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饕餮有肉吃[穿越]+番外 by 苦夏的刺猬(下)(6)

分类: 热文
跟着饕餮有肉吃[穿越]+番外 by 苦夏的刺猬(下)(6)
·振臂一呼:“里头的,也一齐往那个口子跑——”·以人护阵也是需要极大消耗的·这些普通巫师入门年限不一,天赋也有高低之分,有的能守许久而无所谓,有的却是根本撑不了多久。
肖衍眼光扫来扫去,就从里头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这人在一拨又一拨的冲击下,头上的大帽兜吹开了半个,露出一张年轻又有些紧张的脸,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下挂,显然一没多少功力,二没见过多大世面,生理心理承受都到达了极限。
曙光就在眼前·饕餮抱着根大树,一把扫开四五只扑过来的灭蒙鸟,转过身来冲肖衍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笑容展开到一半,忽然凝固在脸上,下一瞬,他大吼一声“右闪——”,连人带树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冲了过来。
大概还是嫌速度不够,手上一用劲,整棵合抱的大树如一支巨箭,轰地冲着肖衍的方向急s_h_è 而来··肖衍在饕餮脸色变化的一瞬就知道不好,因为他同样看到了袭向饕餮的两个黑点。
语言已跟不上,两人精神牵系处飞快地交流了双方的处境,肖衍猛地向右一倒,就地一尾鱼般滑出了老远,死死盯住瞬间到了饕餮身边的黑影,竟是从来没这么快过,一个骨碌就蹦了起来,探入怀中的手伸出,握住某物就狠狠地扎向那人砍向饕餮的胳膊。
巨木的速度实在快得超出人想象,袭向肖衍的一名黑衣人当场就被张牙舞爪的树根直接穿透了·饕餮偏头躲过肖衍告诉他的、从左偷袭来的一刀,飞脚踹出,正好踹在另一个想要袭击肖衍的黑衣人的小腹上。
那人飞快地想要调整角度,到底没来得及,重重甩出老远·饕餮回身重重一撞,将左边袭来那人隔开··另一名袭向饕餮的人没把肖衍的攻击看在眼里,这九尾狐一看就没怎么见过血,快准狠三个字最多只占了一个快字,力道准头都有限得很。
黑衣人倒是知道肖衍是第一目标,心里权衡了一瞬,立刻决定一道砍中饕餮后,立刻回身制住肖衍··饕餮是第一战斗力,解决了他,其他的都好说——他如此判断,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楚肖衍手上有什么,以为就是普通的拳头,最多也不过拿个石块。
倒也有高阶妖兽喜欢炼些灵宝傍身,但在封灵阵中,这些宝器的作用还不如一块硬石大··打算抗下一拳废了饕餮再说的黑衣人很快付出了代价··他不知道肖衍曾经是个人类,比起妖兽,他使用起人类的武器,相当顺手。
而恰好,在丈夫国时,饕餮曾送过他一柄匕首·饕餮看得上的东西,一般不可能是凡物,它混在普通刀剑中许久,蒙尘不知几何,又被肖衍摩挲把玩了好一阵,依旧灰扑扑地不起眼极了。
直到羭次山一战,他和饕餮跟鼓与钦战到一处,浓郁至极的煞气足以侵蚀许多东西,羽衣军的兵刃大部分斑斑驳驳,连夏公主的绝世宝剑也快扛不住,肖衍的匕首越是越用越锋锐。
褪去了原本灰扑扑的外表,它依旧黝黑无光,却是吹毛断发,显示出了绝世名刃该有的风采··这短短一截匕首掠过黑衣人的手臂,他没感觉到一丝寒气,甚至没感觉到一点疼痛,挥刀的手臂忽然就不受控制了。
刀由于惯x_ing向前飞去,连带着……一条手臂··黑衣人怔愣的瞬间,就见饕餮轻松闪开那已变得毫无力道的一刀,一矮身就近了他的身,将他远远地撞飞了出去。
·巫相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唇角,也不让人帮忙,问身侧的人:“焚风咒布好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不知道当天x_ing带风的妖兽们以为要逃出生天,却瞬间燃为灰烬时,会作何感想呢巫相想到此处,更愉悦了几分。
他长年挣扎在身体崩溃的边缘,早已对那些无忧无虑身强体壮的人眼红到了扭曲的地步·一想到它们不敢置信又无可奈何地步入死亡的模样,快感便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孰料底下人额头却见了汗:“引子在混乱中不知被谁破坏了一块,焚风咒暂时还没完全布下……”·咒与阵不同,它主要靠引子,也就是一些死物、毛发、骨头之类的介质,按要求布好后,配合咒语起效。
但它不像灵阵彼此有极强的呼应,缺了某个部位,便能马上感觉出来,只能一点点重新检查··看到巫相瞬间沉下的脸色,那人浑身一个激灵:“但我们已在全力排查,马上就能确定了。”
巫相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拍了拍灭蒙鸟的脑袋:“走,我们靠近点看看·”·那边,黑衣人虽然受伤,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却早已不起作用,根本不知疼痛,一跃而起,又神出鬼没地展开了攻击。
这回肖衍饕餮和众妖兽都有了防备,饕餮是主力,肖衍凭着敏锐的眼力和听觉,cao着一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匕首,勉强自保,其他妖兽得了机会就踩上两脚挠上一爪,很快控了场。
因为肖衍让妖兽们集中精力对付某一个人,封灵阵前的小守卫很快就扛不住了,急遽消耗的灵力和无数妖兽森森的白牙带钩的利爪让他迅速地走向崩溃··巫相让人上前顶替,但妖兽密密麻麻全聚到那一个地方了,轻易哪里能过得去他暴怒地大喊:“快快把焚风咒缺的那个地方找到,快——”·心腹满头大汗:“马上,马上就好了……”·“找到地方了——”远远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灭蒙鸟飞速降落,那人小心地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瓶子,将其中一团纠缠成一团的“毛发”往下倒……·一个黑衣人被解决了,又一个黑衣人被饕餮踹出老远,撞断了几棵巨木,脊椎骨彻底断了。
他撑着身体爬了两步,终于没能重新站起来,最后一个黑衣人则被众妖兽踩到了脚底下··护着封灵阵的人再也撑不住,耗尽灵力晕了过去·被光柱隔绝在外的众妖兽本顺着光柱叠得老高,这会儿突然失去了支撑,纷纷倒塌下来,却是兴奋无比,争先恐后地扑过去,将几个护阵人踩在了脚底下,把那阵眼上的大灵石挖了出来。
封灵阵瞬间告破,所有的妖力如潮水般涌出,群妖齐齐欢呼了起来·有的冲着灭蒙鸟喷火喷水,有的还召了雷电……巫师们士气低迷,这一来彻底顶不住了,兵败如山倒。
只有巫相不慌不忙,眼见那团“毛发”已入土,带着依旧跟着他的巫师往外飞·飞过焚风咒的界限时,佯装惊慌地回头看,引肖衍和饕餮来追··果然,妖兽们都不想放过这个可恶的老头,纷纷飞着跑着来了。
肖衍和饕餮怕妖兽们吃亏,也准备追上去·鳛鳛鱼孟槐诸犍长蛇不甘落后,纷纷来拉肖衍的衣角,孟槐一个没拉住,呼啦掉了下去··肖衍在封灵阵外一点点的地方止住脚步,回头看摔得哼哼唧唧的孟槐。
饕餮不耐烦地低头,觉得这小弟真没用·肖衍安抚地拍拍他,让他先去,自己去看看几只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的小弟··鳛鳛鱼诸犍长蛇下去拖孟槐,拉拉扯扯中,诸犍的脚踩到了某块特别松的土,瞬间陷了进去,有个s-his-hi滑滑的东西瞬间缠住了它的脚,吓得它尾巴毛都炸开了:“什么东西”·拖上来一看,又是之前见过的一团s-hi漉漉的“毛发”。
饕餮对这种鬼蜮伎俩烦得很,一口火吐过去,诸犍忙不迭地跳开了,那团东西瞬间燃烧了起来,腥臭无比··孟槐爬起来,毫无愧疚感地看看身下:“一个人类好像被我砸晕了呢……”·饕餮抬眼看看,附近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巫师,干脆趁着大部队已撤离,变回原形,一翅膀全毁飞了,觉得他们站过的地方也不干净,一口口火喷在他们站过的地方,果然又烧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肖衍好奇:“这些是什么”·饕餮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好东西·”·巫相目龇欲裂:“不——”·他的焚风咒,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中局……竟是如此轻而易举地,以一种完全偶然的方式,被几只落单的小妖兽给破坏了。
明明那九尾狐刚刚已经要追上来了,明明他都踩在了焚风咒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到底为什么还会折回去看那几只笨妖兽·巫相内心翻腾,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双眼,他胸前剧烈起伏,忽然伸手抓住一个心腹,几乎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对面色惊恐的心腹说:“快,快联系巫……噗……”·“我记得,我们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了。”
一个声音机械而冰冷地自身后传来,“那位大人的名字,不是你有资格叫的·”·巫相低头看着胸前透出一截的匕首,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瞳孔瞬间扩散,他不可思议转过头,就见一个寻常巫师打扮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此时一抬头,露出了一双空洞极了的眼睛。
巫彭安排了明面上的黑衣人,那是用来对付九尾狐的,又煞费苦心往他的队伍中安c-h-a了一个人,是为了在任务失败时,取他x_ing命的··巫相向来是个慎之又慎的人,他最秘密的事情,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么,只要让他彻底闭嘴就行了··那人干脆利落地刺死了巫相,伸手将他从灭蒙鸟上推了下去,没有理会目露惊恐的巫相手下,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从灵山一路赶来的、疯狂的妖兽们远远应和起来,跟着发出了长啸。
那人在巫相的心腹围攻上来时,轻飘飘地从鸟背上跳了下去,瞬间没入了林中·他的任务,是跟进身怀钟山玉的九尾狐,等待众兽到达后,发动第二次围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时,远在丈夫国,同样传出了一声无比尖锐的叫声。
双眼通红的妖兽们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混乱起来·就连刚刚跳到地上的,正要去追踪九尾狐的人,也愣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新的命令。
并不是巫彭发出的,却也是隐隐凌驾于他之上的··这让从来都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他有些摇摆不定起来··饕餮和肖衍同样被这两道奇特的声音吸引,飞到半空中观察远处那些疯兽的动静。
夏公主带着羽衣军趁着众兽混乱抓紧往北走,百忙中不过漠然回头看一眼,事不关己:“丈夫国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呢”·而丈夫国的国君和大殿下厉钧,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前一刻还死活不让长老堂带走的美人儿,身形忽然拔高,无数又密又长的黑毛从皮肤下钻了起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被怪模怪样的面孔取代,獠牙伸长,赫然是一只几人高的猩猩模样。
幽鴳愤怒又痛苦地锤了一下胸口,再次发出无比响亮的声音:“吼——”·这回,连以祸国的罪名要处决幽的长老堂,也彻底傻眼了··第125章 修整·拿幽鴳开刀是长老堂的主意。
这只被迫化为人形, 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周旋在人类中间试图自保的妖兽, 大概永远也跟不上人类变幻莫测的心思··就如它完全理解不了化形后的自己美在哪里, 为何那么多人都会看着它光溜溜无毛的脸失神——明明它对自己原本强壮的、能跑能跳的体格满意多了——它也无法理解为何原本对它一脸痴迷, 一副恨不能和它缠绵到天荒地老架势的厉钧一听说它与巫咸国有关, 就可以立刻不冷不淡起来。
好不容易用摄魂术稳住父子俩, 原本彬彬有礼信誓旦旦表示“不会让巫抵大人的高徒受委屈”的长老堂又翻了脸··一出接一出,让它完全措手不及··当然, 若是换成人类的角度,这一切实在也并不复杂。
对皮相的一时迷恋也好真心欣赏也罢, 绝对比不上对可能动摇自身权势的疑惧·而连这点沉迷都没有过的、无利不起早的长老堂, 幽鴳这个活色生香的绝世美人,在他们眼中仅仅代表着“巫抵关门弟子”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利益或危害。
当巫抵大权在握,连巫即这个名义上的十巫之首都要隐隐避其锋芒时,他们自然对它客气又客气·他们皮笑r_ou_不笑地说这场面话, 心里则冷静地盘算,是认下这门亲以与巫咸国“互通有无”获得最大的利益,还是直接将可能带来的麻烦拒之门外。
甚至国君父子莫名其妙得了失心疯一般, 为了这么个女人翻脸时,闹了个十足的大笑话时, 长老堂都没敢轻举妄动·毕竟,巫咸国的名头摆在那儿, 没有下决心对上并做足准备时, 最好客气再客气。
不仅如此, 当大公主领着羽衣军掺和到巫咸国的一团乌糟中时, 他们还能够壮士断腕,直接划清界限··然而,观望了这几天,长老堂发现灵山似乎真的对暴走的妖兽束手无策,巫即匆匆带人离开,巫抵始终没有露面,而留在丈夫国处理后续事宜的人都换了一批时,他们终于确定了两件事:一,巫咸国真的出了大乱子,他们自己可能都收拾不了。
二,巫抵,应当是真的失势了··这个判断让长老堂精神一振··两国你来我往彼此试探彼此斗法那么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眼下,有一个大好机会,让丈夫国可能从此变成西边绝对的霸主。
他们决定坐收渔利,等巫咸国乱到一定程度,便借机出兵,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个被神宠爱了多年又遗弃的古老国度·至于出兵的理由,这不是有现成的么——巫咸国心怀叵测,将居心不良的美人送入丈夫国妄图引起丈夫国的内乱。
不论厉钧带回美人是巧合还是认为,这祸国之罪,幽是担定了··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中了摄魂术的父子俩依旧剑拔弩张像看有血海深仇的敌人,长老堂聚集了精兵,气势汹汹地来拿“细作美人”。
刚松了一口气的幽鴳瞬间被逼到了绝境·被改造了身体后,它的摄魂术是厉害,无声无息旁人还察觉不了,但它再厉害,也只是一只妖兽,如何抵抗这蜂拥而来的大军·它没有人类九转十八弯的心思,没有临危不惧口若悬河凭一张嘴说动所有人的能耐,便只能拿出妖兽的应对法子——变回最强壮的自己,召唤其他妖兽来解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幽鴳算是巫彭巫抵折磨死无数妖兽后,所能拿出手的最成功的试验品··这只原本在北山完全排不上号的妖兽身躯比原本庞大了近一倍,妖力提高了数倍不说,还能瞬间暴涨到一个可怕的境地,精神力强悍,原本用来迷惑猎物的摄魂术,也可以用来控制比它还厉害的妖兽。
在它的声声大吼之下,除了一些厉害的神血战士,其他人都感觉一股冲击力直接贯耳而入,气血翻涌,几乎要瘫倒在地·长老堂的人尽皆变色后退,隐身暗处的神血战士飞身而出,正要包围铲除这只闻所未闻的妖兽,丈夫国内藏着的变形妖兽已循声而来,帮着幽鴳对上了他们。
虽然这些妖兽的化形是以药物生生催出来的,并不比真正的高阶妖兽,但它们不受人多能力便受限的规律约束,又不知疼痛,勇猛无比,一时间竟让众多神血战士们也束手无策。
而那昏聩的国君和他儿子,在被幽鴳的原型震到一下,短暂清醒片刻后,到底没能挣脱摄魂术,竟又对着那几人高的猩猩模样如痴如醉起来··眼看众多神血战士围攻幽鴳,父子俩也顾不得对峙了,一致冲着场中怒吼“放肆”“住手”,还不顾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拔了佩剑就打算冲上去砍了那些“大逆不道”的手下。
他们的心腹同样被幽鴳控制,帮着他们添乱,其他人忙不迭地阻拦,又到底是对着积威已久的荒唐国君父子,不敢尽全力,整个场面又滑稽又混乱,很有些魔幻··普通兵士没得到命令,眼睁睁看着肥胖臃肿的国君和满脸戾气的大殿下一面毫不留情地看向自己人,一面对着一只浑身黑毛的妖兽含情脉脉,长老堂的人飞快地后撤怕伤着自己,又跳着脚气急败坏地喊“大王,殿下,请自重”……只觉平生遇到最荒诞之事,莫过于是。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虽说这场皇宫中发生的混乱实在匪夷所思,但丈夫国倒的确是积淀深厚的大国,神血战士鱼贯而出,要不了多久,不要命般跳进来救幽鴳的妖兽们都被就地格杀,掀翻了不少神血战士的幽鴳也浑身伤痕累累。
它庞大的身躯倒在巨大而空旷的庭前,面目扭曲,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它能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液在一点点地流逝,但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的药物并没有过期,自从出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它唯一的恐惧便只剩下药物耗尽了——只是膝盖被砍了一刀,爬不起来了。
·耳后传来风声,是有人仗剑刺来,它猛然回头,泛红的双眼直直对上了那双坚毅的眼睛,很快就看到那名剑士神色迷茫了起来,最后回剑抹了脖子··但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虎视眈眈的人类,幽鴳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它的摄魂术毕竟也大耗,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死到临头,它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拖着断腿多扑杀几个讨厌的人类——它是真的不喜欢人类,妖兽打架目的都很单纯,为了吃的,但人类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要置别的生灵于死地——还是该做点什么“有意义一点的事”。
有意义的事,这个概念是到了人类中后才听说的·它到了厉钧身边后,不断地有人明里暗里劝这位丈夫国的大殿下,过于沉迷女色是一件无意义甚至会带来危险的事。
当时幽鴳很不理解,因为厉钧没有它之前,要么醉心美酒,要么沉迷打猎,好像也没见得干过什么好事儿··以摄魂术再次逼退了两人,却被后头袭来的一人砍中了后背。
这一刀真狠,深可及骨,又横着带了一下,一大片血r_ou_连着一条手臂都被挑了下来·幽鴳再次长啸了一声,另一只手骤然探出,扭断了那人的脖子·身上被血染得鲜红一片,头顶山雷电冰棱不断地落下来,身侧还有火一点点逼近,它眼中的红光一点点黯了下去,幽鴳知道,这回是真的马上要到头了,倒是不用费心想还要做点什么了。
四周围着的人都有些振奋,举着兵刃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冲上来快些结束它的生命·另一边则传来恐惧至极的大叫声:“老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来人,快来人,杀了它,快杀了它啊啊啊——”·几乎破了音,完全说是恐惧也不对,里头还包括了极度的厌恶。
幽鴳知道,那是自己濒死,摄魂术失效,厉钧彻底醒过来的缘故··它有一点点难受·当初它虽是奉命接触厉钧,但刚化形不久,那血腥的试验带来的y-in影也未消,很有些无措,在并未使用摄魂术的情况下,厉钧是真心对它殷勤了好一阵。
作为一只弱小的妖兽,曾经吃饱肚子都困难的幽鴳,头一次被人如珍宝一般对待,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都送上来,当时的它,还真的是对厉钧起过一些依赖的心思的··王宫中从来都是歌舞不歇,那些串联成故事的舞曲从来不乏感天动地的爱情,头一次真正接触人类物什的幽鴳甚至悄悄把自己代入过其中,寻思着若有一日,她或许可以鼓足勇气,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按巫抵的命令去伤害厉钧。
然后现实就给了它一个又一个的耳光··厉钧对美人的兴趣是永无止境的·哪怕对它的皮相最过沉迷,也丝毫不妨碍他对其他美人的垂涎,知道它的身份复杂后,更是恨不能马上将它送走。
此刻幽鴳现了原形,厉钧夹杂着恐惧、懊丧和恼羞成怒的声音,打碎了它最后一丝幻想··厉钧是真的快要气疯了,他想到这些日子夜夜缠绵的就是这么一只丑陋不堪的怪物,最后还因为这么一只东西与父王反目,就觉得一阵头昏眼花。
他知道他完了,不但从此沦为笑柄,恐怕更是再也与王位无缘了——虽说是这丑妖兽搞的鬼,但实打实地对父王动了杀机,以父王的小心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最后的机会,就是将错就错,趁乱杀死他父王,成为丈夫国新的王·杀意一起,再不犹豫,手中的长剑忽然一转,在老国王还没从“我想要抢的儿媳妇是一只黑毛妖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臃肿的身躯抽出了两下,颓然扑倒在地·左右一片哗然,厉钧一不做二不休,喝令心腹砍杀了父王的人,又令听从自己的兵士迅速地围困了老国王召集起来的将士,让他们立刻放下兵器。
长老堂的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诡谲,眼见老国王已断了气,王室手握重兵的继承人只剩下厉钧,只得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现实·属于老国王的将士纷纷放下兵器,表示效忠新王。
这一来,倒是没太多人在意场中快要被火系能力者烧成焦炭的幽鴳了·表忠心的表忠心,清理人的清理人,又有了新的忙头·只有厉钧意气风发,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很有些得意,转眼见到那生死不知的怪物,怒火又冒了上来,拔出佩剑走了上去,狠狠地冲那一大团砍了几剑。
“来人,将它给我拖下去,斩成r_ou_酱喂……”转头吩咐底下人,厉钧却发现他们的脸惊恐到了扭曲··一个庞大的y-in影从后往前盖了过来,厉钧反应也算快,根本不回头,拔腿就向前奔,却是慢了一步。
幽鴳根本没有追,只是重重向前一扑,它的身体实在庞大,一头栽倒下来,就直接将厉钧扑倒在了地上··四下里又乱成了一团,等到七手八脚地把幽鴳搬开,所有人都看到,厉钧手中的长剑后刺,刺穿了幽鴳的胸膛,而幽鴳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断了厉钧的脖子。
这大概是丈夫国有史以来在位最短的国王,刚刚称了王,还没摸到王座,就被一只妖兽弄死了··但长老堂来不及收拾这个烂摊子,底下人火急火燎地跑上来:“大人……妖兽,无数红了眼的妖兽,把整个丈夫国都围住了,城门那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应幽鴳的召唤,无数发狂的妖兽改变了方向,把目标对准了丈夫国·到了此时,灵山、巫咸国、丈夫国、北山……到处都有狂兽的踪影,到处都乱成了一片。
不甘置身事外,想要借幽鴳发作而获利的长老堂,终归是引火烧身,沾上了一身腥··羭次山··灵山近一半的精英,以及巫咸国大批的巫师,应召来到了山脚。
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是一刻不停地按照巫即巫盼巫礼的命令,在山外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阵法·阵法是巫即拿出来的,复杂到灵山上呆了多年的神侍也完全看不明白,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层层环环相扣的封印之术。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如此庞大的阵法容不得出一点岔子,神侍们四处奔走,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步骤·普通的巫师则如临大敌地守在外围,拼死拦着所有暴走的妖兽——这并不容易,这些妖兽凶猛得出奇,小小的一只跳起来就能扯下人一条胳膊,若不是北山和丈夫国传来几声奇怪的啸声,让它们乱了章法,此时巫师们恐怕会狼狈得多。
巫即、巫盼、巫礼三巫则一齐进了羭次山,半天了还没有动静··山脚下的巫师们心头都是y-in云笼罩,不光为极西即将被妖兽攻占的灵山,更为北山那群盘桓了许久的灭蒙鸟和上头坐着的黑帽巫者。
他们之前都看到了巫即大人几乎完全遮掩不住的暴怒,知道被巫相大人带往北山的人并非出自灵山的命令,这意味着,巫咸国内部出现了大乱··比起强大的外敌,这种内乱更让人痛心,因为很可能,下一瞬,他们便不得不对自己的国人举起刀子。
但此时,他们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挡着所有的妖兽,完成巫即大人交代的阵法,等着三位大人从里头出来·或者也有可能,按三位大人吩咐的,一见形势不对,不要管他们,直接将整座羭次山封印。
北山··巫相一死,他带来的巫师们彻底地乱了套·加上北山妖兽们愤怒的反击,很快溃不成军,四散奔逃·饕餮和肖衍恢复了原型,带着众妖清理剩余的一些煞气之类时,遇到了一群意料之外的熟人。
竟是肖衍穿越之初,在中山遇到的动物们和小山神··这一群傻大胆的,眼见饕餮和肖衍一去不回,顾念着钟山玉驱煞的情,眼见西山北山乱糟糟的又是黑气又是灵光,担心之下,竟是成群结队地跑了出来。
小山神们本是不可轻易离开中山的,但上古煞气出没,上古灵玉现世,带得地气也动荡不安,束缚倒是少了不少·他们如当日被小石头穿成一串带着走一般,化身迷你小树小动物小石子,伏在一根Cao绳上,被妖兽们挂在脖子上,一路走到了北边。
见到肖衍,动物们都相当高兴,其中以熊孩子和小石头最著·熊孩子想念肖衍做的食物都快想疯了,自从肖衍离开后,简直是吃不好睡不香,活似得了相思病·至于小石头,他只是纯粹怀念自己的好朋友。
熊爸熊妈吭哧吭哧用兽皮扛了一大堆的岩灵虫石过来,一股脑儿送给了肖衍,然后期期艾艾地问肖衍能不能给熊孩子做顿好吃的·他不在后,这娃瘦了一大圈,看着怪心疼的。
肖衍好笑地把岩灵虫石推了回去,表示吃东西小意思,用不着拿灵石换·熊爸熊妈又推了回来,挠挠头表示应该的,遇到他和饕餮后,熊孩子乖了不少·两人离开后,小熊恹恹了许久,甚至开始捕猎孝敬熊爸熊妈了,因为它觉得肖衍不回来是觉得自己以往不听话老抢爸妈吃食……·肖衍听得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化作人形大力揉了揉又高又壮的熊孩子。
小熊趴下脑袋,壮硕的身体扭啊扭,非常挨着肖衍蹭一蹭,还想伸舌头舔一舔,被饕餮狠狠瞪了一眼,伸到一半的舌头吓得缩了回去··饕餮施施然走近,化作一只小老虎,骄傲地跳入了肖衍怀中,拿大脑门在肖衍脖子处大大方方地蹭了一通。
肖衍无语地看着他冲熊孩子抛过去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简直幼稚··等到巫相埋下的奇怪毛发和骨头都被挖出来焚尽,布下的煞气也在肖衍一次次催发的钟山玉灵光中彻底消散,夏公主派出的人也寻到了肖衍和饕餮。
极西而来的妖兽经过一阵混乱,分散到了各处,赶往北山的现已被羽衣军拦下了大半,剩下的已不足为虑,只希望肖衍二人稍微小心些便是··两人也真没放在心上,得知羽衣军并无危险,老头儿智、如皮鱼、化蛇、绿毛都好好的,小秃长出了一身红羽毛,还在巫相的人试图以阵法困住羽衣军时大发神威,翻出了所有布阵的灵石后,彻底放下了心。
于是北山所有的妖兽以及中山寻来的妖兽还有小山神们暂时歇了下来,修整半日·肖衍找了些力气大的妖兽,掏空了百十来块硬石头,搭成了一个个简易灶台,指挥着一些细心的妖兽,仔细处理了一堆猎物,入锅后放大料炖了半天,迷人的香气飘散开来,一众饥肠辘辘的妖兽眼睛都绿了。
又架了数个火堆,猎物整头整头地架着烤,肖衍一个人忙不过来,一会儿这里烤焦了,一会儿那里调料撒了一大堆,状况百出,但吸引从没见过世面的妖兽们可谓绰绰有余。
宣布开饭后,除了肖衍和饕餮面前的没人敢动,其他地方为了吃一口炖r_ou_或烤r_ou_上演了全武行,那争抢的架势,简直比打巫相还要凶··肖衍撕了几块r_ou_供到小山神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灵体一点点飘出来,闭着眼睛耸着鼻子陶醉地吸着香气,感叹:“之前要有这凶悍劲儿,那些巫师大概能直接吓得不敢动手了。”
饕餮撇撇嘴,不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群饭桶”·说着,嘴一张,一口撕下了半只考好的野羊,嚼吧嚼吧,竟然硬是一口把所有的r_ou_一点点嚼入了嘴中,完全用不着手来帮忙。
肖衍叹为观止:“饭桶老大,你好”·饕餮恶狠狠状:“你说什么”·肖衍摊摊手,又给小山神们加了点吃食:“有说错吗你看还有别的妖兽有你这吃功不”·饕餮凑过来,油乎乎的嘴在肖衍脸上亲了一口,以牙还牙:“饭桶夫人,你好”·肖衍拿手背擦油,觉得这家伙嘴皮子的功夫,是越来越利索了。
西北的交界处,抵挡发狂妖兽的夏公主迎来了一批援手,是西边一些小国的联盟,包括一臂国、三身国等等·他们长年受巫咸国和丈夫国的欺压,早已不堪忍受,此时两国大乱,妖兽横行,既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也给他们带来了机遇。
所谓机遇,便是丈夫国和巫咸国都安定了太久,在原本极其稳固的情况下,小国想要有些动作基本不可能,还没展开便会遭到猛烈地打击——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两个大国稍微一出手,对于小国家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然而现在,两国自顾不暇,已管不到他们了·这些小国凑在一起,因着共同的意愿,迅速形成了一个联盟·虽然不足以与丈夫国和巫咸国抗衡,却也不是可以任由两国捏圆搓扁的了。
他们相信,经过一系列的磨合,他们还可以变得更加强大,等到大伤元气的丈夫国和巫咸国回过神来,想要对他们出手,已经是需要掂量掂量的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当然,形势也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但谁知道呢冥冥之中,自有天道主宰着一切,诸神寂灭,曾经可以传达诸神预言的大巫们也自顾不暇,他们这些朝生即死的凡人,还是不要考虑那么复杂的事了,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才是正理。
而刚刚宣布独立成国的女子国,成为了联盟伸出橄榄枝的对象·夏公主——现在应该改口叫女王了——的口碑一直上佳,她所带领的羽衣军的战斗力多年来有目共睹,此时摆脱了丈夫国那一大堆扯皮的烂摊子,必然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两股新生势力若能交好,必然会为彼此的巩固起到重大作用·何况一臂国和夏公主之间,还有肖衍和饕餮这一层的友谊在··虽说国与国之间的分和从来都不能单看个别人的友谊,但有时候,朋友的朋友,的确可以让许多事少很多波折。
·双方在疯兽狂奔的战场上打了个照面,点头致意间,许多事尽在不言中··羭次山山洞中,巫即、巫盼、巫礼神色凝重地看着山洞深处闭目端坐的巫彭。
巫彭听到响动,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底浑浊一片,似乎有什么在进行激烈的冲突,让他不敢进行任何大的动作,却愣是扯出一个笑容来:“几位大人不好好待在灵山,怎的一齐来了这么污浊的地方”·第126章 智老圆梦记·十巫共掌灵山多年, 无论脾x_ing是否相投, 终究有几分情谊在。
巫盼巫礼原本还抱了三分侥幸, 希望是巫即想多了,此时真见到巫彭, 终知再无误会的可能, 神色间都有几分黯然, 一径保持了沉默··一个国家的没落, 往往从自身的人心不齐、各自为政开始。
当年的巫咸国遇上兵强马壮有备而来的丈夫国,多少巫师拼死守护灵山, 而今, 却是内部先乱了起来··巫彭对他们复杂的心情恍若未觉, 他也没有起身, 而是疑惑般地盘坐当地, 再次开口:“……几位大人”·巫即微微叹了口气:“既是污浊之地,巫彭大人又何故来此呢”·巫彭嘿嘿笑了起来:“大人也知道, 我老彭这些年没其他爱好, 就喜欢往上古遗迹处跑。
以前还真不知这羭次山竟是钦所居,白白让它在眼皮子底下搁了这么多年, 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说话间, 竟仍是一片坦荡,仿佛完全不知外头的天翻地覆。
巫即仿若不经意地扫了巫盼巫礼一眼, 后两人立时会意,手笼进宽阔的大袖中,暗暗掐起了手诀··巫即再说话仍是平心静气:“巫彭大人你追着上古遗迹跑了那么多年, 我有时相当好奇,你从中都收获了些什么呢或者说,最大的感触又是什么呢”·巫彭闻言似乎相当诧异,他眼睛又睁大了一点,冲着巫即的方向辨认般地看了看。
就这说话的片刻间,他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最初那么嘶哑了:“神明在上,若是一个普通神侍或小弟子问这样的问题,我大约会以为他在真心提问,但现在巫即大人您问我这问题……是故意考校我么”·他咧了咧嘴,深陷的眼窝在火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暗影,像脸上多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倒也没真等巫即回答,仿佛感慨一般:“上古……多么有魅力的时候啊,近乎永寿的神人,强悍,聪慧,美丽……几乎是完美的存在,他们留下的每一点痕迹,大到灵阵法器,小到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走过的足印,都可以为我们带来无穷的灵感。
毕生若能及其一二,也可以说毫无遗憾了·”·“……若要说感触,大概只能说,天道有常,永远不会让某一种生灵独大·上古是神人的时代,他们多么强悍,呼吸间是风云变幻,发狂时可以摧毁天柱,死后躯体的灵气散入天地还可化万物。
往后是妖兽的时代,一缕缕灵气凝结成实物,清者为灵,浊者为凶,虽然在神人面前依旧弱小,却如雨后春笋,生生不息,遍地开花……那时候的普通人在做什么呢凡人还如蝼蚁一般,天地一变色就瑟瑟发抖,莫说抗衡,连逃跑都毫无可能。”
“而现在,强大的神明杳无踪迹,有的说随着日渐稀薄的灵气化入天地间,有的说早已抛弃了此界……总之,只剩下一些弱小的“灵”隐身山石,根本没有当初万分之一的光辉。
妖兽身体强悍却到底蠢笨,灵兽一味退避,凶兽彼此间好勇斗狠,都不是可以作为主宰的存在……”·巫彭眼底泛起了一点光,他重重喘息了几口,声音有些激动:“现在,是我们凡人的时代了。
我们生有九窍,可以开启神明的智慧,可以通过双手改变一切……上古神秘的遗迹被我们逐渐破译,凶悍的妖兽被我们驱入深山,放眼九州,再无可以抗衡者。
多么神奇,曾经只能匍匐在神灵脚下的人,竟然会有如此辉煌的时刻·”·巫咸国崇神,巫彭的话引起了巫盼巫礼的强烈不适·巫礼皱眉:“按你的说法,现在人可以睥睨天下,连神灵都不放在眼里了”·“别激动,巫礼大人,我并没有这意思,”巫彭摇摇头,似乎有些好笑,“我只是说,这是人最繁盛的时代……至于能力,怎么可能呢神拥有近乎永恒的时光,而传说中被他们以泥和水创造出来的人,生而孱弱,壮年不过一瞬,还没回过味儿来便又垂垂老去了,连妖兽都比不上,哪怕再拼命地学习一切,又如何与神并肩呢都说顺天而为是凡人,逆天而动是真人,可逆天之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成”·“巫彭大人,恕我直言,太执着于个体的强大与存续,并无太大意义。
你也说了,人从不以此见长,把有限的大好时光用在几乎不可能的事上,得不偿失·”巫即似有些喟叹,“所谓借假修真,先人也多有尝试,你应当也不会不知,延年益寿的根本,是在用。
养而不用,所有的目的只为长生不死的,你知道……他们把这叫做什么吗”·巫彭的眼珠子略略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白显得有些吓人,他夸张地扯起嘴角:“几位大人……特地跑到这小山洞中,便是为了与我讨论……这人该摆正的位置么”·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哪里,有感而发罢了,先人管只顾自己死活,不顾天下苍生的人叫做……”巫即似乎站得不太舒服,胖胖的身躯微微调了个角度。
巫盼巫礼往旁边让了让,三人分开了一点距离··巫彭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正要接点什么,却到了关键时刻,一点都不能分心了·他眼底激烈冲突的两团影子慢慢地平复下来,浑身骤然一寒,已变为半煞之体,原本鼓与钦布下的煞阵连同羭次山的地脉,都瞬间被他的变化牵动,黑气裹挟着大量灵气,一点点自下而上缠了上来。
方才的滔滔不绝,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只要再挨过片刻,融合了鼓与钦的残魂,结合着这么多年研究所得,眼前这几个老家伙,他完全不必放在眼底……·洞中无端涌起了大量的雾气,巫彭迫切地希望这个过程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在第一缕黑气即将缠上他的身体时,巫彭神色略松,露出了一点喜色,巫即却在这关头倏然出手了一道金光自他的掌心忽然暴起,没有正对准巫彭,却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袭向了黑气最早溢出的地方。
·巫彭的表情瞬间冻住:“不——”·一瞬间,金光如冰裂纹一般,顺着丝丝缕缕的煞气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爆裂开来,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巫即猛地后退,喘了口气,巫盼巫礼再不迟疑,立刻接上,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招,顺着巫即探出的路而上,一时间,浓雾纷纷散去,只剩下巫彭目龇欲裂地留在当场··他双眼圆睁,此时再做不得任何掩饰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坏了他大事的三巫,似乎恨不能咬下他们一块r_ou_来。
为防万一,他早在身前布下重重障碍,一旦贸然对他发起攻击,便会层层变换,让人防不胜防·本以为不论来多少人,哪怕平了整个羭次山,都能挡住一时半会儿。
那知巫即东拉西扯半天,竟凭着最关键时刻丝丝缕缕升腾而起的煞气,直接摸到了最薄弱处,一击而中··“想知道我为什么能一击得手”巫即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怜悯地摇摇头,“你太惜命,任何一点可能的机会都不愿放过,这次既为鼓与钦而来,有关他们的遗法,真的是一点也舍不得破坏……你我共事那么多年,基本上你会的我也会,当你有了重重顾虑,可选择的便少了许多,对我……也不再是难题了。”
鼓与钦布下的煞阵被彻底破坏,巫彭得不到更多的力量来彻底压制和消融体内的残魂,整个人r_ou_眼可见地飞速干瘪了下去,不出片刻,便成了一副骷髅模样,露在长袍外的皮肤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花纹。
他再也坐不住,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叫了起来,嶙峋的背部忽然拱起,竟是冒出了四只黑漆漆的翅膀,两两不同,竟是鼓与钦化鸟后翅羽的模样··显然,他们正在与巫彭激烈地争夺主动权。
这情形太过骇人,连巫盼巫礼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巫彭猛然抬头,眼中全是愤恨:“都是你们”·他踉跄着站了起来,迎着巫盼巫礼的攻击,身上灵光暴涨:“谁……也……无法……阻止我……永生你们,都……去……死……想要弄死我……做梦”·巫即神色一厉,眉目间也带上了刻骨的失望:“你才是做梦”·“你想求长生谁拦着你了灵山上所有的天材地宝,谁不允许你用了借那么多人命来求永生……呵巫咸国怎会出你这样的败类”巫即大喝一声,再度出手,“你这样为了永寿而伤天害理的,先人早有定论——”·“不过是一个守尸鬼罢了”·当一个人,为了某个偏执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放弃原本所有坚信的一切时,他便已经死了,成为一具再也无法融入众人的行尸走r_ou_。
山外准备层层封印的巫师们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惊讶地看向山中,只见到整座羭次山在层层下陷··“快——快顶上,不论如何,一定要将大人安排的事做到——”神侍们放下了往日优雅绝尘的模样,大声吼道。
原本安静的羭次山,彻底乱成一片··北山··“啾呜呜咕咕咕——”小秃瞪大狭长的眼睛,蹬着嫩黄色的小爪子,非常不满地拍着它的红翅膀。
它的小尖嘴被人死死捏住了,本来元气十足的嘹亮叫声生生变成了低低的怪声··它的小伙伴,绿毛鹦鹉、如皮鱼、化蛇、狐狸阿黄却并没有冲上来帮忙,它们看看小秃,再看看捏着它的人,有点纠结——这“施暴”的人是小老头儿智。
“嘘——嘘嘘嘘,乖,别闹别闹,回头给你两块灵石作为补偿好不好”老头儿压低声音,心不在焉地哄道·他偷偷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探出一个脑袋,两只眯眯眼瞪得老大,里头闪烁着诡异的、兴奋的、猥琐的光,嗓子里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又拼命忍住。
小秃冲天翻了个大白眼,郁闷地拿爪子拼命挠老头儿的胳膊·智嘶了一声,把它的翅膀拢巴拢巴夹在了胳膊底下,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小鸟儿的反抗··又警告想要上来帮忙的绿毛:“别捣乱,老头子的毕生愿望就要实现了,谁敢搅黄了,我跟他没完”·老头儿较起真来也是非常剽悍的,绿毛讪讪地停了下来。
如皮鱼呼扇着小翅膀:“老爷子,我们还是回去夏公主他们那儿吧,遇上落单的疯兽就不好了·”·化蛇则是有点害怕,瑟瑟发抖:“老老老老爷子,我们会不会被饕餮吃吃吃……吃掉啊”·在化蛇的兽生中,见过的最可怕的存在就是肖衍的小老虎伴侣了,但智老信誓旦旦地告诉它们,那个冒充饕餮的狍鸮,绝对连饕餮的一根毛都比不上·那得可怕成什么样啊··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头儿伸长了脖子,眼看前头几只妖兽要走得没影了,赶紧一溜烟又往前跟了跟:“放心吧,我就远远地看两眼。
小如皮,你也别担心,有小夏他们拦着,不会有大股疯兽跑过来的·”·一众动物苦了脸,战战兢兢地跟在老头儿身后··事情的起因,是巫相之前为了阻挡北来的羽衣军,让人布下了一个灵阵,让所有入阵的人只会在原地不停打转。
本来是颇为麻烦的一件事,这边鬼打墙般绕不出去,那边疯狂的妖兽越来越多地冲上来,很可能就困死在里头了··却偏偏遇上了小秃这个克星··这小家伙不知怎的,对灵石的嗅觉格外灵敏,一找一个准,生生地将一块块费尽心思埋入地下还掩藏得好好的灵石全给挖了出来。
一不留神,就走得有点远,到了北山的地界··老头儿正打算领着几只往回走,却好巧不巧,碰上了几只巡山的妖兽,正一边急急忙忙地巡山,一边闲聊·精神力到了智老这地步,寻常妖兽的交流都是能听懂的,于是,他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快快快,你看那边我看这边,仔细些,没问题就赶紧回去,晚一步娘娘做的好吃的肯定就被瓜分完了,连口汤都不会剩”·“好好好,哎,娘娘不是让我们称他大人么感觉他不太喜欢前一个叫法哎”·“笨蛋,你叫娘娘,他最多不大高兴,可你如果叫大人,就该换饕餮大王不高兴了,你愿意选哪个”·前一只妖兽差点咬了舌头:“那那那我还是选择跟饕餮大王站在一起吧o(╥﹏╥)o”·“就是……”·后头还说了啥,老头儿已经听不进去了,总之,跟着他的几只小的,全都看到他突然笑得跟抽风了一样。
小秃疑惑地拿翅膀拍拍他,正准备啾啾两声,就被老头儿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嘴,腾腾腾地就跟了上去··老头儿现在满脑子都是:饕餮饕餮饕餮饕餮……·不知不觉,他都已经到了北山了呀这里的一个普通小妖兽都知道饕餮呀听听,饕餮大王,多威风·小老头儿弯着腰,领着几只苦哈哈的小妖兽,摄手摄脚小心翼翼地远远跟在巡山的妖兽后头小心脏怦怦直跳。
有点紧张,有点激动,简直感觉变回了毛头小伙子的时候··走了一段,如皮鱼拉了拉他的衣角·老头儿回头,只见如皮鱼小身子也开始发抖:“老老老爷子,大妖兽越越越来越多了,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智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越强大的妖兽越爱独来独往,繁衍也越困难,一般不会发展出一大群,饕餮更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那么一只。
按说他的领地最多有点懵懂未开智的小兽也就罢了,怎么反而越来越热闹了呢·老头儿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掩盖气味的药汁,往自己和几只动物身上再抹了一遍,又分给每人一块竹片,上面弯弯曲曲画着复杂的图形:“叼在嘴里,待会儿我一做手势,你们立刻一口咬下去,千万别丢了”·这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虽不能将人送出多远,但只要离开了众妖眼皮子底下,凭着智的各种手段,想安然离开应当不是大问题。
为了看一眼饕餮,智也是豁出去了··如皮鱼耸了耸鼻子,想要说点什么:“我好像……”·“嘘——到了前头,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知道了吗”老头儿打断了它,再次抱紧不安分的小秃,“饕餮可不比以前那个冒牌货狍鸮,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他随便塞个牙缝的,知道了吗”·化蛇也耸了耸鼻子,也想开口,被老头儿一瞪:“再捣乱你们就先回去,别跟这儿耽搁事”·他本来就想单独行动的,是几只动物死活不肯,非要跟上来。
偏偏还有小秃这么个又爱看热闹,又爱自己闹腾的,简直头大··妖兽靠气息辨认很多东西,老头儿旁门左道之技甚多,掩饰了大家的气息,又在身上做了些伪装,慢慢地往前,看起来就像一丛杂乱的灌木,还真挪动了好一会儿都没被发现。
但走了一段,却是再也走不下去了·前头密密麻麻都是妖兽,三五成群,都有些惧怕又有些期待般地看着前头一个山谷,也不知闹什么大聚会··老头儿心里边嘀咕,到底不能拿跟着自己的几只小家伙冒险,又实在心心念念想看一眼饕餮,四下一打量,看到不远处有棵大树,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眼睛一亮。
瞧这妖兽云集的盛况,也只有饕餮召唤才能做到了吧也就是说,肯定在不远处,只要爬上那棵树眺望一番,还怕实现不了梦想·智老心情大好,脚步轻快,避着妖兽们的视线挪到了树下。
众多妖兽也不知怎的,全都探头朝着山谷里头瞧,除了为数不多边咽口水边巡逻的,竟是完全没有警惕的意思··老头儿心里头嘀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小心脏扑扑乱跳,沉浸在“毕生愿望得以实现”的激动中,五感都几乎被他忽略了,这会儿疑惑渐起,眼耳鼻的正常功能又回归了一些,忽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味……·脑子慢半拍地还没转过弯来,忽然脚下一空。
原本落脚的地方明明有一块圆滚滚的小石头,那石头却自己滚动了起来,擦着他的脚边就过去了·老头儿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却已收势不及,鞋帮子磕到一下,那小石头欢快地滚得更远了,更是发出了细细的人声:“哎哟——”·唰——周围好多妖兽都转过脸来。
老头儿眼前一黑:完了·这时候当然逃命要紧,顾不得什么饕餮不饕餮了,他大吼一声:“走——”·正要咬下口中的竹片,却忽然被化蛇重重一扯,一个踉跄,没有成功。
然后,老头儿听到如皮鱼小小声、不确定地叫:“小山神……小石头”·咦咦咦咦·如皮鱼激动地转过脸:“老爷子,刚刚我就想说了,你闻着这味儿了么这烤r_ou_和炖r_ou_的味道,没错,是肖衍啊一定是肖衍啊”·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以为来了外敌,虎视眈眈围过来的北山妖兽们一脸无语地看着原地激动不已转圈圈的小如皮鱼:“肖衍是不是被它们抓住了呀是不是还被强迫做饭了会不会受了伤啊”·化蛇也凑热闹:“可明明夏公主已经联系上他和饕……狍鸮了不是么难道是刚刚被抓的”·老头儿也回过味来了,一拍脑门,扫了一眼围着他们却不知为何没有马上扑过来的妖兽们:“不论如何,他还能做吃的,就说明暂时没事,我们想办法去救他”·他把背上扛着的大包扯到前头,在众妖兽紧张的瞪视中掏出一只兽皮袋,又往里掏了掏,摸出……几根小白毛,尝试跟众兽沟通:“这个,你们知道这个味道吗我们是这只九尾狐的朋友……他似乎再给你们做饭能带我们见见他吗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很多人以为妖兽是无法沟通的,他们暴躁蛮横毫不讲理,但事实上,对于老头儿这种有言灵之力,并在漫长的岁月中,总是不厌其烦地尝试与万物沟通的人,却非常清楚,这只是两者的“交往礼仪”有偏差,彼此无法理解罢了。
只要选对了方式,再凶残的妖兽也可能停下来,暂时听听你想说什么·当然,接不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老头儿也有些拿不准,他寻思着,如果妖兽们全翻脸,就先把几只小的送走,自己一不做二不休,探一探虎x_u_e,无论如何也要把肖衍给救出来。
哪知兽皮袋一拿出来,被药汁隔绝的气息一散开,所有的妖兽都面露敬畏,齐齐往后退了退··老头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九尾狐虽也是高阶妖兽,但自己手上不过是几根毛毛,没这么大威慑力吧·如皮鱼黑线:“老爷子,你什么时候偷了肖衍的毛毛的不怕被饕……狍鸮踩么”·小老头儿嘿嘿笑了两声:“习惯,习惯……”·收集癖神马的,大概是永远也改不过来了……·几只小妖兽都觉得身上有点发凉,不知老头儿有没有趁它们不注意,收集了它们身上的东西。
智再次尝试忽悠妖兽们:“我的朋友在哪儿我能见见他吗你们是不是爱吃他做的东西那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做吃的比他厉害一百倍,想要尝尝吗”·本来正在奇怪这人类小老头竟然能拿出带着饕餮大王气息的兽皮袋和九尾狐娘娘的尾巴毛的妖兽们眼睛一亮:手艺比娘娘还好·差点被踩了一脚的小山神被忽视许久,终于等不住,一闪身变成了小小的灵体模样,挤了过来:“呀……你们来了呀跟……跟我来。”
他原本几乎不开口,跟肖衍熟识后,竟也慢慢地学着多说说话了··小石头见到故人,有些激动,咿咿呀呀地扯着老头儿的衣摆:“来,来……”·老头儿更加紧张了:难不成肖衍真遇上了大麻烦·众妖兽也摸不准了:这小山神都出来相认了,看来真的是熟人可这人类老头和他带来的妖兽为什么那么浑身紧绷如临大敌·于是,这天快开饭时,紧张兮兮的老头儿一行,被一群同样摸不准的妖兽们,带到了饕餮大王面前。
有机灵的妖兽提前去山谷中报信:“大王有个人类闯进山来了”·“什么人女子国的有印信吗没有就弄死。”
小老虎肚皮朝天,爪子勾着肖衍的衣服玩儿··肖衍无奈地看他一眼,女子国的人来了妖兽们需要这么紧张兮兮吗显然有状况:“是前两天看到的巫师还是”·“不是,他长得很奇怪,身上有饕餮大王的气息”小妖回答。
肖衍愣了一下,看向一骨碌坐起来的饕餮:“……什么”·身为一个魂穿的人类,“身上有饕餮大王的气息”神马的,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啊喂·小妖没注意到肖衍微妙的眼神,继续:“……还带着娘娘的尾巴毛。”
“什么”这回轮到饕餮跳脚了,他的反应比肖衍强烈多了,简直要喷火了,“尾巴毛哪来的好大的狗胆他在哪儿我要撕了他——”·一骨碌翻身,嗖地冲了出去。
肖衍却是反应过来不对了:“等一下……”·会这么“变态”的人,还是跟他们有联系的,想来想去,貌似只有那么一个呀……·另一边,妖兽们把老头儿一行簇拥在中间,转过一道弯,大声嚷嚷:“饕餮大王,九尾狐娘娘,可疑的人类和妖兽带过来了——”·老头儿虽在戒备中,一听到“饕餮”还是略略走了神,一阵激动:果然饕餮也在救肖衍前还能看一眼饕餮,简直赚大发了·兴冲冲地一抬头,就见一只小老虎迎面扑来,咬牙切齿:“果”·智老:“……”·“什么时候收集的我家媳妇尾巴毛本王活吞了你”小老虎通地一扑,石化当场的老头儿应声而倒,呆呆地瞪着他,一脸天打雷劈的表情。
匆匆赶来的肖衍捏捏眉心:“都别闹了……”·如皮鱼终于见到一个靠谱的,眼泪汪汪扑过去:“肖衍——”·小老虎冲着老头儿的脑袋一阵乱挠,把那头蓬乱的头发彻底挠成了一个大鸟窝,y-in恻恻地回头:“别瞎往我媳妇儿怀里扑。”
如皮鱼吓了一跳,委委屈屈地停住了·肖衍瞪小老虎一眼,伸手抱住小如皮,在它脑袋上蹭了蹭:“好久不见”·化蛇阿黄绿毛也围了过来:“啊啊啊肖衍真的是你,没事吧饕餮大王呢你是不是被他抓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得,这几只还没反应过来呢。
小秃终于获得自由,在一旁自个儿瞎兴奋:“啾啾啾啾啾啾啾”·小老头儿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最终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心如死灰地看着面前昂首挺胸的小老虎。
饕餮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哼哼一声,下巴仰得更高了一点··愚蠢的人类啊,这回终于知道本大王不是冒充的了吧·老头儿默默捂住脸:“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不可能是真的……”·狍鸮怎么可能是饕餮啊啊啊啊啊·实在是太幻灭了老天要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小老头儿啊                        ·第127章 尘埃落定·灵山。
高大的神殿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幽静肃穆, 杂沓的脚步声, 高低不一的惊呼声传令声打斗声交织成一片·巫抵和巫彭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控制了, 留守的神侍们几乎一寸一寸地搜索过去, 希望能找到阻挡发疯的妖兽的方法。
然而收效甚微··巫彭是个真正意义上心狠手辣的人,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手下, 在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后,竟是被一个不留地清理了, 只剩下些个吓破了胆、一问三不知的小喽啰。动手杀人的与放出妖兽的是同一批人,神智全无, 力大无穷, 身上还带些奇诡的东西,悍勇异常,神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抓到一个活口——这些人, 脑袋被砍下了还能张嘴咬人,简直匪夷所思。
“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法子来”为首之人脸色铁青··灵山距离放出的妖兽最近, 受到的冲击也最大,好几次几乎遭到灭顶之灾, 现在半山腰还在苦苦支撑。
若不找到其他法子,神殿沦陷只是迟早的事·现在唯一的机会, 便是找到巫彭巫抵平日试验的记录, 争分夺秒地想办法让妖兽平静下来··两巫常在灵山, 山上不可能没有试验进程。
神侍们赌的, 便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是”底下人也知事关重大,领命匆匆而去··搜索范围又扩大了一些,除了巫彭巫抵的居处,寻常不怎么用的小院落、偏僻的角角落落全都安排了人,争取不漏过一点蛛丝马迹。
密室··最后一名黑衣人——或者叫他变异人更加合适——拎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站在一个小隔间外·他已经按巫彭的吩咐处理了几个掌握了不少秘密的人,又销毁了密室中所有的资料,图文记载也好,Cao药以及各类器具也罢,甚至连墙壁上那些风格诡异的壁画都没有放过,被他整个刮了下来。
整个密室一片狼藉,尘土飞扬··现在,他在等待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然而,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条件却迟迟没有达成··变异人没有自己的思维,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根据cao控者的话来的。
这也就导致了,有时候他们的执行力极强无比,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毫不犹豫地赴死,但有时候,却会因为下命令时些微的偏差,导致cao控者绝对想不到的结果··比如,巫彭离开得很匆忙,他下了绝杀令,却没有下得十分精准。
在他的判断中,耗尽了所有心头血来寻找钟山玉下落的巫凡是必死无疑的,于是在他眼中,这就四舍五入成了一个死人,下给变异人的命令就成了“里头人咽气后,清理干净”。
巫凡自幼上山,这个灵力卓绝,身体却孱弱无比的小女孩,从来都把巫彭当做最值得信赖的长辈·不论是什么样的命令,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巫彭离开前的一句“咽气后清理干净”而非“马上清理干净”,大约自己也分不清有意还是无意,或许属于他心底仅剩的一点不忍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走后许久,巫凡都始终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话,绝对会肠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时光倒流大吼一声“马上处理了”,或许还会抽当时的自己两耳光。
总之,黑衣人守在小隔间外,迟迟没有能动手·他瞪着浑浊的双眼,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能感觉到室内的气息越来越弱,每次以为会断了时,都奇异地再次续上了。
他早没了思考的能力,于是只好忠实地按着命令,继续等待着·他也早没了情绪波动,体会不到诸如无聊、不耐、焦灼之类的心情·甚至当人声越来越近时,他还有心情在一片嘈杂中分辨一下,里头的人到底咽气了没。
巫凡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促使她强撑着一口气··或许是巫彭毫不留情的抛弃,让她受的打击太大·或许是临死前的一点清明,让她对自己短暂人生中做过的事无比后悔。
总之,她始终没有闭上眼··她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口中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身体越来越冷直到失去了所有知觉·不知哪来的力气,让她艰难无比地抬起手,用手指蘸着鲜血颤颤巍巍地画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符。
大概是一口心气始终不肯散,这平日里失败率极高的符咒竟然成功了··它能让人短时间内,回光返照··像一朵即将开败的花,还流连着想要留下最后的一抹嫣红。
巫凡渐渐地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挣扎着撑了起来·她没有看隔间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没有管外头站着的凶神,而是直接以手指蘸血,开始在地上写字··她灵力过人又精力不济,几乎不与外人接触,连巫彭这样疑心病重的人,都完全找不到能猜忌她的点。
巫彭所做的大部分事,几乎都有她参与·她知道妖兽们一步步变异到今天的过程,也知道试验中最绝密的配方··巫凡咬着牙拣最重要的往地上写,写了密密麻麻一整片,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要裂开一般疼,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堪重负,疼痛让她眼前眩晕,到了最后,几乎都不知自己在写些什么了。
地上的血符一点点黯淡下去,巫凡惦记着守在外头的变异人,竟也一点顾不上害怕,甚至站起身想要出去解决他·她短短的一生,从来都低眉顺目地如一个隐形人般站在巫彭身后,大概从来没这么勇敢过。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脑子里闪过很多种术法,身体却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地上·这回,她彻底起不来了··最后一刻,所有的恩恩怨怨从头脑中褪去,巫凡有些遗憾地想,她还曾期待,有朝一日,病好了,能下山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呢。
现在看来,只有等下辈子了··她举起一根手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一股灵力波动瞬间传了出去,本已衰弱到极点的心脉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断了··等附近的神侍循着这股异常的波动找到这外表看不出丝毫端倪的密室,绞杀正破门而入的变异人,进到隔间内,全都被那一地血书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巫凡留下的讯息,结合着之前老头儿智凭着一点药剂琢磨出的几种解决可能x_ing,都被紧急呈到了神殿中最好的药剂师前·时间太过紧急,每种可能x_ing都不能放过,药库的大门就没关上过,一桶桶的药汁,一包包药粉,一捆捆干Cao一般的药Cao都送了出去,有的往下泼洒,有的直接点燃,所有人都在屏声静气地观察效果。
羭次山··重重大阵已经布下,山洞内到处都是塌陷,巫即避过滚滚落石,以权杖劈开层层阻塞:“快——” ·巫礼的大咒正好完成,一瞬间绿光暴涨,如藤蔓一般将不成人形的巫彭缠住,巫盼请来四方神之力,整个天空都暗了一瞬,原本昏暗的山洞中却是灵光暴涨,狂风乍起,又瞬间收拢,全都加到了巫彭身上。
整个山洞簌簌而动,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整座山加速下沉,彻底陷入地底只是早晚的事了·无数山石泥土齐齐塌下来,给人一种天崩地裂的错觉··三巫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在勉强开出的甬道中穿行,深一脚浅一脚,身后飞速层层塌陷,几乎淹没到脚后跟。
身后的巫彭——或者说三只煞物的混合体,在努力地仰头嘶吼,束缚在他身上的灵光倏然节节寸断··“收——”三巫一冒头,一堆神侍奋不顾身地冲进去将人扯了出来,负责封印的神侍大神喝道。
丝丝缕缕的烟气从完全塌陷的山洞中探出,然后满山的封印就亮了起来,一圈圈的灵光向中间汇聚,疯狂崩裂的土地慢慢停了下来,仿佛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忽然扼住了崩溃的怪兽的咽喉。
巫彭、鼓、钦的影子不断在下陷的羭次山中显现,封印忽明忽暗,两者似乎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较量·鼓的凶悍超出巫彭预料,不知哪来的力量支撑着他,这个千万年前的残魂,始终不愿被巫彭吞没。
巫即手中权杖散出耀眼的光芒,巫盼再次请动四方神的灵力,结合着沉沉封印,如一张完全无法抵抗的巨网,铺天盖地地压向羭次山··巫彭蓦地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吼声,所有变异的妖兽们顿了一顿,然后齐齐愈发疯狂地袭向所有能接触到的人类。
饕餮一爪将听到巫彭召唤,飞快扑上来攻击肖衍的变异人拍飞,冲身后大吼一声:“你敢再跟着我,信不信下一爪就是拍在你身上的”·老头儿手中抓着一根长长的树藤,从一颗大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嘿嘿嘿嘿……饕餮,亲爱的饕餮,不要这么小气嘛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老头子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不不,两个……”·“滚——闭嘴,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的”饕餮气得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被不死民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y-in影再次涌上心头,简直快吐血了。
天知道,自从死老头知道他真的是饕餮后,自己跟肖衍亲亲时都时时刻刻感觉有个背后灵··老头儿不情不愿地顺着树藤落到地上,嘟囔:“小气……”·好不容易跟他们汇合的夏公主气得直冒烟:“你们都差不多一点羭次山明显整个都不好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老头儿和饕餮同时回头:“这和我讨厌他有关系吗”“老头子会赶路请求两不误的”·饕餮怒而转头,非常想一口火喷死这老头。
肖衍按了按额角,大吼一声:“赶紧赶路”·龇牙咧嘴怒发冲冠非常想把头脑中所有暴力想法付诸实践的饕餮瞬间变成一只家猫,殷勤地凑过去蹭蹭:“好好好,亲爱的我们走,不理这死老头”·老头儿瘪了瘪嘴,泫然欲泣。
夏公主:“……”·肖衍差点被饕餮的大脑袋顶了个趔趄,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正要化做九尾狐赶路,忽然面色一变··灵山上,神侍们失败了无数次,终于点起了一种淡红色的烟,烟气到处,疯狂的妖兽的动作逐渐缓慢了下来,呈现出一种迷茫的神色。
“就是它了,快,送下山,哪里有妖兽发疯就点起来·”药剂师几乎要流泪了··巫彭没了这股狂躁暴戾之气的支持,很快衰弱下去,鼓的身形倏然拔地而起,眼看着无数灵光当头罩下来,黑烟忽然凝为实质,一只手臂暴涨探入底下,搅动了一下,将将止住的地面皲裂突然再次扩大,紧接着,他从地下掏出一个什么,向上狠狠一扔。
“第一重封印塌了,后撤——”·“老天,那是什么……”·巫即猛地抬头,只见被鼓抛上天的,赫然正是已半死不活的巫彭。
灵光照耀中,巫彭的身体忽然炸开,一瞬间黑烟滚滚,灵光与煞气交缠在一起·然后,就在这胶着的瞬间,鼓忽然张口,一直含着的,几乎已融化为无的小块灵玉s_h_è 出,叮地一声,穿过层层封印,打在了某处。
巫即脸色立刻变了:“西北位,灵石补上——”·其他人一个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西北位的灵石轰然炸开,丝丝黑气随之散开。
鼓与体内灵玉融合多年,此时将煞气灌入玉中掷出,竟毫无困难·灵玉并不在封印的范围内,藏在里头的煞气,却是成功破坏了阵法··巫即劈手夺过一块灵石,胖胖的身躯一跃而起,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拼命冲向西北角,手中灵石奋力一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对准黑烟冒起的地方。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鼓化作一片黑气,层层裹住什么东西,也是飞速冲向西北处··在场所有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紧紧盯住那空开的一块,眼睛一错不敢错。
巫盼巫礼则没有丝毫迟疑,跟在巫即之后出了手··然而到底慢了一步,谁也没料到此时鼓还有反抗的余力,灵石契入阵前一瞬,黑气穿过层层阻隔,虽是淡了一些,却依然逃逸了出去。
“追带上灵阵,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们跑了”巫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他巫师纷纷反应过来,丝毫不敢大意,以人结阵,维持着一个特殊的队形追了上去。
追赶的过程中互相传递着灵石,赫然又是一个移动的封印大阵,只待猎物一落入网罗,便要他c-h-a翅难飞··鼓此时的情况十分糟糕,他已经固不住身上的煞气了。
这是个很糟糕的信号,煞气可没有感情,一旦煞物控制不住它们,那它们散开前,会毫不留情地吸干煞物本身所有的能量··而他怀中的钦,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除了偶尔还能感觉一点残魂的波动,鼓几乎以为他已完全消散了。
绝望会让人不顾一切··鼓动用了禁咒··这种上古禁咒早已失传,却因为他和钦被人从沉眠中唤起,重现人间··远处的肖衍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整个人眼前都是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哇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饕餮骇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抱住他,连个怎么了都来不及问,一手抵在他后心,灵力就源源不断地输了过去··肖衍脸色惨白,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体内的钟山玉几乎要破体而出,又因为早已跟他体内的妖丹融合在了一起,导致玉和妖丹在他体内拉扯了起来。
妖丹对妖兽的重要x_ing实在太高,这一动,肖衍浑身的妖力几乎都要散尽,七窍鲜血直流,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幼崽形状··剧烈的变动中看饕餮的脸也模模糊糊的,刚想说点什么,绞痛一阵接一阵,几乎如凌迟一般,只发出了一声痛极的惨叫,彻底陷入了昏迷。
爪子无意识地探出,差点把自己都割伤··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饕餮死死地把小白狐狸抱入怀中,却感觉输过去的妖力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肖衍竟是一点都吸收不了了,一股寒气从心底直直地升了上来。
喉间一阵腥甜,让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老头儿飞扑过来就要检查肖衍的身体,饕餮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珠子通红:“滚——滚开”·肖衍昏迷中不知自己的模样有多骇人,也不知道饕餮一瞬间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一片黑暗中只觉得身体被什么托着沉沉浮浮,绞痛无处不在,只觉得灵魂都被凌迟了·饕餮几乎暴走,身上的妖力控制不住地向外释放,暴虐无比的威压差点将所有靠近的生灵都直接撕为碎片。
周遭的人也好妖兽也罢,全都生生被压在了地上,几乎不能动弹··老头儿感觉迎面被人暴击了一拳,一下扑倒在地,感觉整个人几乎被某种近乎实质的东西压扁了。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怒喝道:“肖衍出事了你能清醒点吗你再把胳膊收拢一点,就直接给他收尸吧”·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这一声如惊雷一般在饕餮耳边炸响,饕餮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忽然清醒了几分一般,忙不迭地将胳膊放松了一点,再看一眼出气多入气少的肖衍,茫然了片刻后,忽然张嘴。
智也要被他吓死了,冲过去冲着饕餮下巴狠狠揍了一拳,将那颗即将出口的世间绝无仅有的巨大妖丹揍了回去:“你冷静点——”·也懒得管他是不是继续作妖,用刚才几乎惊雷般的声音贴着肖衍的耳朵:“功法,快转功法——肖衍,我知道你能听到,你一定要听到,就算你现在再难受,也一定要运起我之前给你们的功法,这是唯一的机会……快——”·从来都没个正形的老头儿此刻冷静到可怕,神色间有种几乎不容违抗的威严。
也许是这模样感染了饕餮,他的妖丹含在嘴间,终于没有再次吐出来,再次将妖力输入肖衍体内,这次有意识地使用了功法,肖衍的妖丹似有所感,微微地向丹田的位置游移了一下。
肖衍顿时又是一阵痛彻心扉,整只狐狸身体都无意识地抽搐起来··鼓周身的黑气一散,他残缺不全的身躯一下子落到地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起钦,再次腾空而起。
半个身子都融化了,他却恍若未觉,口中的喃喃声不停··钟山玉的灵光亮起,从未有过的耀眼·这生于钟山,又曾将钟山神之子困了千万年的灵玉,与鼓始终是一种微妙的相生相克关系。
此时听到召唤,完全是不管不顾地要往外冲··灵光一点点聚到鼓面前,被他毫不犹豫地注入了钦体内··肖衍整个蜷作一团,小小的身体几乎要抖散了,浑身都是血。
饕餮牙齿咬得各格格作响,恨不能代替他受苦,却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眼睛一红几乎又要将妖丹吐出··这回被夏公主和老头儿一齐按住了:“你要赶在他之前出事吗你想让他一醒来就面对你重伤甚至濒死的情况吗”·一般妖兽没了妖丹,重伤之下变成普通动物,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饕餮却是不同,这只上古混沌之气凝成的妖兽,本没有实质的妖丹,此时是看肖衍情况危急,将浑身的灵力生生压缩出一颗“妖丹”来,几乎可以起死人,r_ou_白骨。
但这东西一交出去,他自己会如何,却是谁也无法预测的··饕餮也被肖衍几乎断了的气息弄疯了:“难道我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吗”·“你等一下,再稍等一下,若是到了最紧急的关头,如何选择是你的事,我不会阻拦。”
夏公主浑身的力道在饕餮面前几乎不堪一击,死死咬着牙,“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不到最后一刻,别用这种拼命的法子好不好”·老头儿则在肖衍耳边一遍一遍地喊:“肖衍,功法……运起功法……再难也要想尽办法运功,好不好”·夏公主灵光一闪,对饕餮喊:“你来你对着肖衍说啊你们双修已久,你一定可以唤动他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饕餮浑身都在颤抖,呆了片刻才听清夏公主的话,嘴唇动了动,凑到肖衍耳畔,声音也在发抖:“肖衍,你能听到吗跟我一起运功好不好不要真的睡过去,来,跟着我,我的妖力在这里,你的气海处,我现在要往上走,你跟着一起好不好……来,跟我一起……听着,你要是一直没动静,真把我吓到了,我就把妖丹往你口里一吐,看你醒来后要不要哭……”·“你能听到的是吗坚持一下啊……你都从另一个世界那么神奇地来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呢”·“我用了不知多少年,才等来一个你,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的,你也舍不得的,对不对就算为了我,你动一动好不好……”·“肖衍……肖衍……”·饕餮手上的妖力疯狂地往肖衍体内输,说的话一开始还有条理,后来几乎语无伦次起来,嘴唇只是机械地开合。
钟山玉的光一阵亮过一阵,这灵光对所有的生灵都大有裨益,此时在饕餮眼中却不啻催命符·他几次差点忍不住想把妖丹给了肖衍,又几次凶x_ing上来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眼底暗红一片,杀意越来越浓。
属于暴戾的浊气那一部分逐渐暴涨,所有的人和妖兽都惊骇无比,觉得他下一刻便会毁天灭地··事实上,饕餮心中也的确被“破坏”之类的念头占满了,觉得就算最后要死在一起,也绝不能便宜了罪魁祸首。
他倏然站起,拨开惊慌失措想要阻拦的人群,机械地向灵光汇聚的地方奔去··其他人纷纷追来,他蓦地回头,眼中是滔天的杀意:“再敢跟着我,我……”·话未说完,忽然停住了。
近乎狂喜地低下头,只见抱着的小白狐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肖衍体内暴虐无比的妖力,开始极其艰难地想要跟上他的节奏··所有的绝望、愤怒、狠厉瞬间褪去,饕餮颤抖着摸了小白狐的耳朵一下,将他捧到嘴边,在那血污一片的毛发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颗大大的水滴无声无息地砸了下来,晕开一团血迹··在遇到肖衍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情绪会为一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动作,而如此大起大落·前一秒恨不能毁天灭地,下一面又恨不能跪下感谢上苍。
夏公主和智老小心地上来时,一人一狐已盘坐在地上,运起了双修功法··钟山玉一次次地想要出去,妖丹一次次地想要回归原位·肖衍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这凌迟般的疼痛几乎有种没完没了的架势,若不是饕餮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恐怕早已坚持不下去。
他其实听不大清楚饕餮在说什么,只是听着那声音,忽然就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他也不知道别的法子,只能顶着这撕裂般的疼痛,运行自己唯一会的功法,试图减轻一点身上的难受。
倒是误打误撞,与老头儿的要求正合在了一起··女子国的人,一臂国三身国的人,北山的妖兽,中山的妖兽,小山神们,围成了一圈又一圈,紧紧地护着两人·小石头看看肖衍又看看饕餮,回身跟其他山神商量了一点什么,其他灵体点点头。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山神那边亮起,又笼罩到了正中的两人身上··饕餮的眉心松了两分,肖衍七窍不断流出的鲜血似乎也缓了缓··心浮气躁在旁边不停打转的老头儿一愣,看向专心致志仰着头的小山神们,忽然眼睛一亮。
此时饕餮和肖衍的状态很复杂,几乎接受不了任何外来的灵气,夏公主拿上来一堆灵石也起不了分毫作用·然而山神之灵不同,这本质上是一种愿力,柔和无比,无孔不入,而且再温和不过。
“……所有人和妖兽,我们别干看着了,都起来,我们用尽全力,来跳一场娱神舞吧·”·莽莽群山中,钟山玉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而另一道白色的光芒,则毫无阻碍地护住了其中的一人一狐,一名白发苍苍的黑瘦老头儿,带着满山的男男女女,飞禽走兽,跳起了一支古老的娱神舞。
动作并不好看,第一次这么做的人和妖兽都有些笨拙,却全都非常努力,这一举手一抬足间,便忽然就有了某种动人心魄的力量··钟山玉与妖丹各占一边,谁也不愿妥协,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缓缓分离了开来。
肖衍猛地张口,一枚五色灵玉在他唇齿间一晃,倏然离开·而妖丹终于挣脱束缚,缓缓游归丹田··妖丹回归的刹那,所有游离的妖力瞬间回归,娱神产生的巨大愿力涌入,七窍流着的血瞬间停住,长久被钟山玉压制的血脉畅通无阻,肖衍所有的疼痛消隐无踪,几乎像一场新生。
他睁开眼,就看到饕餮疲惫而激动的脸·自己尾椎处微微有些发痒,第九条尾巴忽然长出,在一片血污中白得格外显眼··老头儿长出一口气,瑶瑶公主死死捂住嘴巴,夏公主这样的铁娘子也红了眼眶。
鼓的全身几乎化尽了,被众巫堵在了昆仑山下·一时间,时光回溯,仿佛又变成了当初他与葆江对峙在昆仑山下,口角变成了打斗,钦匆匆赶来,温和的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担忧。
而后便是仓皇的出逃,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冰凉无比,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追兵,下一瞬,就会有天神怒目圆睁地落在他们面前·而被封印多年后的今天,又是四面楚歌,追兵满地,曾经热闹无比的昆仑山已经冰封,唯有他依然仓皇地抱着垂死的钦,无处可去。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他们可以容身的地方··钟山玉呼啸而来,悬停于鼓面前·他微微一笑,伸手便要将其送入钦体内·这个时候,什么在一起之类的也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钦死去。
那么,就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吧··巫师们飞快地围过来,鼓一拳轰在昆仑山的冰川上,地动山摇·阵法微乱了一下,鼓正要继续钟山玉的事,手却被微微阻止了一下。
钦睁开眼,他吸收了不少钟山玉的灵气,竟然微微有了一丝清明··鼓眼睛一亮,却见钦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面落泪,一面冲他摇头,艰难地做了一个口型,鼓分辨出来,那是:不要一错再错。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只挡着他的手力道很轻,鼓手上的钟山玉却再也落不下去了·他崩溃般地一松手,钟山玉随着碎裂崩塌的冰雪一齐落下,然后死死地抱住了恢复神智的钦,喉间嘶哑又响亮地哽咽了一声。
钦的手无力地拍了拍鼓的残躯:“你总是做傻事……”·鼓满脸苦涩:“对不起……”若不是当初冲动,他们的故事,便是截然不同。
“……是啊,你当然……对不起我,怎么能……用禁咒,搭了自己……留……我一个人呢……”钦吃力地微微往后错了错身体,看着鼓,就那么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来。
他们的故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时至今日,谁对谁错都已不必追究,唯有一点没变的,便是那颗生死与共的心··昆仑山忽然震动,冰封了不知多久的山顶有光亮起。
钟山玉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逆着落下的冰雪浮起,一直向上升,直到没入了山顶·有人试图上去看个究竟,却被肆虐的风雪所阻,只能从那久久不散的灵光中,猜测是当初天神布置好迎接钟山玉的地方起了感应。
三巫仰着脸,看到强光中鼓与钦身上的黑气彻底消融,似乎有两道白影一闪即逝,又仿佛只是错觉·只是之后问起来,许多人都说,隐约看到过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
五色灵光一直闪烁了三天三夜,冰封多年的昆仑山忽然从半山腰开始解冻,流水潺潺,所过之处,狼藉一片的大地开始回春·沐浴在灵光中的人和妖兽身上的伤一点点愈合,心中安详一片。
在这场大混乱中吃下无数灵石的小秃眯起眼,看着昆仑的方向许久,忽然展翼,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居中,它竟已长得无比巨大了·此时翅膀张开,五彩而文,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赫然正是陨落已久的凤凰。
饕餮用来装灵石的兽皮袋空了,里头无数上好的灵石化为了齑粉,一只灵鸟从中飞出,状如翟而五彩文,便是当初一臂国亲眼看到它受害的鸾鸟··凤鸾现世,天下安宁。
双鸟在西边飞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到了肖衍和饕餮面前·肖衍只觉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自体内涌起,在饕餮怀中化为人形,稀罕地想要伸手碰一碰它们:“呀,没想到小秃竟然来头这么大呀。”
饕餮不满地瞪了两只鸟一眼:“关键时刻一点用没有,这会儿飞出来现了,真想拔光它们的毛·”·鸾鸟咕噜噜两声,羞愧般地低下了头·凤凰不干了,它可是在混战中,为破坏灵阵出了不少力的这会儿一急,清越的声音赫然又变成了“啾啾啾啾啾”·饕餮斜斜地白它:“你再啾啾,我媳妇儿身体弱,正缺一件保暖的羽衣呢。”
凤凰气闷地啾了一声,到底新生,不愿跟这讨厌的上古凶兽一般见识,躲到肖衍的身后去了·拿脑袋蹭了蹭肖衍的身子,在对方最危急的关头没有帮上忙,它其实也是有一丢丢愧疚的,于是只好拼命地帮肖衍恢复活力。
唔,凤凰是福鸟,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饕餮和肖衍都补过头了是真的··说话间,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色狐狸自远方奔来,背上赫然有一支长角,老头儿智和一些人死死地扒着长角,吓得脸色煞白。
肖衍赶紧问怎么了,却是老头儿好奇心切,想要跑到昆仑山探险,结果上头冰雪依然在不断地往下砸,差点没把同样傻大胆的几人砸成r_ou_酱··幸好跟上去的阿黄大发神威,把大家都驮了下来。
饕餮瞄一眼,更加不爽了:“乘黄,在它背上坐一坐,寿延千年,臭老头,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因为在救肖衍一事中起到的绝大作用,饕餮对老头儿的讨厌已彻底转为了感激,但口头上依然凶巴巴。
老头儿笑着摆摆手:“那是对一般人而言的,老头子我啊……已经活了太多太多年,神仙难救啰。”·眼见肖衍和饕餮变了脸色,又赶紧补上:“不过这一坐,身上倒是松快了很多,再活蹦乱跳个一些年不成问题。
正好,老头儿还有些地方想要走一走,就不跟你们一道啦……哎哎哎,肖小子,你别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啊,我跟你们再待一段时间还不成吗只要……”·老头儿眼珠转了两转,还没讲条件呢,就听饕餮开口:“除了和肖衍在一起,以及一些特别隐私的时候,其他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老头儿张大嘴,感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肖衍和饕餮相视一笑,携手站在一片热闹中,只觉最美好的时刻,莫过于斯··第128章 番外1·来自不死国的智老是个快乐的小老头儿。
虽然他又黑又瘦头发花白, 四肢跟麻杆儿似的看上去一折就断, 但腿脚筋骨都相当不错, 每天扛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包包蹦来蹦去毫无压力·他的小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 像睁不开似的, 但若有什么事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就会发现,他的眯眯眼中会瞬间爆发出摄人夺目的、无与伦比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
——老头儿没别的爱好, 只八卦这一件,可作为他终身奋斗之目标··对此, 赫然列在他的八卦名单第一位的饕餮表示:悔不当初··如果他没有在年少不更事的时候, 好奇心起,一飞飞到了南边,一落落到了不死国,那么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 他都将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小饕餮,而不是时不时想到一群嘿嘿怪笑的老头老太,便条件反s_h_è 地抖一下。
没有那段惨痛的经历, 他也许还能早一点接触人类,然后……吃到无数好吃的·此时西边大局已定, 巫咸国壮士断腕,损失惨重, 丈夫国被幽鴳招来的妖兽踏平了半边, 虽然跳着脚要巫咸国负责, 却也没太大辙, 女子国和小国的联盟异军突起,正在重建家园。
肖衍和饕餮彻底闲了下来,左右帮不上忙,于是带着一些亲近的妖兽,满世界地转悠了一圈··肖衍带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每天逛吃逛吃,现在这会儿不像他的世界整体趋同化,各地风土人情还有着极大的差异,不乏一些繁华的地方,食物的做法连肖衍都没见过。
他凭着吃货精准的眼光,给众妖挑出了一大堆美味无比的小吃,兴致来了便买了罕见的食材自己下个厨,吃得众妖恨不能吞下舌头,吃得饕餮泪流满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心里愈发遗憾错过人类美食的那些年。
于是,在亲口许诺老头儿可以大大方方观察他后,过了很久,饕餮这个和智老天生气场不合的,又吹胡子瞪眼上了··没办法,智老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实在……热情过头了一点。
他倒是很注重个人隐私的,既然答应了饕餮,就彻底放弃了曾经有过的“晚上摸进他洞x_u_e观察他困觉姿势”之类的小念头,一心一意拿着小竹板记录饕餮白天的一切活动。
饕餮跑一跑,吃个饭,撒个欢,都感觉到一双碧油油的眼睛黏在自己身上,浑身起j-i皮疙瘩·忍了又忍,终于爆发:“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老头儿一脸惊诧:“我打搅到你了吗”·他比饕餮还紧张:“哎呀呀,我要最真实的记录,你千万别紧张,一紧张就不是那个味儿了,就当身边没我这个人吧”·“……”饕餮气闷无比。
事实上,如果老头儿的存在感强一点,他可能还没这么大反应,但老头儿身上的气息几近于无,什么时候猫在附近都说不准,有时候正想拉着媳妇儿亲亲呢,一转头看到一双冒光的眼睛,还是在“好想看”“哎呀是不是接下去要不能观察了好可惜”之间矛盾不已的,任谁都会觉得抓狂吧·饕餮把房门砰地一关,在里头转过来,转过去,恨不能变回原形刨一刨地。
肖衍看自家小老虎实在闷坏了,有些好笑:“智老也不是故意的,我看他自己也一直想克制,但……也许是心心念念太久了,一时放不下·我看这劲头也快过去了,到时候就好了。”
饕餮摇摇头:“你不知道他们的执着……老天,这要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肖衍觉得这么着也不是办法,想了想,建议:“他不就是想事无巨细地记录一下你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么,你就把原形、幼崽形、人形的状态都给他展示一边,细致一点,有问必答,一来二去,他就没那么多好奇心了。”
饕餮也实在没辙了,觉得听自家小狐狸的·肖衍在人类世界呆的久,也许更了解智的心态呢··于是第二天,一直被饕餮嫌弃太弱小的、久违的小老虎形态登场了。
老头儿终于等到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简直要激动哭了··加上肖衍也化作九尾狐幼崽形态,圆滚滚的白绒绒的小身体,圆滚滚的小腿,九条晃来晃去的尾巴,和小老虎滚作一团简直不要太萌。
小老虎显然对动来动去的尾巴特别感兴趣,绿色剔透的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时不时地便拿小爪子跃跃欲试地往那边捞两把·而在肖衍掌握不好平衡,摇摇欲坠时,便眼疾手快地捞住他。
这一天,老头儿看小老虎小狐狸打闹做一团,吃东西,拿小爪子清理脸,在Cao地上扑来扑去,还联手一起抓了一只山j-i——当然,这只是觉得好玩,扑倒可怜的山j-i的过程中,没有动用任何妖力。
当小老虎叼着山j-i,摇摇尾巴,亲昵地送到肖衍嘴边时,智老默默地捂住心脏,觉得自己被萌化了··多么可爱的饕餮啊,简直没有比他的幼崽形态更萌的了·老头儿兴奋地画了一大堆图,详细地标注了每一点动向。
他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争分夺秒实在太有必要了,哪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饕餮都是小老虎模样,走过他身边时,还眯了眯眼睛,疑似露出了一个笑容··老头儿有点疑惑了。
无数次被萌空了血槽后,忽有一天,幡然醒悟:这……这这这……其实饕餮的幼崽形态的习惯,跟真的小老虎也差不了多少吧甚至……跟很多长得像老虎的动物都差不了太多……·一道天雷滚滚而下,老头儿傻眼了。
饕餮和肖衍注意到他的表情,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第二天,饕餮换做了人形··又一段时间后,饕餮换做了原型··因为他实在对“展示自己”非常尽心尽力,老头儿观察再观察,终于发现一个惨痛的事实:这货除了胃口大点,力气大点,妖力强点,暴躁一点,其他的……也实在没有想象中那么……独特。
喀拉一声,老头儿听到了心碎的声音··黄昏的时候,肖衍惊讶地发现老头儿在默默收拾东西:“老爷子,你在做什么”·“老头儿跟饕餮耗了太久,还有那么多大好河山没看成,老头子不干了”智老眼泪汪汪,“我要走了”·肖衍吓了一跳,没想到老头儿反应这么大:“呃,我们不一直在到处走么一道上路也一样的吧”·智老沉痛地摇摇头:“你不懂的。”
“……距离产生美,我要离饕餮远远的·”老头儿无比沮丧,“我就不该跑北山那一趟,那样我就永远见不到真正的饕餮了”·肖衍囧囧有神:“可是……你在中山就遇到我们了……”·“那是狍鸮,狍鸮,狍鸮,不是饕餮”老头儿高贵冷艳地逼视肖衍,生生让他把接下去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如同他出现时一样,老头儿扛着他的包包,挥挥手,再次潇洒地上路了··他走了很多地方,帮了很多人,闹出了很多笑话,被很多人认为是骗子,也被更多人记在了心底。
有一天,他到了一个部落,用Cao药救了他们的族长,受到了热烈欢迎··孩子们喜欢这个知识渊博的老爷爷,围在他身边,咿咿呀呀地说话,好奇他一直扛着的大包包时,一块竹片掉了下来。
老头儿眯着眼睛捡起来,看了看,迎着小孩儿们好奇的目光:“要不要给你们讲个故事呀”·“要——”雀跃的声音。
“在北边的钩吾山上呀,住着一只叫做狍鸮的妖兽,他身体像羊,面孔像人,眼睛长在咯吱窝底下,有老虎的牙齿,手却人手的模样……你们想啊,长了这幅怪模样,他看不清路,一跑起来就撞脑袋,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抓不到猎物,只能用尖尖的老虎牙齿啃Cao吃……”·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哎呀,好可怜,这么弱的妖兽,他一定找不到媳妇儿”有个小男孩非常同情。
老头儿得意地笑:“不不不,有一只长了九条尾巴,走路都摇摇晃晃不稳当的白狐狸看上了他·两只凑在一起过日子了呢·”·“九条尾巴,走路不稳,还是白色的……呀,那狐狸找食物肯定也特别不容易,他们要在一起挨饿了呢”一个小女孩同情地叫了起来。
“是的呢不过那只狐狸……有时候嘛,还是相当狡猾的·”老头儿气呼呼地从鼻子里哼哼两声··走了挺久以后,他也回过味儿来了,知道饕餮为什么忽然一改遮遮掩掩的状态,大大方方把每个形态都展示给他看了。
真是的,现在的妖兽啊,一点都不懂体谅老人家脆弱的小心灵·好心办坏事他一点都不高兴·小孩儿们仰起脸,遥遥想着北山两只跌跌撞撞的可怜妖兽。
肖衍和饕餮齐齐打了个喷嚏··肖衍忧心忡忡:“天冷了,智老不会冻着吧”·饕餮不满地哼哼两声:“放心吧,就算我们冻着了,他都不会冻着自己。”
第129章 番外2·小秃其实有个大来头, 它的真实身份是凤凰·不是其他地方身带一点五彩文的杂牌军, 而是丹x_u_e山独一无二的真凤··奈何破壳的时候不争气, 又遇上两只有眼不识泰山的大妖兽, 偏偏当时自己孱弱还打不过他们, 于是“小秃”这个称呼, 就永远地冠在了它头上。
直到长出了火红的羽毛,黑色的花纹, 飞在半空时有无数信众跪下祈福,鸣叫一声有百鸟来仪, 被熟人扯着嗓子喊一声“小秃”, 真凤还是觉得自己脑袋上光溜溜的。
真是可怕的错觉··曾经的凤凰,食竹实,饮山泉,非梧桐不栖·但这次涅槃重生后, 被肖衍和饕餮这对不识货夫夫,以及更加不靠谱的不死民小老头儿智带过幼年期后,凤凰似乎……有点长歪了。
它对灵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这东西好哇, 吸收快,比吃着竹实喝着冷水清苦修炼涨功力多了·凤凰以前并不怎么在意修行, 它生来就是灵兽,身上带着强大的福气, 所到之处, 万物都欢迎不已, 几乎没有生灵会伤害它。
但这次的陨落让它意识到了人心叵测, 幼年期饕餮的暴力教育(捏嘴拎腿拍飞)让它知道了人间冷暖(汗),灵石带来的好处让它食髓知味……于是,小秃它蜕变了,成了一只奉行武力的暴力秃·灵石好灵石妙,要多多的灵石当零食小秃开始了自己的搜刮之旅。
一开始是直勾勾地盯着信众带着的灵石瞧,让他们乖乖奉上,但这被肖衍训了一顿:“你这是要从灵兽堕落成凶兽吗你知道灵石有多宝贵吗穷点的部落,所有人把财富都拿出来,还凑不齐一块你看得上眼的好灵石,你知道他们有多惶恐吗” ·肖衍是把小秃当孩子养的,孩子犯了熊,教育不手软。
小秃重生一次,智力其实只恢复了一点,差不多是五六岁孩子的心x_ing,跳着脚就想啾啾啾地反驳·结果余光瞄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饕餮,冲他威胁地龇了龇牙。
意思十分明确:小样儿,敢不听肖衍的话,弄死你·小秃顿时怂了,它虽然是灵兽,但武力值并不算太高,打不过这对夫夫组合:天知道,一只活了几千年的上古凶兽,一只长出了整整九条尾巴的九尾狐,简直不给人活路·于是小秃悲惨地过上了靠妖兽们接济的日子。
除了百鸟偶尔寻到的灵石——它还不敢多拿,毕竟属于心软的灵兽,肖衍的话是听进去了——最大的来源便是来自熊山一家的援助·熊孩子总是随身带一个兽皮囊,里头有取之不尽啃之不竭的灵石,让小秃格外眼热。
谁知熊孩子也有求于它·有一天,它磨磨蹭蹭挪到小秃面前,给了它一把灵石:“小秃呀,那个,你平时不吃灵石和竹实以外的东西的是吧那……能不能帮我顺一点肖衍老大做的好吃的呀我胃口太大,不好意思老去拿,饕餮老大会吃了我的o(╥﹏╥)o”·饕餮的可怕x_ing,小秃深有体会,于是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同情地拍了拍它的肩。
这一天,小秃还真的顺了不少吃食出来·它从来不吃这些,难得要一次,大概是分给朋友们的吧众人这么想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熊孩子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小秃飞了一圈,没发现它的身影,落在地上等了一会儿,食物热腾腾的香气不断地进入鼻子,它忽然觉得有点馋··凤凰纯灵之体,不必进食五谷,以免反破坏了本身灵力的纯净。
但是……没人说不可以吸收五谷之精华呀··小秃从小山神“闻食物”中得到了灵感,眯起狭长的凤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熊孩子远远看见一大堆没事,忙不迭地跑过来时,就看到……只剩下一些空有颜色,香味俱无的食物了。
熊孩子泫然欲泣··小秃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着灼灼的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它面前轰然大开··这一天,饕餮粘在肖衍身边时,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两道灼灼的目光,这热度,堪比当初疯狂追踪时的小老头儿。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饕餮猛地一回头,就看到小秃眼中闪着热切的、讨好的、殷勤的光,却不是冲着他的,而是冲着自家媳妇的:“啾,啾啾啾……娘我饿了——”·“……”肖衍眼前一黑。
饕餮怒吼一声:“饿死你算了——”·跟屁虫一天多过一天,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跟着饕餮有肉吃[穿越]+番外 by 苦夏的刺猬(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