名其妙了,怀疑是一个路过的疯子,但看看周围的人都毫无反应,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知道,传说中极南处的一个神秘国度,其中的人以长寿著。”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活得久吗”智继续问··那长老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智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说:“因为他们从来不管轮不到他们cao心的闲事。”
咳,至于在不死民的概念里,有没有“轮不到他们cao心的事”,那就待议了……·但这不妨碍智磕碜别人一下,他把腿继续追小秃,丢下一句“咸吃萝卜淡cao心”砸得那长老气冲头顶。
旁边有人看那长老一脸气疯了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出来·说起来,祭司传承这种事,的确是相当隐秘的,秘传秘授,绝不旁落,最初有建女子国的打算时,就有人苦恼过这事儿。
·结果老头儿智当时正在营地周围晃来晃去,夏公主讨论事情也不避着,被他听了一耳朵,撇撇嘴:“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也值得愁”·老头儿一辈子别的不多,经历过的事儿挺多的,其中便包括,在自己国家做了老久的祭司,又做了老久的长老,因为总爱东奔西跑,不死民想走程序时总找不到他的人,才愤而让他退休……·不死国人好奇心重,在走南闯北的过程中,老头儿见了无数奇奇怪怪的国家,又很不要脸地想法子偷偷观摩了不少祭司教弟子的过程……·总之,这世上,大概很难找出比老头儿智还了解祭司传承的人了。
理直气壮地训了两句那少见多怪的“老小子”,结果就是一个没追上,小秃啾啾啾地叫着,像一颗小炮弹一样跳了起来,还扑棱扑棱地拿小翅膀助跳,一头撞进了刚刚结束仪式的瑶瑶怀中。
对于女子国的大恩人一行,羽衣军都抱了最大的善意,见到老头儿直跺脚,瑶瑶公主有些懵的模样,都哈哈地笑了起来··瑶瑶小心地看看小秃,小秃一双眯眯眼有点小猥琐,挺着毛茸茸的小胸脯不知瞎得意个什么劲儿,嫩黄色的小嘴一刻不停地啾啾叫,两条小细腿也在一刻不停地蹦跶。
瑶瑶公主怕它掉下去摔坏,两只小手兜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智老··正打算以暴力镇压不听话小秃毛j-i的智却有些讶然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天上。
只见那逐渐淡去正要消隐无踪的白光,又一次强了起来·而且随着小秃那看似散发噪音实则颇有规律的啾啾声,逐渐地晕出了一圈又一圈五彩的光晕来·这次的光只罩住了夏公主和瑶公主两人,再加上一只啾啾叫的小秃。
所有人都发现,夏公主和瑶公主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她们的气势明显地增强了不少——这是一种快速增强的灵力带来的气场变化··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而最耀眼的光芒,则聚集在了小秃身上。
略嫌吵闹和尖锐的叫声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婉转起来,圆润好听,如同一支古朴的歌曲,随着歌声的起落,五彩的光芒也跟着闪烁不定,仿佛在它身上跳舞一般,一开始大家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后来竟是完全无法直视了。
等叫声停下,光芒散去,瑶瑶怀中抱着的小秃已经大了一圈,更大的变化是那一身黑白花的毛,此时竟然变成了像火一样的红色,其中夹杂着几处黑色的花纹,隐隐成字。
连原本光秃秃的屁屁上,这会儿也长出了一小簇硬硬短短的毛··所有人都惊呼出声,冲着小秃露出了敬畏之色·在他们的概念中,只有神鸟才会有如此不凡的蜕变。
小秃坦然接受所有崇拜的目光,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大了不少的翅膀,狭长的眼睛看向若有所思的老头儿·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小期待,似乎在说:愚蠢的人类,还不赶紧给本神鸟跪下说话·结果老头儿激动地扑过来一把从瑶瑶手中接过它——这一接极有技巧,既不冲撞小姑娘,又牢牢地把小秃拽在了手中,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等见到肖小子他们,他一定会怀疑我把小秃弄丢了——或者吃掉了,还找一只红毛山j-i编一个弥天大谎谎称小秃变身了”·小秃:“……”·“老爷子……”夏公主和瑶公主吓了一跳,看老头儿一脸受打击的样儿,正要说话,就见老头儿失魂落魄地转身就走。
等到了无人处,老头儿一改如丧考妣的模样,两眼放光地瞪着不停扑棱翅膀的小秃:“哎呀呀,真是小看你了嘿,借灵,在灵气如此稀薄的时候还能借到天地之气……嘿嘿嘿嘿,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鸟儿不配合的话,小心我把你一点点拆开了研究”·小秃的眯眯眼惊恐地瞪得老大,小爪子不停地蹬啊蹬,内心是绝望的:这都什么人啊……·两名倒霉被扣的长老亲眼见到了女子国成立仪式上的奇迹,内心是崩溃的。
他们找机会单独偷偷接近了羽衣军中的一些男x_ing,煽动他们:“明明包括了不少男子,却起名叫女子国,难道你们咽得下这口气吗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自此以后要给所有的娘们儿让道,低她们一等”·“你们在想什么啊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爱玩谁比谁高一等的把戏”大部分人不理他们,有几个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二人一眼,受不了地说。
“呵,这可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这种事·嘿,听听这名儿,摆明了以后都是女人说了算,男人得憋着呢”·“事实上,这个国名,还真是我们几队男人的主意。”
其中一人说··正准备继续煽风点火的两个长老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女子国……既然你们如此抗拒,难道不觉得,丈夫国也是同样的么在我们原本的国家,女人是一只宠物,一件漂亮或好用的陶器,一张或几张厚厚的皮褥子,一个任劳任怨的仆从……却从来不是一个能站直身体的人。
我们也有母亲和女儿,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人,受到这样的待遇……不,不要说自己做到了就好,我们受不了她们连偶尔到外头走动一下,还要小心翼翼地为男人让道,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
她们生活在所有人毒辣而挑剔的目光和唇舌攻击中,变得越来越卑微,越来越透明,然后被人理直气壮地指着脊梁骨:‘看,她们就是这样不上台面的蠢东西’”·“起名女子国,其实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女人,也是可以像夏公主和羽衣军中的娘子军一样,大放光芒的。”
“丈夫国把她们看做威胁·而我们……把她们看做骄傲,和指引·”·“她们比大部分的人都优秀·”·第123章 北山一战·上千只灭蒙鸟同时飞往一个方向, 像一朵巨大而低垂的云。
巫相坐在为首最大的一只灭蒙鸟上, 眼中闪着急切的光, 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微微发抖, 恨不能驱动灭蒙鸟追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他的身体如同一块耗尽了灵气的石头, 布满了裂隙,随时可能碎为齑粉。
所有外力强行输入的灵力都不管用, 唯有重塑身体,才能获得新生··旁边的鸟背上, 沉默地坐着那几个巫彭派来的黑衣人·他们既是他的助力, 也会是监督他的人——他知道巫彭不放心他,正如他也不放心巫彭一样。
·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便可以小心翼翼地合作··“大人,按您的意思, 这九尾狐天生擅长cao纵风,来去无踪,又擅长改变相貌, 现在我们只是暂时缩小了范围,但待到赶过去, 对方会不会早已不知跑去何处了”有心腹提出了担忧。
巫相嗤笑了一声·属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还不够狠··当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 才会发现, 很多所谓的“下限”是不存在的。
你永远想象不到, 自己下一瞬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看着手下有些忐忑的眼神, 巫相慢慢地说:“我们不是有法子将它引出来一次了么再以相同的法子就是了,或者——下手还可以再狠一点,让他甚至没时间四处逃窜。”
他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周围几只灭蒙鸟上的人都听到了·有人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有点沉默··巫师们会用咒,会用毒,也不惧杀人,但如此大规模地传播煞气,却着实有些让他们不寒而栗。
有的人是真情实感地不舒服,有些人则在担心,回去后会不会受到重责——虽然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巫相,但做下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恐怕在外界的压力下,为了平众怒,他们也会被当做卒子弃掉。
但没有人敢反驳,巫相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是近些日子,谁也保不准何时会触了他的霉头··于是,巫相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对活下去的渴望中,一叶障目,完全没有意识到,以巫彭的本事,一旦得手,想要抹干净自己的存在,完全轻而易举。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百来只灭蒙鸟离开队伍,四下分散开来·不一会儿,一点点黑气又顺着灭蒙鸟飞过的轨迹一点点扩散开来·这回不止随风飘荡的一点,大大小小的河流中也被投入了一团团黑色的浓雾,顺着水流如墨一般扩散开来,这一点黑气仿佛源源不竭,要不了多久,整条河流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仿佛用淡墨涂了一层。
与清新的墨香不同,这黑色带着淡淡腥臭味,不一会儿,水中大大小小的鱼儿都翻起了白色的肚皮··水中的妖兽忙不迭地往岸上跑,连向来强横的何罗鱼都扛不住了,汪汪狂叫着爬上陡峭的悬崖。
巫相直愣愣的目光瞪着底下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生物的妖兽们,牵了牵嘴角,扯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整个北山有一种奇异的热闹和寂静·本该安静的动物们在疯跑,本该正常发出的声音悄无声息,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方才那阵带着钟山玉灵气的狂风没有再次出现,但巫相并不着急,他知道,当森林混乱到一定程度,那九尾狐一定会沉不住气··心软过一次的人,一定会再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没有机会心软。
多么可悲又愚蠢·巫相心不在焉地想·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被钟山玉占据了,至于诸如悲悯啊慈悲啊苍生啊之类的词,容他获得永生之后,再看心情想一想吧。
果然,等到黑迹从点连成片,再一点点扩大时,悄无声息的山林中传来了一阵波动,紧接着,熟悉的风团和灵光出现,风团化为千万缕带着五彩光斑的清风,拂过林间的每一片叶子,吹散每一丝不祥的黑烟。
更多的光团则被送入了河流中,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流动的水如同人体内的血脉,已将煞气带到了老远的地方,为了确保清理干净,那九尾狐得持续一段时间,以观后效。
巫相无声地做了个动作·讯号立刻传了下去,更多浓郁的“墨点”被倾入了河流中··灵气的波动立刻又剧烈了一些·五彩灵光放出的地方,已清晰可见。
巫相满意地拍了拍灭蒙鸟的脖子,冰凉的感觉透过厚厚的鸟羽传到鸟身上,灭蒙鸟打了个哆嗦,他好不惊讶:“乖孩子,往那边去·”·其实不用他说,这灵气对活物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所有的灭蒙鸟早就蠢蠢欲动,一得命令,更是争先恐后地向那头挤。
巫相想了想,又想出来一个双保险的法子:“分两队人,将周围的山全围上,里头一个封灵阵,外头……一个焚风咒·”·这布置实在是相当毒辣。
封灵阵,顾名思义,是将灵气封住·这一来,所有的妖力也好,神血能力也罢,与灵气相关的任何招式,再无用武之地··而焚风咒,却是一个不常听到的词。
事实上,也可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焚风,让风燃烧起来,而用在生灵身上,就是让天生亲近风的人燃烧起来··巫咸国有一套完整而发达的诅咒体系,大部分都是付出多大代价,获得多大成效,却出过一个巫者,将五行生克之法用在咒术上,令反噬在五行生克中自行化去,完全不会伤及施咒者本身。
这焚风咒便是其一,一旦触动,那天生风属x_ing的九尾狐,怕是会被烧得连妖丹都碎成一摊粉末··虽然九尾狐的妖丹难得,但在稀世珍宝钟山玉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巫相周密地计划着:这一阵一咒布下都需要一定时间,他们可以先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将那势单力孤的九尾狐——或者还有他那巨兽同伙——死死围住,然后某一瞬间,阵法一启,刚还在奋力抵抗的妖兽一定会惊慌失措,无心恋战之下只想逃跑。
而他们,就可以假装慌乱之下露出几个破绽,被那九尾狐跑出去··当它慌不择路地一脚踩到焚风咒的界线——很可惜,如此好用的诅咒却有条件限制,不能将圈内所有符合条件的生灵全部焚毁,而是必须碰到边缘无形的界线才能触动……轰地一声,一团美丽的火焰冲天而起,燃烧殆尽后,就只剩下了一块流光溢彩的钟山玉。
这时,那带着灵光的风团倏然消失了·灭蒙鸟不甘地啼鸣了一声,巨大的翅膀挥动间带着更多的急切··巫相看着山间飞速窜逃的时隐时现的一个小白点,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面上却状似怜悯地摇摇头:“晚了。”
近千只灭蒙鸟同时加速,有的一门心思冲向那小白点,有的四面包抄,避免那九尾狐突然改变方向·就在第一只灭蒙鸟又长又锋利的喙即将叼到那白影身上,无数的黑袍巫师在鸟背上严阵以待,只等风向适合时便撒下足够迷倒一群最凶狠妖兽的麻药时,树林中突然燃起了一丛又一丛的火。
所有人都盯着白影周围有没有那一直陪着它的大妖兽,完全没人提防会出现一群妖兽·只见那茂盛森林中飞快窜逃的白影一回头,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竟是一头雪白的带着翅膀的小马驹,额前有一支小巧玲珑的角,冲着他们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唏律律——”·随着这声音,它口鼻中同时喷出了一道火焰,虽然不大,绝正正好喷了为首一只灭蒙鸟一脸。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上百只他们遭遇过一次的长着翅膀脾气不好的白马——灌疏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不知它们之前是如何藏身在林中的,竟是一点白色都没露出来。
“唏律律”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丛丛的火苗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冲得最快擦得最低的一批灭蒙鸟几乎都中了招,羽毛带了或轻或重的焦痕·它们飞得密集,几乎翅膀挨着翅膀,一起火拼命向上抬身体,与后来的灭蒙鸟撞在一起,立刻又烧成了一片。
灭蒙鸟是黑袍巫师们最重要的坐骑,而且养了多年,也大多是当伙伴养的,一急之下有大巫开始拼命扑火,原本的撒药计划便自然而然地搁浅了··巫相厉声喝道:“立刻升起,保持队型……蠢货快给我向上”·等到人七零八落地向上飞起,巫相看着那些可恶的飞马洋洋得意扭头甩尾仿佛庆功的模样,觉得实在碍眼急了。
有心给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一点教训,却听远处传来了几声类似狐狸的叫唤,一惊之下冲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声音也再没响起,然而细细地感受一下,却能感觉到那边风的流动有些不对劲。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就是九尾狐最擅长的cao纵风的能力·巫相一急,现在一阵一咒都还没成形,若是为了教训灌疏而放跑了九尾狐,那可没处哭去当即大局为重:“撤——”·大部分巫师感知力没有这么强,一头雾水地跟着巫相跑,灭蒙鸟身躯庞大,全队转身并没有那么灵活,巫相不等整合完毕,便带着先锋直冲过去。
灌疏眼看落单了不少灭蒙鸟,竟然又是冲过去喷了一通火,这回嚣张多了,挥动雪白的翅膀飞了起来,不仅吐火,还试图用额头上的角去顶那些灭蒙鸟··黑袍巫师们叫苦连天,落后的这些本就是能力弱些的,不胜其扰,却又不敢太过纠缠,憋屈得要命。
而巫相那边,再一次遇到了麻烦··无数大大小小的鸟儿拍着翅膀冲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此起彼伏,让巫师们几乎想要捂住耳朵·巫相一眼看到冲在最前头的毛色特别有干扰x_ing的奇余鸟,大吼一声:“撒网——”·他就不信了,这些毫无战斗力的小鸟还真能如此嚣张。
一张张网布开,以特殊的投掷工具撒向密密麻麻的鸟群·这网是为了配合巫师们乘着灭蒙鸟取物而制的,结实无比,再多的东西装在里头也坏不了,更别提往一兜的小鸟儿了。
巫相此时还没有想到其他,只以为九尾狐在故弄玄虚,特意将他们往其他妖兽栖居的地方引·这点麻烦完全在他意料之内,可以接受··等到无数的风灵力在周遭积聚,大风忽起时,巫相终于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看一眼边缘呼呼而动的网,头脑中灵光一闪:“收网,快,来不及收的就立刻弃网——”·然而晚了一点。
风速陡然加快,几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呼啦一下将抛出去的网倒吹了回来,瞬间罩在了后撤不及的巫师们身上·大风中有什么狗一样的动物从林间跳起——这一跳竟有几棵树那么高,直接与灭蒙鸟差不多的位置了,它们全都长了一张滑稽的人脸,两条前腿也如人臂,手中抱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龇了龇牙,然后呼啦啦将无数的石头砸向了黑袍巫师们。
更可怕的是它们手上砸完了,树林里还不断地有石头跑上来,它们漂浮在半空,轻轻松松地接住,然后又飞快地掷了出去··等到后头的人赶上来,前面被网反兜住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看起来惨不忍睹了。
混乱中有什么声音响了几声,很像人吹树叶的声音,然后所有投掷石块的人面狗,和趁乱扑腾着抓人啄人的鸟群倏然撤退,竟是完全没有恋战的··“刚刚那人面狗是山辉,见则天下大风的山辉……我们之前感觉到的风灵力,好像是它们散出的……”一人讷讷道。
巫相的头发被鸟儿撕了好几团,脸上还多了几道血痕,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似乎想要发作,又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缓下来,一挥手:“莫乱了阵脚,那狡猾的狐狸就在附近,它逃不了。”
一群巫师闲来无事都是爱搭个阵法摆弄个药物的人,奈何这次地利不占丝毫优势,又是长途跋涉而来,在莽莽群山中寻找一只可大可小可变化模样的狐狸,都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休整一番,再次升得高了一些,再次布煞,定位,然后冲了出去··然后,他们遇到了体魄如野牛,头顶有四支如长刀般利角的诸怀,赤身人面马足会吃人的窫窳,一群大喊大叫一副要拼命架势的水马……·巫相终于闹明白自己失策在了什么地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这本该产自南方的九尾狐有这么大的本事,竟隐隐有能领导北山所有妖兽的架势。
按理说,妖兽这么重视地盘的生物,不该臣服和听从外来妖兽才对啊……现在想想做过的九尾狐被整个森林的妖兽排斥而驱逐出来的情形,简直有些可笑··“大人,这……”底下人看着巫相越来越y-in沉的神色,心里越来越忐忑。
近来,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在巫相手下流传:每当巫相大人心情不好,总有那么几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同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封灵阵和焚风咒准备得如何了”巫相转过脸死死地盯着那问话的属下,沉声问道。
折腾了将近一天,连一根九尾狐的毛都没捞到,巨大的希望并没有实现,那就成了无穷无尽的焦躁··“那边也遭到了奇怪妖兽的攻击,但好在,已经一点点推进了”手下大声汇报。
巫相点点头,面沉如水地看着底下死死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就在这不算太大的空间内,那九尾狐竟愣是躲了将近一天·“所有的灭蒙鸟散开,围山,等阵法和诅咒完成后,再进山搜狐。”
巫相决定换策略,等到周遭的山都被围住,就不信那么多妖兽会不慌,等到食物耗尽,他几乎可以猜到它们接下去会有的举动,最大的可能,便是惊惶地组成一大团冲出包围。
如同蚂蚁抱成一团冲出火圈一般,牺牲最外头的一圈,保全里面所有··只可惜,这次的包围,人和鸟只是明面上吸引眼球的,真正的杀招,却是能够准确辨别他们需要的生物的。
·巫相想到这里,反而有些后悔起来——他之前太心急了,白白费了半天力气·若是先布阵布咒,直接守株待兔多好没事,好歹也是吸引了一阵九尾狐的注意力,让它来不及逃远。
他觉得气有些上不来,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公然拿人命续气血,巫相喘了半天,愈发对那久拿不下的九尾狐生气起来·若不是它幺蛾子这么多,自己也不必耗费这么快,还得把原先作为保险的招数改为主要方法。
只是……巫相实在太急了一些,以致于一点迂回的套路都不肯先尝试,与林间的动物们缠斗了大半天,已是不知不觉失去了先机··若他早就知道肖衍能指挥山间所有的妖兽,若他早知道此处的妖兽那么难缠,那么,他也许会一开始便选择截然不同的策略。
比如说,确定肖衍的所在后,以最快的时间将所有人员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布下阵法和诅咒,以充足的人手把守阵点,然后剩下的人,就可以毫不着急地入山寻狐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毕竟妖兽们与人类不一样,大部分的阵法、诅咒,都看不出来,惊慌失措地发现不能用妖力后,动物的本能回归,完全可以让它们不战而溃。
九尾狐可能在逃跑中踩上诅咒,烧作一堆黑漆漆的灰烬,也可能在山间躲闪,但他们人多——耗得起··至于能不能等来救兵,那完全看它的造化了··但现在,巫相失去了主动权——他想要布的阵,被妖兽们发现了。
先是肖衍看到那些零散散开的人,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幺蛾子,便派了些妖兽跟着看看·结果他们这边把巫相好好戏耍了一通后,鳛鳛鱼和孟槐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大人大人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发财了”·身后跟着好些喜气洋洋的妖兽。
肖衍一头雾水地看过去,就见一群妖兽抬着一颗有一颗巨大的灵石:“那些骑着鸟的坏人好像脑子坏掉了,在林子里隔一段就买一大块灵石,嘿嘿嘿嘿,全被我们挖出来了”·不得不说,巫咸国真是大手笔。
布个阵也是下了血本,埋的灵石个头几乎有合抱大,晶莹耀眼,看得许多小妖兽眼睛都直了,哗哗哗地往外冒口水··肖衍却是变了脸色,抬头看呈环状分开的灭蒙鸟:“你们是在那边找到的灵石吗就是他们现在分散开的位置”·抬着灵石的妖兽们看了看,傻乎乎地点点头,一直妖兽还拿树枝挑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们还发现了这个,有点奇怪,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没敢用手碰”·肖衍定睛一瞧,浑身的j-i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那是一团纠结的毛发一样的东西,却是s-hi漉漉的,从内向外渗出一种墨绿色的液体来··极其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而肖衍看了一眼后,那毛发竟是伸出了丝丝触须,一副想要向他靠近的模样。
肖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巫咸国向来不缺乏奇奇怪怪的手段,惊出了一身汗,正待说话,怀中一动,小老虎探出头,一张嘴,一道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吐出,将那团毛发瞬间裹在了其中。
一个似惨叫又似错觉的声音嚎了一声,然后那团毛发缓慢地燃烧了起来·挑着树枝的小妖兽吓了一跳,啪嗒将那东西掉在了地上··小老虎一双绿色的眼睛满是严肃,四下看了一圈,它比肖衍知道的多得多,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赶快,冲出包围圈”·第124章 变身·饕餮一探头, 或兴奋或好奇地挤在肖衍周围的妖兽们齐齐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大圈。
特别是正乐颠颠凑在肖衍面前献宝的几只, 刚好跟小老虎绿莹莹的眼睛正面对上, 差点没吓尿, 腿都软了··妈呀, 跟九尾狐大人并肩战斗了一通, 热血有点上头,差点忘了饕餮大王还在他身前兜里揣着了。
饕餮:“……”别以为他睡着了, 就不知道这些家伙围着肖衍时可欢腾着呢··心里不爽,面上也跟着不善了, 眼睛一瞪:“都聋了还不赶紧跑谁要是敢慢了, 呵呵……”·刚想继续说别指望我捞它出去,就见大大小小的妖兽要么拔足要么展翅,全都不要命地狂奔了起来,齐齐奔向离包围圈最近处。
大概凡事都有两面, 说到亲和力,饕餮是拍马也赶不上肖衍,但说到令行禁止, 肖衍却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饕餮的·之前打巫师们时,肖衍虽然做了详细安排, 但总有妖兽打上了瘾便不肯停,或者原本该迟上阵的看兴奋了就冲出去的, 愣是让许多不该挂彩的都见了红。
而现在, 小老虎一说撤, 所有妖兽简直不要太听话, 大概是那明显带了不爽的“呵呵”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后果激发了众兽无限可怕的想象,谁都怕落在最后一名。
肖衍眼睁睁地看着被挤在最后头的一只小兽泪光莹莹,一边哆嗦着回头看饕餮动静,一边拼命往前挤·奈何前头都是庞然大物在狂奔,它压根挤不动人家,只好非常鸵鸟地把脑袋探入了大部队,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屁屁在最后头。
“……”想到方才对着他嬉皮笑脸不听指挥的妖兽们,心中淡淡复杂··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兽,刻意隐身在山林时可能还不明显,现在一起疯了般往外逃,飞在半空中的巫相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
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一面命人加紧布阵,一面着人将所有动物都截住·在一阵一咒彻底完成前,不许任何一只活物跑出去。
他多年前就疾病缠身,随着久病不愈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愈发y-in晴不定,深恨方才众妖兽捣鬼阻碍他抓九尾狐,又掘走了好些块布阵的灵石,心中气恼无比,眼见封灵阵将成,竟是想将它们全都一网打尽。
一通命令下去,他气喘吁吁,面色煞白,高高突起的颧骨上又诡异地带着一点潮红·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他今天格外暴躁,精神也格外不济,但又不敢多言··只有巫彭派来的黑衣人彼此间交换了一个平板寡淡空洞无物又似乎心照不宣的眼神,为首一人微微皱眉,机械而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人,那位的意思是,尽快拿到需要的,莫生枝节。”
巫相扫了几人一眼,高亢的情绪还没有彻底压下去,心中有些厌恶·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跑来监视也就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指挥起他来了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吧,绝对不会误了事,这回封灵阵的每个点上都有巫师以人为阵守着,阵逃阵,破得了有鬼了。
不必等到明日,定然可以将钟山玉奉给巫……”·巫彭大人四字未出口,就被黑衣人警告般地厉声打断了:“巫相大人,请慎言”·巫相一滞,脸色也y-in沉了下来。
他y-in鸷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这回,算是彻底动了杀机··说到底,他跟巫彭是同一类人,只相信自己,也从来只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两人可以为了利益短暂地联手,也可以为了最终的“胜利成果”的归属问题而毫不犹豫地翻脸。
为了钟山玉,他巫相现在已把自己暴露得彻底,可跟他同一条船上的巫彭却连名字都不愿被提起,依然想要置身事外地做个“醉心神学”的大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既然如此,就让他彻底与钟山玉无缘好了。
只不过,能被巫彭派出来防止他“吃独食”的,定然也是狠茬子,绝不会那么容易对付·巫彭垂下眼,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随即若无其事地招来几个心腹,吩咐了几件可有可无的小事,手上却状似不在意地做了几个动作。
心腹不动声色地颔首:“是,大人·”·那头狂奔的动物们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此时封灵阵将成,威力初具,妖兽们只觉得全身妖力都被看不见的绳索层层束缚了起来,这让从来没被拘束过的众妖都有些慌乱,浩浩荡荡的冲撞大军乱了起来,有些被裹在其中的小妖兽差点没被暴躁起来的大家伙踩倒,吓得直蹦哒。
肖衍比它们更敏锐,自然早一步察觉了,现在一有混乱的端倪,立刻扬声喝道:“一定是包围的大巫们搞的鬼,大家别慌,冲出去了自有法子……别乱,别乱,别瞎跑”·妖兽们无组织无纪律惯了,又是头一回遇到妖力被封的情况,那里还听得到喊声有妖兽起头岔开了道,其他的以为有什么转机,一股脑儿地跟了上去,没反应过来的则立刻被撞倒了,整个“妖兽联盟”立刻有了全面溃败的迹象。
和饕餮一起殿后的肖衍急得不行,拔腿就往最混乱处跑,试图安抚受惊的众兽·跑到一半,只听一声惊雷似的怒吼,一个巨大的y-in影自背后覆盖过来·大部分的妖兽直接被震趴下了,惊恐地回头,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站起来继续跑路都忘了,恨不得立马在地上刨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肖衍回头看恢复原型的饕餮,满心不解:这模样真那么吓人吗不就是脑袋上长了角的四不像大猫么·正寻思着,饕餮就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为何方才还嗷嗷叫的众兽都怕他了。
只见他双翅一扬,瞬间就到了方才带头跑歪的妖兽前,一翅膀糊了过去,把十几只体壮如牛的妖兽直接拍入了兽群,摔得头破血流,却依旧伏在地上哼都没敢哼一声··饕餮指了指里包围圈最近处:“往那边谁敢再瞎跑,下一巴掌拍糊了它”·比起灵力被压制,这种直观的碾压有冲击力多了,众兽浑身一震,顿时清醒了过来,夹着尾巴屁都不敢放一个,又开始朝着同一个目标奋进。
只不过被刚才那一声怒吼震得腿还有点软,四肢动得不那么利索,看起来一个两个跟狗刨似的··饕餮灯笼似的大眼又盯住了方才最混乱的那一片,纵身一跃,突然空降差点没再次把那撮妖兽吓趴下,狂奔的身体再次矮了一截。
饕餮也不理它们,不紧不慢地挥着翅膀,跟着飞了一段,投下的庞大y-in影快把妖兽们的胆儿都吓破了··这还不罢休,猛地一张嘴,那骤然张大了无数倍的嘴生生让妖兽们快到极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这才慢悠悠地说:“下次我媳妇儿跟你们说话时,敢不乖乖听着……呵呵。”
这家伙,还记得它们没理会肖衍的指挥的仇呢·肖衍跟在后头,一边无语饕餮从他这儿学了个意味深长的“呵呵”就时刻显摆,一边脸上有些发烫。
看一眼威武地低空飞行的大猫,心中一动,忽然也变回了原型··巨大的九尾狐凭空出现,八条尾奇长的尾巴高高竖着,远远看起来毛茸茸的一大片·封灵阵虽快要闭合,但肖衍妖力强盛,不至于一点风都cao控不了,轻轻盈盈地跃到了半空,踩着流动的空气迈动步子,就这么当空跑到了饕餮身边。
两只没有交换眼神,却是默契无比地蹭了一下,各自约束着快被吓尿的妖兽们··两人早已结契,可以直接以精神力交流·饕餮对肖衍说:“看到没,这群小崽子,跟它们好声好气没用,直接上手呼一通就老实了。”
肖衍受教地点头:“果然丛林法则啊……不过还是你饕餮大王积威够久哈哈·”·两只高阶妖兽带来的压力激发了妖兽们强大的潜力,不一会儿,竟是真的冲到了封灵阵附近。
这会儿黑袍巫师们也都聚集了过来,拿着各种东西便要阻止众妖·饕餮再次大吼一声,这次却是直冲着巫师们去的,堪比狮吼功,他们身体可比妖兽们弱多了,有些能力差的直接从灭蒙鸟上一头栽了下来。
饕餮迎上慌乱了一阵的灭蒙鸟,在半空中便如平地扑击猎物一般,又拍落了不少·这回没留手,被他爪子拍到翅膀糊到的,不死也重伤·肖衍跟了上来,八条长长的尾巴灵活无比,噼里啪啦地对着包抄上来的巫师们一通拍,打架时这大尾巴可真是好用极了,把巫师们拍得晕头转向。
巫相以为两只妖兽会混在大部队中趁乱逃跑,没料到他们就这么大刺刺地化了形,还敢主动出击,赶紧调了更多的巫师过去增援·不是觉得蚂蚁多了咬死象,而是高阶妖兽在人多的时候就会受到限制,无法保持原型。
否则,哪怕没了妖力,就这大块头也够自己这边吃一壶的·不划算··但他还有些自己的小算盘·巫相让增援的人稍稍慢了些,然后对着几位全神贯注盯着九尾狐的黑衣人说:“诸位,这九尾狐实在有些难对付,既然……大人派你们来,能否也助上一臂之力”·这些黑衣人被巫彭控制太久,只剩最基础的一点判断力,这些判断力,都是以巫彭的吩咐为基础的。
比如,巫彭说要他们盯着巫相,别让他做太多找钟山玉之外的事,他们方才就出言阻止··而他最重要的一条指令,优先于所有的命令的,便是:“钟山玉一旦出现,无论如何也要抢到手。”
于是几个黑衣人再次交换了一个机械的眼神,飞快地达成了一致:“好·”·巫相看着几个小黑点迅速地远去,遗憾地摇摇头:“这些东西虽然听话,到底还是蠢了点。”
眼看着那几个黑影悍不畏死地冲到了最前头,他才慢悠悠地下了号令,增援的巫师迅速围了过去·大批人马的到来让饕餮和肖衍再难维持原型,化作了人的模样。
·大约一半的妖兽冲出包围圈,这时候,封灵阵彻底闭合·阵内的妖兽彻底无法感受到妖力了,顿时有些发狂,对着拦路的巫师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阵外恢复了妖力的妖兽想要破坏阵法,却不得其要领,两眼一抹黑地胡乱攻击巫师们,但阵眼都有人结阵守着,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根本破坏不动··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巫相远远地看着,心情相当不错。
妖兽就是妖兽,永远不可能像人类那么有章法,虽然跑了一大半妖兽有些不爽,但好歹那两只最重要的兜住了,外面的闹一阵不见效就会退散,里头的没了妖力,单凭体力能撑多久根本不可能架得住会使用各种工具的人类。
这做事啊,到底还是要靠脑子··妖兽们和巫师冲突到一块·这次没有任何术法上碾压的方法,全都在拿力气和锋利的爪牙拼·妖兽们拿出捕猎中得来的技巧,孔武有力的一齐向外冲,小巧的妖兽见缝c-h-a针搞破坏。
肖衍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规模这么大的群架,九尾狐也不以力气见长,这时候有些狼狈·饕餮召唤了五六只灌疏团团围在他们身边,主要任务就是看着肖衍,放下狠话:“他要蹭破了一块皮,你们就自觉点把脑袋揪下来吧”·本来怕饕餮怕得要死的灌疏这次倒没有任何不满,昂首挺胸拍着巨大洁白的翅膀,把肖衍看得牢牢的。
饕餮得顾着全局,哪里需要往哪里跑,他也不放心肖衍,不论往那边跑,都让灌疏簇拥着肖衍一道行动,场面颇有点滑稽·但他虽然不能化形,气力却也不是一般人和妖兽能比的,随手抱住一根合抱粗的大树一拔,竟能直接连根拔起,举着大树抡圆了一扫,迎面扑来的灭蒙鸟都能扫飞一片,战斗力相当剽悍。
肖衍开始还有些紧张,观察了一会儿,倒是安心了一些·妖兽们发起狠来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眼看就要彻底把口子撕开了,只要冲出他们这个奇奇怪怪的阵,妖力一恢复,那简直就是虎入深山,势不可挡。
心神一定,看事情就有些不一样了·饕餮顾不过来的地方,肖衍还能从旁帮忙补充·对人类的手段,他比寻常妖兽了解多了,这会儿的人打起来还没有太多的招数,对体力不太好的巫师们,居高临下撒个网,撒个药粉,甩一些削尖的木棍,放个蛇虫就差不多了。
偶尔看妖兽们快要冲出去了,就凭着灭蒙鸟的大块头,压低了身子从两边掠近夹击··一来二去,肖衍摸着了门道,倒是拿过了指挥权·巫师们一抖腕子要撒网,就命令那些身形小巧身法灵活的小鸟扑过去啄,祭出药粉往下撒时,就让灌疏和其他带翅膀的动物齐齐向着巫师们扇风,灭蒙鸟想要夹击,就让那些大块头皮糙r_ou_厚的妖兽上前正面杠……几次下来,巫相带来的人大半挂了彩。
大概是饕餮一醒来就给肖衍“撑了腰”,也可能是x_ing命交关众兽不敢造次,总之这回肖衍的指挥无比顺畅,一时间意气风发·眼看马上能冲出去,他对着封灵阵外的妖兽们大喊:“有劲都往一处使,听我的,看到那个脸色发白的了吗一——二——三——全都往他身上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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