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

分类: 热文
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文案·重生前,修真界第一药师魏子芩因家人早亡心魔丛生,最终死于劫雷之下·重生后,魏子芩再不想追求虚无缥缈的修行之道,只想好好守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家人,赚钱养家,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种灵药,开药铺,卖药膳,带着家人一起发财致富奔小康,再捡一个美人娘子作伴,日子简直美滋滋。
直到有一天,魏子芩忽然发现自家娘子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另一边,修真界第一宗门寒月宫之主因神器反噬失了神智,一朝清醒,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个相公,顿时整个人都(……)了·魏子芩:娘子娘子,过来给相公啾一个·清醒之后的白珩仙君(和善微笑):好啊·重生药师一心种田(受)x前期失忆变傻仙君(攻)·主受1V1,HE,温馨无虐种田文·内容标签: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美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子芩,白珩 ·第一章 ·夜晚刚过,宿鸟初啼,天边微微露出一丝晨光,姝河边上,却依旧沉浸在一种- yin -郁低沉的气氛之中。
这里是姝河村,大蜀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村内有一百多户人家,四周皆是林地,只有靠近西面的地方立着两座山峰,山峰一高一矮,被村里人称作葫芦山,而养育着整个村庄的母亲河姝河,正是自葫芦口处蜿蜒直下,穿过山峰和林地,连接着姝河村人从生到死或漫长或短暂的一生。
魏子芩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河岸边上,一名穿着白色衣裳的老者正双目紧闭,手中拿着一根银色的棍子,不断用底端敲击着河岸上的碎石,口中不停念着那四个字……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这是姝河村里为死去村人送魂的灵婆··近几十年,因炼尸门派的兴起,整个大蜀国的人都不再信任入土为安,人死之后多半都要焚烧成灰,再由灵婆送入连接幽冥的河水之中。
而魏子芩也终于记起了自己如今究竟身在何处——这是四十年前,他十五岁,而今日正是他最好朋友梁虎父亲去世的那一天··“呜呜呜,芩子怎么办,我爹爹死了,大夫前两日明明还说他快好了,怎么办,往后我和娘该怎么办……”站在他身旁的梁虎依旧哭个不停。
梁虎今年十六岁,比魏子芩年长一岁,个子却比他还要矮一些,看着也瘦弱·梁家三代单传,梁虎爷爷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因病离世了,再加上眼下他父亲的忽然病逝,可以说,如今整个梁家就只剩下梁虎一个男丁了。
魏子芩的思绪依旧迷糊,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了,四十年前,也是同样的场景,他仿佛是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他问,梁虎,你说人为什么会死。
梁虎一愣,露出想笑又笑不出的古怪模样:“人都是要死的,大概只有仙人才能长生不死吧·”·“哦,对了,”梁虎像是想起了什么,勾了下唇角,走了过拍了拍魏子芩的肩膀,“差点忘了,我们芩子以后就是要做仙人的,真好,做了仙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仙人也有怕的东西,如果出了问题,也和普通人一样会死·魏子芩微微垂下眉眼,就比如他自己··前一世,魏子芩测出灵根,成为整个姝河村唯一拥有灵根的人。
有了灵根,自然便可以修仙,那时候即便在整个大蜀国内,求仙问道都是件极荣耀的事情··为了魏子芩的前程,魏家砸锅卖铁,几乎拼了命的将他送入了仙门之中,却不知道修行之人想要修行顺畅,必须断绝所有凡尘因果。
结丹之前,魏子芩害怕于修行有碍不敢与家人联系,结丹之后,魏子芩又害怕仇家报复,瞻前顾后,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家在何处,甚至连大蜀国境内都不敢踏进一步··直到四十年后,他结成元婴,成了整个陀安大世界都有名的药师,才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好了一切回到家中。
他以为自己是衣锦还乡,却不想根本一切都晚了··这里再没有村外的山林,没有葫芦山,没有姝河,也没有姝河村·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包括魏子芩的父母家人,就在魏子芩离开不到一个月后,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信息,却晚了整整四十年。
悔恨和愧疚几乎将魏子芩溺毙在原地,于是心魔丛生,不到一年,任凭周围人如何努力,魏子芩到底还是死在了进阶时的劫雷之下··魂飞魄散,一睁开眼,却又回到了四十年前,所有事情的开端。
按照规矩,送灵的时候,是只有死者的血亲和灵婆才能跟在旁边看着的,就连死者妻子都不能轻易靠到近前,否则便会损害自身,魏子芩如今会站在这里,完全就是为了陪着梁虎。
梁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看着快到送灵的最后一步了,连忙抹了抹眼泪,连哄带劝的把魏子芩赶了回去··离开姝河边,魏子芩浑浑噩噩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前世离家四十余年,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该怎么走了,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古怪陌生,却又莫名怀念的感觉··七月末,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热闹景象,魏子芩任由脚步带着自己走在有些泥泞的小路上面,没一会儿便看到一间无比熟悉的院落。
……回家了··魏子芩心底一疼,险些没落下泪来··还没等他从复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女声··“哎呦,瞧瞧,我还以为谁来了呢,原来是咱们家的小仙童啊。”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女子,个子不高,却生得圆圆润润,一双细眉挑起,十足讽刺的瞅着刚刚推门进来的少年··小仙童什么的,这个称呼还真是怀念啊··魏子芩摇了摇头,回身把院门关上。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村里人不知道内情,都以为魏子芩测出灵根,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魏家自家人却都再清楚不过,所谓的测出了灵根,其实不过是测出了最低一等的杂灵根,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也许很稀罕没错,放到外面稍微像样一点的门派,却连当个外门弟子都不够格。
而魏子芩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恰恰正是魏子芩父母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各处打点,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以至于一家人都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见魏子芩神色平淡,丝毫也不为自己的称呼动怒,林娟顿时憋了一口气,恨恨将视线转向魏子芩的母亲:“我说弟妹,都是一家人,我废话就不多说了,我家荣生最近要准备和人说亲了,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先前朝我家借的那三十两银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啊”·魏子芩的母亲是个面相十分老实的女人,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脊背微微弓着,闻言抬起头来,显然没料到林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荣生才多大呀,怎么这么早就和人说亲了……而且那些钱……”·她想说那些钱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们如今哪儿还有多余的钱来还债。
为了魏子芩的事,家里到处举债借钱,但基本都是临近的亲戚朋友,也都已经说好了明年再还,怎么才过了不到半月,这人就忽然跑来要钱了··越想越觉得不对,程月英顿时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十八岁,不早了,”林娟眼睛一眯,也没等程月英再说话,直接将魏子芩拉到跟前,“大侄子,你来评评理,不是伯母要为难你们一家,实在是你堂兄最近忽然说成了一门亲事,女方那边家境好,要求也多,非说我家送的聘礼不够。”
“……这样,如果你家实在没钱的话,伯母也不为难你们,你家不是有两块灵田吗,匀伯母家一块,到时不但之前那三十两银子一笔勾销,伯母还倒给你们家拿二十两的银子。
而且你最近不是正用钱的时候吗,怎么样,五十两银子一块灵田,你家也不算亏了·”·魏子芩听了简直想笑,五十两银子一块灵田也亏这人说得出。
灵田是唯一能种植灵种的田地,意义非比寻常,一般人家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几乎不会把家中的灵田卖给旁人··如今在外面,别说是五十两,便是二百两也别想买到一块像样的灵田。
“大伯母,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家灵田最近一整年里都没种出过几株灵米吧,”魏子芩仰头一笑,神色平静,“所以侄子劝您一句,与其在这里惦记着别人家的灵田,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家的吧,不然等到明年不好了,估计就什么都长不出来了。”
“小崽子你说什么”林娟气急,一把拽过魏子芩的衣襟,伸手就要去扇他的耳光··结果手掌还没等落下,就被身后人一把拉住。
“爹·”魏子芩一喜,连忙抬头唤人··魏启嗯了一声,沉着脸冲儿子点了点头··因为常年在山林里打猎的缘故,魏启远比寻常村人生得高大健壮,林娟看着厉害,却是个欺软怕硬的,平时也只敢欺负欺负老实好说话的程月英,根本不敢和自己这个厉害的小叔子对峙。
还没等林娟开口解释,魏子芩便抢先道:“爹,大伯母刚刚打我,还想抢咱家的灵田·”·林娟瞪着眼睛,几乎恨不能冲过去撕了他的嘴,心急火燎地冲魏启解释:“不是,你儿子瞎说的,我没打他,也没想抢……”·“行了,”魏启冷冷看了她一眼,“有心思再弄一块灵田,想来伺候你们家的那块灵田也没什么问题了,我往后就不插手了,你们自己看着弄吧。”
“别,别,不是……”种植灵田本身就是极耗费精神又有风险的事情,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做好·整个姝河村的人加起来,也就只有魏启是伺候灵田的一把好手,本来已经答应了要帮忙去弄大哥家里的灵田,如今忽然反悔,林娟简直后悔不迭。
魏启- xing -情古板执拗,决定的事情,又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任凭林娟如何解释道歉几乎磨破了嘴皮,也只是把手里刚打来的猎物扔给程月英处理,便一脸平静的转身回了房内。
“大伯母,对不住,欠您家的钱我们会尽快还的,这只野鸡您先拿回去吃吧·”见林娟在自己父亲那边吃了瘪,魏子芩摆出一张笑脸,从猎物堆里捡了只干瘦的野鸡,走过去递到林娟手里。
野鸡上还带着血,这一下顿时蹭了林娟一身,林娟气的咬牙,偏偏还舍不得放下,又碍着魏启在屋内不敢骂人,只能跺脚离开·走出好远才回头啐了一口··“小崽子等着,早晚有你们落到我手里那一天。”
第二章 ·魏家人口简单,魏子芩上头的爷爷奶奶都还活着,爷爷叫魏富贵,是村里的木匠,奶奶与大伯母一样来自隔壁的林家村,名叫林秀,两个老人都已经六十多了,有两个远嫁的女儿,如今正同魏子芩的大伯魏冬一家住在一起,算上大伯一对还未成亲的儿女,家中统共六口人,与小儿子家的关系并不算亲近。
魏子芩家这边则也是六口人,父亲母亲,已经成亲的哥哥嫂子,还有一个比魏子芩大上两岁的姐姐魏秀兰··晚饭是一家人难得能够聚在一起的时候,饭菜是魏子芩大姐做的,一共两菜一汤,菜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菜,看不见一点油星,汤里面也是清清白白的菜梗豆芽,只是难得卧了个鸡蛋,可惜刚端到桌上,就被程月英夹到了魏子芩的碗里。
期间只除了大嫂娇凤不太舒服的瞅了两人一眼,其他人全都习以为常,几乎看不见什么反应,只安静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娘·”魏子芩僵硬了一瞬,端着碗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如果说真正年幼的魏子芩还能对此毫无感觉的话,那么如今已经重活一世的魏子芩却再清楚不过,如今家里会困难到这样的程度,根本就是自己的过错·如果不是为了将魏子芩送入修真门派,母亲陪嫁来的那两块灵田,再加上父亲打猎的本事,原本完全可以让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程月英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多想什么,赶紧吃,看你这两天都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往后到了仙门里让人家笑话了怎么办·”·“娘说得对,三儿最近确实累着了,确实应该多吃一点才是。”
大哥魏子临也跟着在旁边劝,结果还没等说完就被妻子娇凤不满的推了一把··累着了……如果只是多跑了两趟城镇就能累着了的话,那他可真的要成纸糊的了。
因为是家中最小,再加上先前忽然测出了灵根的缘故,魏子芩几乎可以说是如今家里最悠闲的人·父母什么农活都不让他做,很怕他会累坏了,有时甚至连最简单的家务都不许他插手。
魏子芩想,自己前世到底是有多迟钝,才会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可再犹豫的了,这原本就是他在意识到自己又重新回来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放下手中的碗筷,魏子芩定了定神,抬头看向魏启道:“爹,我不想去修仙了·”·魏启一顿,错愕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手里的筷子几乎掉在桌上··“你说什么”·仿佛一场风暴过境,整个晚饭都是在某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下结束的,所有人都食不下咽,弄得魏子芩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应该等到吃完饭之后再说的。
趁着妻子收拾碗筷的空当,魏启不顾大儿子的劝阻,直接将小儿子拉进屋里,一把将门插上··“你刚刚说不想修仙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魏父平日向来沉默寡言,看着严厉,对家中的儿女其实还算温和,魏子芩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用这样愤怒的口气与自己说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爹你心里清楚,我其实并没有多少修仙的天赋,再说也没几个像样的门派愿意收杂灵根的弟子,我不想再让家里白费力气……”·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确实没有几个像样的门派愿意收他这样五系杂灵根的弟子,甚至在前一世的时候,魏子芩在真正进到门派之前,也是接连碰壁,差一点点就要放弃了,如果不是后来的那番奇遇。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魏启还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一口怒气堵在胸口上,拿过墙边的竹条便直接抽在魏子芩的身上,“你给我跪下……你知不知道,这些天里,家里为了你的事情到底花了多少银子,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想修仙了,你”·魏子芩顺从地跪在地上,任凭竹条接连抽打在自己的身上。
左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另一条道了,那么这一下是无论如何也要挨的··看见小儿子跪在地上脸色发白,魏启心底一软,原本想要放下竹条,但见他一声不吭的模样,又瞬间一阵怒气冲上头顶:“不修仙不修仙你能干什么怎么不说话了,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干脆打死你算了”·一根竹条被直接抽断,魏子芩闷哼了一声,却依旧不肯说任何服软的话。
就在魏启气得理智全无,准备去拿另一根竹条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撞开,程月英冲了进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魏子芩拦在了后面··“够了,别打了,你要再打三儿,就连我也一起打死好了”·“你让我别打他,可你自己听听,你儿子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魏启眼睛瞪得溜圆,但到底不敢再把手里的竹条抽下去了。
程月英是家中独女,条件比魏启好得多,甚至连魏家仅有的两块灵田也是她陪嫁时带过来的,后来嫁到魏家却并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魏启一直对她心有愧疚,所以每回吵架的时候,无论有没有道理,都要先气弱上三分。
“不就是不想修仙了吗”程月英看着小儿子脸上的伤痕心疼得不行,转过头来就冲魏启大喊,“谁稀罕修仙,不修仙,凭我儿子的本事,一样能有出息”·魏启张了张口,险些没将那句慈母多败儿直接扔在她脸上,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又咽了下去。
把魏启骂得服了软,程月英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转过头来,也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道:“不过三儿,你爹说得也对,不修仙的话,你往后想要做什么”·“种灵田”才刚回来不到半天,魏子芩哪儿来的时间仔细考虑未来要做些什么,只能不确定道。
说完了才觉出不对,重生前作为玄光宗的首徒,可以说整个门派里的灵田都是随便他使用的,却忘了,他如今正在小小的姝河村里,灵田灵种何其珍贵,怎么可能随便拿给他用。
“你个小畜生说什么……”魏启瞪着眼睛,又要抬手打人,却被妻子一把推开··如果放在平时,程月英其实也未必能同意这种事,不过如今话赶话,见相公一再要打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儿子,程月英也有些动了真火,直接便道。
“不就是灵田吗,咱家两块灵田呢,给三儿用一块怎么了”·魏启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偏偏还没有立场反驳,只能重重叹了口气,一把将竹条扔在地上:“我不管了,你娘儿俩爱怎么办怎么办吧”·魏子芩无奈,那什么,他只是随便提提,并不是非要灵田不可的。
可惜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程月英便先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尘土:“行了,你爹气- xing -大,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和他一样……刚晚饭没吃饱吧,娘给你煮了碗面,快趁热去吃了,别饿着自己。”
话题被带了过去,魏子芩也不好把灵田的事再说下去了,只能等之后再去解释··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这一晚上魏子芩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早上,魏子芩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恍惚记起来自己已经重生到四十年前的事实。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程月英把魏子芩叫到屋里,偷偷塞给他一块木牌和一小包种子··“娘”魏子芩惊讶地抬起头,所有的灵田外面都有阵法保护,而母亲刚刚塞给他的木牌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恰恰正是进入自家灵田的钥匙。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程月英压低了声音:“别声张,这里面的灵种是娘先前偷偷留下来的,有七八粒呢,你拿去试试,成了就算了,失败了可千万别和你爹他们说。”
魏子芩眼眶发热·灵种价格昂贵,哪怕最普通的灵米种子,也至少要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一粒,他家如今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母亲居然还能拿出这么一小袋的灵种给他试手,实在是……·魏子芩揉了揉鼻子:“娘你放心,我一定一粒灵米也不给您浪费。”
“行,娘放心,”程月英笑了笑,只当自己儿子在说大话,也不戳破,只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咱家三儿最有本事了,肯定能行·”·第三章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来的,大蜀国的人普遍都认为死去的祖先会定期回到家中,享用香火,看顾还活着的后辈,而在这段特殊的时期里,家中的灵田便成了他们暂居的住所。
也正因为如此,灵田对于多数大蜀国的人而言都意义非凡,并不只是能孕养灵气的土地那么简单·除非已经到了完全没有活路的时候,否则只会进行交换,几乎很少会进行金钱上的买卖。
魏子芩母亲手里的两块灵田就是用程家村那边的灵田交换来的,交换来的灵田就在葫芦山的脚下,从魏家的小院出来,走上小半时辰的功夫就能看到··魏子芩一面往葫芦山的方向走去,一面摩挲着手中的木牌。
关于该怎么尽快改变家中状况的办法,他之前其实也想了很多,可惜,能被他想到的办法,不是需要的本钱太多,根本不是他眼下能承受的,就是需要的修为太高,除非他捡起前世修行的功法,不然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很难办到。
·想来想去,还真的就只有“种灵田”这一件事情,是他现在真正有本钱也有能力做好的··遥想当年修真界的第一药师,到如今只能委屈到播种最低等的灵种,真是不能不让人感到惆怅。
刚走到葫芦山下,魏子芩正要进入灵田,忽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芩子”梁虎一脸惊喜地跑过来,“怎么跑这儿来了,是要陪你爹爹一起种灵田吗”·“不是,是我自己要种灵田。”
魏子芩摇头道,仔细看了眼梁虎的脸色··虽然少年眼下还能看出有明显的青黑,但至少精神还算不错,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多少从父亲过世的- yin -影里走出来了。
“你自己要种灵田”梁虎被吓住了,连忙去抓魏子芩的胳膊,“别,你可别乱来啊,那是能闹着玩儿的吗,要是被你爹娘知道了,非扒你层皮下来不可。”
魏子芩神色淡定,带着梁虎一起往灵田的方向走:“我爹娘已经同意了·”·“啊已经同意了,”梁虎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瞬间便露出了有些羡慕的神情,“老天,你爹娘可真宠你,灵田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让你随便玩儿。”
要换作是他,父亲在时还好些,如今父亲不在了,娘亲估计一个指头都不会让他碰家里面的灵田··和普通的农田不同,灵田是论“方”的,虽然每个地方的标准都不同,但大体来说,一方相当于十分之一亩,而一方灵田如果能打理妥当的话,差不多能种下五粒到六粒的灵米。
所有的灵田外面都围着简单的阵法,防止偷窃和附近的野兽踩踏,只有握着相应钥匙的人才能进入其中··进到灵田里面,感受着周围流动的丝丝缕缕的灵气,梁虎的担心几乎一瞬间升到了极点:“能行吗,真的能行吗,要不还是算了吧”·“行了,要是不想我失败的话,就安静站到一边去。”
被梁虎吵得心烦,魏子芩回过头,凉凉看了他一眼··失败什么的,梁虎吓了一跳,顿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料理完了喋喋不休的梁虎,魏子芩站在灵田中央,拿出魏母早上为他准备的灵米种子和一小块破碎的灵石。
育种这么简单的小事情,如果也能失败的话,那他可真的没脸再活在世上了··葫芦山脚下,已经临近晌午··魏家大姐魏秀兰拎着盛放午饭的竹篮,一脸担心的站在灵田外面。
“怎么,三儿还没出来吗”刚忙完上午农活的魏启走过来道··虽然先前嘴上说着随便小儿子胡闹,但此刻魏启心底显然也很担心灵田这边的状况。
“爹,”魏秀兰不知道父亲心里所想,只以为他是饿了,连忙从竹篮里拿出一张饼子,“要是实在饿了就先吃这个吧,娘中午炖了骨头汤,不过要等一会儿才能送来。”
魏启摆了摆手,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因为家中的灵田向来都是魏启负责打理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种植灵米的困难,尤其是第一步的育种,需要用破碎的灵石引导,将灵种内部的灵气调动起来。
听起来简单,然而灵米种子何其脆弱,稍有不慎,哪怕只是多一分亦或是少一分,都会导致育种过程的失败··即便是魏启这样的熟手,在育种上面也足有近七成的失败几率,而这在整个姝河村里已经算是最低的了,毕竟一枚长成的灵米至少能收获五粒以上的灵米,三成的成功率,已经足够保证魏启至少每次都能有些赚头。
“弟弟出来了”看见从阵法里走出来的两个少年,魏秀兰惊喜地迎了上去··“谢谢大姐·”接过魏秀兰递过来的水罐,魏子芩狠狠喝了一大口,才总算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渴。
真的是大意了,原本以为以他现在的水准,一口气种下五粒灵米绰绰有余,却忘了他如今的修为堪堪只到有微弱气感的程度,根本连炼气一层都不到,手段再娴熟,没有足够的真气支撑,也只能是被彻底累瘫一个结果。
被忽略的魏启神色僵硬,忍了半天,终于忍耐不住走到魏子芩跟前道:“灵米呢,种得怎么样了,别是都失败了吧”·失败·听见这两个字,刚刚还一脸呆滞的梁虎瞬间回过头去,看着魏子芩的目光仿佛在仰望神明。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都已经种好了,爹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魏子芩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灵田钥匙道··如果说刚刚灵田内灵气还只像是微薄的水汽的话,那么如今灵田上方,流转不停的灵气就仿佛涓涓流淌的溪水,只要站在其中,便会让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黑色的泥土上面,五株灵米已经冒出幼嫩的绿芽,发出萤绿色的微光··魏启瞪着眼睛,几乎说不出话来··不可能,这才过去多久,哪怕是最擅长种植灵田的老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种成如此多的灵米。
“三儿”魏秀兰同样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是很清楚灵田方面的事情,但也清楚眼前的景象,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已经是第二次被震撼的梁虎彻底回过神来,一把抱住魏子芩的大腿:“芩子你太厉害了不对……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我家也有一块灵田呢,往后就都靠你了。”
魏子芩被他摇得一阵头晕,一脚将他踹到旁边:“滚蛋,你要再敢晃我一下,我以后都不管你家的事了·”·过度使用精神力造成的眩晕一直持续到晚上。
得知了灵田那边的事情,程月英整个晚上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个劲儿地往魏子芩碗里夹菜,就连中午从骨头上剔下来的那一点碎肉也全都夹到了他的碗里··“你们兄弟几个都听着,”等晚饭吃得差不多了,程月英正了正表情,将几个儿女都叫了过来,一边把先前给魏子芩的那枚灵田钥匙放在了桌上,“中午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我在这里就说一句话,往后咱家的两块灵田,就都交给三儿来打理了,收益还是和过去一样,都交到公里,所以你们不要多想,也不要有什么别的意见。”
魏秀兰捧着饭碗不停点头:“对对,就应该交给三儿来管,五粒灵米,一个失败的都没有,当时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一块灵田上能种下五粒到六粒灵米,一株长成的灵米又能结出五粒到十粒的灵米,按照一粒灵米一两银子计算,只要魏子芩种下的灵米都能顺利长成了,那往后家里可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魏启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虽然这会儿心情十分复杂,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妻子的决定··见爹娘都点头同意了,大哥魏子临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只表达了两句鼓励的话,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晚饭。
只有坐在旁边的大嫂娇凤神色- yin -沉,直到饭菜吃完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劳累了一天,大哥魏子临简单洗漱完毕,栽在床上便想闷头大睡,结果还没等睡着呢,就被娇凤狠狠掐在了腰上,一下子便醒了过来。
魏子临睁开惺忪的睡眼,简直莫名其妙:“又怎么了,我快困死了,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睡睡睡,你是猪吗,一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啊”看着妻子委屈又愤怒的神色,魏子临莫名得更加厉害。
“你是家里的长子”娇凤用力擦了把眼睛,“你娘平时偏心就算了,这会儿凭什么把家里的灵田都交给你三弟管,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这个儿子”·到底什么鬼啊·魏子临勉强睁着眼睛:“我娘又怎么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不管,”娇凤发狠推了他一把,“你去你娘那里把灵田要过来,哪怕一块也行”·“够了,”总算听明白了妻子话里面的意思,魏子临狠狠皱了下眉头,一把将被子掀到一边,“别整天想这些没用的,我不会种灵田,也不会去朝我娘要,顾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往后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听清楚没有”说完怕对方没听清,魏子临又问了一遍··娇凤只能点头,心里却恨的厉害,直到魏大哥睡了,才又借着月光起身,狠狠瞪了魏子芩的房间一眼。
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魏子芩这一晚睡得昏昏沉沉,几乎没直接睡死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总算爬了起来··还没等洗漱完毕,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束好了衣裳,魏子芩忍不住奇怪问道。
大姐魏秀兰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十分疑惑地看向窗外:“似乎是大嫂的声音,对面那人有点眼熟,看着倒像是咱们村里的那个疯子·”·魏子芩顿了一下,跟着回过头去。
疯子·第四章 ·大约是过去太过专注于修行的缘故,至少在前世的时候,魏子芩确实并不知道村里面还有一个疯子这件事··听魏秀兰的解释,这个疯子是上个月里才忽然出现在姝河村的,刚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迹,脸上也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一样,根本看不出究竟生了什么模样。
开始时村里人并没把这人当回事,只以为这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直到半月之前,外村几个整日游手好闲的混混喝多了酒,也不知道哪根脑筋搭错了,围在一起想要捉弄那个傻子,结果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傻子居然忽然暴起,将周围欺负他的几个人全都打趴在了地上,打断了肋骨,折断了手脚,差一点点就没了- xing -命。
也所以后来才有人说,那人根本就不是个傻子,而是个疯子··到底是疯子还是傻子没人知道,反正自那以后,所有姝河村的人看到他都要绕着走了··院子外面。
不管对面这人到底是不是个疯子,娇凤只感觉自己如今简直要疯了··人倒霉起来果然是没有极限的,昨晚灵田没要着,还平白和丈夫吵了一架,娇凤心底憋着口气,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清晨起了个大早,原本想要出门透透气,结果还没等走出院门就被人缠上了,看着地上紧抓着自己裤脚满脸伤痕面目狰狞的青年,娇凤心底又是害怕又是恶心,喊得嗓子都要劈了。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来人啊,放开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我”·“怎么了”·忽然听见魏子芩的声音,娇凤回过头,完全忘了昨日的事情,瞧见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口:“快快快,三儿快点去叫人,这人是个疯子,快点把他弄走”·没有理会大嫂的歇斯底里,魏子芩凑过去细看地上人的状况,虽然脸上有层层伤痕遮掩着,但依旧不难看出,这人面孔之上漂浮着的浓浓死气。
修真第一步就是体悟气感,灵气,真气,活气,死气,都是“气”的一种··魏子芩皱了皱眉:“大嫂别喊了,这人应该是快死了·”·“快,快死了”娇凤抖着嗓子问,心底虽然觉得这疯子还是死了比较好,但忽然听见魏子芩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对,大嫂要是不忙的话,麻烦帮我把家里的灵米拿过来·”魏子芩又仔细检查了下那人的状况,转头对娇凤道··听见“灵米”二字,娇凤顿时什么恐惧都抛到脑后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子芩:“你想要干什么,是要拿家里的灵米给他吃不行,我不同意”·魏子芩皱了皱眉,灵米价格昂贵,拿来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疯子,确实听起来就很异想天开。
可是没办法,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他此刻必须要救下这个人,不然一旦让这人死在自家门前,过后一定会发生十分不好的事情··这种突发奇想的情况虽然听起来古怪,但在修真界里其实并不少见,对于修士而言,修为越高,身边在有重大事件发生之前,越是容易产生这种类似“灵光一闪”的预感。
可惜,他如今修为实在太过低微了,最多也只能预感到可能会有坏事发生,至于具体是什么,或者具体在多久之后发生,就完全弄不清楚了··然而这种事情魏子芩心底清楚,却根本没办法对修行之道一窍不通的大嫂解释。
没等两人僵持太久,同样听见热闹的程月英便也跟着走了过来··“这儿出什么事了”·不等魏子芩解释,娇凤抢先开口道:“娘,这疯子一直抓着我不放,三弟看见了不肯帮忙不说,还非要喂灵米给他吃”·程月英皱了下眉,显然不很相信娇凤的说辞。
并没有反驳大嫂的话,也没有刻意去找其他的借口,魏子芩直接看着母亲道:“这人快死了,我想救他·”·“救一个疯子三弟你糊涂了,你不怕救活了这疯子过后缠着你吗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拿灵米救人”·虽然心底里也不太赞成自家儿子浪费灵米救一个陌生人,但听着娇凤在旁边一直大喊大叫,程月英顿时有些不耐烦了:“老大家的,小点声音吧,你想把村里人都叫过来吗行了,不就是几粒灵米吗,三儿想救就让他救吧。”
娇凤瞪大了眼睛,一粒灵米就要足足一两银子,这是几粒灵米的事吗·从母亲那里拿了两粒灵米,这些天对家里的困难程度已经深有感触的魏子芩难得心疼了一把,但纠结了片刻,为了规避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是咬咬牙,将灵米磨碎了小心喂进了那个疯子的嘴里。
灵米的效果果然不错,没过多久,那人脸上的死气已经淡化了一半,至少短时间里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啊……希……”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疯子抬起头来,看着魏子芩口齿不清道。
“不用谢,”好人做到底,喂完了灵米,魏子芩又额外拿了个杂粮饼塞到他手里,“我如今会救你,也并非完全是出于好心,而且能救你一次,却未必能救你第二次,你往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疯子又啊啊了两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停留许久,才终于起身从院子里离开··一个早上就浪费了二两银子的灵米,魏子芩掰着手指算了算家中还剩下的积蓄,忽然有了一种迫切想要赚钱的感觉。
真的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就照魏家如今还剩下的银钱,还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欠款,如果不是前两年收成好,留到现在勉强还有些余粮,估计全家人都要等着饿死了。
不行,一定要快点找到一个能迅速来钱的办法··魏子芩抓了抓下巴,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首先是种灵田,这个很简单,至少以魏子芩如今育种的成功率,想要靠这个赚钱还是很容易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
一株灵米从发芽到成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需要三月以上的时间才能长成·想要加快速度可以,聚灵阵或者灵泉水,任选一样,你想三日之内成熟都行。
然而还是那句话,没有钱啊,摆聚灵阵需要灵石,买灵泉水同样需要灵石,而灵石和金银的兑换比例,那真的是想想都让人觉得肉痛··……可不种灵米怎么办呢,种灵药吗这个他倒是确实比谁都擅长。
可惜,魏子芩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估计他这会儿连最低阶的灵药种子都买不起··大概是看小儿子想得太头痛了,程月英瞧不过去,干脆把人叫过来和自己一起收拾东西。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不出来就先歇歇吧,说不定等过一会儿,那法子自己就冒出来了·”程月英拉儿子进屋,一面笑着安慰··魏子芩想了一下,觉得母亲说的也有道理,便索- xing -丢了手里的树枝,跟着一起进了房里。
差不多每过一段时间,魏子芩母亲都会固定将家中柜子里的杂物翻出来看看,归拢一下,找找还有什么能用的,没用的就再放回去,有用的就先拿出来,或自己用或拿出去卖钱,省得白白压在箱子里发霉。
“那堆是你爷爷家先前给我的聘礼,你瞅瞅有什么不错的,就先收起来,到时要是行的话,就都放到你大姐姐的嫁妆里去·”程月英将魏子芩拉到桌边,给他指了其中一堆东西道。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点了点头,也学着母亲拿了个小匣子,低头翻检着桌上的杂物,一面随口问道:“怎么,你和爹爹最近是准备给大姐说亲了吗”·“你以为呢,你大姐明年都十八岁了,虽然咱这边成亲都晚,但也该趁早准备起来了,毕竟姑娘家可拖不得。”
程月英无奈笑道,刚抬起头,就看见小儿子手里拿着一枚玉佩,忽然间脸色大变··仿佛被冰水从头浇下,魏子芩面色惨白,几乎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住心底的战栗。
“娘,这枚玉佩你是从哪里拿来的”·作者有话要说:《论那些年做傻子时,各种惨不忍睹的黑历史……》·魏子芩:哎,那个拨浪鼓,还有那个布老虎,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吗,为什么要扔掉啊·白珩(不想说话):……·第五章 ·被小儿子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程月英满头雾水:“玉佩,什么玉佩”·“我问,这块玉佩,究竟是从哪儿来的”魏子芩狠狠闭了闭眼睛,手指握紧,几乎要把手里的玉佩捏成粉碎。
却也只是几乎,他知道这块玉佩根本是捏不碎的,《万法归一典》,由寒月宫之主创立,修真界至宝,可以问鼎仙界的顶级源功法,然而也正是这样东西,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后害得整个姝河村毁于一旦,让魏子芩所有当世仅有的家人朋友尸骨无存。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部珍贵至极的法典,居然就藏身在这一枚小小的玉佩里面··魏子芩僵着身子,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之前在院子里见到的疯子,心底顿时一阵后怕……对了,他今天本来已经和梁虎说好要一起出去的。
如果不是忽然救了那个疯子,这会儿他本应该已经在外面了,既不会因为心疼那两粒灵米而窝在家里琢磨赚钱的法子,也不会忽然突发奇想,跑来帮母亲一起整理杂物··那之后呢,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几乎可想而知,《万法归一典》没有被灵气激活,看起来只是块普通又廉价的玉佩,它会被母亲重新压回到箱子里,任谁也想不到它会在那个地方,而魏子芩也会一直傻傻等着那件将会带着整个姝河村一起走向毁灭的宝物现世,然后眼睁睁看着前世的悲剧因为自己的疏忽再次重演。
只差一步,仅仅只差一步便要从此万劫不复……魏子芩紧握着手里的玉佩,几乎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对面的程月英似乎并没有发现儿子的异样,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我还当是什么呢,别看了,这玉佩是你爷爷当年帮你爹提亲时给我家送的聘礼,一块死玉,也真亏他家拿得出。”
想起这件事程月英就觉得生气··原本按照本地的风俗,男方提亲,一般都会在聘礼中加上一金一玉,意为金玉良缘,哪怕是再穷的人家,也基本都不会漏了这两样东西。
程月英自觉不是多小气的人,魏启家里困难她也知道,可即便再穷,哪怕只送个指尖大小的碎玉珠子也行啊,送个死玉是怎么回事,是很怕小两口婚后日子过得太好是吗·要不是看魏启实在不错,程月英真的当时就想退婚不干了。
魏子芩深吸了口气,收回了脸上的神色:“既然娘不喜欢这玉佩,不如便给我吧·”·“行行行,你要就拿去吧,”母亲大手一挥,不是很在意道,“能卖就卖了,不想卖了拿着砸石头玩儿也行。”
魏子芩一面陪着笑脸,一面满头黑线··要是让寒月宫那些真人老祖知道了,他拿着人家门派的至宝去砸石头玩儿,估计非灭了他不可吧··不过卖了什么的,魏子芩眯了眯眼,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具体要将这烫手的山芋交给谁,就很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姝河村东面,魏子芩大伯家里··大伯母林娟蹲在地上,发狠的搓着手里的衣裳,一边同大伯魏冬说话:“我说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咱家的那块灵田眼看就要荒着了,你那个弟弟怎么能那么狠心,居然说不帮忙就真的不来帮忙了,你就不能和爹去一起说说吗,我……”·“行了,你给我闭嘴吧,”魏冬被他吵得心烦,直接吼道,“都说了一个早上了,没看我在这里找东西呢吗”·林娟被吼得一愣,顿时也火了,把手里的衣服直接一扔:“找东西找东西,你到底找的什么东西啊,看看你把家里面弄的,是要把整个房子都翻过来吗”·最后一个柜子翻完,依然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魏冬十分泄气地坐在地上,也没心思再和媳妇吵架。
“玉佩,我要找个玉佩,红色的,不大,看起来很像是块死玉,我记得小时候在娘那里看过的,怎么就找不到了·”·红色的死玉·林娟眼睛一转,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一个事情。
“那玉佩怎么了,我记得,之前好像是给你弟当聘礼,送给程月英她家去了·”·“真的,”魏冬眼睛一亮,忍不住搓了搓膝盖,“太好了,既然在魏启那里就好办了,现在……不,现在不行,还是等我弟他们出门的,咱们一起到他家去,把那块玉佩要回来。”
林娟目瞪口呆:“啊”·这,这送出去的聘礼,还有再重新要回来的道理吗·想了一个下午,终于为手中的玉佩找了个合适的去处,心底一块巨石落下,魏子芩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当晚做了个好梦,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太阳刚爬上来便起身了··简单洗漱了一下,还没等出门,魏子芩就闻到了小厨房里传来的浓郁菜香,正奇怪家里早上又做什么了,就听见母亲扬声招呼:“三儿别睡了,快起来吃饭,全是你爱吃的东西。”
爱吃的东西魏子芩疑惑地推开房门,然后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红烧兔肉,山药炖鸡,清蒸鲫鱼,确实都是他爱吃的没错,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忽然弄了这么多东西。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像是看出了魏子芩脸上的疑惑,程月英笑着给他指了指墙角上堆着的一堆野物:“喏,今早上刚有人送过来的,你猜是谁送的”·“谁”闻着桌上的饭菜香气,魏子芩口水都要下来了,也顾不上别的,先给自己夹了块兔肉扔进嘴里。
“猜不到吧,就是你之前救的那个疯子,今早看见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结果人家就扔了这一大堆的野物给我,”程月英笑得开心,偏还摆出一副嗔怪的模样,“你说这孩子也真是,太实诚了,家里就这几口人,这一堆的东西又放不住,怎么吃得完啊。”
“哦,对了,”程月英见儿子愣住,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厨房里取出两个倒扣的海碗过来,“我看那孩子刚才还在外面,叫他也不肯进来,估计也还没吃早饭呢,你赶紧的,先去把饭菜给人送过去吧。”
魏子芩连忙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碗筷,接了母亲手里的海碗便跑了出去··别人不清楚,只以为他是出手救人的那一个,却不知道他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救人,不过是为了那灵光一闪的预感罢了,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到最后这突发奇想的善举,真正救了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修行之人讲求因果,魏子芩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对方完全是在- yin -差阳错之下才间接扭转了整个姝河村的命运,然而天道清算可不会去管这些,只是这欠下的因果究竟该怎么还……·院子外面是一块不大的田地,如今空空荡荡,除了几丛涨势不错的小青菜外,根本一个人都看不见。
魏子芩环顾了下四周,却并没有到后面的林子里去找人,只把两个海碗放到院外的石头上,之后扬声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别害怕,我不到你那边去……吃的东西我先放在这里了,你要是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吧。”
说完转过身来,做出要往回走的姿势··就在魏子芩回身的一瞬,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的林子里晃过,迅速将放在石头上的海碗捞进怀里,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吃了早饭,魏子芩算了一下,见时间还早,干脆直接往梁虎家里走去··梁虎起得晚,看见魏子芩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的给他开了门:“怎么这么早,灵田钥匙在我娘那儿呢,要中午才能拿来。”
“不是来给你家种灵田的,”魏子芩推了他一把,“别浪费时间,赶紧去吃两口东西,过会儿跟我一起到城里去·”·去城里啊……·梁虎哦了一声,满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过了半天,突然回过味儿来:“你刚说什么,到城里去,你到城里去干什么”·魏子芩一笑:“没什么,只是去卖个不值钱的玉佩。”
作者有话要说:《论所谓不值钱的玉佩……》·魏子芩:就是个不值钱只会害人的玉佩,随便扔掉就好了··寒月宫之主:……·寒月宫众人:……·第六章 ·虽然不明白魏子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到城里去,但梁虎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家里的环境一直紧绷,就算好友不提,梁虎其实也很想找个地方去放松一下··魏子芩所说的城镇指的正是距离姝河村不远的邯阳城,步行大约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当然也可以选择坐车,骡车或者牛车都行,但两个人如今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沉重的事物,可以说是两手空空,浪费银钱坐车去城里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虽然是步行,但因为两人出来的早,赶到邯阳城的时候也才刚刚天光大亮,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魏子芩便带着梁虎在城内的集市上转了起来··街道上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梁虎一开始还逛得十分开心,等接连逛了两三个时辰后,终于发现有些不对。
“芩子,你不是说要到当铺去卖东西吧,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啊”哪怕体力再好,接连走了三个多时辰,梁虎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了··魏子芩瞅了他一眼:“我只说是来卖东西的,可没说要去当铺卖东西。”
“啊”梁虎满头雾水··不就是一块玉佩吗,不去当铺卖,难不成还要在街边摆摊吗··“走吧,”看了眼天色,魏子芩冲小伙伴抬了抬下巴,“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时候了,咱们先去九星阁。”
九星阁·梁虎想了一下,忽然记起所谓的九星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顿时吓得一哆嗦·快步冲过去,总算赶在九星阁门前一把将魏子芩拉住。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同于街道其他店铺的人潮涌动,九星阁门前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不知是出于敬畏还是恐惧,仿佛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个地方。
除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外地人,整个邯阳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只有修士才会进入的地方··“你要只是好奇就算了,”梁虎来回看了看,一面拉着魏子芩,一面尽量压低了声音道,“这儿不是咱们能进的地方,你要是真对那些仙人用的东西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去慕仙坊,那里面神神怪怪的东西多得是,保准让你看个够。”
魏子芩也没反驳,只是忽然转过头:“哎,你看那边是什么”·梁虎神经紧绷,几乎下意识就跟着看了过去,等再回过身来,却发现魏子芩已经几步迈上台阶,直接推门进了九星阁里。
“哎芩子,我说你”梁虎又气又急,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到底还是对同伴的担忧占了上风,只能咒骂了两声,便紧跟在魏子芩后面进了九星阁内。
与梁虎设想的一进到门内就被人抓住不同,整个九星阁一楼空空荡荡,只有柜台后面的一个伙计似乎正在与一个中年人争执,根本没人有时间来管忽然闯进屋内的两名少年。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梁虎大松口气,刚想走过去将魏子芩拉出去,就看见魏子芩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似乎正在饶有兴致地围观屋里的热闹··“这位客官,小人早说过了,九星阁的东西一旦售出,除非有重大问题发生,不然一概不退不换,您就别在这里纠缠了。”
大约是见到有新的客人进来,店里的伙计终于耐心告罄,语气也跟着冷了三分··听着伙计不耐烦的语气,中年客人顿时大怒:“我乐意和你在这里纠缠吗你们这里卖出的测心镜根本就不好用,识相的话,就快点把灵石都退给我,不然我和你们没完”·测心镜是最常见用来测试灵根的法器,构造简单,基本上初级以上的炼器师都能轻易炼制,根本就不存在不好用的可能。
果然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小国刁民··伙计不再说话,脸色也忍不住有些沉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一边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那个测心镜,可以让我试试看吗”·伙计有些奇怪的回过头,这两人似乎是刚才进来的吧,看着倒像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中年客人也跟着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少年到底想要干什么··魏子芩笑了笑,摆出一副谦逊温和的模样:“抱歉,我方才听二位一直在争论测心镜到底好不好用的问题,正巧,我不久前才刚刚测出过灵根,如今还没来得及修行任何功法,正好可以来试一试这个测心镜是否真的好用。”
伙计眼睛一亮:“好啊,那你过来试试吧·”·“不行,”中年客人却紧皱着眉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九星阁一伙来骗我的。”
“到底有没有修炼过,这个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吧·”魏子芩神色坦然,直接将手腕递过去道··一个人究竟有没有修炼过,确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中年客人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只能点头同意··梁虎热锅蚂蚁一样站在原地,既想上前阻止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子芩拿起了柜台上的铜镜。
片刻,就在中年客人面上露出少许喜色,准备重新开口刁难的时候,原本光滑平整的镜面忽然间光华流转,仿佛水波似的一圈圈荡开,呼地一声,一朵金色的火焰忽然在魏子芩的面前凭空燃起。
“金灵根”伙计下意识开口道··不……并不单是金灵根,紧接着金色的火焰之后,其他四朵火焰也依次在魏子芩的身周点燃。
金色之后是翠绿,浅蓝,艳红,深黄·五朵火焰,五系灵根··所有的火焰全都一般大小,绕着魏子芩身周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将手从铜镜上拿起来的那一刻,才终于尽数熄灭。
“好厉害·”还是头一次看到灵根被激发的景象,梁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魏子芩摇了摇头,将测心镜递还到那个中年客人的手里:“已经试过了,这个测心镜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中年客人神色紧绷,他也猜到这个铜镜可能确实并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会失去效用,也完全是因为族里那些小孩本身就没有灵根的缘故··然而像这样被人打脸,中年人还是觉得难堪至极,狠狠瞪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一把抓过铜镜转身推门离开。
“你……”·“店家别担心,刚刚是我们走错了地方,现在马上便出去·”魏子芩笑着冲伙计拱了拱手,说完便作势要拉着梁虎离开。
九星阁是只有修士才能进入的地方,哪怕已经测出灵根,魏子芩这一世也还没有开始踏入修行之道,连散修都不是,自然没有资格进来··不是··伙计张了张口,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之中。
由于一直在九星阁里任职,伙计自觉要远比寻常修士要有见识也有眼力的多,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灵根这东西向来是越少越珍贵,单灵根好于双灵根,相生相伴的双灵根又好于普通的双灵根,之后依次向下排序,然而这里面并不是没有例外的。
·也许在旁人看来,眼前的少年方才测出来的不过是最低等的五系杂灵根,但是只要修为足够就能发现,刚刚那少年激发的五朵灵火分明是一般无二的大小,除去颜色不同,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五系杂灵根,且灵根之间强度大小都完全相同,这样的灵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天绝··……天绝,天无绝人之路··魏子芩看着神色纠结的伙计,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和前世的时候一样,彼时也是同样的情境,因为本身是五系杂灵根的缘故,没有任何门派愿意将他收入门内,他和家人费了不知多少的努力,却依旧接连碰壁,甚至已经升起了放弃修仙的念头。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被父亲带到邯阳城内散心,两人误入到只有修士才能进入的九星阁里面,机缘巧合,意外测出了天绝灵根,之后便是一飞冲天··天绝灵根,比单灵根更稀少珍贵,正是最适合药师之道的灵根。
“那个,两位公子先等一下·”·伙计的思绪转了几圈,九星阁虽然名义上是商铺,但后面也是有门派作支撑的,这样绝好资质的少年,眼下无论是为了门派考虑还是为了其他考虑,都绝对不能放过。
就在伙计思忖着该怎么将人留下的时候,忽然从楼上走下一个人来,附在伙计耳边低语了几句··伙计先是皱眉,之后神色一松,转过身来,笑着冲魏子芩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光宗的文敏真人有请,还请小公子上楼一叙·”·第七章 ·文敏真人,宋文敏,玄光宗御剑阁宋阁主的幼子,上一世魏子芩的师弟,也是上一世里魏子芩在宗门内最要好的朋友。
关于手中的《万法归一典》,魏子芩其实想过很多种去处,比如就当做普通的玉佩贱卖给当铺,或者随便找个差不多点的中等修真门派卖给对方,然而这两种方法容易,却都各有各的坏处。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首先《万法归一典》再怎么说也是修真界至宝,甚至前世里还曾经连累害死过整个姝河村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的存在很可能并不是秘密,卖给当铺,魏子芩自身倒是安全了,却难保会不会连累到旁人。
至于卖给中等门派也是一样的道理,而再上面的一流门派和顶级门派,却又不是魏子芩如今的身份能够轻易接触到的,随便跑去给人送玉佩,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想来想去,摆在他面前的出路也只剩下一条,玄光宗,陀安大世界顶级门派之一,也是魏子芩前世曾经拜入的门派。
至少那个地方是他如今最熟悉的,哪怕魏子芩终此一生,估计都再没有机会拜入到那个前世里对他照顾良多的门派了··与空空荡荡的一楼截然不同,整个九星阁的二楼可以说大得出奇,蜿蜒向前的走廊几乎看不见尽头,两边房屋紧密,窗户和门都关着,只在门上悬挂着木制的匾额,上面用金色的字迹写着房间的名称,丹药房,灵草房,法器房,诸如此类。
虽然前一世几乎一直呆在宗门里面,很少下山,但玄光宗下属的九星阁在其他地方的分店,魏子芩也是去过几次的,所以此刻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场景多么惊奇,只一面想着之后该怎么忽悠前世的小伙伴,一面目不斜视的跟在领路的伙计后面。
只有领路的伙计啧啧称奇,真的,哪怕是正经的修士,也很少有人在第一次来到九星阁的时候不会被这二楼的景象惊到,更何况是这种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少年,他甚至都准备好了之后安抚对方的说辞,结果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司空见惯。
真是后生可畏啊,伙计暗自摇头,顺便调整表情,在脸上挂了个更加恭敬的神情··“公子,您再往前走,那个挂着竹心亭的房间就是了,文敏真人正等在里面,小的楼下还有事,就不送您过去了。”
魏子芩也没在意,干脆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走到房间外面,站在原地定了定神,一把将面前的房门推开··房门后面是看不见尽头的竹林,溪水潺潺,翠鸟嗡鸣,小道深处,一座红色的小亭正立在溪水之上,雾气萦绕在四周,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正安静坐在里面,似乎听见脚步声音,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魏子芩前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又见面了啊,小师弟··魏子芩忽然一笑,走过去直接坐在了石桌对面··宋文敏一愣,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那什么,不是,这个进展好像不太对吧。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忽然被一个大能修士招到近前,不是诚惶诚恐地站在一旁,然后等到自己承诺要将他收进玄光宗内,再一脸感激涕零地冲他道谢吗··就这么一脸淡定地直接坐下了是什么鬼·“你是玄光宗御剑阁的弟子吧。”
魏子芩抬眸道,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宋文敏顿时眯了眯眼,玄光宗虽然有名,本身却并不在大蜀国内,距离大蜀国不说十万八千里远也差不多了,哪怕他先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对面人也不应该知道才对,更何况是一语道破他究竟是玄光宗哪一阁的弟子。
可惜还没等宋文敏想好该如何应对,对面的魏子芩便再次开口道:“落日峰上的仙女兰,如今开的可还好吗”·“你怎么会知道落日峰”宋文敏一下子站了起来,几乎下意识扣紧了腰上的配剑。
所谓落日峰,名为山峰,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山峰,而是玄光宗内绝密的禁地,除门派宗主和几位阁主外,根本无人知道,就连宋文敏,也是无意中从自己作为门派阁主的父亲那里听到的。
魏子芩抬起头,冲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别紧张,我曾经也是玄光宗的弟子,不可能做出对宗门不利的事情·”·宋文敏一皱眉,忽然听不明白了,曾经是玄光宗弟子,什么叫曾经是玄光宗弟子·不对,宋文敏神色一凛,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转世重修的修士”·魏子芩看了他一眼,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继续摆手让他坐下。
宋文敏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只是依旧戒备··“别担心,我这次会引你出来,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你帮我带个东西给玄光宗如今的宗主·”见铺垫得差不多了,魏子芩也无意再浪费时间,放下手中的茶盏,干脆进入正题。
送东西宋文敏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所谓转世重修,其实认真说起来,也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然而直到现在,绝大多数的门派对于该如何处理转世重修的门派弟子,都没有个非常固定的章程。
·毕竟转世重修便意味着与前世种种再没有任何瓜葛,灵根资质都与前世迥然不同,无论是重新收回门派还是放任不管,都是个麻烦··宋文敏打定主意,不管所谓的送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下都应该先顺着对方把话说下去,之后再找机会试探出对方到底是过去的哪一位门派前辈才是。
没理会对方心底的小算盘,魏子芩直接将带来的玉佩放在了桌上,没给对方疑惑的时间,又将另一块日常用来育种的碎灵石放在了旁边,引动灵气,将碎灵石里的灵气小心灌入到桌上深红色的玉佩之中。
嗡的一声轻响··宋文敏看着桌上玉佩的变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差点没从座位上直接跳起来··寒月宫出来的东西果然也同寒月宫本身一样光明磊落,被引动的玉佩根本一点掩饰都没有,直接便在半空里浮现出那晃瞎人眼的五个大字,《万法归一典》。
宋文敏再如何没有见识也不可能认不出这五个字,一时间再顾不上先前套话的打算,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万法归一典》,竟然是《万法归一典》,可是不对啊,对方无缘无故将这样珍贵的东西拿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魏子芩没再多说,伸手将玉佩推到宋文敏面前:“东西我就先放在这里了,你之后不要耽搁,记得尽快把玉佩送到玄光宗去,交给宗主或者其他长老都行·”·说完一点也没犹豫,趁着对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干脆起身离开。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嗯,这个时候如果不走,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走不了了··门派里向来没有绝对的秘密,玄光宗得到《万法归一典》的事情必然很快就能被外人所知,之后躲在后面的人,应该就不会再来找姝河村的麻烦了。
至于背后的人会不会去找玄光宗的麻烦魏子芩相信,和能得到《万法归一典》相比,自己前世的师门应该是很愿意顺手接下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的。
魏子芩办好了自己的事情,丝毫也没拖延便带着梁虎一起出了邯阳城··回去的路上,托同村里一个老大爷的福,两人破天荒的坐上了牛车,之后顺顺当当,几个人一路说笑着便很快回了姝河村里。
谢过了老大爷,下了牛车,魏子芩和梁虎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梁虎忽然惊叫了一声··“谁在那边”·魏子芩莫名其妙,也跟着看了过去,却被梁虎一把拉住:“别过去,别过去,我好像看见咱们村的疯子在林子里了。”
姝河村的疯子,指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魏子芩定睛细看,果然看到一个满脸伤疤的脸孔在树丛里一晃而过··“我的妈呀,真的吓死我了,”看见对方离去,梁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他要过来呢,他最近不是一直在葫芦山上藏着吗,为什么忽然又跑下来了”·梁虎好容易喘匀了呼吸,回过身,就看见小伙伴低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顿时奇怪:“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魏子芩摇了摇头:“没,只是忽然想到某样东西。”
梁虎:“啊”·如果不是忽然瞧见那个疯子,他还真的想不到呢·魏子芩一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如今最适合我的,能够快速赚钱的法子。”
第八章 ·魏子芩想到的挣钱法子不是别的,正是一种名为融合灵药的东西··根据内部是否含有灵气,草药一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含有灵气的灵药,另一种则是不含有灵气的普通草药。
绝大多数情境下,这两种不同的草药几乎是不可能混在一起使用的,不然便会使灵药彻底失去药- xing -,再不能起到本来应该有的效用,或者更严重一点,炸掉丹炉都是很有可能的。
只除了一种极特殊的情况——融合灵药··在魏子芩之前,这种所谓的融合灵药其实并不存在于世面之上,就连《药典》里也只是简单提到过这种特殊的灵药,说是古早以前,曾经有丹师尝试过将灵药和普通草药混合,炼制出连凡人也能服用的灵药,为了与一般的灵药区分,才会将这种特殊的灵药称作为融合灵药。
为了想办法弄出这种只在传说中存在过的灵药,魏子芩前世简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就连宗门的几个师弟也全都疑惑不解,觉得魏子芩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毕竟灵药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应该使用的,就算炼制出了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灵药,也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魏子芩当时是怎么答的,对了,他说,我虽然已经踏入了修行之道,但我的家人都还是普通人,如果我炼制出来的灵药连他们也无法使用的话,那才真的是毫无意义··……也或许他那个时候就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对他而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远远高于无数修士汲汲以求的长生之道。
在小道上与梁虎分别,越过稀疏的树林,魏子芩一眼就看到自家不大的小院·院门开着,露出母亲和大姐忙碌的身影,大哥正在将一堆木柴堆在院外,看见弟弟,连忙抬手招呼他一起过来帮忙。
“马上就来”魏子芩唇角勾起,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玄光宗,御剑阁内··御剑阁阁主看着面前自己唯一的儿子,只恨不得将他整个丢进山下的五寒池里去。
“你有没有脑子什么叫人不见了,哪怕是个转世重修的修士大能,他如今也只是个连炼气都不到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也能弄丢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爹……”被父亲狠狠打了后脑勺,宋文敏顿时满脸委屈。
这能怪他吗,当时他几乎满脑子都是眼前的《万法归一典》,一会儿要担心对方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别的- yin -谋,一会儿又要担心这本功法究竟是真是假,真的怎么办,假的又该怎么办。
想得脑袋都疼了,等终于反复检查,确认了手里的功法确实并没有任何问题后,却猛然发现对方早就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了·他如今只是金丹初期好吗,神识最多也只能笼住整个邯阳城内,再远了他上哪儿知道对方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在宋阁主火冒三丈,准备将儿子按在墙角里好好教训一顿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玄光宗宗主罗玉书走进屋内,看见屋里面色古怪的两父子,忍不住挑了下眉。
“宗主·”·宋阁主与儿子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又将承载着《万法归一典》的玉佩递给了罗玉书。
虽然忍不住有些可惜,但宋阁主心底清楚,《万法归一典》非同小可,根本不是他们小小一个御剑阁能够吃得下的,还不如干脆上交宗门,也算是小立了一功,宗主但凡不是个傻的,就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亏待了他们。
听着宋阁主叙述的事情经过,罗玉书神色平静,直到对方说起那个很可能是转世重修修士的古怪少年,才终于皱了皱眉,只觉一阵微妙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行了,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有关这本功法的去处,具体是留在宗门里,还是送还给寒月宫去,我之后会召集其他十二位阁主大家一起商量,”罗玉书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需要先下山一趟。”
“下山”关于玉佩的处理,宋阁主并没有什么异议,不过下山··罗玉书唇角一掀,转头看向窗外:“对,那人不是说自己是转世重修的玄光宗弟子吗,那我便去会一会他吧。”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吃了晚饭,魏子芩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将第一个尝试制作的融合灵药定在了养颜膏上··某种程度上,养颜膏大概算是最容易制作,花费也最少的融合灵药之一了,其中需要用到的药材都十分常见,基本在城里普通的药铺里都能够买到,唯一用到的灵植只有一样——灵米。
可以说,制作好的养颜膏效果显著,却远比普通的药膏还要温和,不单只是修士,就连普通人也能够使用··根据前世的记忆,将养颜膏的制作步骤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魏子芩转了转手里的毛笔,正准备再计算下灵药的成本和收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十分吵闹的声音。
“你骗鬼呢那玉佩是我亲眼看着爹放进去的,怎么就不在你手里了”·似乎是大伯母的声音,魏子芩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还没等推开房门就又听到大伯魏冬的声音。
“弟妹,真的不是我们要难为你,说起来完全都是我的错,我以为玉佩还在爹娘那里呢,就答应要把东西卖给别人了,实在是……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把玉佩给我,到时候我把卖玉佩的钱分你一半,你看怎么样”·程月英脸色黑沉,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吗,以魏子芩大伯的为人,如今要是真把玉佩给他了,到时候别说一半,估计连十分之一的钱都未必能回来。
“你们别说了,那玉佩早就已经被我丢河里去了,你们要真想要,就自己到姝河里面去找吧·”·“你……”林娟气得胸口发疼,正要发作,就听见站在一旁的娇凤小声说了一句。
“娘,您记错了吧,那玉佩您先前不是给三弟了吗,怎么又说扔河里去了”·程月英一愣,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老大家的,你说什么呢”·刚出来的魏子芩正好听到这一句,也跟着看了过去,如今魏父和魏大哥都在山上,魏大姐也住到朋友家去了,眼下家里只有魏子芩母子还有大嫂娇凤三人。
娇凤退了一步,低头捂着嘴巴,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脱口说了实话··林娟听得一乐,顿时笑得眼角上的细纹都皱了起来,走过去拉住娇凤道:“还是侄媳妇懂事,我说弟妹,你就别嘴硬了,那个要买玉佩的人身份可不简单,真要得罪了他,我们夫妻两个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你们一家又能落得什么好处,所以为了大家都好,你还是快点把那玉佩拿出来吧。”
身份不简单魏子芩眼睛一眯,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要来收购玉佩了吗··心思转了几圈,魏子芩上前一步:“大伯,大伯母,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也说句实话,你们确实来晚一步了,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城里把那玉佩卖给九星阁了,你们要真想要那玉佩,就到九星阁里去要吧。”
“什么”经常到城里去做工,魏冬怎么可能不知道九星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进到那里面的东西,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要得回来。
“不对,你撒谎,你又不知道那玉佩……”林娟瞪着眼睛,想说你又不知道那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卖到九星阁去··“撒没撒谎,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魏子芩一笑,“说起来,其实我也是不小心才闯到九星阁里面去的,好在那家掌柜的心善,并没有与我为难的意思,只说看上了我身上的玉佩,我自知私闯九星阁是我不对,便干脆把那玉佩给了人家了……对了,说是卖给九星阁了,其实我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收,算是白送给他们的。”
一个铜子儿都没收·大伯魏冬喉咙一哽,几乎没吐出血来,价值一千多两的玉佩,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还没等魏冬说话,那边魏子芩动了动耳朵,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音,也不管屋里的两个外人,连忙跑过去开门,一边回过头来冲母亲道:“娘,爹和大哥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这么早就回来了”仿佛忽然找到主心骨一样,程月英的脸上也忍不住染上了几分喜色,“不是说明早才回来吗,哎呦,晚上的汤应该还有剩下的,我得赶紧给他们热热去。”
“对了,正好魏启回来了,大哥大嫂不如也留下来吃点东西吧·”说完程月英回过身,仿佛十分热情的看向魏冬二人道··吃饭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冬紧咬着牙根,偏还不能说什么,只能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行了,你们一家人吃吧,我们就不麻烦了·”·说着拉住还想再说话的林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一个满脸伤疤的青年正半蹲在树枝上,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紧绷地注视着屋内的情景··直到魏子芩大伯走远,才终于冷哼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短刃,转身跳回到树林。
第九章 ·第二天魏子芩起了个大早,先到梁虎家去,帮着梁虎一起将家里的灵田都种上了,才拿着从梁虎那里借来的银两和灵米回到家中··因为被父亲勒令不许再独自到城里去,所以剩下需要的药材都是在村医那里买来的,虽然品质一般,但好在价格非常便宜,从梁虎那里借来的钱恰好足够买两份养颜膏需要用到的药材。
·之后的炼制过程还算顺利··和育种过程十分相似,融合灵药的炼制也需要对灵气非常精准的把控,因为修为不够,无法使用自身储存的真气,所以魏子芩如今只能借助碎灵石为融合灵药提供需要的灵气。
这样一来,在炼药的过程中对灵气的把控要求也就更加细致严苛了,即便是魏子芩中间也险些失败了一次,好在最后力挽狂澜,才没有浪费好容易得来的灵米和药材··看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好的两瓶养颜膏,魏子芩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有冲动想要重新捡起前世的修为,可最终也只能是想一想,没办法,他脑海里所有记得的功法都是属于玄光宗的,非玄光宗弟子根本不允许修炼,如果一不小心用了,才是真的麻烦了。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三儿在屋里吗来帮娘把桌上的菜洗一下·”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就来·”魏子芩把其中一瓶养颜膏放进盒子里,看了看窗外。
已经是晌午了,只是不知道今日那个人还会不会过来··邯阳城外,一座小院里面··魏冬浑身是血的跪在泥里,一面哭号,一面匍匐着抓住面前人的裤脚。
“沈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天,不,是半天,我一定去帮您把那玉佩要过来,求求您,求您别杀我”·被称为沈大人的圆脸青年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地上的人踢开:“要过来你准备上哪儿去要,九星阁吗,进了他们那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出得来……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明白”·“能能能,肯定能要来,您相信我,我就算死,也一定去把那玉佩给您要过来,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魏冬哭得满脸是泪,心底却不停诅咒魏子芩一家。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这个时候早就将玉佩拿回来了,不用得罪人,还能有几千两银子的入账……不,或许还是应该怪他自己,都是他太过谨慎了,非等弟弟走了才敢到他家去要东西,以至于平白错过了机会,他就应该不管不顾地冲到他家去,将他家的那个小崽子抓住了,威胁他们将那块玉佩交出来。
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魏冬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想个办法,今日这条- xing -命一定会交代在这里的··圆脸青年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考虑着要不要答应他的提议,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屋里人的召唤,顿时不敢再耽搁,将魏冬踢到一边后便转身进到屋里。
进了屋内,圆脸青年抹了把脸,再不见方才面对魏冬时的嚣张跋扈,毕恭毕敬站在帘幕之外:“主上·”·帘幕里面的人淡淡开口:“你说,那东西真的被送到九星阁去了吗”·这个问题叫他怎么答是说他已经叫人去查过了,魏冬那个侄子确实来过邯阳城,也确实曾经进到过九星阁里,所以魏冬之前说的很可能就是实话。
可如果真的这样说了,也就意味着主上交给他的任务彻底失败了,到时可就不是丢掉一条- xing -命那么简单了··圆脸青年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能斟酌片刻,谨慎答道:“属下认为,也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毕竟九星阁在邯阳城的分店不大,坐镇的掌柜只是个刚刚筑基巅峰的修士,未必能认得那块玉佩,所以……”·“这样。”
帘幕里的人轻轻道,也不知究竟信了还是没信··就在圆脸青年精神紧绷到极点,几乎要站不稳时,忽然感觉一枚东西忽然飞了出来··“拿着这个引灵符,如果那玉佩真的还在姝河村里,务必将它找出来。”
“是·”圆脸青年连忙接过··引灵符,能够引动四方灵气的高阶符篆,听起来与聚灵符十分相似,可是功效却截然不同·由引灵符引发的灵气混乱且难以驯服,虽然确实能够激发那枚被人为隐蔽的玉佩,但所有在附近的普通人,却难免要跟着一起遭殃了。
不过也好,圆脸青年勾了勾唇角,就当是给主上出气了,死那一个村的泥腿子,也总好过要他自己送命··已经过了晌午··树林里,躲藏在树丛后面的青年心急地抓了抓脸颊,视线紧盯着对面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好奇怪,这人为什么还不走呢·这很不对,按照过去的习惯,每次自己过来送东西的时候,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会很安静地躲在屋里面,直到他离开,再过好一会儿,才会走出来将他放在门外的猎物拿进屋内。
就连给他送吃食的时候也是一样,或者是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少年,或者是那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女人,他们都像是早早和他约定好了似的,只把吃的东西用纸包好了放在院门外的石头上,等着他自己来取。
不得不说,青年确实很喜欢这种安排,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也经常是一片混乱,却下意识的知道周围人都是不可信的,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必须小心躲过所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陌生人。
可惜,所有的默契都在今天被打破了,距离树丛不远的少年手里抱着盛放食物的纸包,却始终站在原地,似乎一点都没有把东西干脆放下的打算··好饿呀,怎么办,怎么才能快点把人弄走呢,要丢石头下去吗……好像不行啊,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啊·青年蹲坐在树枝上,吞了吞口水,强忍着心底的焦躁。
正在他犹豫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树下的少年忽然上前一步,扬声开口道:“我拿了你最爱吃的素馅包子,你要想吃的话就自己下来拿吧”·青年闻言瞪大了眼睛,自己下去拿·见对面林子里的树枝晃了晃,魏子芩仰头一笑,稍稍掀开手中的纸包,又为自己的提议加重了筹码:“这里面一共有五个包子哦,你要不想要的话,我可就回去了。”
回去不行·青年见对方真的转身要走,想也不想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冲过去试图抓住那个纸包,却没想到纸包没拿到,反而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动,”终于抓到人了,魏子芩松了口气,连忙把包子收了起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着养颜膏的瓷瓶,“你先别动,我要在你脸上擦样东西,等弄完了,就把包子给你。”
被按住的青年呜咽了一声,委屈得不行,偏偏又因为害怕将包子弄到地上而不敢挣扎,只能任凭少年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软膏涂抹在自己的脸上··擦在脸上的软膏清清凉凉,起初还有一些刺痛,到最后却只剩下温热和舒适,仿佛皮肤下面的所有暗伤都被一点点抚平。
·青年睁开眼,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对面的少年忽然一笑:“好了,你之前伤得有些重,估计再过一两个时辰才能彻底恢复·”·少年眉眼柔和,原本就生得十分好看,这一笑,更是仿佛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青年呼吸一窒,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想也不想将对方一把推开,之后便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之前的树林··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哎”魏子芩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什么,这人连包子都不要了吗。
极北之地,寒月宫,修罗殿··一个蒙着双眼的白衣修士忽然站起身来,踉跄着想要推开房门,脚下不稳,几乎扑倒在地上··“仙君,我找到仙君的踪迹了……”·“你说什么,”门外的同伴一把将他扶住,闻言焦急问道,“君上如今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清楚,”白衣修士茫然地摇了摇头,“小村庄,很大的一片树林,他似乎应该在南边的某个地方。”
修罗殿主:“……”我谢谢您嘞,咱们这里是极北之地,所有其他地方都算作是南边好吗··第十章 ·之后一整天魏子芩都没再见到那个疯子,实在没什么办法,为了要验证养颜膏的药效,就只好又取出一点在自己身上试了试,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第二天便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到城里去找个店铺把手中的药膏推销出去。
吃了早饭,和上回一样,魏子芩再次借着去帮梁虎种灵田的借口出了家门··结果刚走出村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花点钱雇辆牛车的时候,就看见魏启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靠在村口的一棵柳树上,看见小儿子的身影后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开口训斥,只冲他抬了抬下巴,便将放在脚边的竹筐重新背在了身上。
“走吧·”·“去哪儿”魏子芩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父亲抓个正着··“你不是要去城里吗,正好家里也有一点东西要卖,我和你一起去。”
魏启道··“不是……”魏子芩下意识地反驳,想说自己并没有想要去城里··虽然家里人对他一向宽容,但独自跑到城里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要是隔三差五就偷偷跑出去,即便是向来温和的母亲,估计也要忍不住发火了。
“不用和我解释了,你已经大了,”魏启叹了口气,“要是真想要出门,还能有人一直拦着你不成·只是下次别忘了和家里说一声,免得让你母亲担心。”
“我知道了·”·魏子芩连忙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父亲忽然回过头来,紧盯着他认真道:“三儿,爹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打定主意了不想去修仙了是吗”·魏子芩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对。”
他比谁都清楚父母对自己的殷切期盼,可是前世家人的早亡,已经给他留下了太大的- yin -影,就好像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是,他确实已经重活一世了,只要安排妥当,必然能够在不放弃修行的情况下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他做不到,那个心结依然还在那里,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他说不定还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而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一个——放弃修行之道,一直留在家人的身边··“行了,”魏启又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魏子芩的肩膀,“不修仙就不修仙,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魏子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用力点了点头··进了邯阳城,两人分头行动,魏子芩直接往西街药铺的方向走去··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至少从魏子芩有记忆以来,整个大蜀国内就已经几乎见不到专门卖胭脂香粉的店铺了,当然,胭脂香粉这一类东西还是有卖的,只不过一般都会放在城里的药铺中代卖。
余家药铺··店掌柜看见来人,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用说了,您还是到别地方去试试吧·”·魏子芩皱了下眉,整个西街这边有很多药铺和医馆,算上这个,他已经连续被五家药铺不说缘由便干脆拒绝了。
大概是实在不愿再和他继续纠缠,药铺掌柜摇了摇头,伸手给他指了旁边一个柜子道:“看见没,那里面都是胭脂水粉,卖都卖不完,不缺你一个养颜膏·还有,咱们这里除了药材,卖的都是胭脂坊里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卖别家的东西,所以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是不卖,而是不能卖·魏子芩眯了眯眼,转过头时,忽然瞧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旁边跑过,似乎被桌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一面转过头冲店里的伙计喊道:“奶娘呢,怎么放小少爷一个人跑出来了”·负责照顾小孩的伙计显然也被吓到了,连忙和掌柜解释,说奶娘病了,夫人怕过了病气给小少爷便先让人回去了,新来的奶娘又不顶事,根本看不住人,一错眼就让孩子自己跑出来了。
魏子芩靠在柜台上,视线在小孩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道:“掌柜的,令公子这脸上,应该是被烧伤的痕迹吧”·“你什么意思”掌柜的将孩子抱在怀里,闻言顿时回过头来。
“掌柜的别多心,我只是见小公子生得聪明伶俐,就是脸上的伤疤实在有些可惜了,”魏子芩笑了下,将先前准备的养颜膏放在了柜台上,“正好,我手里这瓶药膏,除了有润肤养颜的功效外,同样也有去除伤疤的效用,掌柜的不如先试一试,至于先前说的,要不要在这里代卖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出了余家药铺,魏子芩反而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索- xing -一边在街边闲逛,一边将脑海里各种融合灵药的药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可惜如今能供给他的选择并不多,基本上除了养颜膏外,其余几样相对成本比较低的融合灵药,也都是些胭脂水粉类的东西,比如焕颜膏和玫瑰妆粉。
说起来,魏子芩会花时间弄出这几样东西来,还是因为前世宗门里的一个师弟为了追求外门派的某个女修,整天磨着宗门里的几个师兄弟帮着自己准备礼物,要不是为了耳根能多清净几天,魏子芩也不会弄出这么多只有姑娘家才会用的东西。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可惜,按照眼下的情形,如果连最实用的养颜膏也卖不出去的话,那么其余焕颜膏玫瑰妆粉之类的东西,显然也不可能卖得出去了。
就在魏子芩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忽然看到有人匆匆忙忙跑到自己跟前··“公子请留步”·魏子芩奇怪地停下脚步,来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九星阁的伙计,追上他后满头大汗,好半天才喘匀了呼吸:“公子留步,贵客有请,还请公子跟小的到九星阁一趟。”
贵客·魏子芩满头雾水,这是什么古怪的称呼··修行之人向来看不起普通人,凡人于他们而言,几乎与蝼蚁无异,所以即便是有某个修士要与普通人相见,也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的身份。
比如先前的宋文敏,要见魏子芩的时候,都是直接报上名姓称号的,完全不会想到要去用什么“贵客”之类莫名其妙的代称··直到跟着伙计一起进到九星阁的二楼,真正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魏子芩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被九星阁的伙计称作是贵客了。
那人穿着青衣,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神色疏淡,只有唇角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痕迹··那是罗玉书,陀安大世界顶级门派之一,玄光宗的第十九任掌门,也是魏子芩上一世的师父,亲自教养他长大,并将他带入修行之道的人。
就在魏子芩沉默不语时,对面的罗玉书显然也在打量面前的少年··没错了,果然是最适合药师之道的天绝灵根,罗玉书在心底点了点头,其实之前听宋文敏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在意了,再加上后来又忽然升起了一丝异样的预感,莫名觉得自己会与这少年有一世师徒的缘分,害怕被别人抢先一步,忙完了门派里的事情,便直接乘着飞舟从玄光宗赶了过来。
如今看着果然是不错的,没有让他白跑这一趟··修行之人最讲究缘分,而且这少年究竟是不是转世重修的,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罗玉书打定了主意,便也没兴趣再多浪费时间了,点头示意先让店里的伙计出去后,就干脆开口对魏子芩道:“你之前测过灵根,应该也是有意想要踏入修行之道的吧,刚好,我如今正缺一个徒弟,你要是愿意的话,今日便同我一起到玄光宗去吧。”
“抱歉,”魏子芩低着头,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多谢前辈好意,之前会去测灵根,完全是个意外,我也并没有要去玄光宗的打算·”·什么意思·罗玉书一愣,这是拒绝了吗,他想说你前世就是玄光宗的弟子,难不成还想去别的地方吗。
“你……”·魏子芩仍旧低着头,语气却始终坚定:“其实不单只是玄光宗,包括其他门派也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踏入修行之道的意愿……是小子自己不识好歹,连累前辈白跑一趟了。”
罗玉书:“……”这怎么和说好的剧情不太一样··第十一章 ·九星阁内··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罗玉书,店掌柜周成擦着冷汗,两腿发软,十分后悔自己刚刚在门外听的那一耳朵。
堂堂玄光宗宗主亲自出来收徒,对象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孩子,人家不但没有感激涕零,居然还干脆拒绝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到哪里去说,都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这种事情不但发生了,居然还发生在了自己经营的店铺里,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宗主,您不要多想,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倔,越是让干什么,就越是不肯干什么……您要不再等一等,说不定等那孩子想清楚了,自己就先后悔了。”
周成憋了半晌,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宽慰的话··罗玉书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吗”·“一,一定是这样。”
周成一面擦着冷汗,一面硬着头皮道··罗玉书眯眼思忖片刻··所谓转世重修,其实只是神魂重新轮回转世,并不是指完全继承前世的记忆,毕竟经历过胎中之谜,即便再坚固的神魂也最多能保存住一部分的记忆,也因此在大多数修士看来,转世重修过的人- xing -情也好,资质也好,相比于前一世都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严格来说,甚至已经不能再算作是同一个人了。
那少年自称前世是玄光宗的弟子,但没人知道他保留下来的记忆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倘若在他还保留的记忆里,对玄光宗的印象只能算作一般,那他如今确实就不好太过强求了。
“啾啾·”·从九星阁里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翠鸟停在了罗玉书的肩上,清脆地叫了两声··“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罗玉书点了点头,仿佛听懂了翠鸟说的话一样,笑着摸了摸它的翅膀,“说得也对,确实难得有我能看上眼的弟子,就这么白白放过了怪可惜的,那我便再去试上一试吧。”
“啾”翠鸟亲昵地啄了下他的脸颊,欢快地叫了一声··辞别自己前世的师父,魏子芩心底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边上乱逛。
正感觉有些口渴,准备走进一家食店里的时候,忽然被一个眼熟的伙计一把拉住··“小公子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来人正是之前在余家药铺里见到的那个伙计,拉住魏子芩后一脸庆幸,大约是真的着急了,也顾不上多解释,直接拽着魏子芩便要往旁边的巷子里走,“我们家掌柜的正在等你呢,快点和我过去吧”·魏子芩被人硬拽着也不生气,只是挑了下眉,心底猜测那家药铺的掌柜会这样着急,估计是已经试过了他先前留下的那瓶养颜膏了。
事情正与魏子芩猜测的一样,一进到药铺里,魏子芩便听到了一阵嚎哭的声音··哭声是从屋里一个女子口中传来的,看着应该是药铺掌柜的夫人,如今正半跪在地上,抱着一脸懵懂的小孩哭个不停,药铺掌柜也跟着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偶尔安抚地拍着自己妻子的肩膀。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只有小孩奇怪的抬着头,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停摸着自己的脸颊,好奇那上面为什么再摸不到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公子来了。”
看见魏子芩进来,药铺掌柜连忙擦干了眼泪,推了推自己的妻子,让她先抱着孩子回屋里去,之后便迎了过来,冲魏子芩深深一揖:“余某先前有眼无珠,承蒙小公子赠药,大恩大德,余某一家人毕生铭感于心。”
·“不过是一瓶普通的药膏罢了,掌柜的不用介意·”魏子芩心情不错,估摸着手中的养颜膏应该是不愁销路了,面上便干脆作足了高人范儿,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魏子芩表现得越是谦逊,药铺掌柜便越是心下惭愧,想起自己先前拒绝对方的话语,只恨不能重新回到过去,狠狠抽过去的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药膏呢,犬子年幼顽皮,不小心被炉火烫伤,到如今已经两年多了,用了各种方法也没能好转,如今用了公子的药,居然不到半个时辰就几乎看不到一点痕迹了,实在是,即便是仙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了。”
说比仙药还好什么的确实有点夸张了,但药铺掌柜心底明白,仙药再好,普通人也根本没办法使用,而手中这个能够媲美仙药的药膏,却是连普通幼童也能使用的,如果真的摆到货架上去卖,最终的收益几乎可想而知。
生意宜早不宜迟,感谢的话可以之后再说,掌柜的定了定神,连忙给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店门关紧,之后便恭恭敬敬地请魏子芩坐下··“魏公子,您看,这药膏您是想要在小店代卖成品,还是直接将药方卖给小店,”药铺掌柜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当然,如果您真的肯将药方卖给小店,小店是绝对不会亏待您的,至少也会是这个数。”
说完伸出三个手指来,意思是三百两银子一张药方··魏子芩瞥了他一眼,卖药方这人倒是想得美··“药方你就别想了,”魏子芩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而且实话和你说,这药方我就算给你了,你店里面的师傅也未必能做得出来。”
不说其他,融合灵药如果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也就不会在修真界里失传那么多年了··“对对对,魏公子说得是,这样的药膏,小店肯定做不出来。
那不卖药方,就直接卖成品吧,”见魏子芩不同意,药铺掌柜连忙改口道,“……您看这样行不行,这药膏成本肯定不便宜,您说个价格,我先付给您一半当作定金,当然,如果公子能够保证这种药膏只在小店中售卖,那不管是价格还是定金都好说。”
见药铺掌柜十分上道,魏子芩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干脆点了点头··最后两人签了契约,约定魏子芩每月给余家药铺提供至少三十瓶养颜膏,每瓶价格五两白银,其中三两银子作定金,剩余二两银子则在魏子芩每月月初交货时一起付清。
揣好药铺掌柜为表谢意凑整的一百两银票,魏子芩看了看天色,见已经临近和父亲约定好的时间了,便辞别了依依不舍的药铺掌柜,往邯阳城北走去··魏子芩大约记得,父亲这回会来城里,主要是为了卖掉家里之前攒下的一些野物和皮毛的,而负责收购野物的地方,几乎都集中在了城北街头上的几家店铺。
药铺离城北并不算远,刚走到城北街头,魏子芩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吵闹声音··大概是很少看到这样的热闹,街边上聚集了不少人,一齐围在收购野物的店铺外面看热闹。
人群里面,魏启神色铁青,看着面前的大嫂林娟,十分后悔自己没能在看见这人的第一时间就赶紧离开:“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再说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怎么样,你问我想怎么样,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你家先前不肯把玉佩卖给你大哥,你大哥如今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抓了去,到现在都出不来”林娟一面坐在地上嚎哭,一面死死抓着魏启的裤脚不肯放开。
玉佩魏启皱着眉头,根本不知道什么玉佩的事情,心底烦躁得更加厉害,想伸手把林娟拉起来,偏偏又碍着这人是自己大嫂而不好上手:“你能不能先起来,别在这里给人看笑话。”
“笑话怎么了,我相公都让人抓走了,我还怕别人看笑话吗,”林娟抹了把眼泪,声音尖利,“和我去救你大哥,或者把你家先前欠的那三十两银子都还回来,不然我还就跟你耗在这里了,你不愿意就干脆打死我好了”·在一片哗然声中,魏子芩直接推开人群,将自己刚得来的三张十两银票扔进林娟怀里:“一共三十两,大伯母数好了,以后我们家都不欠你的了。”
林娟拿着银票愣住,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忽然还钱,魏启一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她比谁都清楚,包括魏启刚刚卖出的那些野物,加起来也不过才赚了三百文钱罢了,怎么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的银两来。
见林娟不说话,魏子芩拉了拉父亲道:“爹,天不早了,再晚些娘该担心了,咱们回去吧·”·“不行,”林娟下意识喊道,“你们不能走,魏启你是要丢下你大哥不管吗”·魏子芩眸色一冷,弯下腰来对林娟道:“话是大伯母自己说的吧,要么还钱,要么陪你去救人……这样,你要想让我爹跟你去救人也行,先把我刚才给你的那三十两银票都还回来吧。”
把银子都还回去怎么可能林娟心里知道,这三十两可是加了利息的,如今好容易都到自己手里了,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害怕怀里的银票再被人抢走,林娟顿时不敢再说话,灰溜溜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打扫干净便迅速推开人群··对林娟而言,三十两银票,居然比自己大哥更重要魏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方才还有心思想要问问大哥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会儿真的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了。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三儿,和爹说实话,你从哪里弄来那三十两银票的”等到围观的人群都散开了,魏启忽然开口问道。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一愣·糟糕,刚才光顾着解决大伯母的问题,居然忘了解释银票的事了··第十二章 ·关于融合灵药的事,魏子芩其实也有想过,要不要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去,先瞒过父亲这边再说,可是考虑到自己往后估计还要弄出不少东西来,谎话编不圆,很容易就要露出马脚来,最后反而会让家人寒心,倒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实话。
“银子的事情不好说吗,”魏启皱了下眉,到底也没有强求,“要是实在不好说就算了,只要不是用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办法……”·“爹您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魏子芩哭笑不得,思忖片刻,还是将融合灵药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中间略过了融合灵药的特殊- xing -,只说是一种凡人也能使用的灵药,一旦做成了就是一本万利,至于药方则是上回去九星阁时无意中捡漏来的,最初也只是随便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就做成了。
魏启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魏子芩的说法,伸手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你娘说得对,你是个有本事的,往后就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只是遇到了什么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别忘了和家里说。”
“我知道了爹·”魏子芩心下微暖,认真点了点头··邯阳城外··在魏子芩父子那里吃了亏,林娟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不敢一个人去接魏冬,只好又浪费了半日的时间,回家叫上了公公魏富贵,才又一起来到了邯阳城外的一处庄园外头。
听着大儿媳妇一路上抱怨小儿子的话,即便好脾气如魏富贵,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差不多行了,要不是冬子自己贪心,怎么可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关阿启什么事”·“怎么就不关他的事了,”林娟忍不住委屈,“如果不是他和弟妹死抓着那玉佩不肯放手,人家又怎么可能来找冬子的麻烦。
再说了,冬子怎么就贪心了,他做这些事情,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家里面好,若不是您和娘整天抱怨说家里的房子太旧了想要换个新的,冬子能这么着急钱的事情吗”·说完还觉不够:“要我说那玉佩最初就不该给他家,若是一直留在家里面,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了……”·“玉佩玉佩,你还有脸说那块玉佩,”魏富贵顿时忍不住恼火起来,“当时是你自己说的吧,聘礼一金一玉实在太多了,家里负担不起,不如拿块死玉充数,如果不是你,你婆婆怎么可能会不顾脸面,把那块死玉放进给程家的聘礼里面”·知道魏富贵说的是实话,林娟脸色涨红,顿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到底顾念着大儿子的安危,见林娟不再说话,魏富贵便也没了再与她计较的心思,两人一路安静进了庄园,将赎人的一百两银票交给了看门的小厮,之后便在小厮的引路下走到了庄园深处的柴房外面。
推开柴房的小门,小厮抬了抬下巴,指着柴房里面道:“得嘞,赶紧把人领走吧,今儿是我们爷心情好,一百两银子就让你把人领走了,下回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恭恭敬敬将小厮送走,林娟转身便冲进柴房里面,直接扑在了满身是伤的魏冬身上:“冬子你没事吧,你醒醒啊,我和爹过来接你了。”
魏冬额头滚烫,烧得厉害,任凭林娟如何哭喊,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魏富贵看了大儿子一眼,也觉得不大忍心,却不好也像儿媳妇一样哭天抢地,只得开口劝道:“别忙着哭了,赶紧把人扶起来,咱们先到城里给他找个大夫。”
林娟回过头,眼眶通红:“爹,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觉得不是二弟他家的错吗”·魏富贵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大儿子的状况确实太惨了点:“行了,这件事确实有阿启不对的地方,到时候我会让他们家给冬子一个交代的。”
从邯阳城回来,魏子芩便彻底开始忙碌起来··一边要忙着炼制给余家药铺的那三十瓶养颜膏,一边要忙着每天给来家里求助的村民种灵田··对,又是种灵田。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说魏子芩在外面学了一套种灵田的方法,育种成功率极高,几乎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开始还有人不信,后来打听到魏家夫妻两个将家里的两块灵田都交给了魏子芩打理,便都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脸皮薄的还好些,那些脸皮厚的干脆直接跑到魏子芩家里,拐弯抹角地希望魏子芩也能去帮自己家里种灵田··乡里乡亲的,拒绝一次两次还好,要是都拒绝了,总有些说不过去,魏子芩考虑了一下,索- xing -和村里人说好了,种灵田行,但不保证一定就能成功,而无论最后是否能成功,都要按照灵米的数量收取每株灵米二两银子的报酬。
一粒灵米一两银子,一株育种成功的灵米,但凡仔细一点,三个月后几乎都能结出五粒到十粒不等的灵米,而按照魏子芩育种十几次最多也只会失败一次的成功几率,怎么算二两银子的报酬都不算多,来求助的村人顿时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好在整个姝河村加起来也就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不然魏子芩这一天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每日上午炼药,下午去帮村里人种灵田,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就这样过了五六日的时间,某日夜里,在种完最后一块灵田之后,魏子芩忽然感觉自己的境界松动了一下,然后不过转眼之间,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便直接从引气入体冲到了炼气二层。
修为忽然提升,起初魏子芩也是有些傻眼的·毕竟某种程度上,即便是在前世有高阶功法傍身的时候,他也是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好容易突破到炼气一层,如今什么功法都没有,却反而依靠着给灵米育种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怎么看都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所谓道法自然,修行一道最讲究顺应本- xing -顺应自然,他如今呆在重要的家人身边,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生活简单,心境澄澈,当然修行一路顺畅无碍。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反观前一世,他虽然如愿进到了玄光宗里,却被告知几十年内都不能与家人相见,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专注修行了,内心里却根本放不下远在姝河村里的家人,两下冲突,不但没有帮助修为提升,反而还为之后的心魔埋下了隐患。
不过这些对于如今的魏子芩而言都不重要了,左右他这辈子也不准备再踏上修行之道,修为提升上去了自然不错,反过来就算提升不上去了也没什么关系··为村里人种灵田,五六天加起来差不多又赚了二百多两银子,魏子芩心情相当不错,直接将其中的五十两交给了家里,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则放在了自己手中,心底盘算着该怎么给家里面改善下生活。
盖个新房子这个不错,不过需要先和家人商量一下,盖房子是个大工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完的·给家里人买几件新衣裳这个也不错,不过却需要先说服母亲,不过年不过节,忽然就要买好几件新衣,向来节俭惯了的母亲恐怕又要唠叨了。
不过唠叨归唠叨,听几句唠叨,也总好过看着家里人一直穿旧衣裳的好··质地好一点的衣裳只有在城里才能买到,手里宽松了,魏子芩便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干脆雇了牛车,准备一路坐着牛车到城里去。
·结果刚上了牛车,魏子芩就被匆忙跑来的梁虎拦了下来··“出什么事了”魏子芩莫名其妙,见梁虎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问道。
梁虎脸色惨白,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死死拽着魏子芩的胳膊:“芩子不好了,村里的灵田都,都枯死了”·第十三章 ·除了西边几块零散的灵田外,姝河村民家中的灵田大多集中在村子的最东面。
听见灵田出事的消息,魏子芩根本来不及考虑,想也不想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拉着梁虎便往村东跑去··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事情竟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村民,有的拿着阵法钥匙不断在灵田内进出,有的干脆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和普通的农田不同,灵田外面因为有阵法防护,种植在里面的东西几乎不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干旱也好暴雨也好,对于灵田本身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
魏子芩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能让整个村子的灵田在一夜之间受到这样程度的损害··“芩子怎么办啊”梁虎急得团团乱转,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六神无主地拉着身边人道。
因为家里的灵田刚好就在整个村子最外围的地方,过去常常因为灵气充沛而被村人羡慕的灵田,如今竟然成了所有灵田中状况最严重的一个,不久前才育种成功的灵米再不见任何翠绿的颜色,所有的叶片都蜷缩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泛着死气的枯黄。
魏子芩紧皱着眉头,不知怎么忽然感觉胸口一滞··“你有没有感觉这附近有什么不对”魏子芩开口问道··“啊”梁虎擦了擦通红的眼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一句,“没什么不对吧,就是空气好像变得清新了一点。”
空气清新不对,魏子芩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根本不是什么空气变得清新了,而是灵田周围的灵气忽然变得浓郁了起来··“你等在这里,我去葫芦山那边看看。”
魏子芩闭眼感受了下灵气的来源,顿时不再犹豫··灵气产生自灵脉,在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忽然暴涨或者忽然消失·不是自然发生的,便只可能是人为。
葫芦山在整个姝河村的最西面,越靠近山脚下,魏子芩越感觉到胸口上的滞涩··如果在之前的姝河村里,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就好像淡薄的水蒸气一样,那么此时此刻在魏子芩身周,席卷而来的灵气就好像奔流直下的瀑布山泉,几乎将他整个都淹没在其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一清,所有压在身上的灵气都在转瞬间消失无踪··魏子芩奇怪的张开眼,正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衣的熟悉身影,几乎下意识喊道:“师父。”
喊完了才觉得不对,连忙自己闭了嘴··好在对面的罗玉书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言,而是将全部注意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圆脸青年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说吧,你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沈常跪在地上心底发苦,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怎么解释,说他不过是按照自己主上的吩咐,过来姝河村找一块内藏玄机的玉佩,原本整个过程都再简单不过,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先用符篆引动灵气,等到确定了玉佩的位置后,再过去将东西取出来就万事大吉了,甚至哪怕最终找不到也没关系,左右能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无论结果如何,主上都不会再怪罪到他的身上。
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找不到玉佩的踪迹,谁能想到他不过才刚刚布置好了用来引动灵气的符篆,就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修士抓了个正着··“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小的不过是来找一件东西的,如果早知道您就在姝河村里,打死小的也不敢来这里扰了您的清静。”
没等罗玉书说话,魏子芩便先跑了过去,强忍着心底的怒火:“找东西你为了找一件东西,就要弄死整个村子的人”·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看着被圆脸青年贴在山脚下的符篆,魏子芩眼睛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关于上一世姝河村的覆灭,他虽然已经查清楚了原因,也找到了背后真正的凶手,甚至也已经报了仇,却一直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会在一夕之间将村子整个毁灭,甚至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引灵符,能够引动四方灵气,早就被正道门派禁止使用的高阶符篆,灵田被毁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所有活着的生物,蚊虫,相对弱小的动物,到最后便是人,除了筑基以上的修士,最终整个姝河村里的生灵包括村子本身都将彻底毁于一旦。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望着对面少年仇恨的目光,沈常心底狠狠一跳:“这,这可不是能乱说的,我就是来找东西的,怎么可能会杀人”·“没打算杀人,那这上面的符篆是什么”·“小公子误会了,”不确定少年与后面的修士究竟是什么关系,沈常小心翼翼道,“这个叫聚灵符,是用来聚集周围灵气的,对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害处。”
引灵符,聚灵符,一字之差,效果却是天差地别··沈常面上恭敬,心底却惴惴·引灵符已经被禁用多年,整个陀安大世界加起来,也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至少表面上看,引灵符和聚灵符确实分别不大。
沈常没别的办法,只能暗暗希望,面前这个才不过炼气修为的少年其实也并没有能力分出二者之间的差别··“是吗,”魏子芩冷笑,经过前一世,他要是再认不出引灵符来,那可真就是白活了,“你说这是聚灵符,我却觉得这应该是引灵符呢……不过没关系,这两个符篆之间还是很好区分的,只需要用到一块碎灵石即可。”
“别”·沈常几乎从地上跳起来,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罗玉书一脚踹回到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子芩走上前去,从怀里取出一块碎灵石,在符篆附近晃了晃,就听砰的一声脆响,原本就不大的碎灵石瞬间在魏子芩的手心里四分五裂。
魏子芩摊开掌心,将破碎的灵石拿给罗玉书看:“前辈请看,如果这符篆如他所说,真的是聚灵符的话,那么将普通的碎灵石放在附近,就该能使碎灵石提升品阶才对,而不是反过来碎得更加厉害。”
·所谓碎灵石,其实就是下品灵石的碎片,因为结构不完整,本身便十分脆弱,遇到聚灵符还好,一旦触及引灵符附近混乱不堪的灵气,瞬间便会崩溃粉碎。
完了·沈常跪倒在地上,面色一片惨白··罗玉书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圆脸青年身上:“确实是引灵符没错,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你想要怎么处置这个人”·魏子芩一愣,不明白罗玉书为什么要问自己的意见,只能谨慎道:“毁了他的气海丹田吧,让他此生再没有办法修行。”
“不不不……”沈常几乎是爬着跪行到了魏子芩脚边,想要求他手下留情,却只被他看了一眼,就一个字都不敢说了··沈常形容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只知道至少在这一刻里,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而并不仅仅只是毁了他的丹田。
“好·”罗玉书神色平静,不顾圆脸青年的求饶,伸出一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之上··沈常躲避不开,瞬间惨叫了一声,捂着额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一会儿便再没有任何声响。
解决了沈常的问题,魏子芩走过去将贴在山脚下的引灵符揭了下来,撕成粉碎,只感觉心底一块巨石落地··魏子芩转过身来,正琢磨着该怎么感谢罗玉书的时候,就见神色淡淡的罗玉书忽然开口道:“行了,事情也解决完了,正好我们来谈一谈,关于你刚才为什么会称我作师父这件事吧。”
魏子芩:“……”那个,如果我说自己是口误你信吗·不远处的山林里··一个青年正蹲坐在树枝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山脚下的少年。
直到少年安全离去,才又重新跳回到树丛里面··作者有话要说:白珩:被抢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不高兴=,=·第十四章 ·因为听说了村里灵田枯死的事情,程月英放心不下,早早便从外面赶回来了。
本来想着要问问小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刚一回到家中,就看见小儿子将一个陌生人领进了家里··哪怕再没有见识,程月英也能感觉到,这个穿着青色衣裳,肩膀上还停着一只翠鸟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趁着魏子芩出门倒水的空当,程月英连忙将人拉住问:“三儿,那屋里面的人是谁啊,怎么忽然到咱们家来了”·“别担心,”魏子芩倒好了茶水,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是我之前在城里认识的一个人,只是来坐一会儿的,不会有什么事情。”
程月英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却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道:“是从城里来的人啊,那娘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你好好招待人家吧·”·“我知道。”
魏子芩点头··安抚好了母亲,魏子芩端着茶水进屋,因为这一个小变故,先前一直徘徊在心底的紧绷感总算稍稍松下了一些··这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前世的师父,如今最坏的情况,其实也不过是将所有之前转世重生的事情和盘托出罢了。
魏子芩这边想通了,罗玉书那边反而开始纠结了起来··不说别的,他好歹也算是玄光宗的掌门吧,修为能力在整个陀安大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有意想要收一个关门弟子,对方接二连三拒绝了自己也就算了,这会儿怎么连面对自己的时候也完全是一脸淡定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常人该有的恭敬,实在太不像话,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可惜还没等罗玉书开口,那边魏子芩已经将茶水端了过来,一起拿来的还有一盘红彤彤的似乎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一面笑着道:“让二位久等了,这是家里种的樱桃,早上才摘下来的,师娘要吃一点吗”说完还看了罗玉书肩膀上的翠鸟一眼。
“啾”先前一直不敢出声的翠鸟脚下一滑,险些直接从罗玉书身上一头栽下来··那边罗玉书也跟着一阵呛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强忍着才没有将质问脱口而出:“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师娘”·确实是师娘来着。
估计整个玄光宗加起来,也就只有前世的魏子芩和几位阁主知道,他师父身边常年跟着的那只翠鸟,其实正是妖修族里的一个长老,原身是青鸾火凤,两人在罗玉书还没有成为掌门之前就已经私定终身结为道侣了,只是碍着对方妖修的身份不好告诉别人知道,就连前世的魏子芩,也是在一次意外中才偶然得知的。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将茶水放在一边,跪在地上,对着罗玉书的方向磕了三下头:“宋文敏应该和您说过,之前在九星阁里,我曾经提到过自己是转世重修的玄光宗弟子……有关于转世重修虽然并不全是假话,但我没有和他说的是,在我身上发生的,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转世重修。”
魏子芩抬起头来:“您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什么不愿意拜您为师吗,也奇怪我为什么能认出这只翠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您的道侣……因为在我转世重修之前,在前一世里,我曾经拜过您为师。”
话音未落,就在他刚刚说到“我曾经拜过您为师”这一句时,轰隆一声巨响,突然一道闪电自天空中劈下··魏子芩浑身一震,紧咬住牙关,强撑着想要把剩下的话说完:“我……”·“够了,”罗玉书打断他的话,“不用再说了。”
魏子芩乖顺地闭了嘴,而就在他闭口的一瞬间,原本剧烈得仿佛要把整个天都劈开的雷电也终于停了下来··罗玉书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知道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你这是想被劫雷劈死吗”·果然徒弟都是债啊,就连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徒弟的也是一样。
魏子芩仰头看着罗玉书,内心忐忑,无论如何,他相信凭借自己刚刚的只言片语,对方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了一部分真相,至于对方之后会如何选择,就不是他如今能够左右的事情了。
“行了,我不会再问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前你不是说了吗,之所以不肯现在拜我为师,只是因为放不下身边家人的缘故,那就这样吧·”·就在魏子芩胡思乱想的空当,罗玉书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你这个徒弟我先认下了,至于家里的事情,我暂且不给你时限,十年或者百年都行,等你觉得自己都处理妥当了,再到玄光宗这边来。”
·“还有·”·没等魏子芩说话,罗玉书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道:“虽然是放你在外面了,但日常的修炼也绝不可有丝毫的懈怠,既然你说自己是转世重修的,那么功法之类我就不再教你了。
只是你记得,等回到玄光宗后,若是让我发现你在修行上没有任何长进,那就别怪我直接把你扔到月鸣山去了……哦,你知道月鸣山是什么地方吧”·“知道。”
魏子芩点头,怎么可能不知道,所谓月鸣山,其实就是玄光宗弟子日常犯错时用来体罚面壁的地方··“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拜师吗,还不快点给我倒杯茶过来。”
见魏子芩一直不说话,罗玉书再次不满道··站在他肩膀上的翠鸟啾啾了两声,似乎也在跟着催促··仿佛所有事情都回到了原点,却又在这个原点上分出了一条新的岔路,推着他一直向前,走向和前世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直到这个时候,魏子芩才猛然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已经重新开始了··“师父在上……”·他端起茶碗,像前一世一样举过头顶,在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里面,朝着自己前世的师父深深一拜。
拜完师后,送走了罗玉书,魏子芩一身轻松,直到吃完午饭才忽然想起来还有灵田那边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在已经提前拿掉了引灵符,混乱的灵气就算不去处理,过不了多久应该也能自己逐渐恢复。
魏子芩赶到灵田的时候,原本枯萎的幼苗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倒是梁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拉着他哭:“芩子你回来了,刚刚吓死我了,你没看到,我还以为家里的灵田真的都要不行了呢。”
哭完了才想起来:“对了,芩子你刚刚去什么地方了”·“没去什么地方,只是刚好碰见了一个熟人·”魏子芩低头检查了一下地里的幼苗,发现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后,才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熟人,什么熟人梁虎满头雾水··这一次灵田的事情虽然只能算是有惊无险,但对于魏子芩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至少之后的几天里,那些被吓怕的村民们便再也没有人肯冒险到他这里来,出钱请他帮忙种植灵田了。
毕竟种植灵米成本太高,不出事情还好,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家能够承受得起的··忽然少了一个大的进项,魏子芩不得不再次开始琢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赚钱的方法了,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法子,只能抓紧时间将剩下给余家药铺的养颜膏都做出来,也好尽快拿到那剩下的六十两货款。
炼制融合灵药十分花费精力,连着忙碌了三天,魏子芩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正想到屋外散散心去,就看见大姐魏秀兰趴在门缝上,一脸震惊地看着外面··“出什么事了”魏子芩奇怪的走过去道。
“哎”正看得专心的时候忽然被吓了一跳,魏秀兰花容失色,顿时不满地拍了他一把,“做什么突然出声,你想要吓死我不成·”·魏子芩无奈,只能转移话题道:“我下次一定小点声音……不过大姐你刚刚在看什么呢”·说到在看什么,魏家大姐瞬间来了精神,做贼一样推着魏子芩一起去看那道门缝:“你快过来看,外面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咱们家来了。”
魏子芩跟着看了过去,顿时明白自家大姐到底在惊讶什么了··堆满杂物的小院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安静靠在围栏边上,浅淡的双眸百无聊赖地望着不远处的小菜园,仿佛极致清透的琥珀,容貌俊美至极,至少魏子芩长这么大以来,哪怕再加上前世在玄光宗里,也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好看到这种程度的人。
不过晃神也只是在最初的那一下,魏子芩皱了皱眉,忽然觉得那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眼熟··“大姐你看他的衣服,这人怎么像是之前一直给咱家送东西的那个疯子。”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啊”魏家大姐瞪大了眼睛,那个满脸伤疤的疯子开什么玩笑·作者有话要说:《论那个忽然被扒马甲的师娘……》·翠鸟:吓死爷了,你那个徒弟到底是什么鬼·罗玉书:……·玄光宗弟子:宗主,刚,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
翠鸟(歪头):啾·罗玉书(淡定):什么都没有,那是个错觉··第十五章 ·确实就是那个疯子不错··不过魏子芩有些奇怪,自从上回自己给这人脸上擦了药膏之后,这人就再没有出现过了,魏子芩原本还以为这人是因为什么去了别的地方,或者是干脆跑丢了回不来了,没想到音信全无了这么多天后,这人竟然又自己跑回来了。
就在魏子芩奇怪的时候,刚一推开房门,院子里的青年就迎了过来,把一只木箱直接塞到了他的怀里··“给·”·魏子芩:“”什么意思。
见魏子芩没有反应,青年有些着急的抓了抓脸颊,又将箱子往前推了推:“你……给……”·“是要给我的吗”魏子芩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一点。
青年连忙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希……你……”·“谢我帮你治好了脸上的伤疤”魏子芩了然一笑,终于将箱子接了过去。
手中的木箱看着不大,却重得厉害,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魏子芩事先没有防备,这一接险些没直接落在地上··之后便觉得有些好笑,想说这傻子还真是有意思,之前自己救了他的命,也只是得了几只野物罢了,如今不过是治好了对方脸上的伤疤,就送来了这么重的一只箱子,可见在这傻子眼里,他这张脸竟然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魏子芩又看了青年一眼,像这样的容貌,也难怪对方会如此在意了··“行了,不用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找不到那块要命的玉佩,之前的那个药膏就全当是还你的人情了,”魏子芩笑了一下,不在意的将箱子放到一边,冲对面人抬了抬下巴,“过来吧,你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早上还剩下一些菜,我去给你热一热。”
虽然不大高兴对方将箱子随手放在一边,但听到有热饭吃,青年还是十分欢快地点点头,紧跟着魏子芩进了屋里··因为这几日里一直在忙着炼制融合灵药,魏子芩几乎废寝忘食,先前的早饭也只是马马虎虎的吃了两口,这会儿早就已经饿了,见对面青年吃得香,魏子芩犹豫了一下,便也干脆拿了副碗筷跟着坐了下来。
可惜,这顿迟来的早饭是注定吃不顺畅了,才刚吃到一半,院子里便又传来了吵吵闹闹的敲门声音··魏家大姐出去开门,不大的小院不一会儿便涌进了一堆人来,吵闹的声音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厉害。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人就在这儿呢,你们自己看,这是我们要得理不饶人吗”·是大伯母的声音··魏子芩皱了下眉,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敢情这家人是没完没了了是吗。
左右饭也吃不下去了,魏子芩把碗筷放下,又给青年添了一碗饭,让他留在屋里慢慢吃,先不要出去,自己则起身推开房门··屋外的景象简直热闹得不行,魏家族里的几个老人,魏子芩的爷爷魏富贵,大伯母林娟,还有被用架子抬过来,浑身缠着白布奄奄一息,仿佛马上便要不久于人世的大伯魏冬。
只有魏家大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院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里人,大伯母林娟依旧在高声说个不停,控诉魏子芩一家人是如何见死不救,连一块不值钱的死玉都不肯舍出来,眼睁睁看着魏冬被人打成重伤。
“所以呢,大伯母今日叫这么多人过来,是想要我们怎么做”魏子芩面色冷淡,只轻轻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大伯,便直接打断了林娟慷慨激昂的控诉。
“哦,如果只是想要道歉的话那就简单了,我可以直接代替我爹来说,实在对不住大伯,是我家不够大方,不肯把爷爷给我娘的聘礼玉佩交出来,好让大伯拿到外面去卖钱。”
聘礼·围观的村人一阵哗然,哦,原来竟然是聘礼啊,这送出去的聘礼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吗,这一家子可真是够奇葩的··“不是,那玉佩……”·林娟脸上一阵涨红,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几个族里的老人也忍不住跟着皱了皱眉,忽然有点后悔来跑这一趟,他们可没听说过那玉佩原本还有这一层意思。
见老大媳妇说不出话来,魏富贵只能叹了口气,自己上前了一步,看了眼周围的村人道:“对,那玉佩确实是我送给老二媳妇家的聘礼,这件事情最初也的确是冬子自己的不对……可千错万错,冬子因为这玉佩被人伤了也是事实,都是一家的兄弟,哪怕是已经分了家,也没有这样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受难的道理不是。”
呵呵·魏子芩挑了下眉,已经什么都不想再多说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眼看着对面马上又要吵起来了,魏家族里的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家各退一步吧……魏冬媳妇你自己说,魏冬先前被人打伤,看病买药都花了多少钱”·“先头一共花了二十两,不过大夫也说了,后期调养吃药最少还要一二十两银子才行,不然很容易落下病根来。”
林娟连忙道,只说着便感觉一阵肉痛··“那就算是三十两吧,这件事本来就有你家自己的责任,前面那二十两是你们自己的,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至于后面养病的那十两让你弟弟他家出吧。”
说完,老人回头看了魏子芩一眼,“当然,你们也别觉得委屈,再怎么说,魏冬也是你爹的亲大哥,如今伤成这样,不管有没有先前玉佩的事情,你家也都该拿点钱出来。”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行,后期养病的钱我们家来出没关系,”魏子芩点了点头,“不过有一点,我怎么知道大伯如今是真的还需要再调养,还是明明已经彻底痊愈了,却偏要跑这里来装病骗钱的”·“小崽子你说什么”林娟简直要气疯了,冲过去就要拉魏子芩的胳膊,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拉住。
族里老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那你想要如何,是再找个大夫来给你大伯看病吗”·“不用,我刚好也懂一些医术,究竟有没有问题,一看就能知道了。”
魏子芩一笑,没等对面人说话便直接走到魏冬跟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被侄子抓住手腕的魏冬莫名心底一寒,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却因为身上缠着的白布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林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想要将他推开··“已经看好了,”魏子芩没理会朝自己扑过来的大伯母,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族里的老人道,“果然,我大伯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后期的调养。”
“胡说,一派胡言”看着四周彻底热闹起来的人群,林娟真的要疯了,如果真的坐实了魏冬装病跑来骗弟弟家的钱,那往后他家还怎么有脸在村里面生活啊。
林娟越想越慌,连忙看向魏富贵的方向:“爹,当初在城里的时候您和我们是一起的,冬子到底伤得怎么样,您比谁都清楚,您快点说句话呀”·魏子芩掀了下嘴角,怎么可能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干脆朝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拱了拱手:“劳烦大家,这里有没有懂些医术的,如果有的话,都可以一起过来看看,我方才究竟有没有胡说,一试便知。”
“对对对,有没有问题一看就知道了,又做不了假·”·围观的村民顿时被挑起了兴趣,没一会儿便跑出五六个人来,挨个跑过来翻看躺在地上的魏大伯,最后还是村里的村医看不下去,将凑热闹的人都弄走了,自己过去将魏大伯从头到尾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点了点头:“脉象有力,身上的外伤也都已经合口,的确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是”被折腾了半天的魏冬吓了一跳,哪里还躺得住,一下子便跳了起来。
他不动还好,这一站起来,顿时所有人都一阵惊叹,天尊在上,这人果然是来装病骗钱的··族里来主持公道的几个老人顿觉丢了大脸,用手指着魏富贵父子,气得话也说不出,一摔拐杖便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心底都发誓往后再也不来管这一家子的烂事。
“爹”林娟站在原地,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走吧,别站在这里丢人了·”魏富贵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能扶着傻站在原地的大儿子,转身推开人群。
·人群散去,小院里再次回到最初的安静··“行了,咱们也进屋去吧·”魏子芩掸了掸袖口上的尘土,推着魏家大姐进屋··“三弟,刚才到底……”魏秀兰满心疑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伯一家会为了那十两银子铤而走险,甚至不顾被拆穿的危险跑来装病骗钱。
魏子芩笑了下,冲魏秀兰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天机不可泄露·”·回春诀,一种医修常用的治疗手段,可以短暂调动人体的潜力,以达到迅速治愈的效果。
不过可惜,第一,魏子芩他并不是个医修,第二,魏子芩如今还只是炼气二层的低阶修士,所以,嗯,用出来的回春诀还能维持多久完全就是个未知数··运气好的话三四天,最短说不定两三个时辰就会失效了。
魏子芩摇了摇头,只希望自家大伯回去之后能够自求多福吧··解决了大伯家的事情,魏子芩的心情还算不错,回去的路上便干脆把傻子送来的木箱也一起拿了进去,结果随手打开木箱的下一刻便彻底愣住了。
魏子芩:“……”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闪瞎了··第十六章 ·“你这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避开大姐的视线,魏子芩拿着箱子,直接将青年抓进了屋里。
“唔”青年满头雾水地望着他,手里面还举着半个没有吃完的果子··“我问你,这箱子是你从什么地方拿来的”魏子芩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当着他的面将箱子打开。
五十多块金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内里,闪着几乎能晃花人眼的耀眼金光··大蜀国金价昂贵,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在市面里流通的,虽然名义上来说,金银的兑换比例是一两金可兑换十两白银,然而现实之中却远远不止于此。
而此刻就在面前的这个不起眼的木箱里面,却整齐摆放了近五百多两黄金……然而这些还都不是重点,魏子芩还没等回过神来,便又在这些金锭旁边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绣着银色丝线的储物袋,至少也是天阶中品的储物袋,魏子芩看着只感觉一阵眩晕,天地玄黄,天阶是法器的最高品阶,哪怕在前世,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储物袋。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大约实在破损严重,箱子里的储物袋刚被魏子芩拿到手里,就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堆东西出来,上品灵石,已经枯萎失效的灵草,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炼器材料,还有一块玉牌一样的东西。
“我的……”青年终于把手里的果子吃完了,弯腰将玉牌捡了起来··“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魏子芩问,一面手忙脚乱把掉出来的东西都重新装回到了储物袋里。
“对,我的·”青年把玉牌递给他,特别坚定地点了点头··魏子芩接过玉牌,轻轻皱了下眉,那是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上面用繁复的花纹刻着海东青的纹路,最底部上则是九个小字,白氏十二代子孙白珩。
这是块身份玉牌·魏子芩忍不住抬头问道:“所以你是叫白珩对吗”·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对面的青年,或者说白珩歪着头,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记……我……”·“这不是你的身份玉牌”·“是,我……可是……”·“是你的玉牌,只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魏子芩终于听明白了。
这一回青年倒是用力点了点头··魏子芩揉着额角,将储物袋重新放回到箱子里,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份玉牌,再加上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很明显这人无论是谁,都根本不可能是个普通人,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修士,却为什么会无故失去记忆,又莫名流落到这个凡人的村庄里面,而且迟迟没能被人找回。
修真界向来与凡人世界相隔绝,一个修士无论因为什么流落在外,都应该在第一时间被找回去才对……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这人原本的门派或者家族如今也已经出了什么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再将他找回去了。
“你……”青年张了张口,特别想问他到底喜不喜欢那堆金闪闪的东西,那可是他找了好久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久都不过来··不过对方比起黄金,显然更在意他那个装了一大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小口袋。
魏子芩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又塞了个果子到他手里:“没事,不用担心,只是这块身份玉牌你能不能先借给我,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只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愣愣点了点头··将白珩托付给大姐看着,魏子芩带着那块身份玉牌,顺便带上了之前做好的养颜膏,便直接雇车去了城里。
九星阁内··听伙计说魏子芩来了,掌柜周成吓得连茶碗都摔了,想也不想便推开伙计冲了出去,恭恭敬敬将魏子芩请到了二楼··魏子芩在二楼的雅间内坐下,被店掌柜过分热情的态度弄得满头雾水,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被对方打断。
“真是巧了,小的正想着要去姝河村给公子送东西呢,公子竟然自己就先过来了·”·“给我送东西,什么东西”·“是先前那位贵客托人给公子带的东西,小的猜应该是个防御用的法器,不过到底是什么,还要公子自己看过才能作数。”
店掌柜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将一只手环从怀里取了出来··店掌柜心底清楚,不说其他,那一位既然已经决定要送东西过来了,就说明先前收徒的事情多半是已经成了。
想到面前这少年即将成为那人唯一的入室弟子,店掌柜的态度顿时又恭敬了几分··确实是个防御用的法器没错,玄阶品质,本身还兼顾了储物的功能,里面放了大堆的金银,下品及中品灵石,甚至连修炼需要用到的各种灵植也都有准备。
不过大约是为了督促他日常勤加修炼的缘故,如今手环里的东西只能取不能放,唯有修为突破至筑基以后,才能完全发挥手环本身的存取功能··是师父送来的,魏子芩心下一暖,将手环接了过来,直接套在了右手的手腕上面。
“对了,公子这回来九星阁,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见对方接了东西,店掌柜松了口气,连忙殷切问道··“差点忘了,”魏子芩连忙将先前带来的那块玉牌拿了出来,推到店掌柜面前,“劳烦掌柜的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块玉牌究竟是出自哪一门派的东西。”
“这是身份玉牌”周成低头看了看,忍不住有些为难道,“实在惭愧,小的确实认不出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东西,不过公子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可以找人帮您去问一问。”
“不着急,那就麻烦掌柜的了·”魏子芩道,左右那人流落到姝河村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不麻烦不麻烦,请公子稍坐片刻,小的马上就回来。”
周成连忙摇头,招呼着伙计给魏子芩上了茶水糕点,之后便捧着那块玉牌出去了··两个时辰后,周成满脸喜色的走进屋内,将玉牌递还给魏子芩:“让公子久等了,玉牌的事情已经问清楚了,这玉牌确实出自一个姓白的修真世家,不过那世家却并不是在大蜀国内。”
“不在大蜀国内”魏子芩有些惊讶道··“正是,”周成点头,“那姓白的世家如今正在距离大蜀国不远的一个名叫汶西的小国里面,似乎是个专注炼器的世家,名气一般,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成名之作,所以即便在汶西国内,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世家。”
“哦对了,还有,”周成忽然想起什么,紧接着补充道,“这家现任的家主,似乎是个叫白璟的金丹修士……”·白璟白珩,都是和玉器有关的名字,那应该是没错了。
魏子芩谢过了店掌柜,从九星阁里出来的时候总算松了一口气··一个名不见经传,连家中子弟流落在外都没有能力接回的小世家,至少暂时看来,估计是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了,或者即使有些麻烦,也应该不是特别难处理才对。
解决了身份玉牌的事情,魏子芩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干脆抓紧时间往余家药铺走去··与上回热情的态度截然不同,看见魏子芩进来,药铺掌柜不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脸色一片惨白。
“不是说好了下月初才交货的吗”·听见药铺掌柜脱口而出的质问,魏子芩简直莫名其妙,只听说过有人不喜欢交货拖延,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讨厌交货提前的:“最近正好有空闲,怕你们急着用,就加紧时间都做出来了。
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出了什么问题问题大了··药铺掌柜心底发苦,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一面警惕地环顾四周,一面推着魏子芩往门外走:“走吧走吧,药膏我们不要了,之前那些定金都当是赔给你的了,听我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往后都别再过来了”·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还没等魏子芩被推出门外,不远处忽然走过一群人来,转眼便将整个药铺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上前来,摇着柄折扇,一双细长的眼睛笑着将魏子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让我瞧瞧,这一位就是先前做出那瓶仙药的魏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说完摇着扇子看了药铺掌柜一眼,笑容和煦,声音却仿佛结了冰:“别着急,都不用走了,我这儿正好有笔生意想要和魏公子好好聊一聊呢,成了的话什么都好说,如果不成的话,魏公子今晚就干脆留在这里吧。”
完了·药铺掌柜两眼一黑,几乎软倒在地上··第十七章 ·如果说先前还有些疑惑的话,那么此刻借着药铺掌柜的反应,魏子芩已经多少猜到了这个年轻公子的身份。
褚元凯,邯阳城首富褚家的二公子,同时也是邯阳城知府的远亲,胭脂坊的老板,行事霸道不留余地,尤其是这两年里,借着自己的身份,几乎垄断了整个邯阳城的胭脂水粉生意。
“魏公子听我一句劝,”眼看着外面的家丁已经将药铺的大门死死关上了,药铺掌柜满头是汗,只能凑到魏子芩身边道,“这褚家二公子做事向来不择手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要是问你做什么你就先答应了他,后面的事情之后再说,你还有父母家人在,可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做了傻事啊。”
魏子芩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在药铺掌柜心底叹气,准备好生再劝一劝的时候,那边的褚二公子已经先开口说了话··“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等会儿天都要黑了,那个谁,还不快请魏公子坐下,再去倒杯热茶过来。”
药铺掌柜没有办法,只能请魏子芩坐下,自己和店里的伙计一起去后面倒茶··被一群打手家丁围着,魏子芩面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一脸平静,也没多推辞,直接便坐了下来。
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结果,褚元凯眯了眯眼,摇着手里的折扇道:“这样,魏公子,我来找你的目的你也应该能猜到了,废话不多说,你先前给这家掌柜的那些药膏我都要了,你开个价钱吧。”
“药膏啊,”果然和自己心底猜测的一样,魏子芩点了点头,“你想要也不是不行,正好我这里有三十瓶药膏,你要是能出得起价钱,今天都可以拿去。”
“你什么意思”褚元凯皱了下眉··“意思是,褚二公子身份贵重,自然不好也出和这家掌柜一样的价钱,这样好了,我给这家店铺掌柜是一瓶五两的价格,给褚公子的话,”魏子芩忽然一笑,抬起头来看着对方道,“也不多,就五十两一瓶好了。”
“你疯了”褚元凯没有说话,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先忍不住嚷了起来,“就这么一小瓶药膏卖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对啊,你们怎么不去抢,”魏子芩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道,“我已经和这家掌柜定好了契约,你们忽然带着一群人冲进来,什么都不说就要我把药膏卖给你们,又和明抢有什么区别”·褚元凯扇子一撂,知道这买卖是无论如何也谈不成了,顿时冷笑一声,朝屋里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家丁点了点头,揉着手腕便走了过去··魏子芩依旧坐在原地没动,只把手边装着药膏的木箱往旁边挪了挪,只等对面的家丁冲过来时,才伸出右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推了一下,就见那身材高壮的家丁连痛呼都来不及,便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头。
“啊”刚进到屋内的药铺掌柜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顿时连手里的热茶也跟着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响,茶壶落地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里凝滞的空气。
褚二公子脸色- yin -沉,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再清楚不过,方才飞出去的那个家丁不是别的,正是家中花了重金特意请来保护他日常安危的,本身便是个练家子,除非是已经踏入修行之道的正经修士,否则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还有人想来试一试吗”魏子芩晃了晃腕上的手环问,隐隐约约里,一丛浅青色的火焰仿佛正在他手环的四周跳动··“少爷让我去试试看吧。”
身后一个家丁忍不住道··“住手,谁也不准过去”·法器……·褚元凯用力咬着牙根,好半天才强撑了一个笑脸:“魏公子果然是好本事,那今日就先到这里吧,药膏的事情就此作罢。
不过魏公子也别太得意,谁知道往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竟然是法器·修士和普通凡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寻常修真界里的东西别说是法器,就连灵石这种最常见的东西都轻易不会流落到凡人手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