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游戏[快穿] by 酒矣(上)(4)

分类: 热文
国王游戏[快穿] by 酒矣(上)(4)
·达到圣人之境是近万年以前的事情,且又是在沉睡了好几千年之后才醒来,可想而知谢偃是有多久没出现于世人眼前·能知晓他存在的人,现在无一不是各族之中的高层权力者。
“哦,剑什么样的剑,说来听听·”语气拖得很长,躺在长椅上还把腿翘了起来的一名魔族漫不经心地问着自己的下属,问着的同时,翘起的二郎腿还一晃一晃。
被询问的下属对对方的这没个正行的状态显然司空见惯,面不改色保持着低头姿态,平静声回答道:“据属下得来的情报,是说其刃如霜雪,剑身有幽光随剑纹流转,静止不动时还无有太大感觉,但在挥划一瞬就会张扬开锋芒剑意。”
“……”停下了晃腿的动作,魔族把枕在脑后的双手给放回到身前,稍侧过身看一眼正向他低着头的下属,“那么剑招如何”·“这……据族人们传言,那名灵族是只动了一次剑,并且也只是把剑简单挥动了下,这应是算不上剑招,只能说是基础剑式。”
对上级的这个问题感到难以回答,这名下属挑了最多人共同提及一点,“非要说特点的话,应该是传言中所说的,无法躲开对方的剑气·”·会是九天玄仙这样级别的大能者吗,灵界之中应该是只有五名灵尊能有这个修为,什么时候竟又出了个新人……各界之间虽无明显对立,但竞争总是有的,想到灵界那边极有可能又出了新的强者,这名作为魔尊直属侍从的下属也不由得多有想法。
三千年一度的问渊大会是快要到了,他们魔族应该是优势最大的一方,但现在忽然杀出这么个新人,对他们的优势无疑会有一番削减··思索着,直属侍从就看见自家原本态度轻慢的魔尊竟然从躺姿改成了坐姿,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全数敛起,挂着的一点笑意也没了。
两项特征结合,作为在近万年前的问渊大会中,在谢偃手头上吃过一番苦头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魔族之主,奚桓对对方毫无疑问是印象深刻··灵族那边居然连这一位都醒了——·几年前灵族是有过一阵子异常现象,原因尚且不明,但奚桓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到这种程度。
不过时隔这么多年,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在问渊大会中即使与对方对上也能有一战之力,这或许会是他一雪前耻的机会··问渊大会的获胜者能够获得进入问渊秘境寻取宝物的机会,要取得神兵利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日期将近,诸界基本都已经开始了筹划,而各族的高层权力者在想出于仙莱岛婚宴的那名灵族是何人物以后,现在大多面色都微变了变··有上一届获胜者不得在下届连续参赛的规定,但灵族那位上次参与问渊大会都是近万年以前的事情了——·比起各族高层正严阵以待的态度,谢偃的想法显然就简单得多,他确实也想到问渊大会没错,但他的想法目的与这些人完全不同。
聘礼··赢了以后到秘境中寻取足够的宝物,这样他就能准备齐足够的聘礼给阿淮了··第50章 契灵(十五)··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修为在大乘期停了一小段时间,赖以与作弊差不多的修炼方式, 顾淮近日就准备在灵界里跨过渡劫期, 正式历劫成仙。
灵族的实体都是以自身力量凝出,顾淮是这其中的特例, 所在的人类躯体与他的灵魂完全契合, 五官长开来以后就是他在原世界的样子了··修仙本就非是顺应天道的事情,所以天道为修真者们设了天劫这道坎。
灵界之中有修士要渡劫, 望着天际中的雷云异象,在灵界里安稳发展着的云岚宗修士都不由得心生猜想··灵界里的灵族都早就过了这个时期,唯一可能的人选似乎就只有……·众人回想起当初在仙门比斗上还是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可怜的少年, 只短短几年时间, 对方的修为境界可能进展到渡劫成仙的地步·以常规想法是断然不可能, 但云岚宗掌门又想到对方并不是普通人, 万灵之主, 生而是与他们不同阶层的存在, 天赋惊人也属正常。
只关注了天际异象一会,云岚宗掌门很快让门人继续督促门下弟子修炼·等云岚宗发展到能在外界自立生存的时候,他们就该搬出灵界了, 这也是早前双方定好的。
在这之前云岚宗能获取灵族的庇护,他们对此已然十分感激··修真者需要经历的天劫是九重雷劫,此时黑乌的雷云聚集于正在打坐着的少年的头顶上空,将这片区域的日光遮挡,变得- yin -沉一片。
从雷云中清晰可见驳杂着的雷光,区域内回响着的是空间被撕裂的声响, 透出极具压迫感的毁灭气息··一人渡劫,整个族群陪着·抬头望向于天际翻涌的云层,已经联合布置出防御阵法的五位灵尊表情都十分沉着严肃。
谢偃对坐在少年面前,虽然他不觉得眼前少年会渡不了区区一个雷劫,但这不代表他能放心旁观··其余灵族也是类似想法,这雷要劈到自家小主人身上,想想都不能忍。
在成功渡劫成仙之前,自家这些灵族是不会放心的了·天际雷光越来越盛,轰鸣声也越来越响,顾淮凝定心神,准备迎接第一重劫··雷云层密布到相当程度,毁灭力量集中于一处,在蓄力满之后,数道划破沉暗的天雷在同一时刻迅猛落下——·乍一看来势汹汹,但就当顾淮刚布完防御术法全心抵御的时候,他看见那数道冲着自己而来的浩荡天雷在即将接近他的一刻力量迅速消弭,最后真正碰到他防御罩上边的大概就只有一小束电流,还只是意思意思地擦过。
顾淮:“……”·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发展,顾淮微愣了下·而周围灵族对此虽有讶异,更多的是满意,这雷劫不劈他们的小主人当然是最好。
修士渡劫时所会经受的雷劫不尽相同,从一重到九重都有,端看天命··常理来说,自然是经历的雷劫重数越少越轻松,但顾淮现在继续维持着对防护罩的灵力输送,却发现每次降落下来的雷劫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重劫……·等到第九重劫都结束以后,顾淮站起身,清晰感觉到了一种质的提升。
仙人之境与凡俗之境,两者间有如天渊之别··通关值:35%·“天劫……是这样的”顾淮抬下头,有些迟疑地询问在自己面前的古老灵族。
顾编编是只在小说里见过对修士渡劫的描述,在这个世界中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结果自己亲身体验发现竟然是这么的呃……轻松,完全不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生死大劫。
谢偃摇头,略微思索一番之后,他当着周围同族的面拉起了少年的手,低沉声回答道:“阿淮受天道偏爱,与其他人不同·”·这其实是个并无决定- xing -根据的说法,但顾淮也没太多纠结,反正能轻松渡劫总归是件好事。
指缝被谢偃体温相对低凉的手指嵌入,稳稳扣着,顾淮低头去看一眼自己与对方十指相扣的这个姿势,任由对方这样牵着他··“……”从这幕场景隐约察觉到点什么,原本是来给自家小主人渡劫这事保驾护航的一众灵族忽然陷入一种微妙沉默。
难不成他们不久才忧心想着的一件事情,竟然是已经发生了一半·自家小主人与自家尊主关系亲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后者虽然因活了太长年岁而在感情上极其淡薄,但与他们一样,都对少年十分宠爱。
可两人现在所表现出的亲近直观感觉就与以往的有所区别,特别这种十指相扣的姿势,让一众灵族敏锐察觉到了点什么··自家尊主这是监守自盗——·第一时间想到‘监守自盗’这个词语,然而面对这灵界中最古老的存在,灵族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没敢把这想法表达出来。
问渊大会最基础的参与条件是已渡仙身,顾淮近期是有听闻这件事情,不过他现在对此还是没太大想法·他修为进境再快也需要些时间才能超过现修为在自己之上的人,以他现在刚渡劫成仙的修为在问渊大会中妥妥只能落选于初赛。
但是自家恋人对此感兴趣,顾淮刚知道的时候还有点意外,直到对方主动跟他说出理由··“聘礼,还不够·”声音低低沉地说完这句话,谢偃微垂下眼,“要准备很多聘礼才能娶阿淮。”
聘礼越多,代表对心悦之人越重视·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说法,所以谢偃认为自己绝不能在这一点上出差错··被这个理由噎了半秒,顾编编开始尝试纠正对方的想法,他并不是真的要很多聘礼才肯答应与对方成亲啊……·但谢偃微偏下头,显得对此十分坚持,“是我想给阿淮准备很多聘礼。”
至少要能塞满两个宝库这样,他会尽快准备好的··对眼前这名古老灵族的坚持或者说固执想法有少许无奈,纠正不过来,顾淮只得放任对方去了··自己到时候该不是会被对方送过来的堆积如山的聘礼给压倒,想象了下这个场景,顾编编竟是莫名觉得这可能- xing -似乎还真不小……·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离问渊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整日时间,打算参与大会的各族修士基本都已经到达巧州,按归属阵营的不同分开了好几支队伍,现正在各自营地里休息等候着。
·各族之间并非没有交流,像此时鬼界与魔界两边的高层就做了番眼神交流··灵族果然又是来得最晚的·在大会场地附近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灵族的身影,两界高层互相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不到最后时刻不出现,放在以往各界高层是已经习惯了灵族的这种作风,但在得知灵族那边最古老的那位极可能醒了过来且会参加这次大会,各族高层此时等待着就闹心挠肺。
究竟是不是,要等灵族队伍到场才能知道··不过这次出乎意外地并没有让这些等待着的各界高层等到最后,与众人眼前,在大会场地附近的一处空旷位置上,从地面浮现出来了一个巨大法阵。
这法阵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点……·刚刚在头脑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同样在大会场地附近的各族修士就看见由着巨大法阵传送过来的灵族部队,和之前去参加仙界婚宴的情况不同,前来参与问渊大会的灵族们并不需要隐藏自己的修为境界。
因而在这支部队出现的一刻,在场的各族修士好些个都愣在原地··灵族里,金仙级别的修士怎么都跟不要钱似的·在灵族队伍中发现为数众多与自己同等修为的修士,在场一些已达金仙期的各族参与者都不禁微变下面色。
而在这些金仙修为的灵族修士以外,他们就基本再看不出其余灵族的修为,这个发现就更恐怖了··即使是对灵界实力有所了解的各族高层,面对这一场面也同样怔了下,他们忽然意识到自身以往对灵界实力的错估。
意识到这重要的一点,各族的高层权力者们却没能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因为现在在他们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真的醒了,而且还过来了··望见在灵族队伍之首,面貌冷淡俊美的古老灵族,各族高层此时内心都咯噔了一下。
同样一件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在作为五灵尊之一的世界树之灵肩上,此时竟然坐着一名修为才刚渡劫成仙不久的人族少年··第51章 契灵(十六)·人界和灵界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地步吧。
古木之灵的躯体相当庞大,不是第一次见这名灵族, 附近各族相对年轻的修士依然不禁投以仰望的眼光··这也是相当古老的一位了, 其资历大抵就仅次于谢偃,活过的漫长年岁是他们所难以想象的。
说起来, 这位身上随便一点枝叶对炼制仙品丹药都有很好的增幅作用, 哪怕能讨得一片叶子,当炼药师的估计都要乐疯了·不过这事基本没人敢肖想, 对方可是仅次于圣人之境的大能者。
然而才刚这么想完,于众人眼前,他们就看见那古老树灵把手抬起伸到在它肩上的那名少年面前, 维持向上摊开着‘手掌’的动作, 用与生俱来的能力催生出一朵小花。
担心坐在自己肩上的少年会觉得无聊, 等少年把花接过以后, 这古木之灵就再从空间里拿出块灵石, 将之磨圆成光滑的球状物以后递送到少年手里··又收到这样的玩具, 顾淮把这已经表面被磨得十分光滑的玩具球拿在手里把玩,然后他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古木之灵还未移开的手上蹭了蹭, 用肢体语言向对方表达出对这份礼物的喜欢。
仍把少年当作年幼孩童对待,被自家小孩这样表达亲近,这古老树灵没有说话但发出点沉浑声音,把被蹭的手移开的时候动作还像是颇为小心··就算不是炼药师,许多观看完这一幕场景的修士也把目光紧紧盯在了少年手上拿着的那朵花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欣羡。
这是宝贝啊·看到现在, 在场消息比较灵通的修士当然就知道了被古老树灵载在肩上的这名黑发少年,大概就是在之前婚宴传言里的那位,而他们至今不知道为什么灵族会对之如此优待。
很轻易能够看出来,这支灵族部队现在是一种相当严密的守卫姿态,而在这守卫圈中心的,就正是那名少年·这架势就像是联合守卫着什么重要宝物,胆敢逾越雷池的人显然会落得非常凄惨的下场。
巧州这个地方并不存在于大千世界的通用地图上,之所以说问渊大会最基础的参与条件是已渡仙身,原因就是只有渡劫成仙的修士才能越过存于荒兮山主峰之顶的无形界壁,来到这处空间。
在刚到达荒兮山峰顶的时候,顾淮对所感受到的无形界壁就有一种格外不同的感觉··人界与诸界之间也都存有着界壁,但他觉得穿越这类界壁时的感觉和穿越荒兮山峰顶的这个是有区别的……·这种感觉相当微妙难以说清,非要描述的话,顾淮是觉得,这有点像他穿过试炼之门时候的感觉。
同样是对越过界限的人的能力有所要求,不同的是试炼之门还能由他人护着通过,而荒兮山这道界壁硬- xing -要求就是本人已渡仙身·未渡劫成仙的修士如果试图强行通过,唯一的结局就只有身毁魂灭。
“系统,系统统啊……是不是在大千世界之上,还有更高一级的位面空间”顾淮询问起自家系统,但他觉得这种关乎通关的问题,对方应该会让他自行思考。
想想这个问题或许为难对方了,顾淮在话音落下以后很快又补了一句,“唔,算了,我自己观察吧·”·系统:“……”·想着自力更生,顾淮在这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通关值跳到了45%,这说明了什么是再明显不过。
没回答却以通关值提升作为对他这个发现的肯定,自家系统这算不算是给自己做了个弊·仿佛是回应少年心里的这一想法,系统用无起伏的冷淡声音陈述,“行为符合规定。”
“我又不会打你小报告·”顾淮语带几分笑意,自家系统其实真可以说是对他相当好了,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但确实一直都有在帮他···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大千世界之上还存有更高一级的位面空间的话,会是什么顾淮觉得有点难以想象,毕竟光是大千世界这边,一名修士可达的最高修为境界是圣人之境,达到这个修为的修士已经是挥手间可毁灭一方天地的恐怖存在。
如果比大千世界还更高一级的话,那岂不是……神域·顾淮在思考时没有避过系统,他在想到这一点时,听见系统冷不丁插入了句,“可以这么想。”
“神域那边……真的有神”顾淮还是觉得想象不出来··“没有·”系统终止了少年困难想象的行为,“那里对外界来说暂时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位面空间,打通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灵气日益匮乏的问题在大、小世界难以找到解决办法,可以说是不存在的·结合起通关值提升的这一点看,顾淮现在基本能够确认目标了。
他得想办法打通神域,提升自身修为依然是基础条件··一日时间很快就过去,问渊大会的参与者诸多,比试同样是分初赛与决赛·在这万余年前由各修士以术法造出的古建筑高台上,大会的初赛正在进行着。
修为在九天玄仙以上的修士在问渊大会中能享有特殊待遇,可直接跳过初赛,因而此时各族高层基本都是老神在在地坐定在自身阵营的席位上观看着比试··在初赛中表现出色的修士无疑之后会在族中多受关注,享有的资源兴许都会因此提升个层级。
这次大会,各族席位的位置分配不得不说是有些微妙·灵族和鬼族分到相邻位置,要知道这两个种族虽然不至于敌对,但确实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双方的气氛在其他人眼里就颇有些紧张。
“你们还想看多久”季怜尊者皱下眉开口·旁边这一群鬼族,从刚才就一直偷偷摸摸往自家小主人这边看,这在在座灵族们眼里妥妥就是心怀不轨的表现。
灵族与鬼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原因是在灵体是否纯粹这点上存有着鲜明差异,但因为同样是灵体,两者不可避免又有些微相似之处··偷看被抓包,一众肤色苍白、- yin -气沉沉的鬼族集体把视线收回,一个个并不承认自己刚才的作为。
但过没过久,他们的视线就又再不知不觉移到了被灵族们包围在中心位置的少年身上··作为这些视线的直接接收者,顾淮把头偏了过去,回望了下这些肤色苍白的鬼族,能感觉出这些鬼族的视线是毫无恶意的,顾编编于是疑惑地眨巴了下眼。
灵体上与灵族那仅有的那一点微末的相似之处,让这些鬼族对眼前少年不由自主心生喜爱,在看见少年对他们眨眼的动作时,一众鬼族身上的- yin -气都迅速散开了不少。
其他种族不知道灵族为什么对少年如此优待,但于此地的鬼族们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完美无瑕的‘灵’,对方毫无疑问是灵界的主人··能不能拐回鬼界·明知道肯定是不行的,可看着这明显就才刚刚成年,相比起自身年龄来说十分年幼的少年,一众鬼族就忍不住这么想。
或者他们也可以,邀请对方来他们鬼界玩不然他们之后去灵界看对方也行··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对两族关系的改变起了推动作用,顾淮在望过去一眼以后把头转了回来,召出一把刃如霜雪的长剑。
“先借给你用·”说还肯定是不行的,顾淮把这把灵剑递到在自己邻座的谢偃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来参加这次问渊大会的修士里不乏强者,虽然知道在自己眼前的古老灵族是立于诸界顶端,顾淮还是有点不放心。
佩剑甚至被称为修士的半身,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还是得带上的··不用剑也能赢,但是用剑能赢得快一点,这样他可以早点去秘境里搬取聘礼·谢偃默声着思考了会,最终低下头去轻轻啄吻下少年的脸颊,接过了这把已经不再是认自己为主的无渊剑。
“之后就……”微顿了顿,谢偃注视着在自己眼前的少年,低缓下声音,“向阿淮提亲·”·对‘提亲’这个词也是理解不深,但在谢偃的印象里,按人族习俗,这应该是在准备好聘礼以后要做的事情。
“好好·”顾淮点下头,眼梢微弯带着些许无奈神色·成亲什么的,在上个世界与对方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对方想补个形式,他当然是会答应的。
不过顾淮现在莫名想到一件事情,恋人在上个世界单纯到连‘交尾’是什么都不知道,代换到这个世界的话,不知道有什么改变没有……·第52章 契灵(十七)·初赛只两日时间就结束,观看了这么久比赛, 到决赛的今日也就到了各族大佬们的活动时间。
这个时候, 各界修士自然是或多或少都把注意力放在他们共同的最大敌人身上·在他们的视线里,那名面貌苍白俊美的墨袍修士正把一名少年抱坐在腿上, 微垂着眉眼, 显得相当安顺。
能来参与问渊大会的,毫无疑问都是能力出众之辈, 他们自然早就看出了那名少年身上所穿着的是由牵灵丝制造成的衣袍,且衣袍上附了坚不可摧的数十重禁制·身上其余饰物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各族的少族长都没这个待遇的好吗——·想到谢偃已经沉睡了这么多年, 而自身这些年来都勤勤恳恳地继续着修炼, 各族修士此时在心里想着的是, 如今对上, 他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他们的这个想法也就只持续到对方上场以前··轮到自己, 谢偃把圈在怀里抱着的少年放回到旁边位置, 低下声道:“很快回来·”·等顾淮点下头,谢偃就瞬身进入到场地以内,没有关注对手是谁, 他在抵达高台以后就抬手召出了自己的前佩剑,面色冷淡地将之握于手中。
谢偃的这一举动使得在场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哑然了好半晌,尤其是在近万年前与对方交手过的魔尊奚桓,此时一下坐直了身体,刚还有些懒散的姿态一下烟消云散,他目光如鹰地盯视着高台上的情形。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照理来说, 对方该是不轻易用剑的,除非对对手表示认可的时候,但对方现在却一上场就把无渊剑给召了出来··与谢偃交手的是妖族中的金仙期修士,众人本以为金仙修为的修士怎么着也该能在对方手下过几招,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
手里的无渊剑现在不是认自己为主,所能发挥出的力量自然会有限制,但对谢偃而言,这也足够了··没有用什么复杂剑招,谢偃立于原地向自己的对手简单挥去一道剑气,之后不再做多余动作。
避不开也挡不住,金仙层级的修士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大能者,然而在直面这一道令人如面深渊的剑气时,这名妖族修士才再次体会到一种渺小感觉·就像在刚渡劫成仙时,所面对的天劫雷罚。
仅仅一剑,胜负就已分明··“晚辈认输……”在对方面前自称晚辈毫不为过,这名妖修捂着伤处,神色恭敬地认输··之后有谢偃上场的比试就都是如此,每一场都干脆利落地仅以一剑就解决对手,俨然已经是横扫全场之势。
在最后一场能当对方对手的,不出意外是同样一路无一败绩的魔界之主··终于等到这一场,向来做事懒散的魔尊奚桓此时没有半点儿戏态度,从前边场见识到对方依然实力恐怖,但奚桓却也看出了点对方与以前的不同之处。
“你的剑怎么了”没有急着动手,奚桓一开口就点出了问题所在·他看来出这把剑现在并不是认在他眼前的这名灵族为主,可有什么人能从对方手中抢剑·被问及此事,谢偃想起来婚宴似乎是需要广邀宾客,在自己面前的是魔界之主,于是谢偃难得肯冷淡声开口答道:“聘礼,送给阿淮了。”
作为堂堂魔尊的奚桓在听见这个回答时懵了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先关注哪一点比较好··一口神兵,且还是惯用佩剑,能这样说送就送更重要的是,在他眼前这活了不知几万年冷心冷情的灵族,竟然能喜欢上什么人——·阿淮指的是……往座席上看一眼之前被眼前灵族抱坐在身上的黑发少年,奚桓没忍住微抽了抽眼角。
不是他想说什么,但一个活了好几万年的古老灵族,和一名看着刚成年不久估计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他刚才真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的··“佩剑认他人为主,你现在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能力,可不要怪我胜之不武。”
就算已经明了自己大概还是没什么胜算,魔尊奚桓此时仍将手中的赤明灵剑直指于谢偃,摆出张扬神态··不管是赢是输,以魔族喜好与强者对战的- xing -格,奚桓老早就想跟这曾经打败自己的灵族再打一场……不,再战个百八十场才够酣畅淋漓。
大千世界里能为最强的两名大能者对战,在场观战的各族修士都已经把视线都固定在了这比试台上,分毫不移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一幕··魔尊奚桓是最接近圣人之境的大能者,在谢偃能力有所限制的情况下,他终于不再向当初那样仅一招就败退,但应接起对方的剑招依然十分艰难,每一招都得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住。
即使是竭尽全力才刚好抵挡住,这看在众人眼里也已经是非常值得惊叹,因为如果将自身代换过去,他们深知自己绝对无法接下谢偃的一招,别说像奚桓这样从对方手下走过十数招。
一开始也是担心着谢偃让佩剑认自己为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到看到最后这场,顾淮才放下心来··大能者的对战能让观看之人获益匪浅,同样是认真地在看着这场比试,顾淮隐隐感觉自己的修为竟是有了突破之势,这突破之势来势汹汹不容选择,顾淮只得顺应着就地冥想修炼了起来。
天仙之境——·不知道时间是过去了多久,睁开眼时,顾淮发现周围是已经换了个场景,而他此时正被谢偃抱起在怀里··“啾·”啄吻下怀中少年的唇角,谢偃继续把人抱着。
“聘礼,准备得差不多了·”谢偃表情甚是认真地说出这句话,黑色眼睛里映着少年的身影··少年进阶期间有一众灵族守卫,谢偃在这期间已经夺得魁首,并在秘境开启之后进入其中。
问渊秘境的开启时间是特定的,每三千年一次,开启时只允许一人进入,所以就有了问渊大会的设立·开放时间也有限制,自获胜者进入其中的一个时辰以后自动关闭。
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秘境,但比起在近万年前的那一次随便寻到个万象环就出去,谢偃这次是在秘境里多留了一段时间·他散开灵识把藏于秘境中的各类天材地宝都搬回到自己的芥子空间里,各灵器法宝也没有落下,除了品级较差看不上眼的,其余都一一收纳进了空间。
看着面貌俊美眉眼冷淡的墨袍修士从问渊秘境里出来,好些个修士是刻意等在外头,想看看能不能瞅到一眼对方是寻获了什么宝贝··结果对方进去时和出来时没什么两样,目送着谢偃离开,在场的各种修士此时还不知道,对方是差不多把他们心心念念的秘境给搬空了。
“嗯,那你什么时候来提亲”是自己答应过的事情,顾淮低咳了声以后也一本正经地回问对方··谢偃微眯起他狭长好看的双眼,继续认真道:“等回去灵界以后再过几天。”
这几天他再去一些秘境里看看有没什么可搬的,现在准备的聘礼数量也差不多装满他的两个芥子空间了··“成亲,阿淮会穿上次那种衣服”还心心念念着这件事情,谢偃低下头去轻蹭下少年的脸颊。
少年穿那种衣服时特别好看,他很喜欢··“……”顾淮一时微顿住声音,没有马上回答··那种衣服指的是新娘服啊,这怎么看都有哪里不太对·“啾”没有得到回应,谢偃又再轻蹭了一下。
在抱着自己的灵族眼里看见的是单纯的认真和喜欢,顾淮知道谢偃估计都不懂新娘服和新郎服的差别,仅仅是觉得他之前那么穿好看,所以就对他说喜欢··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嗯……会穿。”
再被轻蹭下脸颊,顾淮就点点头回应了对方的期望··对少年的这个回答感到心满意足,谢偃把少年的手拉起放到自己头上,微垂下眉眼,“啾啾喜欢阿淮。”
少年偶尔会用这个小名称呼他,对这个名字隐隐有莫名的熟悉感,谢偃对这个小名接受得很是轻易··字句清晰,谢偃低沉好听的声音虽然质感冷淡,但顾淮很准确地接收到了对方向他表达的喜欢。
“这句话你说过了·”干脆就着姿势摸了摸眼前灵族的发顶,顾淮语声颇为轻快地说出这句话,同时微弯眼梢··一模一样的言语,对方确实在上个世界就对他说过了。
印象中自己并没有说过相同话语,但谢偃并不反驳怀中少年的话,只是在被少年摸着头的时候再把头低下一些,姿态顺从,“喜欢阿淮,还会对阿淮说很多次·”·自家尊主和自家小主人相处得旁若无人,周围的一众灵族现在已经默默接受了自家的小主人会与尊主结亲的这个事实。
要是小主人的结亲对象换成别的人,那么那个人肯定会受到他们灵族全体的热情‘照顾’,但对象偏偏是他们尊主……·问渊大会结束,来到巧州的各族修士自然也准备各自离开,在顾淮领着灵族队伍到达界壁的时候,突来一名魔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魔尊奚桓··“你再跟我打一场·”不是想惹事,就是这么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以后,这位魔界之主此时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谢偃这次反于常态地没有直接无视对方,而是用冷淡的陈述语气道:“一场十万灵石。”
还在回味战斗的魔尊奚桓被硬生生噎了下,好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掉钱眼里了”·十万灵石不是个小数目,但作为堂堂魔尊,奚桓还是拿得出手的。
对方如果真的想拦他,应该是直接开个天价才对,奚桓现在是疑问对方什么时候竟然在意起钱财这种东西来了··“等价的其他东西也行,你可以之后来灵界找我。”
谢偃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正这些之后都是给阿淮的··这个结果算是不错,没有再多纠缠,奚桓爽快地点下头··回到灵界以后,谢偃难得没有陪同于少年左右,而是又出去了外界几日。
等再回来的时候,谢偃就如他所说的,带着他准备好的聘礼来到了少年面前··本来谢偃是想把芥子空间里的财宝倒出,但是这样恐怕会淹没宫殿,于是现在由一众灵族替他分类装好,陆续搬过来堆积如山的宝箱。
此时要是有外族修士在场,无论是拥有多么过人的心理素质,看见这幕场景都必定是会忍不住眼红一番·眼前这简直是个庞大宝库,只奈何不归属于他们而已··除了这些宝物以外,谢偃还再编了个花环,将之炼制成仙品灵器。
把花环套到顾淮的左手手腕上以后,谢偃拉起少年的手,低头去啄了下指尖,“提亲……阿淮嫁给我·”·第53章 契灵(十八)·被提亲,按之前早就答应好的, 顾淮当然是点头应下了。
自家小主人要与尊主结亲, 灵界里怀揣着老父亲/母亲心态的一众灵族们花了好些功夫终于彻底接受这个事实,积极地开始筹备起婚宴来··其实仔细想想, 正在筹备着婚宴的灵族们现在在心里也都承认, 如果自家小主人要与什么人结亲,确实他们尊主就是最合适也最相配的人。
婚宴的筹备花费了不少时间, 是自家小主人与尊主的婚宴,灵族们对此自然无比重视,因而聚在一起讨论捣鼓了老久·他们把灵界的整体布置作了些修改, 现在无论在灵界哪一处地方, 必定都能看到披红挂彩。
主要的各个通道一律用仙云锦铺路, 在认为快要筹备好婚宴的时候, 五位灵尊向各界的最高领袖提前发去邀请·向人界那边也有发出, 对象基本就是之前参加问渊大会的那些隐世大能。
灵族会主动发来邀请本身就已经是很稀罕的事情了, 一看内容居然是婚宴,各族头领更是都不禁微愣了下··灵界之主和……那位的婚宴·明明白白看见浮于眼前的字体内容,除了已经为此纠结过的魔尊奚桓以外, 其余的各族领袖此时面色都有些古怪。
灵族之主他们经过问渊大会之后已经能看出是什么人,他们现在觉得难以想象的事情是,那位活了好几万年感情寡淡的灵族竟然会与人结亲··修士的修为境界越是往上走,勘破大道,就会越难以动情。
想想谢偃在近万年前就已达圣人之境,现在来说对方会对什么人动心动情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些··“去备份大礼·”鬼族主人挥散眼前的灵函, 对在自己旁边的心腹下属下达吩咐。
接收指令的鬼族先应了声是,然后吞吞吐吐地小声探问道:“您去赴宴的时候……属下是在出行队伍里的吧”·他们鬼族是不纯粹的灵,与灵族不相同,但对作为万灵主宰的黑发少年,这些鬼族却依然不可避免对之颇有好感。
等到上头给出肯定态度,这名鬼族才乐滋滋地退出大殿去进行任务··婚宴是在三日之后,此时灵族们已经将灵界各处全部布置完毕,而顾淮的寝殿里现在是围了一圈圈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灵族。
“咳·”被围观了也有好一会了,顾淮于是假装咳了声,但低咳完一声以后他就发现这毫无用处,这围观着他的一众灵族依然分毫不挪开视线··之前答应了会穿新娘服,顾淮遵守了承诺,是以他现在是已经把婚服换上了的。
少年身上的这件婚服是由灵族们亲自准备,比起之前在差错事件里的那件自然更华美好看·整体由牵灵丝所成,暗金色的纹饰更是皆以炼印线绣上,这件婚服可以说是比一般的灵器法宝都还要更贵重许多。
答应穿新娘服是因为自家恋人一脸单纯认真地说好看,顾淮低头看了眼身上像是颇为繁复的衣物,然后再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正围观着他的一众灵族整齐背着手的动作。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从刚才就是一直是这个动作,在少年疑问的目光下,由五位灵尊带头,在这寝殿里的灵族们开始陆陆续续向顾淮靠近··“送给您·”把藏在身后的编好的花环陆续送到少年手上,一众灵族才继续一眨不眨地认真注视着眼前穿着婚服的少年。
小主人要与人结亲了,他们要送礼物才行·经由一直以来的观察知道少年有许多喜好,但是莫名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始终还是对方喜欢花的这一点,所以这几天他们都在继续练习编花环,尽可能编得更加精致好看一些。
接收到的礼物数量太多,顾淮最后不得不收一个放一个进储物戒里,不过他有对每一份送给自己的礼物都一一表示喜欢··这种对自己表达喜爱的心意非常直接纯粹,顾淮当然是感受到了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无论在哪个世界,顾淮也都希望这些总无条件对他格外好的个人或群体都能有更好的未来··上个世界是做到了,这个世界顾编编还在努力··“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走两步,顾淮对自己穿着的繁复袍服还有点不适应。
是按人界那边的习俗拜堂成亲,不过灵界这边也不是完全照着来,像顾淮虽然依诺穿了新娘服,但凤冠、头盖什么的就省了··婚宴地点就在这宫殿里,花轿什么的顾淮也表示可以省了,主要拜堂这形式留下就好。
望着好看的自家小主人哪里还有空管时间,但被问及,队伍中的仲乐尊者还是很快就点点头,“我等护送您过去·”·现在这个时间,各族受邀的客人也都已经到场,等待在各自位子上,各族修士表示他们是经历了一段十分揪心的路程。
那一路铺在地上让他们踩过来的那都是仙云锦啊刚一眼看到的时候,他们甚至都觉得不太忍心下脚,太糟蹋宝贝了··而到场以后,看到展放在守备区以内的堆积如山的宝箱,明晃晃能感觉到里边都是宝物,一众修士就再没话说了,集体沉默了一会。
·顾淮是被一众灵族护着过来,不可避免地会相当显眼·对于被诸多视线环视的这一点顾淮现在倒是心态淡定,当众拜堂成亲嘛,被围观很是正常··少年的长相并无女气,- xing -别自然是不会错认的,看见对方所着的是新娘服,在场的外族修士微愣了下却没能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抵是因为这一身袍服着于对方身上实在太过好看了些,眉目清隽却又十分昳丽,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容姿卓绝的美人。
而在‘新娘’到场的一刻,众人也清楚瞅见了那位原本表情寡淡的灵族的神情变化,对方的眼神在注视少年时明显认真专注了起来··这动情动心看起来可不是只一点点的程度啊……看着这一幕,众人忽然纷纷意识到了这点。
“阿淮好看·”并没有觉得当着众人的面会怎么样,谢偃依从自己内心觉得眼前少年特别好看的这个想法,低下头去亲了亲少年的脸颊··众宾客:“……”·说好的至圣人之境的修士感情淡薄、难以动情,假的吧——·微凉柔软的触感在脸上轻碰了下就离开,顾淮抬手用指腹摸下自己刚被亲吻了的脸颊位置,拉着对方的衣袖到该站的位置,正经道:“要拜堂了。”
对少年着婚服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刚亲完脸颊,谢偃本来还想再亲下少年的唇角,但被对方说出的这四个字给一下制停了,谢偃现在乖乖顺从着按少年的说法去做。
这种顺从姿态完全都不加掩饰,在场的各族修士的心情已经渐渐从震惊到麻木,他们觉得自身的心理承受能力自今天以后会强上好几分··拜堂成亲,众所皆知这过程是有三拜,一拜天地还好,但这二拜高堂……想了想眼前灵族的实际年龄,众人觉得这第二拜是可以省去了,而他们所见到的也确实是这样。
拜堂结束以后,顾淮自然就得转移地点了,怎么说他这次扮演的也是嫁的一方··婚房就布置在谢偃的宫殿,顾淮在进去以后坐到对方偶尔处理事务时会坐的座椅上,从挂架上拿了支紫毫笔放在手上转了转。
按规矩娶的一方得留下应付宾客,不过顾编编感觉他家啾啾多半是不会按规矩来的……·少年不在这里,谢偃当然不会想多待,他按着记忆里人界那边拜堂成亲的习俗规矩应付了会场面以后,就面无表情对五灵尊之一的季怜尊者点下头,知会一声之后离场。
等谢偃回到寝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转着紫毫笔玩的少年··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比想象的离场更早,顾淮看一眼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灵族,低咳了声把手上的笔杆用术法挂回到原来位置。
等到谢偃走到面前,忽然对接下来事情觉得有点……说不清感觉的顾编编无意识晃了晃腿··说是说在上个世界就和对方做过的亲密事情,但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也不怎么熟得了啊……·“嗯……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到自家恋人对这方面事情好像总是非常单纯,顾淮不由得这么问了一句。
被询问的谢偃微偏下头,按他所知道的答案回答,“洞房·”·顾编编默了默,有些纠结着再次开口,“那你知道洞房是什么”·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用单纯询问的眼神注视着的心理准备,但在话音落下以后,顾淮却倏忽感觉唇角轻贴上一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然后听见在他面前的灵族再次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回答他。
“知道·”·第54章 契灵(十九)·听见已经靠近到跟前的灵族回答说‘知道’,顾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一时颇为被动地由着对方俯下身来亲了他一下。
真的知道对这一点抱有怀疑, 顾淮默声回望着自家恋人,他可还记得在上个世界是怎么给对方手把手教学的··恋人在上个世界把交尾理解为是把尾巴交缠在一起, 所以即使现在对方回答说知道, 顾淮也不禁多想下对方会不会又对洞房有什么新奇见解。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事实上同样的问题,季怜尊者在两天前极其委婉地与谢偃说过, 而后者当时面无表情着没有回答,实际是被问倒了··知道自家尊主对人界那边的习俗只一知半解,且向来感情寡淡不沾情事, 季怜才会特地去探问下对方。
“洞房就是……双修·”语气十分坚定, 尽管这两者之间其实存有差别, 但为了能让自家尊主能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理解‘洞房’是什么, 季怜尊者选用了一个与修炼相关的的词汇。
说到修炼相关事宜, 天赋惊才绝艳如谢偃这般自然是一提就懂, 虽然双修是谢偃过往从来没接触过的范围,但这不影响他用短短时间将之学会··“两天前已经研习好功法了。”
谢偃把坐在床边无意识偶尔晃着腿的少年压躺至床榻上,按双修功法描述的去做就不会有错, 于是就这当前这姿势,谢偃低下头··功法顾淮愣了下,但于颈侧的细密舔吻让他微微绷紧了些身体,到喉结位置被轻咬一下的时候,顾淮不禁低闷地哼出个单音,“唔。”
做错了……听见身下少年发出来低低的闷哼声, 谢偃顿时停下这种舔咬的动作,微垂眉眼回过去啄吻少年的唇角··尽管是做着与欲望相关的事情,此时在谢偃冰冷俊美的面容上却依然携着一种禁欲美感,啄吻少年唇角的动作也显得十分单纯。
“啾·”没想明白自己是哪一步做得不对,谢偃犹豫着,于是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结果还是半懂不懂的程度啊……感受着上边人明显充斥着小心和试探意味的亲吻动作,顾编编挂上些无奈表情。
不过比起上个世界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对方这次知道要提前做功课预习了··“不是说研习好功法了·”已经猜到这功法多半指的是双修功法,顾淮咳了声偏过头去,低闷下声音道:“……继续就好。”
这耻度比上个世界手把手教学还是低了许多的,顾编编现在基本已经接受了自家恋人对这方面事情总十分单纯的这个设定··对喜欢的人产生欲望再正常不过,少年着婚服的样子看在谢偃眼里是,心爱的宝物外边加上了漂亮的包装,而他现在需要把宝物外边繁复好看的装饰一层层拆开。
不需要装饰,单只是宝物本身就模样就足够好看了··自修道以来的数万年未沾情事,谢偃对这种感觉其实是处于一种陌生状态,但宝物已经在与自身亲密无间的位置,展现出尤为昳丽的姿态,谢偃于是在心爱宝物偶尔低闷的呜咽声里继续完成合而为一的目的。
双修是一种修炼方法,在修真界中并不乏有修士选择与道侣双修·双修时,修为高的一方对修为低的一方会多有助益,因而在某种方面来说,双修确实是提升修为境界的一个好方法。
又是和上个世界一样,在达到生命大和谐的过程中被恋人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晚,顾淮在终于结束时已经累得连翻个身都不想动,直接一觉沉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
而在他睁眼醒来的现在,刚有意识时,顾淮发现了自身修为境界的提升··真仙之境——·目前的通关值是55%,自渡劫成仙以后,每一阶修为境界的提升都拉高了5%的通关值,照这样计算的话,顾淮估计自己的修为到圣人之境的时候,通关值就该到75%了。
即使更换一个世界,谢偃与亚尔维斯的行为也依然是多有相同之处,比如在将伴侣拆吃入腹的第二天,都会一大早醒来守在还沉沉睡着的伴侣旁边,目光分毫不移地专注注视。
在少年脖颈处的白皙皮肤上还留着许多未消去的艳丽痕迹,谢偃伸手把已经醒来的少年抱到怀里,低下头用微凉柔软的唇瓣在那些由他留下的痕迹上边轻碰了碰,“啾。”
大概是叫做心满意足的感觉,辨别下自己的心情,谢偃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活了很长时间了,比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要长久,是数万年的年岁·但是这数万年的漫长时间绝大部分都没什么意义,无意义是在于,他在此期间一直没有等到认为需要等的那个人。
自己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等的人,在很早以前,谢偃就有过这种模糊不清的想法·这个想法毫无根据,却就是像本能一样一直萦绕不休··要等……在等到的时候,要把一样东西送给对方。
自己要等的是什么人,要送的是什么东西,两个问题都不知道,但谢偃现在知道了··“”脖颈上有微凉柔软的触感,想起昨晚由双修功法引致的双倍欢愉,顾淮本来微颤抖了下身体,不过注意到恋人此时像是格外认真的神情,他不由得先投去疑惑目光。
“啾啾要等阿淮,还要给阿淮送花·”在少年的疑惑目光下低声说出这句话,谢偃说完以后,薄抿唇角处就紧跟着微弯起了一丝淡薄弧度··说不动容当然是不可能,顾淮怔了下,要等这个词让他一瞬间以为对方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而谢偃则觉得抱着的少年大概听不懂他为什么说要等,毕竟这本来也只是他自身一个模糊不清的想法,于是很快转移话题道:“在鸢流境的十世石前由天道见证,阿淮与我即真正结为道侣。”
“十世石”顾淮问出声,这该不是和他原世界里的三生石是差不多的东西……·之后谢偃的解释说法确实也和顾淮想象中的差不多,就是一块传说是司掌姻缘的石头。
大千世界这边的修士如果想与心悦之人结为道侣,都需要在十世石前才能获得天道见证··这么说起来的话,他家啾啾仿佛又算是先上车后补票想想两人都还没正式结为道侣,却已经双修过一回了,顾编编就不由得生出这个想法。
天道见证很是重要,顾淮自然不反对对方的说法,在大致休整好以后,他就与对方到达了鸢流境··十世石就在鸢流境最靠近海岸的地方,这处境域说大不大,但来往人群却一点不少显得十分热闹,来到此地的这些修士基本都是冲着十世石来的。
同样是与心悦之人结为道侣,每个人在天道见证下立下的誓约却不尽相同··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修士以元神立下誓约,由天道见证,立下的誓约不可更改,且有违誓约者会受到相应程度反噬。
因而许多修士在订立誓约时都十分慎重,毕竟被反噬一下轻则修为受损,重则修为全废乃至神魂俱灭都有可能··没有和众多偕同道侣的修士去挤位置,等十世石前最拥挤繁忙的时间段过了,顾淮才拉着自家恋人的衣袖一起踱步过去。
誓约是相互的,一般是两人先商量过再来此受天道见证,但顾淮并不知道这一点·准确地说,他只知道结为道侣需要天道见证,而不知道这其中还有需要与道侣彼此订立誓约这一说。
谢偃并不提及这事,与少年同站在十世石前,以圣人之境者的能力,他开始主导誓约的订立··“谢偃只喜欢阿淮·”订立的誓约都只约束自身,谢偃微低下头,“除非身消道殒,绝无更改。”
但如果能有下一世就好了,说是十世石,却没有契订十世姻缘的能力,谢偃对此不甚满意··虽然对这一点,十世石其实很无辜·已经渡劫成仙的修士是不入轮回的,也就是没有下一世这个说法,他们会有消亡的一天,但所能拥有的漫长年岁对凡人而言已然能算是长生不死。
好像接下来只要自己同意,就算结成道侣了·站在十世石前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环绕,顾淮伸过手去勾住谢偃的尾指晃了两晃,点下头··明明深知不会有下一世,谢偃在眼前少年点下头以后,却还是低低沉开口道:“下一世,也还会给阿淮送花。”
第55章 契灵(二十)·结亲结完了,结为道侣这事也在天道见证下完成, 顾淮与谢偃在这个世界算是把什么形式都一次补齐了··由于是修真位面, 通关时限相对于别的世界自然会延长许多,不过即使是千余年时间, 在已渡劫成仙的修士眼里, 大概也还是只能以短暂形容。
自从与谢偃双修以来,顾淮的修为就基本是一路直线上升, 纯灵之体在修炼一途中本就占尽优势,现与已至圣人之境的谢偃双修,修为增长自然更是一日千里··前后只花了一千年左右, 顾淮就达到了绝大多数人毕生都难以企及的修为境界。
又一位圣人之境的大能者出世, 察觉到毫无预兆出现在大千世界中的异象, 诸界皆为之惊动, 甚至兵荒马乱了一段时间·同样的异象, 部分修士在近万年前见过, 那时突破至圣人之境的大能者是谢偃。
当时的景象见过的人至今都还难以忘怀,万万没想到相同之景他们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第二次··其实生存在两边世界里的修士对自身世界的一些变化并不是毫无所觉,各族中活得长久的老一辈人物也是和顾淮一样发现了所在世界灵气日益匮乏的这个问题, 但即便知道,他们对此也无从下手,只能当此是天道所向、天命所归。
·新一辈的修士修炼会越来越困难,而他们想要再突破境界也是如此,所以在察觉到这次突然出现的异象时,他们心中都大受震动··是什么人, 竟然能够打破那道他们认为再无人可逾越的界限·经历了近千年的光景,顾淮现在的外形样貌就不再适合用少年来形容了,他现下的外形与在原世界中完全一致,已然是身姿颀长的青年,皮相端是俊美漂亮。
通关值:75%·道侣之间,彼此元神相契,顾淮完成了最后一步进阶,谢偃自然是最早发觉的人·他本也就守在青年身边,现在则是靠近去默不作声环住了青年腰际。
心悦之人与自己一样到达圣人之境,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谢偃而言,这意味着他还能与青年相守继续非常长久的一段时间··“阿淮准备去打通神域”早前与青年谈及过这个话题,青年问他是否知道大千世界之上还存有更高一级的空间,谢偃当时点下了头,但同时也表示自己无有将其开启的能力。
想要打开通往神域的通道,最苛刻的条件不是需要有圣人之境的修为,而是纯灵之体·纯灵之体的诞生需要极大机缘,从上古至今数千万年的时间里,也只孕育出了唯一一个这样完美无瑕的灵。
“嗯·”顾淮颔首回以肯定··这些年里顾淮基本翻阅遍了各类的古书典籍,任何与神域稍微有联系的信息都没有放过·由整合的信息可以大致推断出,神域通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封闭的,那时候似乎也是整个修真界的最盛之期,后来由于不知名变故才变成封闭状态。
准备去,但具体需要怎么- cao -作,这还得去到巧州之后再就地研究一番··如果推断没错,巧州应该是原本存于神域之中的空间,在那场不知名变故中错落到大千世界这边。
也正因如此,穿越在荒兮山峰顶的界壁才会有类似于穿过试炼之门的感觉··巧州这个异空间中的灵气是隐隐存有再生循环之势,第一次来这里参加问渊大会的时候没察觉,现在修为至圣人之境,顾淮就轻易捕捉到了这个态势。
这厢顾淮已经到达了巧州,因天际异象而震动的各族修士却都还沉浸在惊疑不定的心情当中·发现异象的源头是来自于灵界,这说明突破那道不可逾越界线的该是灵族中的某个人,众人此时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灵界之主,想起那名近年来愈发龙章凤姿的黑发青年,众人就不禁多有感叹·人比人气死人的状况,他们在对方身上是有了深刻体会··两名圣人之境的大能者都出于灵界,此后大千世界里恐怕再难有哪一方能与灵界争锋。
幸亏灵族一直以来都还算是爱好和平,在黑发青年的带领下更是如此··得找时间去拜访灵界一遭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没有哪一界的掌权者能够对此无动于衷··但就在他们这想法生出的一天之后,诸界再次被一道如雷霆般的轰然声响所震慑——·在通往巧州的界壁,即荒兮山峰顶之上的天空此时仿佛裂开了一道巨缝,所有赶来此地的修士此时都看见在由这巨大缝隙透下的天光所照衬出的那道颀长身影。
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修士都一瞬感受到周围空间里逐渐变得更加充沛的灵气,这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充裕程度·若是处在灵气充沛至此的环境里,他们的修炼速度何止能提升一倍……·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道巨大裂缝似乎是通往某个未知空间的通道,但看起来非常难以通过。
相对年轻的新一辈修士不知道这是什么,而知道的并且明白周遭灵气变化意味着什么的老一辈人物此时则是颤动着嘴唇,凝视仰望着那道在天光映衬下的身影··对方这是改变了他们原本认为是天道所向的终结命运,本以为终有一日,当世间灵气消耗殆尽时,属于他们修真者的时代就会终结。
可眼前青年将神域重启,现在使神域通道与大千世界相连接,凭直观感觉可知,这是形成了一条灵气再生与循环的通道··“长老,您怎么……”见族中长老竟忽然向在那巨大裂缝附近的黑发青年屈膝行了个跪礼,且神情激动,一名跟随同行的年轻妖族受到了不小惊吓。
但是长老跪了,自己还站着显然不太好,这名年轻的妖族十分识时务地也跟着行下跪礼,然后才继续懵懂迷茫着抬头去望看于高空中的那道身影··这名人……灵族长得很好看,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好些修士都向对方屈膝行礼了,这人是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等到许多年以后,这名年轻妖族也成了族中的老一辈人物,当回想起这件事情时,他都觉得自己当时实在太年轻幼稚,态度应该再加倍谦敬才是。
下边跪了好一圈人,各界族主虽无行此大礼,但同样是略微低下了头·作为被众人环视着的对象,顾编编拉起自家恋人就跑路,·事了拂衣去,但都已经被围观一会了,这功与名自然是藏不住了。
由老一辈人解析给新生代,口口相传之下,灵界之主为修真界所做的巨大贡献在不久将来基本人人皆知··大千世界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小千世界那边也会自动相应解决,因为两者本身就有试炼之门作为连接。
“这次也要待满时限再走”关注到青年的通关值在完成这一事件的一刻已经成功达到了100%,系统这次是主动出声询问·询问声照常是毫无起伏的单调低沉,不过其中并没有什么不满情绪。
“嗯·”顾淮很快应声··系统不嫌自己每个世界都这样拖拖拉拉,顾淮在这点上就挺感谢对方,虽然是被对方强制参与游戏,顾编编现在还是微眯起眼带着点促狭笑意道:“系统统,你真好啊,游戏结束以后有没有什么服务打分的环节有的话我到时候一定给你打个满分。”
系统:“……”·剩余时限还有一百多年,这个时间对于仙人而言实在颇为短暂,因知其短暂所以更加珍惜,顾淮在剩余时间里就都准备一直待在灵界不挪窝了。
下个世界也许不会有这么幸运再能见到,对这还能相处的时间当然不能挥霍浪费··“咕噜……”被引渡到灵界中的玄虎之灵此时蹭靠在青年身旁,脑袋时不时就往青年身上蹭。
除了玄虎之灵以外,青年周围还围着其他的低阶兽灵,都是从小千世界那边引渡过来··“乖啊,你们要先好好修炼·”顾淮伸手在这些兽灵头顶上挨个摸了摸,以动作安抚的同时,语声也稍微带上些不明显的严厉。
·灵界的环境比小千世界更适合修炼,考虑到这一点,顾淮现在安排了人员固定每隔一段时间去小千世界引渡回一些低阶灵族··这项安排本身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唯一的失策是,顾淮没想到这些被从小千世界引渡回来的低阶灵会因为喜欢围着他而经常疏忽修炼。
听出了青年语声中的一点严厉,虽然很不想离开,但这些兽灵也不想违背青年的想法,很快就乖乖地各自四散开去修炼··围在身边的兽灵都走了,此时在青年怀里却紧接着扑腾过来了一只圆乎乎的白色毛球团,“啾。”
数万年没有用这本体形态,更别说是幼崽时期的本体形态,但谢偃近些年对此是运用得十分得心应手··扑腾到青年怀里,这只圆乎幼崽在青年怀里动了动,把嘴上衔着的花环放到青年向它伸来的手上。
顾淮用手指轻戳了戳怀里这只幼崽的柔软腹侧,他到现在都还是觉得很神奇,明明对方在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形态完全不同,怎么幼崽时期的本体形态竟然会是一样的呢……·伸过去的手指在戳完以后被怀里幼崽用银色尾巴圈住,顾淮没有挣动这根手指,而是干脆由坐姿直接往后一躺改为躺姿,就让这只用尾巴圈着自己手指的幼崽趴在自己的衣襟上。
成功打通神域之后的这些年,诸界灵气都变得比以往充沛,许多原本修为停滞的修士在环境更新以后都获得了新的进境·像魔尊奚桓,现在就是这大千世界中唯三的圣人之境者了。
“奚桓近日没来找你送……比斗”差点一个口快说出‘送钱’这个词,顾淮在说出前半个字时及时改口··其实顾编编觉得这也不能怪他会有这个印象,因为魔尊奚桓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灵界找谢偃比试。
按照一千多年前的口头约定,对方非常老实地输一场给十万灵石,在顾淮眼里,对方都快和送财童子是一个形象了··被问及这个问题,原本安静趴伏在青年衣襟处的圆乎幼崽就变回了人形态,在此姿势下,看起来就像是谢偃将青年压躺于身下。
“被他族中长老们制止了·”谢偃如实回答··联想到原因,顾淮就没忍住弯下眉梢笑了笑,而在他刚展露出笑意的时候,在他身上的灵族就低下头来轻啄了下他的眼角,“啾。”
两人都已经双修过不知多少回了,每次对方做这种动作的时候,顾淮还是会从眼前灵族脸上看出那种单纯认真的神情来,特别对方每次这样亲完以后都要不出声盯着他看好一会。
不太想查看剩余通关时限,但是就算不看,顾淮也能记起大概的剩余时间·上个世界他跟对方说,如果他哪天忽然不见,不要等他,结果是没能成功,而这个世界……·“要是有一天我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
没办法让对方不等,顾淮伸手去摸乱了正在无声盯着自己看的灵族的头发,停下手以后,他回视对方,“之后一定会回来·”·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青年的这段话听起来十分突然又毫无根据,但谢偃在听完以后是很快就低嗯了声,认真点下头。
在距此之后不久,一天奚桓再来灵界约战,谢偃照常没有拒绝·在战胜收获完十万灵石以后,他把这些灵石收入芥子空间里,准备等这部分凑齐一百万再一次全送交给青年。
在人形态下编织好一个花环,谢偃变换至本体形态,以灵识搜索在青年所在位置,就再次用嘴衔着花环往青年方向行进··是在花海里··“啾”衔着花环爬上正安静躺着的青年的衣襟,这只幼崽把嘴上衔着的花环轻放下,身体靠近磨蹭下青年的脖颈。
阖目静躺在花海里的青年十分安静,就算被连番磨蹭也没有微动下眉眼··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谢偃匆忙地恢复至人形态将躺着的青年抱入到怀里,毫无间隙地亲密揽抱着。
刚编织好不久的花环此时掉落到地上,但谢偃并无空理会,他小心翼翼地将像是安静睡着了的青年抱了起来,缓慢声道:“会等阿淮·”·要等……会等,无论多久都会继续等下去。
第56章 白棋盘(一)·随着灵界主人的沉睡,灵界也基本进入到一种封闭状态, 除去身份特殊的各族领袖还被允许进入以外, 灵族不再接见外人··从小千世界引渡回低阶灵的工作还在继续,久而久之, 灵界之中各处就都可见到许多低阶兽灵或是草木之灵。
因为知道青年喜欢花, 灵界的花海在好几年前做了一番改动,这处地方现在变成了灵界主人的睡眠之所, 周遭日常会有无数灵族靠近去守卫于旁侧,而这周围也布下了至为严密的联合阵法。
小主人在睡觉·对于低阶的兽灵而言,它们并不懂得青年的长久沉睡不属于常态, 每天除去修炼以外的时间就都跑来花海, 围在于玄冰床上安静睡着的青年身边, 然后也趴伏下身躯休息。
陪小主人睡觉, 走近至花海的兽灵是这么想的··当然有这想法并且实施了的并不止这些低阶兽灵, 在沉睡青年的衣襟处, 此时也安静趴伏着一只圆乎毛绒的幼崽,皮毛是白色,背脊上的银翼拢合着, 身后拖放着一条银色尾巴。
就算小主人想睡好几千年时间也算不得什么,想到自家尊主也有过一睡几千年的情况,在灵界里的灵族们心态还算是乐观··时间对已渡劫成仙的修士而言着实不太值钱,不过……·同样来到花海附近,几名偕同到此的灵族把手上拿着的花环放下到玄冰床旁边,然后待在原地望着还在安静睡着的青年一会。
不过他们当然还是想自家小主人能早点睡醒的, 他们还想再和青年说话,听见对方的声音··估计等小主人睡醒,自家尊主就会跟着一起醒过来了·看着也安静趴伏着睡在青年衣襟处的幼崽,一众灵族如是想着。
在之前通关时限推至最后一刻的时候,顾淮就在不可抗力下再次经历同样的位面转移,这次他抽选到的世界卡牌标号是红桃Q··“位面转移完成,现当前世界通关值为0。”
在位面转移的一刻还是要陷入一片黑暗,但在听见系统传达位面转移完成的一刻,顾淮却觉得自己的意识还根本没有恢复过来··“不……现在……”·“救……”·听不清,没办法辨析出周围人具体在说什么,顾淮眼前此时还是一片黑暗,身体现在也没法自由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已经成功通关两个位面世界的顾淮也不免对这现状有些束手无策··但是都已经经历两个世界了,顾淮此时还是冷静着并不忙乱。
他相信系统不会坑自己,有一点可以肯定,系统不会一上来就让他面对一个死局··“过会就好·”尽管顾淮没有通过意识出声询问,系统在这时还是平淡着声音主动开口陈述了这么一句。
顾淮回应了声,然后继续尝试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未果,但就在几分钟之后,他所感受到的光度突然变得截然不同··身体被挪动,顾淮现在虽然睁不开眼睛,却能感受到自己是离开了之前那个非常黑暗的环境,然后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被响亮拍打了下……·然后他就哭了。
哭声还很响,刚听见的时候,顾编编甚至自己在心理上都懵了下,但他十分清楚地认识到这确实是他发出来的哭声··“是位小少爷·”·离开了黑暗环境后终于能听清周围的具体言语,虽然还在本能地呜呜哭个不停,顾淮在听见这句话以后,就可以说是基本弄懂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次竟然是婴儿穿……·当前环境并不是在顾淮所以为的在医院里,而是在一座颇为古色古香的山庄别墅··此时聚集在这房间里的是专为顾家服务的医疗团队,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明显被周围人簇拥着的老人,身着中山装,尽管已是鹤发,身上的威严气势却丝毫不减,即使从现下早已过盛年面貌也可轻易窥出对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好看皮相。
不过这名让整个房间的人都为之忌惮敬畏的老人此时神情并不如平常沉静,虽然面上仍无有表露出任何不合适的表情,放在龙头手杖上的右手却紧握着绷出了手背上的青筋。
过一会,老人把手杖交给旁边手下,他往正抱着新生儿的那名护士走过去··“小少爷很健康,没有因为……”刚开口说到这里,这名护士就忽然噤声,待面前的老人从她手中把包裹着小被子的婴儿接过以后,才接着低声把刚才的话补完:“……没有受到影响。”
和鹤发的老人站在近处,算是新加入医疗团队的年轻护士此时不由自主把头低下一些,在她面前的老人虽然现在身上基本褪去了早年的杀伐气势,可没有人会忘记,对方是顾家家主,而顾家曾经是禹京东城最大的黑帮势力。
之所以是曾经,是因为顾家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很少再涉及这方面事情了,在同一道上的人眼里,算是有退的意思··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可即使是近些年来都不怎么涉事了,顾家在禹京这边的势力根基有多深,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脑子没坏掉的人都不会想惹这头沉睡的恶龙。
不过凡事也总有例外··抱婴儿的动作可以看出是非常小心,怀里小小一团的婴孩哭声非常响亮,但在这不苟言笑的老人面上却没有半点不耐,他抬起手力度极轻地拍拍怀里婴孩的背部,像是在好生哄着对方。
对新生儿而言,外界环境相对于母体来说,光线太过明亮刺眼,顾淮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换了个人抱,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顾爷,这个仇我们说什么都一定得报——”·“等抓到人,一定不会是让那帮狗崽子沉海这么简单。”
在前一个说话的人旁边,一名穿着黑西装,一脸凶恶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不是好人’这五个字的彪形大汉冷冷出声··埋水泥沉海是便宜犯事的人了,对方做的事情就是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不让对方付出最惨痛代价,这桩事怎么也过不去。
被称呼为顾爷的老人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继续轻轻拍哄着怀里哭声渐低下来的婴孩,等怀里刚出生不久的小团子的哭声变成抽抽搭搭快要停下的那种,顾西程才停下他顺拍背脊的动作。
顾淮其实早就哭累了,刚出生的婴儿本来就是一天能睡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类型,哭对婴儿来说能算是一种运动,因而顾淮哭着哭着其实就非常困倦··自己的哭声自己听得最清楚,即使意识已经是个成年人,这种本能哭声也是没办法一下停止的。
觉得又吵闹又困,在这期间顾淮甚至都没怎么听清周围人是在讲什么··“呜、呜呼……呼……”再过一会,吸一下顿一下的抽搭哭声也慢慢停下,困倦睡意汹涌袭来,顾淮很快在这种被安稳抱着的状态下入睡。
在最后一丝清醒意识都陷入黑暗以前,顾淮还勉力思考了下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捕捉到的一个信息,他好像有听到类似说要报仇的说法··报仇……报什么仇·思考着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没能再继续想下去,汹涌的困倦睡意就让哭累了的顾淮进入了梦乡。
抱着的小团子终于入睡,顾西程才分出一只手从手下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杖,继续将之撑于地面··方才手背上因用力过大而绷起的青筋现在已经消下,一如老人面上已经收敛起来了的一些外露情绪,顾西程用带着薄茧指腹的摩挲了下手杖上的龙头,此时才终于开口道:“现在不是以前了,有些规矩我们得守。”
“犯事的人要查,抓到以后怎么处理,我自有想法·”说完这一句,顾西程把拄着的龙头手杖往地面轻敲了一下··叩击声很轻,但在房间里听见这道声音所有黑西服人员都一瞬把背脊更加挺直了些,不敢表现出丝毫轻慢,行动一致地相继点头应是。
“明.慧有给这孩子取名字,单名淮,你们以后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怀里的幼小团子睡得安稳,顾西程低头望着,这位神色内敛、不苟言笑的老人眼神终于难得地柔和些许。
房间里在场的除了医疗团队的人员以外,基本都是曾经过过刀口舔血日子的人,身上的戾气还是有所残余,不是说过就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现在望着在自家老大怀里安安静静乖巧睡着的小团子,这些个‘黑西服’们一个个还有点不太适应,说起来,他们真是没怎么见过这么小的小孩。
就这么一点点大小,以后真的能长高长大吗……·对方一出生就没了父母,想到这点,就算是其中习惯- xing -表情凶狠的黑西服此时也不由得把表情放得平和一些。
那场事故是人为制造的,这点他们在检查完汽车残骸以后非常清楚·自家老大是疼爱女儿的,而女婿极为看重几乎当半个儿子看待的心腹手下,现在一下走了两个,好不容易留下来的这幼小团子自然就是他们顾家的宝贝疙瘩。
“放心吧顾爷,我刘成活着一天,绝对会护在小少爷跟前,让他能平安长大·”说话不懂什么拐弯抹角,刘成只知道顾家对他有恩,这个恩他必须报,保护这宝贝疙瘩安全长大就是他的责任了。
·人为事故能制造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在犯事的人抓到以前都不能放松警惕··睡着以后对周遭事情一无所知,刚出生别说满月,一天都不到的顾淮顾编编此时正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待在怎样的一个家庭环境。
甚至在未来的好一段时间里,顾淮都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家的一些人只是长得凶了点,但他们顾家人真的都是奉公守法的三好公民,直到他从某次意外事件得知真相的一天……·不过这就都是后话了。
第57章 白棋盘(二)·婴儿的日子说好过也好过,说不好过……那也真的是有许多苦恼的, 在拥有已成年意识的情况下当一个宝宝, 正在经历这种情况的顾编编表示这着实不是件容易事情。
顾家是一个大家族,活跃在庄园别墅这边的‘黑西服’虽然与顾家没有血缘关系, 但每一个都是能算作顾家人的心腹下属·现下有几名长相特别凶悍的黑西服正站在婴儿床附近, 其中一名手上正拿着件小玩意。
“马脸,这玩意怎么挂啊”被婴儿床上的幼小团子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 刘成推了推在自己旁边的兄弟,一个脸看起来特别长的男人··“你问我……”从来没带过小孩,更别说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了, 被喊作马脸的黑西服男人把买手上玩意附带的简易说明书翻出来看了两眼, 然后才接着道:“就……就先把这里拧开, 卡到护栏上, 再拧回去固定住就完事了吧。”
“不会砸下来”旁边另一名眼角和手背都带着明显刀疤的黑西服追问了句··“说明书上写牢固可靠·”马脸用这句话把同伴的问题堵了回去。
刚出生满三个多月, 顾·宝宝·淮现在的视力还并没有发育完全, 他现在并不能看到距离太远的东西,但看见就在自己床边的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由专门负责照顾自己的人换了……换了新的尿不- shi -不久,顾淮已经从最开始的每次都会懵一下到现在基本接受了这个设定。
听见围在自己床边的几人在正经认真地讨论怎么挂婴儿床挂件的这问题, 顾淮就不由得发出了点声音··“咿……呼呜……”·这种咿咿呀呀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听见这软和声音的三个黑西服就停顿了下动作,脸上仿佛是天生自带的凶神恶煞表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望向婴儿床上那幼小团子的眼神还是有所变动。
和刚刚出生时还有点皱巴巴的模样不同,养了三个多月以后,躺在这婴儿床上的幼团已经变得白白嫩嫩, 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黑色眼睛圆溜溜的非常明亮··顾家的基因无疑是十分良好的,这一点从都已经老了,却仍能从脸上看出年轻时好看模样的顾家家主就能知道。
“少爷长得像大小姐·”刘成折腾了会终于把那婴儿床挂件固定好,完事以后,他把两手虚搭在婴儿床的护栏上,弯下腰去望看床上那正睁着圆溜眼睛,看起来甚是安静的幼团。
前半辈子是拿着把大砍刀跟着老大在道上闯混,后半辈子嘛……时代变了,说是文明时代,手里拿把砍刀或者拿枪械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干事··围在婴儿床附近的黑西服一起望着床上的小不点,心情其实有点微妙,他们都没怎么见过别的婴儿是什么样子的,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会睁着圆溜眼睛对他们咿呀出声的小宝宝,硬狠心肠都无由来在这双黑色眼睛的注视下稍软几分。
还这么小呢,连爬都不会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幼小柔软的事物,‘马脸’在那双黑色圆溜眼睛的注视下没忍住伸出根手指去轻轻戳碰了下幼团脸上的婴儿肥,完全没敢用力,只小心碰一下就收回手。
“哟哟,马脸你不是讨厌小孩,嫌他们烦的”见婴儿床上的幼团对挂起的玩具无动于衷,刘成就动手去晃了晃那玩具上吊着的线,顺便大咧咧对旁边人问了句,当然他下意识把自己洪亮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长着张长脸的吴全拧起眉,本来就凶的面相看起来更凶悍了几分,他- cao -着口标准的禹京口音回答:“那是那种吵得要死又特别爱闹的·”·现在的一些小孩熊起来,无论什么公共场所都能扯开嗓门大喊大叫,到处横冲直撞阻碍道路的有,直接撞到人身上的也有,然后家长也就只意思意思地斥责两句,并不实际管教。
但别说这些年都已经听老大的不再涉事了,就是以前,吴全也不可能跟这样的小孩计较什么,只能容忍对方像开着喇叭一样在周围吵闹··“诶,怎么不伸手抓呢,那家店老板还跟我说这款是最多人买的。”
刘成再扯了扯挂件上的吊线,试图吸引床上幼团的注意力··不受自控地吐了个泡泡,听见床边大汉的这句话,顾淮动了动身体,顺着对方所希望的抬起手去够悬挂在自己上方的毛绒玩具。
“放低点,少爷够不着·”吴全拿手肘顶了顶旁边同伴··没等刘成去调支架高度,眼角有条明显刀疤的黑西服就动作干脆利索地拆下了悬挂着的其中一个毛绒玩具,直接放到床上幼团的身边。
“……”为了不辜负这番好意,还做不了什么大动作的顾·宝宝·淮努力侧个身把这毛绒玩具半抱住,然后继续不由自主地吐泡泡。
吐泡泡这事,其实顾淮也不想的,但是这种一般婴儿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他一不留神就会做出来·尝试纠正几次以后,顾编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小说里一来就能正常说话、能控制住自己各种自然生理反应的婴儿穿都是不存在的,当了三个多月的宝宝,顾淮现在无比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泡泡,顾淮多少总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对这情况,围在他床边的黑西服们显然更忙乱·几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愣了下,然后就开始手忙脚乱抽纸巾轮流给侧躺着的幼团擦起口水来。
离得近,顾淮很容易能看见其中一个给他擦口水的黑西服眼角和手背上的刀疤·两道都很深,眼角那道看起来还特别惊险,位置如果再稍微往里偏移一点,这只眼睛大概就不保了。
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顾淮每天的睡觉时间不可避免都很长,这直接限制了他所能获取信息的数量·不过经历三个多月,顾淮怎么也还是稍微摸清了一些自己所在的家庭状况,比如他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背景似乎还挺大的大家族里,有个被周围人称为‘顾爷’的爷爷,而父母……·自出生以来还没见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也没听周围人提及,顾淮暂时还不清楚自家爸妈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血缘上的亲人,这种感觉让顾淮觉得特别微妙,很是难以形容·在原世界里没见过自己的血亲,顾淮也就当是没有了,而在经历过的两个世界里,他把虫族和灵族都当成非常重要的家人没错,但就不像这个世界里这样真的与什么人有血缘关系。
还有的话,就是这些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了,有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的,也有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些人虽然不姓顾,但顾淮经历三个多月已经知道他们都能算是自家人,关系非常紧密的那种。
统一穿着黑色西服,顾淮只以为这是工作要求,比起穿着上的统一,顾淮比较在意的是,这部分‘自家人’的面相都统一得出奇··怎么说呢,都……一眼看起来会让人有种凶巴巴的感觉。
本身长相看起来比较凶的就不说了,但是里边明明有的认真看长相还颇为秀气,一眼扫过的时候却还是会觉得对方凶悍不好亲近··可被这些看起来都凶巴巴的黑西服们每天轮流探望着过了三个多月,顾淮目前为止的感想是,自家的这些人真的都只是面相凶了点,其实真实- xing -格一点也不凶,甚至还挺唔……挺和蔼可亲的。
想起在大约半个月以前,这群黑西服里边看起来最凶神恶煞的一位还亲手给自己换过尿不- shi -,顾·宝宝·淮现在就相当心情复杂··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吐出来的泡泡被围在自己床边的三人拿纸巾擦干净了,顾淮继续很给面子地伸出他的小短手去够悬挂在上边玩具。
过一会,他看见周围人转过身去,纷纷低下头喊了声‘顾爷’··鹤发的老人一如既往穿着中山装,中山装似乎是对方的固定喜好,而左手撑着龙头手杖。
这个龙头手杖并非是拐杖的用途,而是用以显示身份,龙头是以象牙雕成,杖身则是选用上等的紫檀木,其上刻有云纹··每次到要抱孩子的时候,顾西程就得把这手杖先搁一边去,等把婴儿床上的幼团单手抱稳在怀里,才能再考虑把这龙头手杖握回到手上。
除了刚出生那会,现在有意识能控制,顾淮当然是基本都不哭不闹的,除非碰上什么一定需要用哭闹来引起注意的事情··“咿呜……”现在还吐不出什么清晰字词,顾淮望着自己这位血缘上的亲人,开口发出些不明单音来。
不知道为什么,顾淮每次见着自家爷爷,都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特别神奇的光环,就是能让人一眼见到就觉得对方是大人物的那种,包括他看了也是这种感觉··在道上能让人人都退避礼让三分的顾西程当年无疑是个狠角色,说把人拉去沉海或枪决表情都不会动一下,不过现在这位鹤发老人抱着自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孙子,向来不苟言笑的冷硬表情柔和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年要在道上混,那就要狠,而越是狠,结下的仇人也就越多·时代是会发展的,到看着女儿逐渐长大,看着周遭环境的变化,顾西程很快意识到这条路不能再走下去。
但一条路走到黑容易,想退想回头难·当你退到一定程度,仇家未必肯放过你,这时候追上来咬你一口,要想退,就得先做好会被生生咬下一块肉的心理准备··顾西程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后来发生的事则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心头肉被割下一块,但是即使查出元凶,他也不能按旧方法去报复对方,因为一旦这么做,顾家就别想能再从这条不见光的路退出去··“小淮乖·”顾西程出声哄在自己怀里的幼团,抬手去轻拍下这幼小团子的背部。
心头肉还有一块,就是为了这一块宝贝疙瘩,他也不能再让顾家回去旧路了··第58章 白棋盘(三)·对被老人抱起在怀里这事已经很是熟悉,顾淮本来刚抬手够了会玩具之后就已经有点困想要睡觉, 但在这时候, 他听见自家爷爷又对他说了句话,“爷爷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本来没指望才刚出生三个多月的幼团能听懂自己的话, 可顾西程却见着自家的宝贝疙瘩在他说完话以后眨了下眼, 之后圆溜溜的黑色眼睛还转动了下··被自家宝贝疙瘩这么望着,顾爷的心情自然是不错, 他觉得自己的乖孙一看就是有灵气的,长大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但就算不成龙凤也无妨,只要能无病无患平安长大就行, 在他顾西程另外半只脚也踏进棺材之前, 怎么也会为对方把以后的路给铺平坦了··见个人·对要见的人抱有好奇心, 顾淮于是撑着没让自己睡过去, 要准备走之前, 他嘴里还塞进一个由黑西服递给他爷爷的奶嘴。
顺着砸吧砸吧了两下, 心理上不是真的宝宝,顾淮对奶嘴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被塞进嘴里了, 那还是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吸一吸··顾家的庄园别墅相当大,会需要用到代步工具,顾淮平日见到的黑西服们也都是住在顾家庄园里,这偌大的庄园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颇为热闹了。
要去的地方并不远,顾淮在含着个奶嘴的情况下被自家爷爷一路抱着走下旋转楼梯,到下层装潢典雅的客厅里·稍微走近些以后, 顾淮看见在纯色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一名看起来和自家爷爷年纪差不多的老人,并且怀里也是抱着个未足岁的幼团。
这……是要开晒孙大会的节奏·没亲身经历过这事,顾淮在原世界却也有见过,几个老人家凑一块的时候,经常就会开始聊自家的孙儿们怎么怎么样。
尤其眼下还是双方都抱着小孩的场面,这种即视感就更加强烈了几分··等到顾西程在那位着唐装的老人对面座位坐下的时候,顾淮在这角度才看清对面两人的长相轮廓。
在对面座位的老者看起来气度沉稳,一身唐装显得十分精神矍铄,见正主过来了,就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悠悠斟了两杯茶·这番动作流畅自然得甚至都不太像一位前来作客的客人,可以窥见对方与自家爷爷的关系大概十分熟稔。
而对方手上抱着的幼团,目前正安静闭着眼……·未来不长歪的话,顾淮觉得在他对面的幼团长大以后不出意外应该是会有一副好看皮相,虽然对方现在是闭着眼,可看着模样也是相当好看了。
“睁着眼呢,看着可比我家这崽子活泼多了·”瞧着在顾西程怀里睁着圆溜眼睛还往自己这边眨巴望着的小娃娃,沈家老爷子不禁有些羡慕··自家的小崽子,就是醒了,有时候也不愿意睁眼。
而愿意睁眼的时候吧,都又不怎么肯开口出声,脸上也没点表情……还这么小就成天绷着个脸,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自家宝贝疙瘩被夸,在道上令人退避三分的顾爷此时就把自己的龙头手杖搁下,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微挑起的眉毛不自觉带上少许得意,“不仅活泼,而且还乖得很。”
近些年顾家虽然是不涉事了,可只要一提起禹京,道上人就都还是会想到手腕硬狠的顾家老爷·对方现在这样微带笑意,小心抱着个幼小团子的样子是这些人难以想象的。
“这小模样,是随了明.慧啊·”且感觉会青出于蓝,沈家老爷子摸着自己好不容易蓄下的一小撮胡须想着··这句话没有戳对面人伤口的意思,与对面老人几十年的交情,沈齐知道对几个关键词支吾着避而不谈反而才会更让对面人发恼。
如对方所想,顾家家主表情自然地点下头,再顺着反问一句,“可爱吧·”·“可爱可爱·”夸完这句,沈家老爷子就表情颇为遗憾地开口道:“唉,可惜了……你说要是你家的是孙女,或者我家的是,指不定我们两家能订个娃娃亲。”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顾淮:“……”·亏得不是,听这番言语愣了下,顾·宝宝·淮又没控制住吐了个泡泡·指不定在这个世界还能遇见他家啾啾呢,就算遇不见,他也不可能和什么人定亲。
“嗤·”顾爷嗤笑了声,慢悠悠道:“就算我家的是孙女,你让你家小孩娶我顾家的人,不怕沈陵打断这孩子的腿”·“我可还没进棺材呢,他敢”沈老爷子一下把眉拧紧,说到自家那儿子,沈老爷子也是又心累又心烦。
他们沈家在白道上势力不小,可结果到他儿子这的时候,对方不愿意走他铺顺的青云路,而非要选择缉毒警察这个高危职业·沈老爷子这些年是- cao -碎了心,生怕哪天醒来会听见自己儿子没了的这噩耗。
于公,沈老爷子其实是为自己儿子感到骄傲的,但私心来说的话,没有哪个当父亲的会想看着儿子行走在刀尖上··“阿陵是做什么的你也知道,他对你们家感观不好这点……”沈老爷子再摸摸自己的胡须,没有继续说下去。
站在沈陵的角度的话,对顾家感观不好其实很正常,毕竟后者怎么说都是道上有名的家族,前者自然是以他的职业眼光一视同仁地去看待··本来沈、顾两家按各自所处位置看就该是对立,不对立也不会有交情的那种,沈老爷子的这特殊情况是因为他当年受过顾西程的恩情,救命之恩的那种。
对沈老爷子这说法,顾西程抿了口茶,没接话·刚才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对沈陵印象挺好,做人能一身正气并且为之付出行动,这就已经是很难得了··儿子、孙子都不省心,见着对面的幼团还睁圆着眼,不哭不闹乖乖让人抱着,沈老爷子羡慕之余,就没忍住伸手去戳戳自家崽子的脸颊。
明明都醒了的,但就是不乐意睁眼理人··被连番轻戳了好几下好几下脸颊,一直把眼皮耷下的幼团终于不堪受扰,把眼睛睁了开来·但睁开眼睛以后,这从五官已经可大致看出未来好看模样的幼小团子既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在对方那张稚嫩脸上甚至能让人联想到‘面无表情’这个词语。
“小绥,爷爷带你见人呢,给爷爷点面子·”沈老爷子把怀里小崽子的身体方向往对面转一些,好让对方能望过对面去··两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撞在一起,顾淮本来只是在心里感叹下对面的幼团模样确实长得好,尤其睁开眼以后真的特别好看。
但被对面那双黑色眼睛盯着看久了,不知道该说是什么原因,顾淮反正心里忽然生起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呼啊……啾·”也还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咿呀声,但这只被沈老爷子抱着的幼团在尝试几下发声以后,终于还是找到了他在看见对面人以后,本能想要发出的一个单音,“啾……”·沈老爷子愣了下,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的时候,他发现被自己抱着的小崽子竟然是朝着对面伸出了小短手,一副像是努力想要够着对面的样子。
没管自家崽子那有点奇特的发音,沈老爷子一脸新奇地看着对方这么积极主动的模样··这是见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娃娃想一起玩了刚这么想一下,沈老爷子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几天前池家那边也带着小孙女到他们家做客,那时自家这崽子任怎么逗都不肯动一下,睁开眼来望他们一眼就又阖上。
这么看来是合眼缘、看对眼了……顺着自家小祖宗的要求把对方抱到对面去,在沈老爷子和顾家家主都颇为惊讶的目光下,沈绥准确抓住了近处幼团的手··憋了一会,沈老爷子忍不住再小声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知道对方念叨的是娃娃亲的事,顾西程咳了声,让仆人推来张摇篮床,随即把两家的宝贝疙瘩都放到床上。
既然合眼缘,也不妨让这两只待一会,刚好他们也有正事要谈··和自家经历了两个世界的恋人在同一张婴儿床上,手还被对方不轻不重地稳稳抓着,顾编编此时的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
对方明明是没有记忆,却每次都像是对他有某种极特殊的直觉,总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而他需要从对方的熟悉行为才能认出对方··这张摇篮床的空间躺下两个都只刚出生几个月的幼团是绰绰有余,顾淮这边本来还各种思绪混杂,但他看见在他旁边的幼团正努力往他这边翻着身,圆溜的黑色眼睛明亮澄澈又透着单纯认真,望着他就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特别特别喜欢的事物。
“呼呜,啾……”努力把身体翻过去了一点,沈绥把头靠近到旁边幼团的脸颊附近,然后……·吧唧一口留下了个口水印··第59章 白棋盘(四)·被吧唧吧唧糊了半脸口水,顾淮觉得自己的左边脸颊是彻底阵亡了, 但偏偏犯事的那只幼团还继续一个劲睁着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盯着他看, 嘴里时不时发出点啊呜声和啾声。
没有过往记忆,但幼年期虽然是最为懵懂无识的时期, 却同时也是本能最强烈的时期·喜欢什么或讨厌什么都会直接通过行为去表现出来, 而对旁边人与生俱来的直觉,让这只还什么都不懂得的幼团本能地往对方身边靠近。
自己是擦不了的了, 左边脸颊- shi -漉漉的,眼看着旁边幼团还有再蹭过来啃自己一口的可能,顾编编现在基本是放弃了挣扎··这体验其实也……挺新奇的。
知道旁边的幼小团子现在就像张白纸一样, 顾淮打量着对方, 忽然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想弯下眼··前两个世界, 对方虽然也有把外形回溯到幼崽时期的时候, 可幼崽躯壳下的心智都是成熟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 不止外表是个幼小团子, 连心智也是,表现出来这种懵懵懂懂的样子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呼呜……”不会说话,已经半翻过身的幼团只能发出这种单音, 糊了在自己旁边的顾·宝宝·淮半脸口水以后,这只幼团就算是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半翻过去的身体和对方依偎在一起。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摇篮床的护栏不低,坐下的两位老人反正是看不见摇篮床里是个什么情景,但他们就听见里边传过来各种稚嫩又软和的单音,一应一和的还有点像是在对话, 一时间两位老者让人感觉严厉的眉眼都柔敛不少。
等过一会,顾西程重新往杯盏里斟满八分茶,抿完一口之后道:“计划什么时候走”·这个走指的当然不是离开顾家的这庄园别墅,而是指离开禹京,这件事沈老爷子之前就有向自己这位老友提及,所以对方现在来问他。
之前是还没确定所以没说具体时间,现在差不多确定了,沈老爷子就照实回应,本来他今天过来顾家就是想来聊聊这事的,“明年吧,禹京这边还有点事要打点·”·“府京那边也就只跟禹京隔着一个省,以后想串门子虽然没现在这么容易,但也没说多难。”
都还没搬过去,沈老爷子就已经考虑起未来再跟顾家串门子的事情··其实在禹京这边待了几十年,老早待出感情了,沈老爷子轻易不想挪地盘,只是考虑到儿子就还是想要搬到府京去。
自家儿子要调升到府京,并且看起来以后工作就是要扎根在那了,沈老爷子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禹京和府京,在华国素有东华双京之称,两者都是经济繁荣、文化底蕴也相当浓厚的地区,难分高下。
总之一提华国,这两城市基本就是名片一样的存在了··顾家家主表示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再谈了些别的事,等终于结束话题也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这时两位老人方向一致地走到摇篮床旁边。
这往摇篮床里看一眼,两老人都有些忍俊不禁··摇篮床的空间明明这么大,他们把俩宝贝疙瘩放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分隔开些位置,结果都不知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这两只幼团竟然都依偎着蹭靠到一起去了。
还脸颊贴脸颊,看起来相当亲近,感情好得很··两只幼团现在都是已经睡着了的状态,看着一幕场景,沈老爷子就没忍住有些吃味地出声道:“这小崽子,对他爷爷我都没见有这么亲。”
自家的这崽子很难逗,平时不爱出声也不爱动作,沈老爷子经常想逗对方笑一笑,让自家崽子不要成天绷着张明明生得很好看的小脸·这事至今都还没成功,可结果现在却见对方这么主动亲近顾家的宝贝疙瘩——·“时间也差不多,今天就不多待了。”
看一眼时间,沈老爷子就动作小心地伸手去准备把自家的崽子抱起来,对方现在是睡着了,他不想把对方弄醒··然而右手才刚托到这只幼团背部,沈老爷子就见对方把像是警觉地一下眼睛给睁开了,接着啊呜啊呜地发出声音,还不怎么能抓住东西的小短手努力巴拉在旁边的另一只幼团身上。
这么一阵动静,本来就也还没进入深度睡眠的顾淮自然是跟着醒了,而他睁开眼,就看见在他旁边的幼团眼眶像是有微红起来的迹象,嘴唇抿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然后顾淮看见对方巴拉在自己身上的手被老人强行挪开,在对方被从摇篮床抱起的一刻,唰地一下,顾淮看见这只幼团那张好看的小脸上开始掉金豆豆。
说哭就哭,但即使是哭,沈绥也没有发出什么响亮哭声,只是绷着张小脸啪嗒啪嗒掉了一串金豆豆··没有反抗能力,作为一只才三个多月大的幼团暂时也还不会说话,对什么事情不愿意,沈绥现在也知道要用这个反应了。
“呼呜……啾……”一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这只幼团还把自己的小短手继续往还躺在摇篮床里的顾·宝宝·淮伸过去,然而当然是够不着的。
这一哭,不仅沈老爷子愣了,包括顾西程和顾淮也都是愣了下··“咳……我收回之前的话,要是我家的是孙女,那真的可以考虑跟你家订个娃娃亲的。”
用咳声掩饰笑意,顾家家主语声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与之相比,沈老爷子这边是满脸黑线了下,抬手轻轻顺拍怀里幼团的背部开始哄对方·除了刚刚出生的那一会,沈老爷子还真是没怎么见过自家这宝贝孙子哭的,这可真是……·“哎明天来,明天爷爷再带你来成不别哭了小祖宗。”
抱着的幼团眼泪啪嗒啪嗒就是不肯停下,沈老爷子只得先满足对方想要够着顾家那根独苗苗的愿望··也被自家爷爷从摇篮床上抱了起来,顾淮望着对面幼团伸过来的小短手,也主动把手伸了过去让对方抓住。
本来该是要想怎么样安抚下对方的,但见着对面幼团啪嗒啪嗒掉了这么多金豆豆,顾淮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竟忽然有那么一丢丢失笑··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在哭过以后变得很是- shi -润,眼眶还红着,这两项条件再加上一张比普通小孩好看很多的模样,见对方哭得这么伤心理应是该心疼想去好好安抚的,可顾编编现在心里就是莫名有些失笑。
失笑归失笑,顾淮还是把手先伸过去让对方抓住·效果还十分立竿见影,对面幼团在抓住他的手以后,金豆豆立马就不掉了,就- shi -润着圆溜眼睛再继续盯着他看。
“小绥,爷爷明天再带你来,今天我们先回家了好不好”大人总是会在明知道自家小孩根本听不懂的情况下哄着说一些话,沈老爷子也不例外,他看着自家孙子抓着顾家独苗苗不肯放的手,一时有点犯愁。
“啾·”被对面幼团用- shi -润眼睛望着,顾淮尝试发出这个单音,想着把对方安抚下来··沈绥回应得很快,“呜啾”·要切实抓住了才能安心,但是被这样安抚,沈绥在被沈老爷子试着拉回手的时候,就没有再把唇抿下。
自己的手也是小短手,顾淮把手往对面幼团伸过去些,控制着勉强在对方头上轻摸了摸··被这么一摸头,原本还有些抽搭的幼团彻底安静下来,安分待在沈老爷子怀里,就是视线还放在顾淮身上不肯移开。
好不容易在这情况下把自家崽子顺利带回了沈家,虽然是对一个未足岁孩子的承诺,但沈老爷子也没有食言,他在第二天确实是又带对方去了顾家··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主要是这言也食不得,再第二天早上,沈老爷子就见自家宝贝孙子一反常态早早醒了,在他靠近的时候还睁着眼睛盯着他看,啊呜啊呜地像是在提醒他昨天的事情……以往可没这么活泼。
有一有二,那就有三四五六七,自从发现只要哪天不带自家崽子去顾家串门子,对方就给他掉金豆豆这事以后,沈老爷子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下午都抱着孙子去顾家串门的良好习惯。
“别人是青梅竹马,你俩倒好·”七个多月,会爬了,望着在铺了羊绒毯的客厅地面一起慢慢爬着的两只幼团,沈老爷子笑着开口··两个都是孙子,这就该叫竹马竹马了。
学得快,两只幼团现在都会坐会爬,爬得累了,就靠一起坐着··“啾……淮……”七个月想要学会有意识地说话还是早了点,但靠坐在顾淮旁边的这只幼团不止是聪明,对某几个音节更是有天生的执着,沈绥现在把这些个音节慢慢发了一遍。
等到成功发出音节以后,这只幼团就又给旁边的顾淮添了个口水印·对沈绥而言,他现在的认知是,这样吧唧一口给别人添口水印是表达亲近的意思··日常接受口水印的洗礼,顾编编淡定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左边脸颊。
没办法纠正这只幼团的观念,顾淮的做法是自暴自弃地跟对方一样,也吧唧一口给对方脸颊添个口水印——·扯平了··第60章 白棋盘(五)·从学坐立和爬行,到学走路、说话, 在顾、沈两家的家主眼皮子底下, 他们两家的宝贝疙瘩只要一待在同一个地方,那就妥妥会是形影不离。
准备的学步车也不高兴用, 沈老爷子一天就看着原本一起在客厅爬来爬去探索世界的两只幼团在停下来以后, 竟然无师自通学会新东西··两双小短手还搭一起,一个坐着扶住对方, 另一个就在这姿势下站了起来,当然站得并不稳。
俩在旁观望的老人在看见以后,自然是过去搭把手了··这时不得不承认这两小娃娃都非常聪明, 他们只是这样帮衬着给对方维持了会平衡, 没过多久, 两人似乎就都抓住了感觉。
而抓住感觉以后, 沈老爷子就觉得自己马上惨遭孙子嫌弃, 自己弯腰扶着的这只幼团抬头用黑黝黝的圆溜眼睛看他一下, 然后把头扭到另一边,伸出小短手指着那边发出幼年期独有的软和声音,“淮……阿淮。”
到出生九个月左右的现在, 沈绥是已经懂得有意识说出一些词语,但说到这事沈老爷子就更有些吃味了·自家这小崽子在会喊人的时候,喊的第一个词不是‘爷爷’,而居然是‘阿淮’。
小没良心的··不过看在沈绥第二个学会喊的就是爷爷这词的份上,沈老爷子勉强原谅了对方··而刚试着放开扶住对方的手,沈老爷子就看见这只幼团努力维持平衡, 步子颇有些跌撞不稳却目标十分明确地往他家竹马身边走去。
“啾,阿淮……”一过去就准确抓住自家竹马的手,这只自逐渐长大以来模样生得愈来愈好看的幼团此时眼神很是明亮··感情好得让旁边两老人家看了都不禁有些感叹,照理来说还这么小的小孩该是不记事的,但这两小的似乎就有点不太一样。
对方天天都心心念念记着要他带去顾家,见不到自家小竹马还要给他掉金豆豆,看着正相互扶着一起跌跌撞撞学着走路的两只幼团,沈老爷子又是感叹又是有些可惜··等再过段时间,他们家就要搬去府京那边了。
打小感情这么好,要是他们家不搬去府京,这两只将来的关系指不定比一般的亲兄弟都能更亲近几分·但过段时间就分开的话,估计以后关系也会淡了吧··小孩的忘- xing -大,特别这现在都还是未足岁的小崽子,就算现在能心心念念记着,等以后离得远了、见不到的时间久了,再见不识是很正常的情况。
那天两家老人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顾淮已经跟旁边幼团一起在摇篮床上睡着了,是以他现在也并不知道等再过段时间,自家的小竹马就要离开去另一个城市生活的这件事情。
顾淮现在在想的事情是,他的通关值从来到这个位面世界一直到现在都只涨了3%,在刚出生的时候涨的,之后就一直没动过··暂时还没想到通关方法,不过这事反正也急不来,至少是得等长大些再说。
“算算时间也快了,等再过三个月这两孩子满一岁,让他们一起抓个周”看着形影不离还互相帮扶着学走路的两只幼团,顾西程开口问在自己旁边的沈家老爷子。
顾西程最开头的那段话指的不仅是两只幼团满周岁的事,还有沈家准备搬离禹京的事··听懂了顾西程的说法,沈老爷子点点头同意了·两崽子出生时间也没差几天,不太去讲究的话,一起抓周是可以的。
刚好等抓周完,他们家就准备搬了··竹马竹马的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在顾淮满周岁的这一天,顾家这边准备了特别的抓周仪式··在客厅本就铺了羊绒毯的一块空旷地面上,现在加铺了一张正方形的红色绒垫,几名身形高大的黑西服人员往绒垫上摆了大概十几件物品,然后就默声守卫在一旁。
被抱放到软软的红色垫子上,顾淮听见自家爷爷在旁边温和着声音对他说道:“来,小淮选一个喜欢的·”·抓周,顾淮对这事还是有所了解的,现下也就没什么困惑,就着这双手双膝落地的姿势,他扫视起垫子上的各个物件。
刚一眼扫过还是都很平常的,直到顾淮瞥见被摆放在最不起眼的边角位置的一把纯黑色手枪,他微顿了顿视线··书本是代表读书学习,印章是代表权势,钱币代表富裕,那枪支是代表……当军官、警察·再多瞄看两眼,刚才的惊讶情绪淡化下来,顾淮就想着这多半只是仿真枪。
按系统的说法,这个位面世界的华国与他原世界里的祖国在某些方面是有共通之处,比如法律上就是的··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们家里人都是良民,当然不可能违法持有真的枪械。
视线环顾一圈之后,顾编编最终还是中规中矩地选了本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习使人快乐,这条准则放在哪个世界都不会错的··早前顾、沈两家约好了一起给自家的独苗苗抓周,于是在顾淮抓完了坐在垫子边上以后,沈绥也被沈老爷子抱放到这红垫子上边。
而沈老爷子的话也和顾家家主差不多,他把抱着的幼团在红垫子上放下以后,就轻轻顺着拍下对方的背部,“小绥啊,去抓一个你最想要的·”·比一般同龄人要聪颖很多,到现在满周岁,沈绥已然能够大致听懂别人对他说的言语。
这只幼团在听完沈老爷子的话之后偏了下头,模样好看的小脸虽然还是绷着面无表情,黑黝眼睛里的眼神却倏忽变得认真了起来··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褪去,在自家崽子的这张脸上居然看出来认真神情,沈老爷子没忍住摸着自己蓄下的胡须笑了笑,但很快沈老爷子就笑不出来了。
注视着的幼团在正方形的红色软垫上爬着走,这没什么问题·可沈老爷子看着看着发现对方是一路往垫子外边的方向爬,爬到边缘位置的时候,这只幼团把两小短手张开,一下把坐在垫子边上的另一只幼团给牢牢抱住了。
“啾……要阿淮·”说去抓一个最想要的,沈绥现在就按照这个说法抓住了他最喜欢、最想要的事物··被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一只幼团用小短手抱住,顾淮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顾编编又是无奈又是觉得好笑。
“小淮不算,你得抓别的·”黑线又布满一脸,沈老爷子过去轻拍了拍对方抱住竹马不放的小短手,再伸手指指红垫子里边的物件,示意对方去抓这里边的东西。
但这只幼团这时却表现得异常固执了起来,抬起头用他圆溜的黑色眼睛望着沈老爷子,绷着小脸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要阿淮……”·说不通,无奈之下,沈老爷子只得换了种说法,“那你去抓除了小淮以外,最喜欢的另一样东西。”
换成这个说法,这只幼团就接受了,勉强愿意放开抱在顾淮身上的小短手,回到红垫子上环顾探索了起来··大概只匆匆扫看了几秒不到,沈绥往垫子上极不起眼的边角位置爬去,手一伸,手心压按住了那把触感有些冰凉的黑色手枪。
沈老爷子:“……”·见着老友一脸说不出话的样子,顾家家主低咳了声,难得脸上带着点笑意打趣道:“要不是小淮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指不定现在都要想想我们两家是不是互相抱错孩子了。”
其实本来顾爷是不想把枪放上垫子的,但是他这一辈的人,多少还是信命……顾西程就想看看,如果是抓周,在摆放的十几样东西里,自家宝贝疙瘩是会选择什么。
只要不是枪这玩意,他就能有些心理安慰了·不过顾西程没料想到的是,自家的宝贝疙瘩没去抓枪,沈家的独苗苗反倒这么干了··“没事的,抓周也不真代表什么。”
打趣完以后,顾家家主还是出言安慰下自己的老友,虽然他自己是有点信命,但也知道这就只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想来也是,听对方这么一说,沈老爷子倒释然得很快。
主要是,比起枪什么,他家崽子明显是更喜欢跟自己的小竹马玩……·这才一会没看着,对方就已经把刚还拿在手里摸了摸的黑色枪扔到一边,又重新跑过去自己竹马那边腻乎在一起。
看着又靠坐在一块不知交流沟通着什么事情的两只幼团,沈老爷子抬手捏下自己的胡须,他是要怎么跟自家的小崽子说他们要搬家的这事比较好呢……·第61章 白棋盘(六)·沈家要搬家去府京的事,也就在完成抓周以后的第二个星期就着手进行, 在搬家公司已经上到沈家去的这天, 顾淮此时正坐在一副棋盘旁边,在自家爷爷的期待眼神下抓着个象棋。
顾家老爷年轻时是道上大佬, 手上握枪抓刀, 本来是和棋这东西没什么缘分的·但自中年以后开始接触各类型棋,喜好与人对弈, 慢慢就成了个棋痴,而他现在希望自家的宝贝疙瘩在长大以后也能学会下棋。
手里抓着的棋子是将,鉴于自己还是个刚满周围的崽子, 顾淮现在的表现就只是把这象棋当成玩具在捣鼓·即使是这样, 顾西程看着也是相当乐呵了··配合着自家爷爷在玩这东西, 等再过一会之后, 顾淮偏头去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 眨巴下眼睛觉得有些疑惑。
已经三点了……平时沈老爷子一点左右就会带着他家啾啾过来的, 今天却过到这个时间也还没来··也许今天沈家那边有什么事要忙吧,虽然是这么想着,顾淮还是不由得伸出手去指了指客厅墙上的挂钟, 然后用幼年期的软和声音去喊在自己旁边的老人,“爷爷。”
从一点多开始到三点,自家的独苗苗就不时偏头去看挂钟,其实并不难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是顾西程心下颇有些纠结着不知该怎么跟对方说··虽然自家独苗苗还小,就是现在说谎哄骗下对方, 对方以后估计也不记得,但顾西程觉得哄骗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得的,这是原则问题。
“你的小竹马要搬家去别的地方,以后应该就来不了这里跟你玩了·”最终还是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自家独苗苗听不听得懂,顾西程在说完以后微叹了口气,抬手去摸了摸眼前幼团的柔软黑发。
搬家听见这个词语,顾淮微微睁大眼睛,他把手上的棋子放下来,两手伸去抓住旁边老人的衣袖,“啾啾……去哪里”·由于沈绥经常会对自家竹马发出‘啾’这个声音,现在与对方关系亲近的几人都默认这是对方的小名,所以顾西程听见这个称呼也不意外,只再好声回答道:“去一个叫府京的地方。”
这么小的一只幼团肯定不知道‘府京’是个什么东西,顾家老爷看着自家把头低下去不说话了的独苗苗,不由得赶紧低柔下声音哄:“也不是再见不到了,要是之后一定想见的话,爷爷可以带你去那边。
或者等小淮长大了,也可以自己去找·”·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被自家孙子望着晃晃手的话,顾西程自认是没法拒绝对方的要求的,最后这么块心头肉,他哪舍得不满足这宝贝疙瘩的各种心愿。
但眼前的这只幼团似乎非常懂事,虽然低着头看起来情绪不高,却并没有马上开口提出什么要求··而在沈家那边,现在的状况就明显惨烈得多·搬家公司的人此时已经把沈家这边要求搬运的物件都抬上了车,其实也不算太多,主要是沈老爷子特别喜欢的一些古玩,再加上些有特别意义或格外贵重的物品,其余普通家具什么的都一概留着不动。
·并没有提前说这事,沈老爷子本来是想着搬家什么的,他不说的话,自家的小崽子不会懂,等去到府京那边以后他再好生哄一番,应该对方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
小孩对新的环境一般也都比较好奇,到时候他抱着这只幼团在新家里四处看看,对方的注意力更多就会转移到新环境上来··然而沈老爷子发现事实证明,他的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沈老爷子一开始是抱着自家崽子坐在客厅,家里佣人盯梢着搬家公司的人进门来打包和搬抬物件·本来抱在怀里的幼团开头还是很安静的,小脸绷着没什么表情,除了在到一点的时候催促似的给他指了指挂钟,软着声音对他说了‘阿淮’两个字以外,其余就不出声了。
但等再过十几分钟,这只幼团时不时抬头去看看时间,就开始不安分地在沈老爷子怀里轻微扭动挣扎起来,边挣动着还边发出声音,“淮,要阿淮·”·“乖,我们再过会才去,小绥先睡一会,等睡醒我们就到顾家了。”
采取了和顾家老爷不同的方式哄骗安抚,沈老爷子对自家的崽子说了个谎,站在沈老爷子的角度,这其实是个善意的谎言··没有听话地合眼睡觉,沈绥还是接下来时不时看挂钟一眼,默不作声盯望着时针上指向的时间。
而在注意时间之余,沈绥这时还分出注意力去看进到自己家来的那些陌生人··在看着这些人把自己家里的一些东西打包好陆续搬抬出去的时候,倏忽不知道是被这幕场景触动了哪根神经或者说意识到了什么,这只幼团忽然一下红了眼眶,挣扎着用比之前更大声的声音对沈老爷子重复刚才的话:“要阿淮——”·软和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这声音沈老爷子就觉得心肝疼,只得匆匆忙抽着纸巾给对方擦掉下来的金豆豆。
这是见不到就要一直哭给他看的架势,见欺瞒不过,沈老爷子这时只得尝试转个方向哄着说各种好话,“我们马上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今天搬去新家,新家那边比这里还更好看些,爷爷带你去看新家好不好”·“那边会有很多跟小淮一样的小娃娃跟你玩。”
沈老爷子承诺般地对在自己怀里的沈绥说道··可这么哄完以后,沈老爷子发现自己抱着的这只幼团非但没停下掉金豆豆,还从一开始的光掉眼泪不出声到现在哭出声音来了,这场面已经不能用掉金豆豆来形容,简直是哭得水漫金山了都。
第一次发现自家的小崽子竟然这么能哭,他给对方擦脸的速度都完全抵不上对方掉金豆豆的速度,沈老爷子现在愁得感觉自己白头发都多了几根··“啾呜……啾,要阿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记着念叨这句话,望着自己怀里除出生以外第一次哭得这么大声的崽子,沈老爷子又是心肝疼又是无奈。
这等会他抱对方坐上车,对方岂不是要真正哭得喘不过气来·搬家这个词,沈绥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并且刚才看着搬家公司的人也无由来意识到了,他现在才哭得格外厉害。
哭对于一个刚满周围的幼团来说,几乎就是唯一的反抗手段了··而在这时,一名仆人从门外走入,走到沈老爷子身边低声汇报:“顾家老爷过来了,带着他的小孙子。”
听着这句话,沈老爷子一下子把揪着的心放下许多,见着被迎进来的顾家爷孙两人简直像见到了救星··被沈老爷子抱在怀里的幼团眼眶早就哭得红彤彤的,黑色眼睛现在是- shi -漉漉的状态,金豆豆一颗接一颗掉个不停,在望见来人的时候勉强稍微停了一停。
哭得不是一般厉害,本来一般人哭的时候就是对方最丑的时候,但在沈老爷子怀里的这只幼团模样生得特别好看,就算哭成这样也还是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可爱··这只幼团的哭声在顾家老爷抱着顾淮靠近的时候渐渐消停,但还是抽抽搭搭地在断续掉金豆豆,不过已经哭得- shi -漉漉的眼睛现在是圆睁着在望看靠近过来的人。
来沈家这个要求是顾淮向自家爷爷提的,太任- xing -的要求不合适提,不过顾淮觉得他是需要和他家啾啾好好告个别··靠近到很近的距离以后,顾淮把自己手上拿着的一个起司猫模样的毛绒公仔塞到沈绥怀里,然后在对方被眼泪浸- shi -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添个口水印,让对方的脸颊- shi -上加- shi -,“长大去找啾啾。”
早慧也是有限度的,顾淮把控着这个度,在言语上暂时并不使用复杂语句,并且是选用自家爷爷对他说过的话··这句承诺安抚就几乎是有立竿见影的作用,脸颊被添了个口水印的幼团抱紧了顾淮送给他的毛绒玩偶,在勉强停下抽搭接上气以后,用还哭红着的眼睛望着自家竹马,乖乖点了点头。
看着这幕情景,沈老爷子都快有种自己仿佛是那拆散牛郎织女的恶王母的感觉了·想想虽然不是牛郎织女,拆散一对感情甚笃的竹马竹马也是夭寿啊……·从沈家这边去机场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由家庭司机载着按计划时间到达,沈老爷子顺利抱着自家崽子乘上了预订好的航班。
在飞机座位上,沈老爷子抱着沈绥,而这只幼团则把一只起司猫模样的毛绒公仔紧抱在怀里··要去一个没有阿淮的地方,这是沈绥目前的认知,抱着的毛绒玩偶是对方送给他的,他要好好保存才可以。
第62章 白棋盘(七)·在忙一起牵涉甚广的重大缉毒案件,作为父亲, 沈陵在自家儿子出生以来, 对对方的关注其实可以说是相当缺乏·在工作与家庭上基本都是无意识冷落后者,也因为这个原因, 前妻在怀孕期间就向他提出离婚。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一方提出离婚后, 沈家这边在沈老爷子的争取下,女方愿意在孩子的抚养权上松口, 所以沈绥的抚养权才归在沈家··“孩子还小,就别让他老玩平板这东西了吧。”
隔着大概一米多远的距离望见自家正抱着个毛绒公仔并且同时还抓着部平板不知在干什么的崽子,沈陵皱了下眉道··沈老爷子继续坐定着, 抿了口茶以后轻飘飘瞥了沈陵一眼, “那你可以试试去拿走那块板子, 先说好, 小绥要是哭了, 我拿你是问。”
除了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大起胆子忤逆过沈老爷子一次, 沈陵对自己这父亲其实还是相当敬畏的·不敢跟沈老爷子顶嘴,沈陵只得走近到自家崽子身边,看看对方到底是在玩些什么。
和沈陵想象的不同, 自家崽子并不是图新鲜拿着部平板在点点划划,而是在……视频通话·对自家崽子虽然因工作繁忙而缺乏关注,但沈陵也并不是不关心对方的。
现在自己都走到对方旁边了,这只幼团却还在认真低头望着平板电脑,对他的靠近毫不理会,沈爸爸现在也感受到被自家崽子冷落的感觉··自搬到府京这边的新家以后, 见不得自家宝贝疙瘩情绪不高的样子,沈老爷子只得摸索着学习使用下现在时代里所谓的高科技产品,也就是这平板电脑,在管家的协同下弄懂怎么开这个视频通话。
说实话比起这些什么触屏手机、触屏电脑的,沈老爷子还是更愿意用旧款的按键蓝屏机,但说到视频通话什么的,沈老爷子还是承认这些科技产品各自有它们的好处··确实没注意沈陵的靠近,沈绥把手指放在平板屏幕上映出的竹马身影上,圆溜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
“那边是顾家的孩子”在屏幕里看见不远处有一位着中山装的老人,瞥见这一抹算是熟悉的身影,沈陵不禁在心里起了点意见·顾家是道上的家族,就算近年都没再涉事了,以前龙头大佬的地位难道能说消就消·搬家前一年正好是沈陵手头上那件大案子进展到最紧张的一年,忙得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就算沈老爷子每天带着自家崽子去顾家串门,沈陵也依然是不知道自家崽子在顾家那边有这么个小竹马。
沈老爷子没有否认沈陵的问题,同样皱下眉,“你就别咸吃萝卜淡- cao -心了,小绥跟他的小竹马感情好得很,是顾家的孩子又怎么了·”·是顾家的孩子问题大了去了,但沈陵刚这么想完,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说什么,他就被沈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巴。
“你没给小绥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这孩子的- xing -子很独,你这当父亲的就算再少关注也该知道了·难得他有个感情好的小竹马,两人现在也不生活在一个地方,难道你还不许他们联系联系”沈老爷子说这段话是为了堵住沈陵,但也未尝没有指责对方没尽好为父亲责任的意思。
父亲和爷爷在谈论什么,沈绥没有注意,他只是继续望着自家出现在屏幕上的竹马,用手指在映出的影像上轻点··能看到,但是碰不到·在第一次视频通话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沈绥还是会用手指去轻点屏幕上自家竹马的脸颊。
自从沈老爷子找了这么个安抚方法并且试用过一次以后,每天到差不多时间,沈老爷子就都会见到自家崽子把那块平板抓在手上,迈着小短腿走到他面前来·等走到他面前以后,就伸手把这块平板往他这边举着,并且抬起头用那双圆溜黑黝的眼睛望着他。
不说话,但表现的意思是什么相当明显,沈老爷子反正摸摸自己的胡须就给对方再打开了视频通话··本来沈老爷子想着搬到新家,这竹马竹马的两人长期见不到,感情也就慢慢淡了。
现在来这么一招,看起来似乎还能维持挺久的联系,不过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在成长到真正懂事以前的这个阶段,顾淮觉得他家啾啾在幼年期的这种懵懂状态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
因为记着他在分别时的承诺,对方有一次在接通视频通话以后,就低头望着屏幕满眼认真地问他‘阿淮什么时候才长大’··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顾淮当时的回答是:“你长大的时候,我就也一起长大了。”
这个回答让沈家这边在摸着屏幕的幼团思考了好一会,最终在似懂非懂的表情下点了点头··两只幼团在这样每天固定视频通话一会的日子里长到了三岁,三岁,这就是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在聘请家庭教师和送自家宝贝疙瘩去上幼儿园这两个选择间,沈老爷子和顾家家主都一致选择了后者,原因是他们觉得还是要让自家的独苗苗多跟其他小孩接触.在集体环境里也更容易能交到新朋友。
送家里的独苗苗去上幼儿园,以顾家和沈家的家世背景,会选的当然是有名的私立幼儿园,又名贵族幼儿园的那种··都是上幼儿园,曾经竹马竹马的两只幼团却是过得完全不同。
“顾爷,那我就先送少爷去上学了·”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西服接好仆人递过来的一个便当盒,长相颇凶的脸上透出对老人的尊敬,在说话同时,小心把背着小书包走到自己旁边来的幼团抱起。
“我来拿东西,你好好抱着少爷·”绰号是‘马脸’的吴全从刘成手上拿过便当盒,带着点嫌弃眼神望着自己这兄弟··尽管幼儿园有管三餐,并且食物质量不算差,顾家这边还是每天会为自家少爷准备独立餐饮。
顾家在禹京的势力是众所皆知的,虽然独立给小孩送三餐的这事不太合乎幼儿园的规矩,后者也还是默认接受了··门口两侧齐刷刷站着两排黑西服人员,在顾淮被刘全抱着往门外走出去的时候,这两排黑西服还动作十分整齐划一地弯下腰把上身微向前倾,做出一副恭送的姿态。
自上幼儿园开始就每天经历这样的场景,顾淮现在基本已经习惯了,他两手攀着正抱着自己的高大汉子的左肩,把脑袋露了出来望着自家爷爷和还在整齐站着的黑西服们,日常开口道别:“爷爷再见,叔叔们再见。”
自家少爷多可爱啊,脸上自带有凶悍之感的前道上分子们一个个在听见道别声时没忍住微动下表情··对由自己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幼团,当然怎么也是会有感情的。
这种柔软无辜的事物对他们而言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加之自家少爷对他们十分亲近信任,这些黑西服们在不知觉间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家崽子爱护··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对顾淮而言也是一件无意识完成的事情,在这几年时间里,顾淮能看见他的通关值有缓慢上涨,现在是到了10%。
和家庭成员的关系对这个位面世界的通关值有影响,顾淮目前得出这个结论,所以他继续维持自己讲礼貌的习惯,日常里时不时还会对自家里外表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叔叔们卖个乖。
送顾淮去上学的黑西服一共有五人,在车上的时候,顾淮有些新奇地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黑西服汉子手背上的黑色纹身·他记得对方之前还没纹手背的,说起来他家的这些叔叔们好像都对纹身有种特别喜好,在偶尔露出的手腕上一般都能看见。
顾淮只是随便看一眼,但这位眼角和手背都有道极深刀疤的黑西服就咳了声,拿另一只手把这手背捂住不让他继续看,还低着声音对他道:“这是坏东西,少爷别看了。”
一时兴起在手背上纹了个凶恶的虎头,现在被自家少爷好奇望看着,赵旬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行为不太妥当··对方这么说,顾淮当然是眨巴下眼就点点头应下了。
路程不远,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他被五名黑西服一路送到了班级门口,小班··顾淮在这个班级里度过的日子已经有两个多月,在长相好看的好感度加成下,加之脾气好容易相处,顾编编基本已经成了这个班里的孩子王,班上没有不喜欢跟他玩的小孩,尤其嘴馋的小孩就更喜欢跟他当朋友了。
“吃慢点,别噎着了·”顾淮颇为无奈地望着自己的现任同桌,外号‘小胖’,真追究其身形来,顾编编觉得对方该叫‘大胖’才对。
家里人每天给自己准备的食物都是多到吃不完的份量,同桌又是格外爱吃的,顾淮倒是乐于分享··“唔唔……好吃阿淮,你家的厨子是哪里找的啊,我也让我爸爸去找一个。”
人称小胖的这位大胖孩子本名是叫卫钧庭,在这整个私立幼儿园里,家世是数一数二的显赫··不仅能吃,除去胖以外,这模样其实还算好看的小胖子话也不少。
他边吃着自己同桌分给他的食物,边腾出只手拍胸脯道:“阿淮你每天给我吃这么多好吃的,以后卫哥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肯定帮你去揍哭他·”·一点食物就轻易收买了,顾淮听着自己这位同桌的话,不禁有些失笑。
现在的幼儿园小孩都懂这么多了吗,居然连‘罩着你’这三个字都会说了··要是让已经离开的几位黑西服听见卫钧庭的这段话,多半也是会摸摸下巴觉着好笑,他们顾家的少爷,可不需要什么人罩着啊——·顺利把少爷送到班级门口,之前同行护送的五名黑西服现在行动一致地来到了纹身店。
“刘哥、吴哥……今天来是想弄新纹身”老客户了,纹身店老板对进入店里的几人都不陌生··打算把容易外露部分的纹身洗掉,几人语言简洁地跟老板说要洗纹身的事情。
洗了是准备在这部位在纹新的图样,纹身店老板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就提前问了一句:“那之后是想重新纹什么图案”·本来想说不纹了,但赵旬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凶恶纹身,转念一想道:“就小鸭子、小兔子什么的吧,可爱点,不吓人的就行。”
纹身店老板:“……”·第63章 白棋盘(八)·要说这家纹身店,在禹京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 平时客源不断, 到这里纹身的客人在纹完看见成品以后没有不说好的。
“赵哥啊,你认真的不然小弟给你推荐个, 你看这青龙白虎的图案怎么样, 这张图案是新设计,店里还没给其他客人纹过呢·”纹身店老板搓了搓手, 看一眼在自己面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大汉子,脸上笑容差点没保持住。
“什么青龙白虎·”赵旬皱下眉,本就颇凶的长相在这表情之下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他嫌弃地挥挥手, “不纹这个, 就按我刚才说的, 纹个小鸭子、小兔子什么的就行, 看着一定不要是吓人的那种。”
这青龙白虎看着比他之前纹的那虎头还凶, 肯定是不能纹的··这时同行的另外几人也跟着思考了下,刘成忽然开口道:“现在的小孩儿很多喜欢那个什么宝宝来着……黄色的,海什么宝宝去了。”
“海绵宝宝·”在刘成旁边的另一名黑西服出声说··“哦对对, 海绵宝宝,老赵,你不如纹这个嘞·”对方之前说手背上的虎头太凶怕吓着自家少爷,刘成觉得那就不如改纹个自家少爷可能会喜欢的。
赵旬想了想,觉得这倒也可行,不过在他准备开口跟店家说这事的时候, 后者先下手把他的这想法给拦截住了··“别、别了赵哥,我给你纹个小兔子吧,兔子好看……绝对一点都不吓人。”
这对话简直听不下去,才二十好几还未满三十岁的纹身店老板抢先一步开口,脸上笑容维持得比刚才更艰难了几分··店主本身就是这家纹身店里手艺最好的纹身师,给一名又高又壮、长相还凶的硬汉手背上纹只小兔子,纹完以后看着成果,纹身店老板总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尤其这是在对方的其他纹身还没洗掉的情况下,对比起来就更感观复杂了··洗纹身至少得要一个月时间,现在在店主面前的高大黑西服,右手手背上是凶恶的虎头,左手手背却是只窝成一团的兔子。
对方对此还似乎挺满意,纹身店老板只得默声着不讲话··而此时在一省之隔的府京,和自家竹马一样待在幼儿园的沈绥是过得相当独立,和被一众小朋友簇拥着当孩子王的顾编编截然不同。
把有同桌过得像没同桌一样,坐在小椅子上的沈绥安静抱着只起司猫样的毛绒公仔,无论周围是静是吵,这只幼团绷着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正在进行着的集体活动毫不感兴趣。
模样生得特别好看,由这一点天生的优势,其实班级里想和沈绥一起玩的小孩并不少·但幼年期正是对感受到的事物都较为敏感的时期,这些小萝卜头们都对从沈绥身上感觉到的冷淡有种天然直觉,许多也就歇了心思。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能有抗冷体质与对方说上话的小萝卜头不多,而这少数几个耐寒的幼团不知怎么的在与沈绥经过一番接触后,仿佛就将对方视为自己的老大,对方对他们说的话比老师还管用。
班上大多数小萝卜头都聚在一起玩闹着的这个时候,在家里当惯了小霸王的林煜此时把目标放在了一个人坐在最后排椅子上的沈绥身上,现在班里的男孩子就只有几个人还不服他了,这几个人还都是跟在沈绥那边的,他当然得要做点什么来确立自己的地位。
“喂·”林煜过去用力拍了拍对方的桌子,但这并没能得到什么回应,于是他再更用力重复了下这个动作··即便是这样,林煜也只看见坐在座位上的幼团抬眼来轻瞥了他一眼,只后就把视线收回,显然是不打算理会他。
“哼,整天抱着个毛绒娃娃,你是女孩子吗”见着被对面幼团抱在怀里的起司猫公仔,林煜忽然灵机一动,他猛地伸手从对方手里把那只毛绒玩偶抢了过来。
抢到手里以后,他得意地笑着道:“借我玩一玩·”·几个把沈绥当作老大的小萝卜头登时就不干了,但对象是班里的小霸王,他们得想一想要怎么做才行。
刚合计好准备一起去告老师,可几个小萝卜头刚一起往老师那边跑没几步,就听见由班上小霸王发出的一记吃痛声·齐齐扭回头看的时候,他们看见林家小霸王坐倒在地上,胖乎乎的脸上多了一块颇为明显的红印,是刚新鲜出炉印上去的。
·被突如其来挨的攻击给一下弄懵了,手上刚抢过来不久的毛绒公仔已经被对方拿了回去,等反应过来之后,林小霸王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个哭声当然是迅速招来了正在组织活动的班主任老师,等班主任踏着平底鞋匆忙跑过来的时候,林煜一见着对方,马上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给班主任告状:“老师呜……他打我”·班主任对眼下场面感到有些紊乱,在她记忆里,正抱着只毛绒公仔的幼团该是挺安静听话的- xing -格,不像会做主动打人这种事情。
而林家的这小霸王虽然在她面前时候多有收敛,班主任还是知道对方- xing -格是比较霸道的,可现在对方脸上确实是有个被打了的红印子··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安抚对方,班主任好声哄着让林煜不要哭,但后者此时显得十分不依不饶,哭得越来越大声。
“哭也不能让你打回来,老师等会会教育他不该打人,让他给你道歉,别哭了好不好”安抚着林家小霸王的同时,班主任转过头去询问绷着小脸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当事人是怎么回事,但对方把圆溜乌黑的眼睛望过来一眼,就站定着不说话。
对方先抢他的起司猫玩偶,这种向老师告状的做法,沈绥不会做,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再瞥了一眼正哭得十分响亮大声的林煜··“是林煜先去抢阿绥东西的。”
自认是作为哥们的几个小萝卜头这时就站了出来,集体告状··新上任不久的年轻班主任对这场面不禁有些头疼,林家的小霸王现在已经哭喊着要告家长了。
对方的父母显然都是溺爱孩子的类型,看把小孩宠成这个- xing -格就知道了,对方回去一告状的话,之后免不得对方的父母是会上门到幼儿园来讨要说法··之后事情果然是班主任所想象的这个发展,林煜的父母一起上门到幼儿园来,找她说要让打他们孩子的小孩退学。
把孩子送到这所幼儿园来的家长在外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哪一个都不合算,并且这种程度的打架显然也不符合退学标准,班主任这时只得急急打通班级档案里沈绥的家庭电话,让对方家长过来跟林煜的父母协商解决问题。
家庭电话是由管家接听,在听完电话那头班主任所陈述的情况以后,管家把这事转述给了自家老爷··“小绥·”沈老爷子把自家的宝贝疙瘩招了过来,斟酌下句式,用温和的语气询问对方:“你们班主任说,你在班里跟一个小朋友打架了能不能告诉爷爷是什么原因”·并不认为自家崽子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沈老爷子此时并不忙乱,动手打人是不对,但他也得看看前因是什么。
询问的人是自家爷爷,被招过来这个地方的幼团抬起头,模样好看且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虽然绷着,从乌黑眼睛里却也能看出来认真神情,“他拿走这个,说要借去玩一玩。”
这个指的是对方举起来了些的这只毛绒公仔,沈老爷子微顿住动作,之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胡须,点下头道:“好,爷爷知道了·”·“阿淮送的,不给别人。”
在沈老爷子点下头以后,这只幼团难得做出皱眉这样生动的表情动作··“好好,肯定不能给别人·”沈老爷子伸手去摸下自家宝贝孙子的发顶,吩咐管家去备车。
幼儿园么,他这把老骨头可得亲自去一趟,跟对面家长好好谈谈··沈老爷子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经过,简单说就是一小萝卜头没事找事来抢他家崽子的东西,东西被抢以后,他家崽子就动手打了对方。
说实话,要说偏心也行,沈老爷子在心底其实不认为自家孙子有多大错·打人确实是不对的,但追溯下前因,沈老爷子觉得被自家崽子打了的小萝卜头也实在太会挑,偏偏就挑了这毛绒玩偶来抢……·这只起司猫样的毛绒公仔可是自家崽子天天抱着不肯撒手的宝贝,是离开禹京的时候,对方的小竹马在告别时送给他的。
连他这当爷爷的都没得怎么碰这宝贝,就更别说外人了··“老爷,这事何须劳您动身·”被安排在同一辆车上,穿着正式燕尾服的管家略微把头低下。
“对方指名要家长,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自来到府京这边就少动了,活动活动也好·”还是一身唐装,沈老爷子此时面上表情比一般时候平淡得多,“顺便也去见识下,开口说要我们家小绥退学的是多厉害的人物。”
在幼儿园的办公室里,林煜的父母已经坐定在班主任旁边,等待着打他们孩子的小孩家长出现··等了几十分钟,小孩的家长没等来,林煜的父亲林敬廷倒是眼尖瞧见了走入办公室的唐装老人。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是沈家那位的沈老爷子,由瞧见的衣着和面貌认出来人,林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这可是平日不容易见上的人物,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在幼儿园里遇上,都没细想原因,林父脸上挂上笑意就抬步走近试图与对方攀谈几句。
林家算是这府京之中的新贵,近来的发展势头也正盛,但要和底蕴厚重的一些家族相比,那显然还是不够看的·沈家的本家原来是在禹京,可就算换个地方,沈家也依然是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靠近到着唐装的老人近处,林父刚带着笑脸准备自我介绍下,就听见沈老爷子开口道:“你就是林煜的父亲吧,我家崽子失手打了你家的小娃娃,对此我先代他向你们诚挚道歉。
但说要退学这事,这似乎不太合规矩,我们两家可以再协商个合适的解决办法,你觉得如何”·林煜父亲脸上的笑容一僵,望着眼前一脸平静神态的沈老爷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家长一词本能代入到父母,看着沈老爷子进到办公室来,林父完全没有对方可能是沈绥家长的意识·天下间姓沈的人这么多,自家儿子怎么就能偏偏跟这个沈家的人起冲突呢——·第64章 白棋盘(九)·两家小孩起冲突的这件事情,一番谈话过后, 最终是在林家的退步下解决。
事情结束后, 林父回到家中还再三与林煜说不要再去招惹对方,林煜虽然- xing -格霸道, 但毕竟还是怕长辈的, 在这之后他见了沈绥基本都绕着走··班上的其他小萝卜头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经过,但结果怎样他们是能看在眼底。
能把班上的小霸王都给制住, 从此以后,班上的一众小萝卜头在潜移默化下,渐渐就都变成了以沈绥为首··这种潜移默化的情况不止出现在幼儿园, 到之后的小学、初中乃至高中都是差不多情况。
尤其在沈绥身高愈渐拔高以后, 从这皮相好看的少年身上表露出的气场也与同龄人差别得愈渐明显, 微眯起眼的时候, 那种冰冷冷的感觉就让同在这青葱年纪的同龄人止不住畏缩一下。
·一部随时随地可制冷的空调, 温度直达零度以下的那种·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与沈绥在同一间学校, 并将对方视作老大的几个小萝卜头在长大以后就有这个想法。
但自家老大确实是长得好啊,明明大家都一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也都穿着校服, 可偏偏对方在一众穿着校服的人里就是格外地鹤立鸡群··小时候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已经长开了,自小沈绥就能看出模样生得好,而对方在长大以后也并没有长残,轮廓分明,一双狭长凤眸显得十分俊秀。
而即使是在穿着普通校服的情况下,双腿看起来也还是修长好看得很··上课铃已经响很久了, 坐在沈绥附近桌位的几名男生都很是自觉地没发出什么声音·前者现在正趴桌子上睡觉,已经感觉到对方近段时间以来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在这种低气压环境下,与对方熟识的几人自然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这哪里止是心情不好,坐在沈绥后排的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憋着声音继续不说话··最近高年级班里刚好有个不长眼的非要在这节骨眼惹对方,拉人围堵不成,反倒被全揍惨了回去。
事后大概觉得这样都打不过太丢脸,一个个把这事憋烂在心底,谁也没给说,他们还是见着沈绥脸上有道小擦伤,追问之下才知道的··再说被揍惨了回去的那一群人,脸上什么的是都看不出有事,至于其余地方疼不疼那就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到个中滋味了。
这间学校是府京一中,能进这所高中的要么是入学成绩还不错的学生,要么就是有那么点家庭背景的·沈绥所在的班级是一年级的四班,这个班级目前算是一年级里最让老师头疼的班级,原因是这里边的学生都太有个- xing -,特别难管教。
正在上着的是英语课,四班的英语老师是一名中年的胖大叔,教学采用的是严厉模式,但对于在教室左边后排位置低头睡觉的沈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这班的学生不好教,明明入学成绩还不错的,实际却不爱学习,而靠家庭背景进来就更不用提了。
虽然这在后排睡姿毫不掩饰的少年也没有半点爱学习的样子,可耐不住对方成绩好啊,近来的几次英语小测,对方都是满分通过的··没有老师不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所以对于沈绥最近上课睡觉的行为,向来教学严厉的英语老师也就当没看见了。
终于在觉得是在听天书且还不能开小差的艰难情况下熬到下课铃响,座位在沈绥周围的几名男生在见着对方直起身后就赶着凑过去··“老大,等会去打球嘛篮球馆那边今天说是没有人借用,我们现在去借也来得及。”
其中一名身形相对于其他人要矮小些的男生开口询问··这节课的下课铃同时也是放学铃,府京一中的一年级是没有晚修的,所以上完这下午第四节课他们就算是一天解放了。
“不去·”用两个字拒绝得相当干脆,站起身就显得身形修长好看的少年在简言拒绝完以后就径直往教室门口走去··还是低气压·都不知道对方最近究竟是遇什么事儿了,对方也不肯说,平时就让人见了发怵的冷冷眼光现在更是像掺了冰渣子,给对方用这眼神扫过一眼,兄弟几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得跟着颤一下。
唯一稍微知道点情况的楚昕在对方走出教室门口以后嘀咕着开口道:“老大这该不是被人甩了……失恋了吧”·这句话一说完,周围几人都用一种‘你脑子出问题了’的眼光望着对方,“你看老大这样像是有对象的再说了,就算有,以老大这条件也不可能会被甩的好吧。”
早恋在学校里是会被老师抓的,一旦被抓到就没好果子吃,但这种情况在高中校园里实在普遍,几人说及这方面的相关词汇是相当顺溜··“不是啊,我之前无意间瞄看到的……”说到这里,楚昕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就前天吧,我看到老大拿手机在给人发信息,在发出去的这条信息之前还发了好几条。
看信息的位置间隔,应该是一天一条这样,但是对面都完全没有回复·”·就无意间看到的一眼,楚昕自然没有专门去偷看具体的信息内容,他现在的猜测也就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瞎想,不过周围听的兄弟几人似乎还有点被他这个说法给说服了,纷纷进入思考状态。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你就没看见对面人叫什么嘛,就信息最显眼的顶栏位置那里的名字·”几人之中的高大个手臂一展压住楚昕的肩膀··“阿……阿什么,哎呀这我一眼哪能看到。”
楚昕努力回想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高中是住宿制,但也允许学生选择走读,沈绥就是走读生里的其中一员·在出四班的教室门以后,他就径直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沈绥边走着把手机摸出来,看见依然没有新信息提示,他微垂下眼,默不作声再按下锁屏··第七天,阿淮没有理他··思考不出对方突然不理他了的原因,沈绥想到大概从小学时候开始,他和自家竹马在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下就没办法每天视频联络。
越是长大,这种不可抗力因素出现得就越多··现在是高中入学的第一个月,对方在禹京一中那边又会有很多新朋友,自家竹马是非常讨人喜欢的,沈绥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不理他……·被竹马单方面终止联系长达一周时间,沈绥持续着低气压状态,而班上坐在他周围的几个兄弟也就在这低气压下战战兢兢。
此时在禹京,被对方惦记着的竹马,也就是顾编编,现在才刚结束他们高中安排的军训··跟其他小伙伴一起写了一千字检讨才从教官手里头要回自己的手机,顾淮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微微抽动了下眼角。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军训是会有这么严格,明明在原世界里,他高中军训时,教官对学生带手机这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在训练时拿出来就行··在军训第一天晚间休息的时候,顾淮本来打算给自家竹马回个信息,可这刚刚好就被巡查的教官给逮住了,直接手机就被没收了去,一直到今天才拿回来。
七天,一星期,他有一星期时间没理他家啾啾了,顾编编基本可以想象出自家竹马现在的心情,可能绷着脸戳一戳就要炸了··但这种爆炸他家啾啾都不会向着他来,所以遭殃的池鱼估计就是对方的小伙伴们了……·“少爷,您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来接学校顾淮回家的依然是五名黑西服人员,把自家少爷接到车上以后,刘成抬手挠挠脑袋,说出这句管家让他帮忙转达的话··本来手指都快要按下通话键,听见这一句,顾淮微顿住自己的动作,回问道:“那我可以明天就过去那边学校入学”·“啊这个……”听见自家少爷的这个问话,实际并不懂具体情况的刘成匆匆忙接通管家的电话,在听完后者的叙述之后回答:“管家说您想的话是没问题,他可以现在帮您订去府京的机票,大概是明天六点左右的航班。”
“那就让管家先订机票吧·”顾淮点点头··转学的事,是在刚开学没几天的时候,顾淮才突然想要这么做的·这也是跟自家爷爷先商量过,征得对方同意之后的结果。
顾淮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其实还是有些任- xing -折腾了,有这样的想法,他应该更早一些,在中考填志愿的时候就提出来,那就不用折腾转学的事情··要转去的学校是府京一中,班级也已经定好了是四班,所以顾淮顿住了按通话键的动作。
他在想,明天入学见到他家啾啾的时候,他可以面对面向对方解释事情··应该也能算是给对方一个惊喜吧……·小时候跟自家竹马告别说长大后会去找他,顾淮到高中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顾家在府京那边也有好几套别墅,最靠近府京一中的那座已经提前吩咐人去整顿完毕,就等他们家少爷之后入住了··“爷爷,我等假期就回来看你·”走近抱了下自家爷爷,顾淮向对方眨巴下眼睛。
时间过了十几年,喜好着中山装的鹤发老人脸上皱纹又多了不少,但背脊骨依然挺直如松,看起来仍是精神矍铄··“安心去吧,记着也时常给爷爷弄个什么视频通话就行。”
顾西程抬手去摸下自家宝贝疙瘩的头发,心里有些感叹·不知不觉自家的独苗苗就长这么大了,再不是他能抱着或让对方坐在自己肩上的小崽子了··去当然是不可能放任对方一个人去的,顾家老爷已经给对方安排好了同行人员,是对方熟悉的黑西服们,负责在府京那边保护对方的安全。
对这一点,被点名加入同行队伍的黑西服们是非常乐意的,他们也不放心让自家少爷独自待在外边,万一被什么人欺负了怎么办·这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娃娃,当然是要好好保护的。
到第二天,顾淮按着管家给他安排好的行程到达府京·从机场到学校也花了点时间,在顾淮去到府京一中的时候是学生们正在上早上第二节课的时候··顾淮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一年级四班的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在即将要上课之前,他就由班主任领着到达了教室门口。
上课铃已经响了,让少年先待在教室门外,班主任上到讲台,在铃声停下后拍拍手吸引下边学生的注意力,“同学们,我们班转来了个新同学,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新同学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讲台下边的少年和女生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进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向教室门口做出招手动作。
“老大、老大老大……新同学诶,班上人数变成复数,那你就要有同桌了啊·”楚昕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为此他赶紧对在自己前排的少年开口说这事。
之前班上人数是单数,对方不喜欢有同桌,班上的人也都识趣,所以无论调几次座位对方都是无同桌状态·可新同学一来的话,这状态就要被改变了··还在想着这事,可楚昕在把话说完以后才忽然发现,自家老大现在并没有不耐烦地轻耷着眼皮,而是坐直了身体,狭长凤眸分毫不移地专注注视在走进教室的那名‘新同学’身上。
第65章 白棋盘(十)·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又是一个明明和大家一样穿着校服,却显得特别鹤立鸡群的人·从教室门外的黑发少年走上到讲台的一刻, 原本还充斥着窃窃私语的教室就好像忽然静了一下, 之后不少人对他们这位新同学投去的目光明显带着更重的好奇与兴趣。
长相不是一个类型的,难以分出谁更好看……看一眼讲台上的少年, 再看一眼在教室左边后排座位上一个人坐着的班上老大, 班里的部分学生给两人开始了艰难的对比。
“这新来的长得有点好看啊,老大校草的位置搞不好要被动摇了·”个子高大的邵阳在最后排嘀咕着, 顺便思考之后是不是要给这新来的同学一个下马威。
对方肯定是要被班主任塞到班上唯一一个还空着的座位里,也就是和他们老大相邻的那个座位,他们得教着让对方在言行上收敛点, 别去惹他们最近脾气特别不好的老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国王游戏[快穿] by 酒矣(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