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4)

分类: 热文
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4)
·嗡的一声响,天地倒转,本来还需再等待片刻才能彻底打开的传承试炼,终于被强行开启··第四十九章 ·“果然是和药师传承有关的秘境·”·魏子芩听见声音回过头,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如今应该是已经站在秘境里面了。
真正的秘境内部,远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带水池的小山洞要大得多,仿佛站在半空之中,到处都是白茫的雾气,脚下唯一可以作为支撑的,就只有一块比石磨大不了多少的方形石阶。
比较让魏子芩惊讶的是, 说话的人并不是和他一起跌入到秘境里面的燕尧,而是先前只见过两次的那个戴着银灰色面具的修士··像是看出魏子芩的防备,对面的修士和善地冲他笑了笑:“别担心, 我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对秘境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接连两次进到秘境里面,还说自己没有兴趣,不管别人信不信, 反正魏子芩是不怎么相信的··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显然不是这个忽然出现的修士,一阵白光闪过, 第三块石阶紧接着浮上了半空,上面站着的正是看着魏子芩一脸愤怒的燕尧。
“你以为逃到秘境里就能逃得过了吗”因为先前使用荣枯草时被抽空了真气,燕尧此刻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几乎强撑着一口怨气再次将飞剑祭出。
飞剑的速度很快, 带着耀眼的火光,可惜还没等飞到魏子芩身前,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次摔落在了地上··“不用白费力气了,”魏子芩看了看四周, 也拿着阵法石尝试了一下,“如今这个传承秘境应该至少在地阶以上,大部分术法和法器都会在这里失去效用。”
“那又怎样·”三人都是踩在石阶上的,虽然能看到彼此,但相互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燕尧在发现无法将脚下的石阶移动到对方附近之后,终于放弃的将飞剑收了回去。
不能用法器又如何,他还有荣枯草,只要魏子芩还在眼前,便依旧要受到他的挟制··“你是想说还有荣枯草吗,”魏子芩摇了摇头,“荣枯草虽然本身是灵草,但你既然已经将它额外炼制,并用在了旁人的身上,那么它此刻便已然与寻常的法器无异,在这个秘境里同样也会和别的法器一样失去效用。”
“不可能”燕尧一愣,迅速掀起衣袖,发现原本应该印在腕上的草纹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魏子芩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荣枯草虽然有能让两人同生共死的效用,只要使用者自身不怕死,几乎可以说是威胁他人就范的利器,然而相对应的,荣枯草使用的条件也同样十分苛刻。
首先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过远,一旦超过一定的范围,荣枯草便会自动失去原本的效用,还有一个就是时间不能过长,从最初使用的时间开始算起,荣枯草的有效时间最多不超过三个时辰,如果超过了,同样也会彻底失去效用。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魏子芩能够在这个小秘境里呆够三个时辰的时间,那么先前燕尧下在他身上的荣枯草,便再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对面的燕尧紧皱着眉头,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下一步的动作,脚下的石阶便忽然剧烈摇动了一下,一个圆形的石台忽然缓缓升起,停在了他的面前。
石台很大,却只在最中央里放了一枚黑色的灵种和一张不大的字条·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小字,催生灵草··试炼已经开始了··魏子芩将石台上的灵种拿了起来,看了看旁边两人面前的石台,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朝着那名戴面具的修士喊道:“道友面前放着的灵种是幻心草的种子,催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真气和缓,千万不能过于心急,而且注入的真气也绝对不能过多,等到它生出两片叶子的时候,就一定要马上停下来了。”
白珩怔了一下,没想到魏子芩会忽然提醒自己··正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就听见魏子芩继续开口道:“你如果能信得过我,务必要照我刚刚说的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名修士一同参加试炼,排在最后的应该是会受到秘境惩罚的。”
·那边的燕尧简直要疯了,一面抓紧时间催生手中的灵种,一面忍不住朝着魏子芩大喊:“你脑子有问题吗,帮他做什么,你这根本就是在作弊吧”·帮他做什么当然是帮他催生灵草,然后让你受罚啊,魏子芩平静看了燕尧一眼,如果不是他如今修为还不够,方才真的很想将这个前世的小师弟按在墙角里狠揍一顿。
别的也就算了,荣枯草,同生共死,也亏这人能用得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一个巨大的沙漏忽然出现在了半空,魏子芩懒得再和燕尧争论,只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台上的灵种之上。
催生灵种的过程十分顺利,自打重生回来,可以说魏子芩几乎每一日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催生各种灵种,在催生灵种一事上甚至比前一世做得还要熟练··倒是那个戴面具的修士让他略微惊讶了下,在他方才的提示之下,竟然也紧跟在他后面成功催熟了一株灵草。
用时最长的燕尧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脚下的石阶带着一起掉了下去,等再升起来时,头上挂满了冰霜,就连身上的法衣也都被冰水浸透了,再不见方才的倨傲,只剩下满身的狼狈。
“姓魏的,你给我等着·”·魏子芩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将视线转到了第二个升起的石台上面··这一次石台上放着的是一株已经长成的水玉花,旁边的字条上同样写了一行小字,将水玉花提升到玄阶上品。
还没等魏子芩说话,那边的燕尧就先笑了起来:“好啊,给灵草提升品阶,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回准备怎么办”·魏子芩摸了摸下巴,确实是有点麻烦了没错,和先前催生灵种不同,给灵草提升品阶的困难程度完全不是前者能够比拟的,自然也不是只靠说就能说明白的。
因为对灵气的把控要求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所以基本上只有修行药师之道的修士才能做到,而那个戴面具的修士显然不可能是药师,魏子芩想要帮他赢过燕尧,就必须想办法把他那边的水玉花拿过来才行。
“接着·”·就在魏子芩遗憾这一回恐怕坑不到燕尧的时候,对面的修士忽然开口道,还没等魏子芩反应过来,那边的水玉花便迅速飞了过来,径自落在了他面前的石台上面。
“多谢·”魏子芩朝那个修士点了点头,顾不上考虑对方是怎么突破秘境屏障的,快速运转体内的真气,为石台上的两株水玉花一起提升品阶··将水玉花提升到玄阶上品一共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可是即便如此,魏子芩也依旧比燕尧快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第二回 比拼失败,再次被投到冰水里面的燕尧真的要疯了:“姓魏的你讲不讲道理,我们可是同一宗门的师兄弟,你不来帮我也就算了,反而去帮一个外人”·魏子芩满心无语,回过身来特别诚恳道:“谢谢,我可一点都不想有一个会在我身上下荣枯草,整日只想着与我同归于尽的师兄弟。”
燕尧一滞,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很没有道理,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一个石台升了起来,这回上面的东西稍稍多了一点,灵泉水,各种装着草药的木匣,甚至附带了一个专门熬制灵药用的药壶。
就连放在旁边的字条也比先前的多了不少字,最上面写着炼制融合灵药六阳散,下面则具体写了灵药所需的药方和详细的炼制过程··燕尧将药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再提不起和魏子芩比试的心情:“行了,可以放弃了……融合灵药,最后一关居然是炼制融合灵药的,这东西已经失传几百上千年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如果我能做到呢,你能保证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过来找我的麻烦吗”魏子芩看了眼药方问··六阳散,玄阶上品的融合灵药,品阶比先前的凝心露要稍高一点,但基本还在魏子芩的能力范围之内。
“行啊,”以为对方在开玩笑,燕尧嘲讽的弯了弯嘴角,干脆扬声道,“那这样好了,你说的那个太简单了,不如咱们都发下心魔誓约,如果你失败了,便直接放弃宗主徒弟的身份,反过来,如果你成功了,我便自请逐出宗门,永生不再进入玄光宗内。”
魏子芩在心底摇头,燕尧如今才多大,十九还是二十……果然还是小孩心- xing -,冲动又不计后果··“不用,就像我先前说的,只要你往后都能不再来找我的麻烦就行了。”
因为最后炼制的融合灵药稍稍多花了一点时间,等到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了··看着对面仿佛整个人都呆住的燕尧,魏子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闹够了回去吧,别忘了你先前的心魔誓约……顺便再多提醒你一句,我先前说的都是真话,我师父的确是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现在该关注的是这件事吗,而且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根本就没有在暗恋你师父··燕尧特别想冲他大喊,不过刚刚才被秘境消除了一部分的记忆,再加上前后泡了三次的冰水,眼下的燕尧已经完全没力气再开口说话了,只能特别心累的转身离开。
送走了燕尧,先前那个有些可疑的修士也已经消失无踪了·魏子芩一身轻松,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正准备也跟着转身下山回去,忽然踩到了一块圆石··那是块只有掌心大小的黑色圆石,很像是魏子芩平日惯用的那种阵法石,背后除了各种符文之外,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芩”字。
魏子芩心底一跳,电光石火之间,忽然一眼认了出来,那应该正是他之前与燕林斗法比试时,曾经拿给白珩让他防身的阵法石··第五十章 ·和一般药师都很擅长炼丹不同, 魏子芩在炼丹一事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天赋,反而在和药师之道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阵法上面得天独厚。
可以说除了炼制灵药外,炼制阵法石已经是魏子芩如今最擅长的事了··就连前世时的师父也曾对这种状况十分不解,但即便是不解,也依旧想办法找到了阵法阁的副阁主,让魏子芩另外抽出时间来和对方学习布置阵法方面的事情。
而那位副阁主的观点之一,就是想要让布置出来的阵法更加得心应手, 其中所有用到的阵法石便都不能有丝毫偷懒,必须全部由自己亲手炼制才行··哪怕是同一种类的阵法石,因为炼制过程里的细微差别, 最后使用出来的效果也会有极其微弱的不同,这种不同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自然也同意那位副阁主的观点,所以如今手里所有正在使用的阵法石几乎都是他自己亲手所制, 而正因为是亲手所制,所以每一块阵法石上面细微的差别, 他都能记得清楚。
比如他手中的这一块,他分明记得这块阵法石是他上月初刚刚炼制出来的,里面刻着防御用的法阵,因为当时炼制时略微有些分了心, 所以不小心在最后一笔的位置上出了一点纰漏,好在临到末尾的时候又勉强补了回来。
顺畅的开头,分心的过程,结尾处的瑕疵, 还有最后的补救,精细的符文在黑色的石头上闪着微光,魏子芩只是看着,就能记起自己之前整个炼制阵法石的过程··后来在与燕林斗法时,他将这块阵法石给了白珩,如今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传承秘境的最外层,白珩即便是走错了路,也绝对不可能误闯的地方··因为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魏子芩刚进到屋里就被母亲狠狠念叨了一顿,直到反复保证下次晚归时一定会提前告诉家里,才好容易被母亲放过。
晚饭是母亲单留出来给他的,吃饭的时候白珩也跟着凑了过来,坐在旁边一面陪他,一面慢慢吃篮子里的糕点··魏子芩食不知味的吃着晚饭,特别想问他,我之前给你的那块阵法石你放到哪里了,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修士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惜直到最后也没能问出口,只能勉强安慰自己,他先前已经怀疑过对方一次了,如果这回再弄错了,就实在是有些伤人了,还不如先去找那个戴面具的修士··如果确定对方没问题了,那么有关白珩的疑惑自然也能完全解除,而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问题,或者更糟糕一点,真的就如同他所猜测的一样……魏子芩摇了摇头,已经不愿去想这样的结果。
戴面具的修士原本就是作为灵茶的买家出现的,魏子芩想要找到他,自然就只能通过冯家家主冯永丰··冯永丰办事利落,也没多问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第二日便借着灵茶的事情,托人安排好了两方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地点依旧是在鎏金阁内,房间也是原先的那一个·冯永丰特意单空出了一天的时间,陪着魏子芩一起到了鎏金阁里··只是路上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直等快到了地方,冯永丰才终于犹豫着开口道:“魏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回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人,但依我看,灵茶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原本就有些心情复杂的魏子芩听见冯永丰的话,顿时也跟着停了下来··冯永丰叹了口气:“我觉得魏公子应该是对的,那个戴面具的仙长确实是有些古怪。”
如果不是出了特别重大的问题,冯永丰其实也很不愿意放弃这一次难得能卖出茶叶的机会,毕竟修士大多高傲,普通凡人想要与修士做生意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就连这一次的买家,也是他托了不知多少人才好容易找到的。
可也正是因为之前他为了给魏子芩帮忙,又额外找人仔细问过了,才发现朋友最初帮他们找到的灵茶买家,根本就不是这一个··什么意思,就是如今这个出手大方的买家完全就是凭空出现的,甚至连出身背景,姓甚名谁,为什么忽然跑来购买灵茶都一无所知。
“你是说,介绍他来的人,到现在也不肯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是吗”魏子芩问··“对,”冯永丰擦着头顶上的冷汗,也知道自己这一回确实是有些鲁莽了,明明生意都谈好了,居然连买家是谁都弄不清楚,“起初那伙计还想误导我,说他是无山派的人,可我分明已经问过无山派的杨真人了,他们门派如今根本就没有采购灵茶的打算,也完全不认识那个戴面具的仙长……可后来我再问的时候,那伙计就什么都不肯多说了。”
魏子芩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望着不远处鎏金阁的方向:“好,我已经知道了·”·邯阳城,醉仙居内··陈司远急匆匆赶到酒楼里面,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君上的身影,只扔了张屏蔽声音的符篆,便直接跑了过去。
白珩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话本,正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属下是过来做什么的,就见对方急忙开口道··“君上不好了,我刚得到消息,说刑若心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刑若心是谁白珩从话本里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出他们君上眼里的疑惑,陈司远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无语道:“不是,君上您不会连刑若心是谁都忘了吧。”
刑若心,寒月宫若兰殿殿主,白珩最好朋友的妹妹,会将人留在寒月宫里,也是看在了对方哥哥的面子上··白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想起来了:“哦,找过来就找过来吧,我如今没时间见她,你让她有什么事情就先到苏芜那边去吧。”
陈司远无语得更加厉害,特别想问他们君上,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刑若心找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吗··他猜君上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即便是知道了,也根本就不在意,不然也不可能最初连刑若心是谁都忘了干净。
不过既然他们君上不在意刑若心的事情,陈司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有些奇怪道:“哎,魏公子去哪儿了,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吗”·然后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不是,如果不是和您一起,那他自己去鎏金阁做什么”·“你说他去鎏金阁了”白珩神色一怔。
“对,是鎏金阁的伙计看到的·”陈司远连忙点头··鎏金阁,刑若心··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鎏金阁,三楼雅间内。
女子穿着绛紫色的法衣,杏眼微微眯着,用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任凭凝滞的气氛在屋内蔓延··最后还是冯永丰先撑不下去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劳烦这位仙子,还请行个方便,我们要见的是先前那位仙长,能不能……”·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怎么,一个凡人,一个低阶修士,见了我还觉不够,居然还想让主上亲自过来见你们吗”刑若心嗤笑一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冯永丰特别无奈,想说我们又不认识你,来见你有什么用啊··不过碍着对方修士的身份,冯永丰到底也没敢多说什么,又枯坐了一会儿,正打算放弃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子芩忽然开口道:“你姓刑,名叫刑若心,出身无界海,我说的可对”·无界海指的并不是真的海,而是妖族领地。
刑若心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不,其实魏子芩并不知道,只是从刚进门起就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等到冯永丰说话的时候,才忽然记了起来,自己前世时确实是有见过这个人的,更准确说,应该不是当面见过,而是见过她的画像。
画像是在他师父书房里见到的,当时魏子芩只是单纯好奇他师父房里怎么会出现陌生女子的画像,后来听他师父解释了才知道,那女子名叫刑若心,是妖族里一名已故长老的女儿,为了逃婚离开族里,几十年都没有音信,后来族里实在着急了,才辗转求到凤丹,也就是魏子芩师父的道侣那里,让他帮忙寻找。
本着为自己师父分忧的打算,魏子芩考虑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道:“我有个朋友,也是无界海出身的,刚巧有提到过姑娘的事,说关于婚约的事情还可以再商量,长老那边也都已经松了口,想问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当然我也只是一说,至于要不要回去,还希望姑娘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住口,什么婚约,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刑若心强撑着面上的表情,想不通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里,明明她先前只是听说了一点有关魏子芩的事情,一时间气不过,才会忽然想到要过来找他的麻烦。
结果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先一步被对方说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连自己最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秘密也被一举揭开··还没等刑若心说完,房门忽然被推开,鎏金阁掌柜领着白珩走了进来。
看着来人,想到自己曾经有过婚约的事情一定是被对方听到了,刑若心简直快要疯了,却偏偏什么都解释不了,只能将视线狠狠转向魏子芩的方向··“你是故意的,故意将我有婚约的事情说给他听的对不对。”
魏子芩:“……”哈·“好啊,”刑若心勾着唇角,气得眼睛发红,“正好我现在有时间,所以不用再玩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了……我记得你是药师对不对,你敢不敢签下生死契,光明正大的与我比试一次”·第五十一章 ·走廊外面, 趁着刑若心从房间出来的空当,陈司远连忙快步上前将人拉住,硬拽进了走廊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面。
“行了,别再闹了,”陈司远勉强压着声音,一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好好呆在寒月宫里, 跑来这里做什么”·刑若心还沉浸在方才被人揭穿秘密的愤怒之中,用力将对面人推开:“怎么只许你们过来是吗,凭什么不许我过来找人, 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就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全都把我当傻子了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这样闹,所以才不想告诉你啊。
陈司远无奈叹了口气:“闹够了就回去吧, 或者你不想回寒月宫也行,无界海那边……如果真的如他刚才说的一样, 你还有婚约在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解决一下比较好。”
说起来刑若心如今能留在寒月宫里,也完全是因为她哥哥的缘故,平日几乎是不怎么管事的, 至少在陈司远看来,她能早点想通回去也算是好事··“我明白了,”沉默许久,刑若心闭了闭眼睛, 指尖几乎陷到掌心里面,“所以这就是那个人的目的是不是,故意将我有婚约的事情透露给你们,好让你们早点把我赶回去……呵,我偏不如他的愿,看看到底谁能赢到最后。”
陈司远半晌无语,想说什么和什么啊,求别脑补那么多行不行··房间内··好半天才弄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生气的魏子芩回过头来,忍不住问冯永丰道:“那个,我刚才直接把她曾经有婚约的事情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老实说,方才魏子芩确实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记得前世师父他们为了帮忙去找这个女子,前前后后花了几年的时间,到最后也没能找到·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让师父他们未来能省些力气罢了。
“好,好像是,”冯家主其实也没太听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犹豫着道,“可能姑娘家都比较在意这种事吧,哪怕是修士也是一样·”·不对,话刚说完冯永丰才反应过来,如今的重点明明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情,顿时忍不住有些焦急道:“我说魏公子,你真的要和那个姑娘比试吗,我怎么看那姑娘的修为似乎不在你之下啊。”
何止是不在他之下··以魏子芩前世时的记忆,这个刑若心几年之后就已经有化神中期的修为,往前推算的话,如今这个时候估计最低也不会低过化神··修为比他高出三个大境界,再加上妖修在修炼上得天独厚,原本就比普通人修要来得强悍。
“不用担心,”魏子芩道,“比试斗法的话我确实赢不过她,到时候直接认输就好了,但倘若她想要比试和药师有关的事物,那我说不定还能试上一试·”·冯永丰点点头,总算稍稍安心了一点。
再抬起头来,却发现魏子芩并没有在集中注意与自己说话,而是已经转开了视线,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门外,而正对着他视线的那个戴面具的修士晃了晃身子,仿佛也像是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一般,很快便转身离开。
冯永丰:“……”怎么回事··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走廊里,到底也没能拦住邢若心,眼看着对方离开,去和鎏金阁掌柜租借比试用的房间,陈司远只能又转了回来。
“不行,我劝不动她,婚约的事情应该确实是真的,只是她说什么也不肯回去,还有比试的事情,她也不肯放弃,只是答应我暂时先不用生死契……我看要不还是把她哥哥叫过来吧,总不能任她再这样闹下去了。”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刑若心的身份太过特殊了一些,妖修和人修的规矩毕竟不同,他们也不好真的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直接将人绑回去··白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司远抬起头,才发现他们君上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听自己说话··“君上”·白珩冲他摆了个手势,示意他先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比试的地点最终定在了鎏金阁六楼一间空置的灵草房内··里面大约有七八亩地的空间,各种种植灵草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却因为暂时还没来得及种下任何灵草的缘故,略微显得有些空荡。
·刚一进到灵草房内,刑若心便直接开口道:“方才是我冲动了,生死契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只需要你用道心起誓,如果输了,就再不许与我们主上见面。”
魏子芩将打量四周的视线收回来,静默了片刻,对刑若心点了点头:“好·”·随着他的话音,整个房间都仿佛是被冻住了一般··……漫长的死寂,陈司远低着头,已经不敢去看他们君上的表情了。
“不对,”刑若心张着嘴巴,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你刚刚是已经答应我了对吗”·“对,我答应你了,”魏子芩道,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以道心起誓,倘若在之后的比试里输给你的话,便再不与你们主上见面。”
“你住口”刑若心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你怎么能答应我,你怎么敢答应我”·魏子芩平淡看了她一眼:“要求原本就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答应你不好吗……不用多说了,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情,你想要比什么”·那你也不能这么简单就答应啊·刑若心简直要疯了,只感觉自己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欣喜于魏子芩的识趣,用道心起誓几乎与心魔誓约无异,一旦达成便再也不能违背,只要她在这次的比试中胜出,便相当于直接为自己除去了一个劲敌。
另一半却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刑若心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这次真的不小心赢了对方,之后他们君上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刑若心狠狠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坚定:“我修为境界比你高,我不占你的便宜,等下比试的时候我会用束灵环封住自身的修为,压制到金丹以下……至于比试什么,很简单,我们只比一样东西,枯木回春。”
枯木回春,简单说就是让枯萎失去灵- xing -的灵草灵药重新获得生机,也算是高阶药师比较常用的手段之一,只是比一般给灵草提升品阶要困难得多,对修士本身的修为悟- xing -要求也会比较高。
刑若心是化神以上的妖修,即便用法器压制了修为,很多优势也依旧是无法改变的,再加上妖修本身的天赋能力·倘若换了半月前的魏子芩,估计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赢过对方的,只是如今。
天意·魏子芩轻叹了口气,心底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就在几日之前,他刚巧在一个小秘境里得到了有关药师的传承,而那个传承里面,又恰巧正包含了与枯木回春之术有关的内容。
还有白珩··魏子芩回过头,如果说他之前还能勉强欺骗自己的话,那么在刚刚看到对方的那一瞬,他已经再没有任何疑惑了··比试的内容终于定了下来,整个灵草房里都仿佛死一样的寂静。
进到屋内的鎏金阁掌柜大气都不敢出,几乎是踮着小碎步蹭进来的,小心翼翼将要用到的灵草放到了两人面前,便继续一句话都不敢说的迅速溜了出去··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已经枯死发黄的莺尾草,刑若心捏着指尖,稍稍松下了一口气。
为了公平起见,她刚刚在鎏金阁掌柜去取灵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特别指定自己想要哪一种灵草,而是让鎏金阁掌柜看着随便拿的,好在运气不错,眼前这株莺尾草刚好正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应该能赶在对方之前成功。
与给灵草提升品阶的过程差不多,使枯死的灵草重新恢复生机,同样也是需要将药师自身的真气灌入到其中,继而调动出灵草内仅剩下的微弱灵气··整个过程中比较困难的只有两个部分,一个是枯死的灵草之中含有的灵气已经十分微弱了,想要将它顺利找出确实很不容易,再一个就是已经枯死的灵草本身非常脆弱,稍不留意便很容易前功尽弃。
刑若心屏住呼吸,丝毫也不敢大意,过了许久,忽然感觉到一束光斑忽然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正是眼前枯死灵草里仅剩下的灵气··抓到了·刑若心心底一喜,还没等进行到下一步,忽然听到耳边有人惊呼,“好快,这是已经成功了吗”·是陈司远的声音,刑若心猛地睁开眼睛,几乎顾不上去管自己手中的灵草,不敢置信地看向魏子芩的方向。
“不可能,”刑若心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魏子芩手边已经彻底恢复到嫩绿颜色的灵草,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直接冲过去,“不可能这么快,你一定是作弊……”·没等她说完,陈司远干脆打断她道:“够了,所有人都在这里看着呢,愿赌服输,我已经叫人给你哥哥去信了,他应该明日之前就能赶过来,寒月宫已经留不了你了,收拾一下准备回无界海吧。”
“我……”刑若心张了张口,想说她根本没有说过比试输了就回无界海去··不,更准确说,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答应过,也就是说无论比试输赢,她其实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可是看着沉默站在一边的白珩,刑若心胸口一紧,顿时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刚从传承里学到的法子确实好用,却也十分消耗真气,等到魏子芩缓过神来时,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那个戴面具的修士两个人了··魏子芩在原地安静站了一会儿,定了定神,转身走到那名修士跟前,伸手将他的面具取了下来,不意外的在那之后看到了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我赢了,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第五十二章 ·大雪从早上下到了中午, 空气- yin -沉,乌云低低压下来,莫名让人有种沉郁之感。
一间小院里面,却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哈哈哈哈,我说白仙君,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笑的青年面孔黝黑, 五官锋利,笑着笑着便直接滚到了地上。
“笑够了没”白珩沉着脸,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被踢开的青年也不恼, 只依旧坐在地上大笑:“不行,你要笑死我了,真的,估计往后几年我都要指望你这个笑话活了。”
白珩懒得再理他, 拍了拍衣裳准备起身:“行啊,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笑吧·”·“别别·”·见人要走, 刑芮顿时再不敢笑了,连忙擦干了眼泪,爬起来将人拉住,心底一面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一回来接妹妹还真是来的太值了, 居然还能听到这样有趣的故事。
·“我错了还不行,快快,快和我说说,后来怎么样, 你就直接坦白了吗”·不坦白怎么办,都已经被人发现了,难道还能死撑着继续隐瞒下去不成。
白珩已经不想回忆昨日他与少年坦白时的场景了,虽然他早前就已经有考虑过一旦被发现了该怎么应对的问题,不过按照他预想中的计划,这件事情原本不应该来得这么快才是,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自己太过大意了。
先是在没有储物法器的情况下,直接将那块能够暴露身份的阵法石带在了身上,后来从传承秘境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仔细检查,以至于落在地上被对方捡到了都不知道··换了过去的白珩,真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如今的自己居然也能干出这样蠢的事情来。
刑芮咳嗽了一声,勉强压下了再次忍不住升起的笑意,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行了,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既然肯听你的解释了,便也说明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不然若是真打定主意了要与你老死不相往来,谁还乐意花时间听你的解释。”
白珩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只能勉强宽慰自己,能早一点坦白也算是好事,左右这一天也是逃不掉的,也省得他整日苦思该如何坦白解释了··“不说这件事了,”白珩揉了揉额角,决定换个话题,“你妹妹的事情准备怎么办,是直接把人领回无界海吗”·“不,”刑芮抹了把脸,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淡了下来,“族里最近有些不太平,不单只是婚约的问题,我准备先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跑出来惹事。”
醉仙居内··冯家主听了魏子芩的话,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片刻后点了点头:“魏公子自己决定了就好,不过灵茶的买家不好找,错过了这一个,可能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再找到下一个。”
“哦对了,”想到另一件事情,冯永丰顿时忍不住有些担心道,“灵茶的事情暂且不说,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魏公子之前是和那位仙长结过什么仇怨吗”·魏子芩看了他一眼,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话,冯永丰只好又劝道:“虽然我知道这话不好我来说,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劝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如今毕竟是生活在凡人世界里……”·“不是因为结仇,”见冯永丰越说越离谱,魏子芩哭笑不得,只好连忙将他打断,之后斟酌了好半晌才又开口道,“我之前成过一次亲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冯永丰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毕竟有关凤缘石当时还闹出了不小的事情,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早听人说过了·不过冯永丰不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魏子芩大致和他解释了一下两人从相识到意外成亲的经过,然后看着冯家主的神色逐渐从平淡转为震惊··“然后呢,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冯永丰张着嘴巴问。
“对,”魏子芩点头,“我最初的时候其实也只是怀疑,也是直到昨天才终于验证,他们两个确实是同一个人没错·”·冯永丰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之后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真的是,行了,我知道了,魏公子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托人去找其他的买家。”
从邯阳城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家里人大多都已经睡了,魏子芩不愿再折腾母亲起来,便干脆绕到后院,直接从窗户跳进了屋里··结果刚一落地,就被人一把揽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扑过来,耳边传来魏子芩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说要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今已经一天了,你准备好要怎么办了吗”·魏子芩无奈摇头,确认不是旁人后很快便放松了下来,转身拖着那人走到桌边,准备将桌上的灯点亮。
毕竟他可没有在黑暗里与人谈话的习惯··可惜对方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还没等他将灯罩拿下来,就再次将他按住··“阿芩·”沉默比质问更让人难受,白珩将怀里人抱得更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忐忑的时候。
“行,”被人抱得太紧了,魏子芩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放弃了点灯的打算,“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已经想过了,我觉得我们还是……”·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不,你别说了,我如今不想听了,你还是再考虑几天吧。”
白珩心底一跳,到底没有忍住将对方还未说完的话打断··话被打断的魏子芩也没生气,只静静盯着他看··月色昏暗,淡淡勾勒出眼前人精致的轮廓,原本琥珀色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暗色,呈现出一种略微黯淡的浅棕,里面有不安忐忑,还有一点几乎看不分明的委屈。
……那是魏子芩熟悉的白珩··魏子芩轻叹了口气,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于是便也跟着掀了掀唇角,将身后人推开后,转身往床铺的方向走去。
“哦,我原本还想说,不如我们先维持现状好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听的话,那我就再多考虑几日吧·”·白珩一愣,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连忙扑了过去,却见少年已经盖好了被子,做出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
白珩:“……”不要睡,先起来说清楚啊··不管身边人到底怎么纠结,魏子芩几乎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甚至还十分好心情的帮母亲做了早饭。
趁着做早饭的时候,魏子芩干脆和母亲说了白珩已经恢复的事情,当然,中间略过了对方曾经欺瞒过自己的那个部分··母亲虽然有些惊讶,但得知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先维持现状不会马上和离,便又很快放下心来。
“行,你是咱家最有主意的,无论做什么决定,我和你爹都不会反对,”程月英道,顺手帮小儿子整了整衣襟,“只是你记得,一家人和和顺顺的才最重要,能不分,还是不要分的比较好。”
魏子芩顿时也笑,片刻后点了点头:“我都听娘的·”·刚吃过早饭,白珩就被匆忙赶来的两个下属叫走了,魏子芩自己一个人闲着无聊,索- xing -往醉仙居走去。
·好多天没有管酒楼的事情,魏子芩原本还有些担心来着,但看着酒楼在梁虎和魏大哥的看顾下一切运转良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简单看了下账本后,中午便又回到了家里。
刚进到院内,魏子芩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我说魏姑娘,你可别再挑了,那李家的小儿子已经是这附近几个村子里最好的了,这么好的人你都看不上,还想要嫁个什么样的啊”·说话的人穿着艳红的衣裳,正是隔壁村里有名的媒婆孙媒婆。
“我已经说了不愿意了,您还是快点回去吧·”魏大姐脸上涨得通红,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往常这种媒婆上门提亲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但基本上都是直接和魏父魏母两人商量,如今这孙媒婆倒好,偏挑了个父母不在的时候,魏秀兰说也不是,吵也不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见对方示弱,孙媒婆反而更得意起来:“不愿意哎呦,不是我说,魏姑娘过明年就十八了吧,再拖两年可就成了老姑娘了,你……”·话刚说到一半,孙媒婆转过头,忽然看到魏子芩的身影,顿时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谁叫你来的”魏子芩走进院内,手里拨弄着一株刚刚催熟的灵草··孙媒婆恍惚了一下,忽然闻到一阵甜腻的花香,等再回过神来,就听见自己已经开口道:“是,是李家叫我来的,给了我十两银子,他家小儿子前些天上山的时候摔断了腿,害怕找不到媳妇,便叫我过来试试看。”
“这样·”魏子芩点了点头,确认对方已经说完后,终于收起了手中的灵草··“不是……”孙媒婆怔愣半晌,总算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顿时捂紧了嘴巴,心脏跳得飞快,根本不敢再去看魏子芩的方向,几乎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三儿·”·“没关系,大姐往后再见到这个人,直接打出去就好了·”魏子芩走过去道··“嗯。”
魏秀兰红着眼框,用力点了点头··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人跑了进来,魏子芩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来人脸上还带着泪,看起来十分狼狈,进了院子越过魏子芩,直接跑到魏秀兰跟前道:“魏姑娘,我们公子三日前忽然生了急症,一直都没敢告诉您,如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您,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第五十三章 ·来找魏大姐的小厮是带着马车一起来的, 虽然觉得大蜀国哪怕民风开放,像这样未婚的姑娘随便到别的男子家里去探病也是不合适的,但见大姐实在急得厉害,魏子芩考虑了一下,便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坐在马车上,魏子芩一路打量那个小厮,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马车走到一半,才忽然想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公子姓刘, 名叫刘苇对不对·”·“对对,”小厮愣了一下,之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公子已经认出来了是吗, 我家公子正是过去醉仙居的掌柜,之前卖酒楼的时候曾与魏公子见过一面的。”
魏子芩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也多亏他记忆还算不错,当时卖酒楼的时候主要还是刘苇自己出面的,眼前的这个小厮也只是在最初倒茶的时候过来与他打了一个照面。
“哦, 不过我听人说,你家公子在卖完了酒楼之后,不是很快就到外地去了吗,怎么如今忽然又回来了”·不但回来了, 还和他大姐扯上了联系,魏子芩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有些心情复杂,想来他对家人的关注还是不太够,不然怎么可能眼看大姐都要和人跑了,他还傻乎乎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子芩·”魏秀兰从后面扯了他一下,魏子芩顿时没了脾气,只能安抚地拍了拍大姐,再次将视线转向对面的小厮··小厮被看得冷汗直冒,支吾了半天,终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魏公子说得不错,卖了酒楼之后,我家公子确实是有想过要离开邯阳城,到京城附近去闯一闯,可惜后来刚要离开的时候,家里就出了事情……”·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原本这些涉及到刘府内部的事情,作为一个小厮是不应该和两个外人说的,但想到刘府如今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他们公子眼看着也已经危在旦夕,福喜也没心思再隐瞒下去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了,之后的东西就很容易说出口了··刘家的事情其实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如今种种恶果,究其原因,其实还是过去刘老爷行事太过荒唐的缘故··先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娶了花楼女子做侧室,再又气死了结发妻子,将那名花楼女子扶成了正室。
这还不够,为了显示对那花楼女子的宠爱,刘老爷甚至将大半祖业都过到了她的名下,如果不是族里的几个老人几乎撞死在他面前,刘老爷说不定能将全部家产都拱手让人。
反正林林总总,无论是哪一样,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得出的··原本一直这样下去,这个刘老爷早晚也会自食恶果,可惜,还没等这个恶果到来,刘老爷就先一步一命呜呼了,留下整个千疮百孔的刘家,都落在了刘老爷唯一的儿子刘苇的身上。
比起这些,刘苇与魏大姐相识的过程,倒反而成了十分单纯简单的事情··“……大,大概就是这样了·魏公子别误会,我们公子除了在酒楼里碰到魏姑娘时,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外,真的再也没有私底下见过面了,而且早在上个月的时候,就已打算好了要到您们家里去提亲的,可是被府里面的事情拖着,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加上我家公子也想着能不能在魏姑娘进门之前,先把府里的问题都处理干净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别想太多,”魏子芩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没说要嫁给你家公子呢,别左一句提亲右一句进门·”·福喜一噎,脸颊涨得通红,顿时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之后一路安静,下了马车,魏子芩平复了好半天的心情,才勉强放下心底的纠结郁闷,将大姐拽到一边:“你……”·他想问你真的认定了这个人,不需要再考虑一下了吗,结果还没等开口,那边魏大姐已经摇了摇头。
“三儿你不用问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嫁到他家去的,”魏秀兰擦了擦眼睛,勉强冲他笑了一下,“再说,娘也总和我说,嫁什么样的人都好,只希望我能嫁个家里简单和顺的,他家如今的状况,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不嫁当然最好,那样家风的人家,无论男方本人再好,嫁过去也不够糟心的··心底是这样想,但看着对面大姐通红的眼眶,魏子芩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大姐先别难过,我和娘一样,无论嫁给什么人,只要大姐能过得开心就好,至于刘公子他家……我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解决吧·”·直到跟着福喜走到刘府的外面,魏子芩才发现周围气氛有些不对。
正门侧门包括最边上的角门,几乎刘府外所有能看到的门全都大敞着,白色的麻布被胡乱绑在门上,小厮丫鬟形色匆匆,所有人都低头忙碌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低的哭声。
福喜心底一紧,连忙冲了进去,刚进到门里,就被徐氏领人拦了下来··徐氏正是已故刘老爷娶进门里,后又扶成正妻的那个花楼女子,这会儿看到福喜,顿时便滚下两滴眼泪来:“福喜回来了,也好,你是咱家里跟着大公子最久的,如今他又……你去屋里面看看大公子吧,也算是最后送他一程了。”
什么最后一程·“不可能,”福喜瞪着眼睛,几乎忘了府里的规矩,只恨不能直接冲到徐氏面前,“你这毒妇,一定是你害死我们公子,明明我出去之前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徐氏晃了晃身子,仿佛承受不住一般,用帕子紧紧捂住胸口。
倒是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大声喝道:“住口,你讲不讲道理,夫人为了大公子的病情,这几日甚至连饭都没吃,到处为他奔波忙碌延请名医·你说你离开之前他还好好的,可大公子那个时候分明就已经快要不行了。”
“别说了,大公子刚去,我不想和他在这里吵架,”徐氏摆了摆手,面上一片惨白,“去,把他留在府里的身契拿过来,当着他的面烧干净了,再另外给他三十两银子,就当是谢他这些年对大公子的照顾了。”
“你们要赶我走休想,我从六岁起就已经在府里了,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福喜拼命推搡着试图过来抓他的下人,眼睛恨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放开我,我要见公子,我要到官府里去报官,一定是你们害死了我家公子”·福喜从小长在刘府,过去跟在刘苇身边,俨然已经是下一任的管事,人缘向来不错,再加上原本就有许多下人看不上花楼出身的徐氏,于是一边想抓人,一边想帮忙,两方人马很快便打了起来,直闹得整个刘府仿佛菜市场一般热闹。
跟在后面的魏子芩反而已经再没有人去注意··好半天,像是才意识到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魏秀兰深吸了口气,一把抓住魏子芩的衣服:“怎么会这样,刘公子他真的,真的已经……”·魏子芩眯眼感受了片刻,不确定地点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给身边的大姐一个安抚的目光:“先别急着难过,我先前见过刘苇,虽然命途坎坷,但应该并不是早亡的面相。”
不单只是面相的问题,魏子芩环顾四周,刘苇刚刚亡故,按照常理来说,如今刘府附近应该会有微弱的死气才对··魏子芩蹙了下眉头,从储物的手环里取出一枚灵种,稍稍催熟了放在手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其中的灵气发生任何变化,终于能够确定如今刘府里面确实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
如果真的没有死气,便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有其他的修士过来帮忙祛除了附近的死气,而这种可能- xing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一种则是最可能也是最简单的……刘苇其实并没有死。
魏子芩将一枚隐身用的符篆塞到大姐手里,之后上前一步道:“能带我去看看你们大公子吗,他如今应该还活着·”·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偏偏仿佛直接灌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顿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福喜踉跄着跑了过来:“魏公子,您说得是真的吗,我,我家公子真的有可能还活着”·“应该是,”魏子芩点了点头,“不过最好还是能亲眼看一看才能确定。”
“这人是谁,谁让他进来的,”那边徐氏也总算回过神来,连忙招呼身后的下人道,“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到府里来了,还不快点把他都给我弄出去。”
正在下人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赶人的时候,忽然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娘,已经够了,不想我把族里的老人都叫过来的话,您就安分一点吧。”
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裳,面容与徐氏有七八分的相似,脸上还带着没有来得及擦干的泪痕··徐氏看着自己女儿,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大小姐·”福喜看见来人,忍不住惊喜地唤了一声··女子朝福喜点了点头,之后将视线转向魏子芩的方向:“你就是方才说话的那个人吧,大哥如今正在后面的屋子里呢,你随我过来吧。”
第五十四章 ·正和刘苇的妹妹刘婉玉说得一样, 刘苇如今正在房间里面,并没有入殓,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外,几乎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魏子芩上前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问刘婉玉道:“能和我说说吗,他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生病的”·刘婉玉摇了摇头, 眼里又忍不住渗出泪来:“不知道,这些天家里的事情很多,城外的一家布庄又忽然出了问题, 大哥几乎没有时间回到府里,整天都在外面忙碌……我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在六天之前,那时候大哥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而且咳得很厉害, 我想让他去找个大夫看看,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去, 非说忙完了这一阵子再说。”
“对,”旁边的福喜也跟着补充道,“城外的布庄是我陪着公子一起去的,当时那几家布庄账面上出了一些问题, 公子为了尽快核对出来,连着几夜没睡,早上出去时又不小心伤了风。
但我们那时候都以为没有太大的问题,以为随便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结果没想到公子吃完药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病情加重,到后来更是一睡不醒了·”·“都怪我,”福喜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眼睛,“我那时候就不应该看着公子连夜查帐,拖也要把他拖到医馆去,如果能早点去看大夫,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查帐,熬夜,伤风,咳嗽,吃药,之后一睡不醒·魏子芩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又上前检查了一下已经停止呼吸的刘苇··“应该不是伤风的原因,”魏子芩道,“你刚刚说,他在伤风咳嗽之后,有随便吃过几副药,那几副药是谁给他开的”·福喜一愣,然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魏公子的意思是那几副药有问题,可……”·“那药是我给他开的,”没等福喜说话,旁边的刘婉玉先一步开口道,“大哥身体不好,一到入冬之后很容易伤风咳嗽,药方换来换去用的基本都是那几个,大哥总嫌麻烦,病得不严重的时候便会叫我拿以前用过的那些药方去给他开药。”
“迎秋,去把大公子上回用的那个药方拿过来,还有,”忽然想到什么,刘婉玉转过头,对身后的丫鬟道,“没记错的话,之后给大公子送去的那些药应该还有几副剩下,去给我把剩下的那几副药全都拿过来。”
趁着丫鬟去取药的时候,福喜心焦得厉害,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凑到魏子芩身边道:“魏公子,能和小的说句实话吗,我们家公子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确实还活着,甚至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将他放在这里,不要挪动,四五日之内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魏子芩道··当然也只是在没有挪动的情况下··按照大蜀国的规矩,死人是不能在家中停留太久的,人死之后第一日便要入殓,然后等待一两日,便要在城外河边焚烧成灰,再由灵婆投入水中,顺着河水送入幽冥。
四五日,四五日……福喜在心底念了两遍,忍不住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也就是说,倘若不是这回意外发现了公子还活着的事实,那他们公子岂不是要在活着的时候……·“魏公子。”
福喜越想越怕,膝盖一软,几乎没直接跪在魏子芩的跟前··“行了,”魏子芩伸手将福喜拉了起来,“不用担心,我应该已经大致猜到你们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药方和药材很快便拿了过来,魏子芩看了眼药方,之后将其中一副药材直接打开了放在桌上,翻找片刻,终于在里面找出了一小块黑色碎屑来··大约是听到了府里大公子还活着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下人朝这边围了过来,徐氏跟在后面,看到魏子芩的动作,顿时忍不住心口一紧。
推开人群,徐氏几步走进屋内,强忍着心底的不安:“怎么样,都已经进来这么久了,大公子到底还有没有救,你倒是说句话啊·”·魏子芩将捡来的碎屑重新扔回到桌上:“自然是能救,刘公子会出现如今的状况,其实不过是因为误食了离魂草的缘故,离魂草本身是仙门中比较常用的一种灵草,服用之后有收敛气息的作用,只是普通凡人如果一旦使用了,便会如眼前的刘公子一样,进入到假死的状态之中。”
“对了,你没有听说过离魂草,那你应该有听说过断魂草吧,”魏子芩一面说话,一面朝徐氏的方向走去,“名字和外表都和离魂草很像,就连生长的地方也都十分接近,分辨不清楚的凡人往往很容易将二者混淆……只是和离魂草不同,服用了断魂草的人并不会进入到假死的状态之中,而是立时就会毙命。”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徐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倒了身后的木架··“你说什么,什么离魂草断魂草,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听不明白吗别担心,再等一会儿,应该就都能知道了,”魏子芩回头看向福喜,“你们府里有没有线香,最好是稍微长一点的。”
“有有有·”福喜点头,虽然不清楚他要线香是准备干什么,但也知道应该是准备拿来救自家公子的··将福喜匆忙找来的线香点燃,魏子芩又从手环里取了株灵草点燃,稍稍灌入了一些真气到里面,等到二者的白烟慢慢融合在一起之后,轻轻向上一抛,白烟凝成细线飞上半空,径直指向了刘府后院的方向。
看着眼前神奇的景象,福喜张着嘴巴,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见所有人都呆立着不动,魏子芩没办法,只能又出声提醒道:“别愣着了,去找人看看吧,剩下的那些离魂草应该就在这条线所指的方向了。”
福喜最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徐氏便冲了出去··果然,剩下的离魂草正是在徐氏的院子里找到的,就放在一个陶罐里面,深埋在了屋后的一棵桃树底下。
“娘·”刘婉玉望着自己的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害过人之后,居然还敢将证物一样的东西留在自己的院子之中,母亲是真的蠢吗,不,刘婉玉想,母亲并不蠢,会将这害人的东西留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早在大哥之前,母亲就已经在别人身上用过这样东西了……甚至于,她说不定还打算继续用下去。
她之前害死过几个人,那些人又究竟是谁,父亲之前会死是否真的只是意外,刘婉玉已经不敢再想··“婉玉,婉玉,”人赃并获,徐氏再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紧紧拉着女儿的胳膊,“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你不能……”·刘苇昏迷不醒,徐氏和刘婉玉便是刘府仅剩下的两个主人,只要刘婉玉同意,说不定就能将这件事彻底遮掩过去。
“为了我吗”刘婉玉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管过我,如果不是大哥,说不定我如今早就已经死了。”
说完刘婉玉闭了闭眼,直接对福喜道:“找两个人将我母亲送到官府去吧,说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该怎么办,全由官府那边定夺·”·找到了剩余的离魂草,再想要救活刘苇就很容易了。
等刘苇彻底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已经是临近午夜的时候了··看着自家公子终于又活过来了,福喜激动得不行,想要抓着魏子芩道谢,却又偏偏不敢上前,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擦眼泪。
“……这回真的是,如果不是魏公子,说不定整个刘府都完了·”·直到哭得差不多了,福喜才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哦对了,魏姑娘呢,怎么不在这里,是已经回去了吗”·“差点忘了。”
魏子芩看了眼身后的大姐,总算想起来之前放在她身上的隐身符还没有拿下来呢,连忙走过去帮她解除了隐身的状态··魏大姐眼睛发红,显然也是哭过一场的,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福喜点了点头。
福喜张着嘴巴……好吧,经历过前面那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应该再为这样的小事大惊小怪了··既然刘苇已经大体恢复,那后面再醒来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魏子芩考虑片刻,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终于看向大姐道:“他应该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大姐你想留在这里吗,如果想的话,我们可以等他醒来之后再回去·”·魏秀兰愣了一下,没想到弟弟会同意,很怕他会后悔一样迅速点头。
然后确实没过多久魏子芩就后悔了··什么半个时辰,他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大姐留下来··刘大公子确实不到半个时辰就醒过来了,然后醒来之后就一直拉着魏大姐不肯放手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魏子芩靠在屋外的树上,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屋内的两个人居然还没有聊完··临近清晨,天依旧还是暗的,一阵风吹过,头顶忽然飘落下细碎的雪花。
有什么东西遮在了头顶上面,魏子芩回过头,就看到一柄红色的油纸伞,伞上绘着几朵雪白的梅花··打伞的青年冲他笑了下,伸手为他掸落肩上的积雪··“长夜漫漫,魏公子可有兴致与我一起到外面赏雪”·第五十五章 ·邯阳城, 刘府内。
相较于南方,大蜀国北方的冬季确实有些寒冷,然而像这样的大雪还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从天上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大,整个地面都变成了雪白,等在院子外面的陈司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哀怨地看着不远处小屋内昏黄的烛光。
“所以我们到底是在这里做什么的”冬季,大雪,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洞府里闭关,或者约上三五个好友,在湖心亭里一面赏雪一面温着热酒闲聊的吗。
苏芜回头“看”了他一眼, 显然无法理解同伴的哀怨:“怎么了,不是君上让我们等在这里,等到魏姑娘和里面的人说完话后,再送她回去·”·看着对方丝毫也不在乎的表情, 陈司远顿时哀怨得更加厉害,直把苏芜弄得满头雾水:“有什么不对吗”·“不是, ”陈司远用了个小法术,将一部分的视觉分享给了苏芜,然后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去看不远处还亮着的窗子,“看到那边没有, 两个有情人在烛光下互诉衷肠,再看那边,咱们君上刚刚带着魏公子离开,如今估计也在哪个地方赏雪闲聊。
再看我们两个, 凄凄凉凉的站在院子里,你不觉得有点冷吗”·苏芜蹙着眉头,还是没听明白,只能勉强抓住了他后半段的那个病句:“你今天好奇怪……还有我们是修士,有真气护体,并不会感觉到寒冷。”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没给同伴再胡思乱想的机会,苏芜紧接着道,“等会儿把魏姑娘送回去之后,我们大概要先到鎏金阁里去借住了,我们之前的那个房子,就是那个飞舟,不小心被君上弄坏了。”
陈司远瞪着眼睛,不是,飞舟也能弄坏,那君上得是有多不小心啊··“也不是不小心,估计是太着急了吧,毕竟你知道这里和寒月宫的距离,如果想要在一日之内往返的话,确实不太容易,”苏芜道,“所以在新的飞舟送来之前,我们可能都要住在鎏金阁里了。”
陈司远:“……”忽然感觉更冷了怎么办··邯阳城内,鎏金阁外··或者说九星阁外也可以,魏子芩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半晌无语。
之前也有提到过,和九星阁在各地都有固定的分店不同,鎏金阁虽然也有许多分店,但这些分店所在的高塔本身便是极高品阶的法器,自带可以移动的功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几乎都会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移动一下。
比如说从城外移到城内,再从城内移到九星阁的隔壁··不,魏子芩特别想说,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虽然里面的内容差不多,但九星阁和鎏金阁在外表上几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九星阁装饰古典精致,外部多以暗色为主,鎏金阁则刚好相反,颜色装饰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即便在夜晚里也依旧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这两个不放在一起时还好,如今刚巧紧挨在一起了,顿时显得一个高大一个低矮,一个耀眼一个黯淡。
如果明日早上九星阁掌柜起来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大概会心塞得想要吐血吧··不过鎏金阁本身是下属于寒月宫的,魏子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寒月宫最近是与玄光宗结仇了吗”·还是说他之前送回宗门的《万法归一典》出了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吧,”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多的白珩默默无语,只能勉强转移话题道,“不用担心,估计鎏金阁掌柜只是为了城内做生意方便吧……别说这个了,过来,我正好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魏子芩一直被白珩带到了顶楼··听到对方说有东西给自己看,魏子芩就忍不住想起一些之前的事情,比如对方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偶尔也会突发奇想,拿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到自己这边来献宝。
说献宝其实并不准确,说是胡闹还更恰当些,死掉的老鼠,拔了毛的麻雀,各种边边角角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碎瓷片,那时候魏子芩只感觉无奈,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对应一下,又忽然忍不住觉得好笑。
看见身边人忽然弯起嘴角,白珩一愣:“怎么了”·“没,”魏子芩笑着摇头,“只是忽然想到,如果这个时候你忽然拿出一只死老鼠来,会怎么样”·白珩:“……”那什么,咱们能忘了那件事吗。
鎏金阁顶楼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地,地上铺着暗金色的砖石,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最中央里浮着一块半圆形的石台··魏子芩被白珩领着走到那块石台面前,看着他将另一块半圆形的玉石放在了那个石台上面。
“这是留影石”修真界里惯常使用的留影石都是半圆形状的,魏子芩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对·”白珩点头,将留影石放好之后,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暗金色的地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白色的毡帐,大群的牛羊·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跌跌撞撞的从其中一个毡帐里跑了出来,头发被彩色的布巾束起,露出底下可爱圆润的脸庞。
魏子芩瞪着眼睛,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个孩子到底是谁··“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按照当时白家的规矩,所有家族里的孩子在三岁之后都要带一块留影石在身上,作为家族判断其未来潜力与资质的参考,这一块正是我幼年曾经用过的那个留影石。”
“你……”·白珩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下:“你先前不是说,对如今的我感到陌生,因为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与我相处吗……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想着,倒不如让你自己来亲眼看一看吧。”
鎏金阁大堂内··看着眼前怎么也擦不完的桌椅,刑若心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抹布用力扔在了地上··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久之前在寒月宫里作为七位殿主之一,她还在被许多人恭维奉承,虽然君上很少与她说话,但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也几乎不会对她太过冷淡··可是现在呢,君上忽然失踪又忽然出现,她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只是因为中间犯了一点过错,就要被彻底赶出寒月宫了。
刑若心简直忍不住想要躲在什么地方大哭一场,她已经离开族里那么久了,如今到底要怎么回去··“在鎏金阁里做了一天伙计的感觉怎么样,”后面忽然传来刑芮的声音,皮肤黝黑的青年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如果不想再继续做下去的话,现在就收拾东西与我回去。”
“不,”刑若心揉了揉眼睛,又把刚刚丢在地上的抹布捡了起来,重新开始擦眼前的桌椅,“是你说的,只要我愿意留在这里做伙计的话,就可以不用回去了,我觉得做伙计也不错。”
“够了,”刑芮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快在对面人的身上耗尽了,“我本意是要让你留在这里做伙计的吗,别再闹了,和我回去吧,白仙君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你即便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见妹妹依旧低着头不肯说话,刑芮终于忍不住冷笑:“好啊,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好了……只希望你最后不要后悔·”·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刑若心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大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似乎自从彻底恢复了之后,白珩就忽然变得忙碌了起来,虽然每次离开之前都会与魏子芩打招呼,但也总是要一两日才能回来··今日也是一样,早上刚吃完饭,白珩就和他那两个下属离开了,魏子芩没什么事可做,索- xing -独自到山上开始研究之前刚从秘境里得来的那个传承。
几乎所有传承都是被直接刻印在魏子芩识海之中的,里面的东西十分杂乱,有那本《五行药书》,也有秘境主人自己的修炼心得··哪怕魏子芩能够随意翻看里面的内容,也忍不住有些头疼起来,只能暂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先前尝试过的枯木回春之术上面。
可惜,和先前在鎏金阁里没花多少力气就轻易成功了不同,这一回魏子芩试了很多次,直忙到天都快黑了,也依旧没能成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大概猜测应该是前后两次心境不同的缘故。
毕竟上一次在鎏金阁里,他刚猜到了白珩身份的真相,心境震荡,又因为与白珩的下属打赌,约定如果输了便与白珩断绝往来,之后几乎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去参加比试的,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置之死地而后生,恰好正符合了枯木回春之术的本质,心境相合,自然很容易就成功了··而眼下他生活顺遂,心情舒畅,要怎么再找回当时的心境,确实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左右天已经晚了,再尝试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魏子芩索- xing -收拾了东西准备往山下走··刚走到半山腰处,忽然看到一只红色的幼狐朝自己冲了过来··那幼狐生得圆圆滚滚,甚至比普通刚生下的狐狸还要小一些。
身子滚圆,动作却飞快,跑到魏子芩身前根本一点犹豫都没有,三两下便窜到了他的肩膀上面,用爪子死死抓着他的领口:“救命,有人要来抓我了,快点救救我”·魏子芩:“……”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第五十六章 ·姝河村内·已经到了夜晚, 魏家一家人照例坐在一起吃饭··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但在某些细小的事情上,魏子芩的母亲却总是会表现出格外的固执。
比如在一起吃饭这件事,至少在程月英看来,一家人必须要常常聚在一起才能显得亲近,不然只会越来越生疏起来·所以不管多忙,不拘早饭还是晚饭, 每天都要有一顿饭是在一起吃的才行。
所以到了晚上,发现某人又一次没有出现在饭桌上,程月英终于忍不住不满念叨了起来:“这都第几回了, 怎么又不在,三儿你没去问问吗,白珩这隔三岔五的不在家,到底都在忙什么啊”·“应该是他家里的一些事情吧。”
魏子芩放下碗筷,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关于白珩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只能猜测应该是和白家那边的事情有关··“行了,”不愿再听妻子的念叨,魏启夹了一筷子菜到程月英碗里, “别念叨了,人家才刚刚恢复,能留下就不错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这整天念念念的,也不怕把人念跑了。”
程月英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话··那边魏大姐忍着笑意,特别同情的看了魏子芩一眼,正准备要说话时,忽然看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正蜷缩在桌脚上,低头啃一个果子,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是你从山上捡来的吗”小心看了看父母和大哥那边,魏秀兰忍不住凑过来问··这是什么魏子芩看了眼脚下,特别想说,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吃过晚饭,等到父母都出去了,魏子芩没多犹豫,直接便将桌底下的毛团拎进了房里··“说吧,你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这幼狐是魏子芩之前在葫芦山上时遇到的,一见面就向他求救,彼时的魏子芩只感觉莫名其妙,当然不愿意随便揽这种麻烦到身上,可惜用了各种办法,还是被对方跟进了家里。
·“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幼狐仰着毛绒绒的脑袋,声音尖细,仿佛比他生气得还要厉害,“我们明明几日前才刚见过的。”
魏子芩皱了皱眉,那声音虽然尖细了很多,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其实还是能够听出一点的,再加上几日前才刚刚见过:“刑若心”·见对方认出自己了,刑若心顿时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毫不在意的神色:“好了,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是谁了,那我就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如今君……不是,主上不在,我正好遇见了一点麻烦,必须借你家外面的防御法阵一用,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只需要随便在你家里给我收拾出一间客房就好了,你放心,我最多住半月就走。”
“我家外面有防御法阵”魏子芩挑了下眉··“对啊,是主上临走前留下的,”刑若心理所当然道,一面挥了挥爪子,“当然这不是重点,剩下的我明天再和你解释,我已经被人追了一天了,快要累死了,你赶紧去帮我收拾客房吧。”
一阵尴尬的沉默……·小狐狸举起的爪子僵在了半空,抬起头,才发现魏子芩神色未动,还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安静望着自己··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帮你”·刑若心愣了一下,顿时忍不住炸毛:“你什么意思我被人追了一天啊,差一点就被抓到了,如今这附近只有主上的阵法能拦住他,你如今却说不愿意帮我,你不帮我,难道是想要见死不救吗”·魏子芩默默无语地望着她,想说妖修都是这么想当然吗:“暂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见死不救,我们今日才见第二次吧,我有什么理由要冒着风险收留你”·而且还要半月之久。
魏子芩又不蠢,眼前这个妖修对于白珩的心思,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要让他把人留在家里十几日,抱歉,他自觉还没大度到这种程度··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那你想要什么,灵石还是法器,或者灵草什么的我这里也有一些。”
红色的幼狐抱过自己的尾巴,从厚厚的绒毛底下掏出一个已经变小的储物袋,叮叮当当倒了一堆东西出来··等了许久,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刑若心终于忍不住有些急了:“所以你究竟要怎么才肯收留我,我大哥是主上最好的朋友……哦,对了,你想知道主上的事情吗,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也没理会对方提出的各种好处,魏子芩干脆坐了下来,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刑若心几乎已经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听见对方开口道:“想要让我收留你也行,第一,半个月你就别想了,我最多只能收留你到明天,第二,告诉我外面要抓你的那个人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抓你。”
“也行,到明天就够了·”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刑若心连忙点头,只是如今外面准备要抓她的那个人……·见对方转了转眼睛,明显是准备要编瞎话来骗自己了,魏子芩干脆站起身来,揪住面前幼狐的后颈,直接将对方拎到了窗户边上:“不想说实话那我可留不了你了,你自己到外面去被人追吧。”
“不不不,我说,我说还不行·”刑若心欲哭无泪,整只狐狸都摊在了窗户上,内心懊悔无比,后悔之前怎么会以为眼前的人比其他人都好说话,以至于鬼迷心窍的跑到这里来避难。
经过几次扩建,如今的魏家已经远比过去要大得多,客房也是早就已经收拾好的,并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就能直接入住··安排好了房间,将小狐狸拎到了桌上,在四周贴上了隔音的符篆,魏子芩便直接坐在了桌边,听对方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
和魏子芩前世所了解到的一样,刑若心确实是为了逃婚才从族里逃出来的没错,只是与后来传言的不同,她其实很早前就已经和她的那个“未婚夫”认识了··据刑若心自己说,那时候她才刚不到六岁,因为父母刚刚去世,大哥又恰巧正在修炼最关键的时候,必须离开族里到外面寻找机缘。
和凡人不同,妖修世界里亲缘淡薄,除了父母兄弟,其余亲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为了避免妹妹留在族中无人照顾,刑芮便用一个法器做交换,托了当时族中的一个熟人帮忙照顾妹妹。
那个好友便是刑若心如今的未婚夫君,叶尹··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对方,说自己妹妹资质一般,- xing -子又惫懒,未来恐怕难成大器,让对方一定要好好看着妹妹,千万不能让她耽误了修行。
叶尹没有做好吗不,他实在是做得太好了,可以说刑若心能有如今的修为能力,几乎完全就是对方的功劳··“……真的,他对我来说根本就像是师父一样,我到现在都能记得他当时为了让我学会御剑,直接将我从山崖上扔下来的情景。”
忽然被人严加看管起来的刑若心无力反抗,彼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快点修炼到元婴以上,好早日从族里离开·结果好容易修为到了元婴,以为要从此解脱的时候,却忽然得知了一个噩耗,原来她与叶尹早有婚约,而且还是父母过世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
刑若心不敢再留在族里,很快就在同样也感到有些后悔的大哥帮助下离开了无界海··然而几年的小心躲藏最终却毁在了一次意外的疏忽之上·几日前刑若心与魏子芩比试,因为真气的大量消耗,不小心暴露了痕迹,到底还是被对方找了过来。
看着对面委屈地团成一个球的小狐狸,魏子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算了,只要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就好,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最多只能留你到明日早上,之后你自己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就在魏子芩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魏子芩伸手接过,发现是一个不大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灵石和一块玉简··“这是刚刚答应你的,我知道的所有和主上有关的事都记在那个玉简里了,还有那个,”团在桌上的幼狐抓了抓尾巴上的绒毛,好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极北之地,寒月宫内··刚将手里的事务处理完毕,白珩转过头去,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君上”听到声音,正在一旁掌灯的侍从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明灯,倒了杯热茶过去。
·站在对面等候的苏芜也跟着吓了一跳,三两步走上前:“怎么了,君上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去找苗殿主过来看看”·“没事。”
白珩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担心··说完自己却先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心底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第五十七章 ·第二天魏子芩醒来的时候, 刑若心已经从家里离开了。
在确认对方的确是自己离开的后,魏子芩便也没再多想,只简单和父母解释了一下,便像往常一样往邯阳城去了··自从先前尝试枯木回春之术失败后,魏子芩便一直在思考失败可能的原因,心境不同很可能是一个,再一个估计就是真气不足的缘故。
心境问题很难解决, 但如果只是真气不足的话,倒是还有办法可以稍稍弥补一下·处理过了醉仙居里的事情,魏子芩便到九星阁里租借了一间练功房··和自己搭建的聚灵阵差不多, 九星阁内的练功房也是借助聚灵阵和聚灵符的作用,人为建造出一个灵气充沛适合修炼的场所。
只是为了维持聚灵法阵的日常使用,几乎每个九星阁的分店下面都会有一条中品以上的灵脉,所以无论是聚灵阵也好, 聚灵符也好,使用出来的效果都远比其他地方要大得多。
当然, 价格上也要昂贵得多··花了五十块中品灵石才获得一个时辰的练功房使用时间,魏子芩十分肉痛,觉得如果自己这回再尝试失败的话,那就真的可以去撞墙了。
练功房内灵气充沛, 甚至只是呆在里面便会有种心旷神怡之感,真气被大量消耗后很快便在灵气循环之中再次得到补充··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的头顶上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几乎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面前已经枯死的青绒草上,稀薄的灵气仿佛极度微弱的火光, 稍不留神便会彻底熄灭。
不对,魏子芩在心底摇了摇头,上一回在鎏金阁里成功那次,自己捕捉到的应该不仅仅只是灵草里面的灵气,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距离一个时辰已经不远了,就在魏子芩忍不住有点心急的时候,一丝古怪的黑气忽然从枯萎的灵草内部窜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转眼与他刚刚捕捉到的那一丝灵气纠缠在了一起,迅速交融,原本鲜嫩的灵气顿时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又失败了吗··魏子芩睁开双眼,拿起面前已经变了颜色的青绒草百思不得其解……话说,这到底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青绒草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古怪。”
一个时辰已经用尽,魏子芩准备到伙计那里再续一个时辰的时间,却被告知练功房每回被使用之后,都必须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再继续使用··趁着休息的空闲,魏子芩无事可做,索- xing -将刚刚弄出来的青绒草拿到了店掌柜那里。
店掌柜将青绒草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也同样是满头雾水:“恕我直言,魏公子,您刚刚是准备给这株灵草提升品阶结果不小心失败了吗,还是……”·“不是提升品阶,”魏子芩摇头,“这株青绒草先前已经枯死了,我本来想要试试枯木回春之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然后结果你已经看到了。”
要说完全失败好像也不对,毕竟眼前的灵草分明已经彻底恢复了生机,再不是原本枯萎发黄的模样··而要说已经成功了,就明显更不对了,青绒草原本应该是外表浅青生着细小绒毛的灵草,可眼前这株深紫色的灵草,它甚至已经不太像是一株青绒草了。
“那个,”九星阁的掌柜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忍不住试探道,“这灵草魏公子还准备留下来吗,若是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的话,眼下不如先卖给九星阁如何,我看看能不能再另外找人过来鉴定一下。”
“你确定,”魏子芩有些意外道,“这株青绒草的属- xing -已经完全被改变了,老实说,如今连我也不知道它还能用在哪里了·”·店掌柜笑道:“魏公子不用担心,九星阁是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哪怕是作为新的灵草,这株青绒草也已经有足够的价值了。”
对于能够废物再利用,魏子芩还是十分满意的··最终以五百块中品灵石的价格将手中的变异青绒草卖给了九星阁掌柜·魏子芩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手里的这些灵石,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的那些,估计已经足够他之后几日在练功房里的花费了。
又与店掌柜闲聊了一会儿,那边伙计便匆忙过来通知他,说练功房那里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将他叫住:“你身上的那枚玉珠是从哪里得来的,多少灵石愿意卖给我”·玉珠·魏子芩莫名其妙,回过头才发现九星阁内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两名身材高大的修士。
方才说话的正是其中穿白衣的那名修士,高鼻深目,眉梢挑起,衣上挂满了稀奇古怪的佩饰,无论是衣着还是打扮,都与寻常的修士迥然不同··这应该是个妖修。
魏子芩没有说话,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来,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玉珠指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前世的习惯,平日里魏子芩几乎是不会在身上带任何佩饰的,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衣襟旁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枚碧绿颜色的棱形玉珠,玉珠上面光华流转,隐隐能看到有细小的符文闪动,明显不是凡品。
见魏子芩不说话,白色衣裳的妖修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你只是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吧,那珠子至少也有地阶了,你根本就驾驭不住,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让给我,至少还能额外赚到一点灵石。”
“那若是我不愿意呢”魏子芩问··对方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以上,再加上妖修原本就比人修要来得强悍,如果眼下换一种方式说话,说不定魏子芩还能考虑一下,可是如今。
“不愿意”白衣妖修皱着眉头,闻言一脸暴躁,“别怪我没提醒你,趁着我现在还有心情和你好生商量的时候……”·“够了,”见同伴越说越过分,跟在后面的叶尹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将他拉住,一面朝魏子芩轻轻点了下头,“抱歉,我朋友刚从族里出来,不懂这边的规矩……没看错的话,你身上那枚玉珠应该是某个洞府的钥匙,只是还没有完全被激发,你若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拿其他东西,或者同等价值的灵石做交换。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也同样不会强求,只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一下·”·虽然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但这人说的话明显要比前一个要顺耳得多。
不过洞府钥匙……魏子芩皱了皱眉,也想不通这枚钥匙究竟是怎么跑到自己身上的,只能大致猜测,应该是和之前的那个传承秘境有关··就在魏子芩考虑的时候,对面那名妖修已经将所有准备交易的东西都摆在了桌上,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一件地阶中品的法器飞剑,最后是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一株闪着银色微光的灵草。
无相花··顾不上考虑是否要交换钥匙的事情,看到对方手里的灵草,魏子芩一下子便睁大了眼睛··每百万株地阶以上的无相草花费几千上万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开出一朵花来,这种灵花品阶虽然只到地阶,却几乎比一些天阶以上的灵草还要来得稀有珍贵,更重要的是,传闻中用它炼制出的灵药,甚至具有稳固神魂的功效。
修真界里能够稳固神魂的灵药几乎屈指可数,魏子芩攥了下衣襟上的玉珠,终于忍不住有些犹豫··就在魏子芩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穿白衣的妖修终于再忍耐不下去,直接推开身边的同伴便走了过来:“你到底还要考虑多久,快点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也是高阶修士,即使再没有耐心,这人是不是也暴躁得太厉害了一点··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让自己莫名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气息,过分暴躁的情绪。
魏子芩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草木成精的妖修,本体应该是木属- xing -的灵草一类……我觉得你与其和我纠结钥匙的事情,不如尽快去找个医修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如今应该是身中火毒了。”
所谓火毒其实并不少见,甚至修真界里好多用于炼器的材料都是含有火毒的··然而妖修和人修不同,放在人修身上也许只需要几枚丹药就能彻底治愈的小问题,放在草木成精的妖修身上就很可能是致命的了。
“葛义,他说的可是真的吗”同是妖修,叶尹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连忙将好友拉住··可惜,被称作葛义的白衣妖修不但没有丝毫冷静下来,反而暴躁得更加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如今身中火毒了,”葛义一步步走来,双目血红,明显已经神智混乱,“哦,我明白了,你和那些算计我的人修是一伙的对不对好啊,你那些同伴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如今也终于该轮到你了。”
“住手”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叶尹连忙冲了过去,结果手里的法器还没来得及祭出,就直接被疯长的灵草困在了原地。
“魏公子”原本按照九星阁的规矩,客人之间发生冲突他们多数都是不会进行干涉的,然而眼下的情况明显不对,店掌柜也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记得九星阁里应该是有防御大阵的吧,去把它打开·”魏子芩握紧了手里的阵法石,拼命维持着身周的防御阵法··……很麻烦,他是药师,优势原本就是利用灵草做辅助,而对面的妖修是草木成精,所有他如今能想到的手段,显然都不可能对对方起效。
“好好好,我马上去把阵法打开·”店掌柜六神无主,只能迅速点头··结果还没来得及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怒喝:“想走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谁能走出这间屋子”·砰的一声巨响。
魏子芩扔出去的阵法石转眼被击成粉碎,真气反噬,回扑的瞬间顿时让他呕出一口鲜血来··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耳边嗡嗡作响,手里的阵法石接连粉碎,魏子芩强撑着站在原地,只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子芩抬起头,忽然感觉黑暗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点··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抓住那个光点,耳边便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阿芩。”
魏子芩勉强睁开眼,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终于彻底昏了过去··冷风夹着冰雪,已经被毁去大半的九星阁忽然陷入一片死寂··白珩将怀里的人抱紧,踩着满地的冰霜,神色平静,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
“想要打架是吗……来吧·”·第五十八章 ·葛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阵法中央, 四肢皆被寒冰死死冻住,甚至连指尖也无法挪动分毫。
之前的记忆都被切割成了细小的片段,他只大约记得自己应该是和叶尹一起进到九星阁内,原本是准备买一些备用的丹药,结果不知怎么忽然看中了一名修士身上带着的玉珠,因为种族特有的优势,他一眼就看出了那玉珠应该是个宝贝, 顿时起了想要和对方买下的心思。
再往后发生的事情,葛义就几乎什么都记不清了··“怎么样,是已经清醒过来了吗”·葛义抬起头, 看到从对面走来的叶尹,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老实说,自有记忆以来,葛义还从来没有见过好友如此狼狈的时候, 右边的眼睛微微肿着,脸颊上都是大片的淤青, 一边的手腕不自然的低垂着,就连身上的法衣也都破损了大半,大约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以至于此刻还十分狼狈的挂在身上。
“说话, ”见对方只是沉默不语,叶尹忍了又忍,终于深吸口气,走过去一把拽过对方的衣襟,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中了火毒的,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抱歉。”
葛义咳嗽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一年还是两年,他其实也已经记不清了,妖修和人修不同,在人修看来也许十分轻易就能解开的火毒,在他身上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更何况他还是草木成精的妖修,寻常丹药根本对他没有作用,除了等死之外,他已经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只是前几次火毒发作的时候,他都能提前感知到,也会预先用一些方法让自己昏睡过去,好撑过整个发作的过程·他没想到这一次的发作会这样迅速,几乎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以至于险些酿成大祸。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葛义不觉得把自己如今的状况告诉好友,除了让对方平白担心外还能有什么好处··“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吗,”叶尹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将对方推了回去,强忍着压下心底的怒火,“……那芸姐那边呢,芸姐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她已经知道了,”想到自己的妻子,葛义的目光顿时柔软了下来,“还有家里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剩下你的婚事……只要能看着你好好成亲,我就再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你别说了”叶尹擦了把眼睛··葛义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好友,私下里却和他的兄长一样·叶尹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婚事,对方说什么也不可能冒着火毒发作的危险,离开族里,陪着自己跑到这边来。
想到此处,叶尹再也站不住,转身便往楼上跑去·绝对不能就这样看着葛义出事,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几乎醒不过来的噩梦,魏子芩睁开双眼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到底出什么事了·魏子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很快被人推了回去··“先不要起来,”一个轻柔却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方才真气走岔,差一点就走火入魔,如今虽然已经服了丹药,但最好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再起身。”
我方才真气走岔了吗,魏子芩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是和一个高阶修士斗法,说斗法还不准确,应该说是对方单方面压着他打,如果不是有前世的经验在,他此刻说不定早就已经没命了。
“睡吧·”那声音又开口道,随之而来的是一丝轻柔的真气,安抚了他身上的疼痛,让他很快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第二次睁开眼时,魏子芩总算稍稍清醒了一点,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那是个相貌十分温婉的女子,眉眼温顺,穿着浅杏色的衣裳,面上带着柔柔的笑意··为他把过脉之后,才对坐在一旁的人道:“君上无需担心,魏公子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再多调养两日,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
白珩点了点头,然后下一刻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对,结果还没来得及纠正,就见女子将视线转向魏子芩,继续道··“对了,忘了说,魏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吧,我叫苗钰,是寒月宫仁心殿殿主,是名医修,往后魏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可以过来找我。”
“苗钰”听到对方提到寒月宫几个字,白珩心底一紧,连忙开口打断··对面的女子显然没有自己惹了大祸的自觉,优雅起身,十分开心地朝他眨了下眼睛:“外面还有两炉丹药没有炼完,属下先过去看着了,还请君上好好照顾魏公子吧。”
白珩:“……”·眼看着坑完人就跑的属下离开,白珩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才提起勇气回过头,就看到魏子芩一脸平静的望着自己,并不像非常生气的样子,甚至还朝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
什么意思……白珩不明所以,却也只能顺着凑了过去,然后就被对方揪住了脸颊··“寒月宫,仁心殿,君上,嗯白仙君,话说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魏子芩一面揪着青年的脸颊,一面语气平淡道。
其实早在之前看到刑若心给他的那块玉简时,魏子芩就已经有些疑惑了··只是那个时候刑若心还算谨慎,玉简虽然给了他,但里面的内容多少也做了些遮掩,再加上他先入为主,一直以为白珩只是出身普通修真世家的修士,所以即便是疑惑,也从来都没往别处想过。
如果不是今日,单靠魏子芩自己,说不定还要好长时间之后才有可能猜到一些端倪··而且寒月宫·老实说,哪怕再加上前世,魏子芩对这个修真界的第一宗门了解的也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宗门的人修为大多高深,行事诡异,亦正亦邪。
再多的,便都是听旁人说的··比如寒月宫主殿正在极北之地深处,传闻只要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那边,无论是普通凡人还是大能修士,都可以被收入门中·比如寒月宫之主手握陀安大世界唯一的神器,修为远超过渡劫,甚至连上界仙人都比不过。
“怎么,不想说点什么吗”眼看着传言中的修真界第一人被自己揪着脸颊,一脸委屈偏偏还不敢躲开的模样,魏子芩真心觉得,嗯,还挺神奇的。
“你误会了,”见对方并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模样,白珩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我这回确实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你也知道,我先前失踪过一段时间,寒月宫内原本就人员复杂,如今不说乱成一团也差不多了,我便想着,等那边的问题都处理干净了,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嗯·”魏子芩点了点头,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只把手上精致好看的面孔又往两边扯开了一点··白珩:“……”QAQ·那边叶尹刚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顿时觉得自己来的是不是很不是时候,但想到已经危在旦夕的好友,叶尹只能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迈进了屋里。
有外人进来,魏子芩自然不好再闹下去了,只能十分遗憾地将白珩松开··不等两人说话,进到屋内的叶尹便直接半跪在了地上:“我知道如今说这些不合适,但还是……之前公子既然能看出我朋友身中火毒,必然也有方法能够救他,只要公子能救我朋友一命,我愿以道心起誓,往后但凡公子有什么吩咐……”·“呵。”
白珩险些要气乐了,别管是忽然发病了还是什么,怎么,刚刚还差点将人打死,转过头又跑来求救,话说这年头妖修的脸皮都变得这么厚了吗··“你先起来吧,我虽然能看出你朋友是身中火毒了,但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治好他的病。”
魏子芩道··叶尹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来:“无妨,只要公子愿意一试就好·”·白珩不赞同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还没等说话,就被对方拉住。
魏子芩考虑片刻,终于看向对面人道:“为你朋友治病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看出我手里这枚玉珠是洞府钥匙的,还有你先前说这钥匙并没有完全被激发,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一旦我能够治好你朋友的病,我要你之前拿来的那株无相花·”·“好,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有条件就好,叶尹哪敢再犹豫,连忙点头。
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多少还有些精神不济,和叶尹说过话后,没等白珩再说些什么,魏子芩便又沉沉睡了过去··走廊外面··看见自家君上出来了,一直等在走廊里的陈司远连忙迎了过来:“我刚看到苗殿主又去炼药了,怎么样,魏公子如今还好吧,依属下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先把人带到寒月宫去吧。”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刚一出门就被属下问了一堆的问题,白珩头疼的挥了挥手:“暂时先不用,他现在刚刚恢复,最好不要挪动,还是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哦,已经恢复了就好,真是幸好阿芜想得多,之前就把苗殿主叫回来了,不然估计就真的危险了……”·啰啰嗦嗦念叨了好半天,走到半路,陈司远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方才从屋里出来的那名妖修,应该就是刑殿主,不对,刑若心在族里的那个未婚夫吧,既然人已经找到这边来了,那需不需要属下过去提醒她一声。”
说来也巧,关于叶尹的长相,还是他之前无意中在刑芮那边看到的,没想到今日就又见到了··白珩停下脚步,想说提醒她做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有了别的主意。
“提醒,为什么不提醒,”白珩回过头来道,“你去和她说,那个叶尹如今身中火毒,神志不清,很可能活不了几日了,让她自己想好了究竟要不要过来。”
说完还不忘道:“哦对了,如果她过来后发现事情不对,你就告诉她,是叶尹叫你这样说的,明白了吗”·陈司远:“……”·第五十九章 ·为葛义, 也就是那名妖修医治火毒的时间很快便定了下来。
叶尹十分高兴,然而医治火毒并非是小事,叶尹考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好友的家人接过来··趁着叶尹回去接人的空当,魏子芩一面养伤,一面继续研究先前从秘境里得来的传承,接连忙了几日, 回过神来才发现白珩似乎有些不高兴。
当然说不高兴其实也不太恰当··与其说是不高兴,倒不如说白珩是在不满,不满魏子芩的心软, 明明先前被那个妖修伤得那么重,到头来居然还要花力气去给对方治病。
还有更重要的,白珩觉得心软这种东西只放在自己身上就足够了,放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什么的, 还是免了吧··魏子芩被念得心烦了,终于忍不住揪住青年的脸颊:“你以为我浪费时间给他治病是为了什么”·“为了那株灵草, ”白珩猜测道,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一株地阶灵草罢了,又不值什么, 你要想要的话,多少我都能给你找来。”
魏子芩挑了下眉梢:“那无相花呢,无相花你也能找来吗”·白珩半晌无语,不想承认这个的确是有些困难, 不是说这东西有多么昂贵,而是确实太过罕见了,让白珩拿出一株天阶以上的灵草很容易,但让他马上拿出一株无相花来,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了。
不过无相花··白珩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无相花有稳固神魂的功效,对方如今会这样心急想要得到无相花,原因只可能是那一个:“你是想……”·“对,苗殿主也说了,走火入魔灵台失守最容易伤到神魂,而神魂上的问题又几乎很难从外表上看出,一旦留下什么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也多亏你运气不错,正好最需要的时候,就有人把无相花送过来了·”·见对面人终于想通了,魏子芩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了刻印在识海里的《五行药书》,结果刚看到开头,就被人扑倒在了床铺里面。
“不如我们去把他手里的无相花抢过来吧·”想到少年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白珩顿时满眼含笑··“别闹,”魏子芩伸手将他推开,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你先前在小秘境里借过我的那块银砂石还在吗,能不能再借我用一段时间。”
虽然理论上问题不大,但为妖修治疗火毒的事情魏子芩确实还是第一次尝试,未免到时候真气不足,还是事先多做些准备比较好··“银砂石,”白珩一愣,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手环,而魏子芩刚刚提到的银砂石,恰好正镶嵌在那个手环上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东西早就已经做好了,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魏子芩接过手环,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是感动的,毕竟这是白珩恢复后第一次正式送东西给他,而且银砂石能够补充真气,刚好适合他如今使用··不过手环……·魏子芩抬起头,默默无语的看了对面人一眼。
“别多心,不是故意要弄成手环模样的,实在是你师父之前送的那个品阶太低了,也不好看,如今这个功能都差不多,只是额外加了补充真气的作用,你和过去一样使用就好,不用担心会用不惯。”
白珩面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动作迅速的将魏子芩手上原本的那个手环取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然后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特别满意地点点头··魏子芩:“……”·葛义的道侣芸织和弟弟葛丘是连夜从无界海赶过来的。
还没等进到屋里,魏子芩就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声音··“叶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大哥如今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带他回族里去也就算了,居然还打算让一个刚刚筑基的人修给他治病……你是想让他病得更厉害吗,亏得大哥之前对你那么好。”
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妖修,应该正是葛义的弟弟··“芸姐·”叶尹百口莫辩,只能求助的看了葛义的妻子一眼··芸织没有说话,显然也十分犹豫。
“哎,你就是那个什么药师吧,”很快注意到刚刚进屋的魏子芩,葛丘眯眼走了过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叶大哥的,你们这种人修我见得多了,我劝你最好不要使什么花招,真的能治好我大哥的病还好,如果他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整个无界海都不会放过你。”
妖族与人族向来不和,不说势同水火也差不多了,知道自己如今解释再多对方也不会听,魏子芩索- xing -也懒得再多解释,只径自走到葛义跟前··因为火毒发作无法自控,葛义如今依旧被束缚在阵法中央,拼命挣扎着仿佛困兽一般,满身狼狈,再不见最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魏子芩看了他一眼,心底已经有了对策,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回过头来问跟在后面的苗钰道:“苗殿主要不要也过来看一看·”·被自家君上吩咐过来帮忙的苗钰并没有上前,只站在后面便摇头道:“不用看了,如果身中火毒的是人修还好,妖修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若只是普通妖修的话,苗钰其实都还勉强能想到些解决的法子,可惜葛义是草木成精的妖修,这样的妖修自出生起便天赋奇高寿命悠长,却也极度畏惧火毒,更何况葛义如今已经中毒颇深,几乎已经是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胡说八道,你又是谁,凭什么说我大哥已经没救了”听见苗钰后面说的话,葛丘顿时炸开了,几乎恨不能直接冲到苗钰跟前··结果还没等迈开步子,就被身后的大嫂一把拉住:“小孩子不懂事,苗殿主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芸织不知道魏子芩是谁,可不代表她不知道苗钰是谁,想到苗钰的身份,芸织顿时不敢让葛丘再口无遮拦下去了,连忙伸手将人拽住··苗钰好笑的看了无法说话的葛丘一眼,之后便回过头,重新将视线转到魏子芩的身上。
心底里虽然并不十分在乎那名妖修的死活,但也忍不住有些好奇,眼前的少年究竟要如何处理如今的状况··然而出乎苗钰预料的,魏子芩并没有直接上手为对方医治,甚至也没有额外拿出什么炼制灵药的法器,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株,嗯,灵草·地阶下品的艾冬草,木属- xing -高阶灵草,价格普通,没有任何解毒的功效,甚至连入药都不能,平日一般都是炼器时拿来给法器降温时使用的。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魏子芩手中的灵草上面,然后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似乎只是随意将手里的灵草放在了葛义的额头之上··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丝丝缕缕仿佛红线一样的东西从葛义的眉心里渗出,不一会儿便都尽数转移到了魏子芩手里的艾冬草上。
……那是火毒··“不可能·”即便镇定如叶尹,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转移到了别处,如果火毒真的如此轻松就能解决的话,之前的葛义也不会最终选择放弃等死了。
苗钰虽然也惊讶,但总算比叶尹多一些见识,在过了最初的震惊后,很快便察觉出了一丝端倪:“你刚刚……”·“嗯,”见再没有多余的火毒渗出来了,魏子芩干脆将手里的艾冬草收了起来,“大概也只能到这样了,剩下的估计最少也要六七次才能彻底解决。”
和真气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一样,灵气自然也可以从一株灵草上面转移到另一株灵草上面,虽然火毒既不是真气也不是灵气,但中间的过程还是有些相似的,只是条件上会更加苛刻一些罢了。
而葛义是草木成精的妖修,本体又正是艾冬草,魏子芩刚刚所做的,其实简单来说,就相当于是排除掉了葛义妖修的身份,直接将他当做普通的灵草一样来处理了··唯一的问题是,强行转移火毒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相对而言风险和隐患也会跟着增大。
“先不用急着谢我,”拦住了对面几人的道谢,魏子芩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葛义的状况,“我如今虽然暂时解决了他体内一部分的火毒,反过来其实也相当于是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后果怎么样还不好说……今晚你们务必要将人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他体温升得过高,不然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好半天都没等到对面人的回答,魏子芩奇怪地回过头:“怎么,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没有,我们今晚一定把人看好了。”
叶尹几人总算从方才的惊讶里回过神来,哪里还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答应··白珩是过了子夜之后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身上还结着冰霜,让魏子芩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当然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寒月宫,不过寒月宫在极北之地,哪怕乘坐飞舟,往返一次最少也要花费几日的时间,怎么可能一日之内就赶回来··白珩并没有隐瞒,而是干脆点头道:“我确实是回寒月宫去了,只是路上的时候用了点小窍门,所以才能及时赶回来。”
“放心,”白珩凑了过来,伸手将魏子芩已经明显困倦的双眼轻轻合上,“我毕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的·”·第二天早上魏子芩是被一阵敲门声音叫醒的。
匆匆赶来的叶尹满脸都是泪痕,哽咽了好半晌才勉强吐出一句话……葛义死了··第六十章 ·“我早说过了不能相信那个人修, 偏你们都不肯信我。”
九星阁原本就不是专门用来住宿的地方,里面的客房并不大,原本被束缚在阵法之中的葛义已经被挪到了床上,双目紧闭,已经再看不到一点声息··芸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流着眼泪,一面拿着块已经浸- shi -的帕子, 一点点帮自己的夫君擦拭脸上脏污的痕迹。
“芸姐你倒是说话啊,他害死了大哥,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吧·”见大嫂始终不肯说话, 葛丘忍耐不住,终于提高了嗓音··“够了,”芸织擦了擦脸上的泪,放下手里的帕子, “不关别人的事,医治火毒本来就有风险……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我们回去吧,我想带你大哥回家。”
只来得及简单洗漱,魏子芩便跟着叶尹一起匆匆往客房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都忍不住奇怪,强行祛除火毒确实会有很大的风险没错, 但以魏子芩的估计,哪怕到了真的不可挽回的地步,对方至少也能再活上一两日才对,绝无可能半日之内就彻底没了- xing -命。
葛义的两个家人都在屋里, 芸织勉强还算镇静,甚至还起身和魏子芩道了谢,结果话没说完,后面的葛丘就已经拿着法器冲了过来,要魏子芩给他的大哥偿命··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直接将对方冻在原地,白珩皱着眉头,心底对这几日的闹剧已经很不耐烦了,转头对跟在后面的陈司远道:“把人带回寒月宫去,让他们族长亲自过来领人。”
“先等一下,”魏子芩进到屋里,安抚地拍了拍明显已经有些动怒的白珩,之后才把视线转向葛义道侣的方向,“我想问一问,昨晚他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我大哥已经死了,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处”被寒冰冻在原地的葛丘依旧吵闹不休。
·那边芸织也摇了摇头:“你是想问昨晚有什么不对吗,没有,我一直都守在他旁边,除了到外面取药的时候,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甚至前半夜的时候他还都是好好的,体温也没有升的太高,直到快临近清晨的时候,才忽然出了问题,一直在说自己不舒服,体温也突然升得很高,没多久就……”·“芸姐不用再说了,说到底他们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用错了法子,才会最后把大哥害死的,”葛丘冷笑,“不是要带我走吗,好啊,我和你们走,到时候等我们族长来了,让他来评评道理,看看究竟到底是谁对谁错。”
魏子芩轻轻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我说,是谁告诉你,你大哥如今已经死了”·葛丘一噎,只感觉所有没说完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什,什么意思”芸织脚下一软,几乎没能站稳··“意思是,他身上还有生气,所以理论上来说应该还算是活着的·”魏子芩道。
如果面前的是个人修的话,那么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地,即便魏子芩是个神仙,此刻估计也没什么办法了,可葛义是个妖修,还是灵草成精的妖修,对魏子芩而言,几乎和普通的灵草没有什么分别了。
而死去的灵草要怎么复活,他恰好正知道一个方法——枯木回春··很奇怪的预感,虽然之前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但经过上一次生死之间的那灵光一闪,魏子芩莫名觉得,如今的自己应该是已经能够成功了。
“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如果你们愿意再让我试一次的话……”魏子芩看向对面的几人道··“芸姐”叶尹急得不行,也转头看向芸织,很怕她会拒绝,无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如今葛义已经死了,再如何也不可能有比如今更坏的结果了。
芸织心底五味杂陈,即欣喜又不敢让自己抱太大的希望,过了许久才闭了闭眼,轻轻点头道:“请魏公子尽管一试吧,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怨言了·”·躺在床上的葛义已经微微显出了妖族的本相,叶尹回过头,甚至不敢再看。
没有人开口说话,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像是凝滞了一般,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就在叶尹差不多快要麻木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芸织的惊呼··“好了·”魏子芩忍着头晕站起身,哪怕有手上的的银砂石补充真气,如今体内的真气也几乎已经快消耗一空了。
那边叶尹和芸织已经扑到了床前,看着已经明显恢复生机的葛义,一时间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没等叶尹两人从惊喜里回过神来,还被困在原地的葛丘便先开口道:“不,不对,今早我明明已经检查过了,人死怎么可能复生,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住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叶尹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几乎不敢相信葛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先前的一些事情,近几年里修真界对于邪派修士的打压已经日益严厉,抓住了根本不会问任何缘由便会就地格杀·叶尹觉得好友的弟弟简直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当面污蔑一个修士是邪修。
“我刚刚其实就已经想问了,你和葛义,应该并非是亲兄弟吧·”并没有解释自己到底是不是邪修的问题,站在一旁的魏子芩忽然开口道··很简单的道理,除了极少数的情况,一个草木成精的妖修几乎是不可能有兄弟或者姐妹的,再加上葛义的本体是艾冬草,也不存在并蒂双生的问题,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是,我夫君是葛家收养来的孩子,与葛丘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说话的人是芸织,她总有种古怪的预感,对方应该还有事情没有说完··魏子芩点了点头,却显然没有将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而是直接将话题转到了别处:“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葛义本身是草木成精的妖修,对他而言,在飞升之前,火毒几乎都可以说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即便是再不谨慎的人,也不可能对此一点防备都没有吧。”
“不是,他之前一直都有带着防身的法器,只是后来不小心被几个人修暗算……”叶尹犹豫着开口··“那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葛义的本体是艾冬草,而艾冬草不能入药,唯一的作用就是炼器的时候给法器降温,”魏子芩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几个人修是打算要炼制神器吗,不然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跑去抓一株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太多用处的艾冬草,除非……”·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魏子芩已经走到了葛丘的面前,将手中已经引燃到一半的灵草拿到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葛丘猛地瞪大了眼睛··魏子芩看了他一眼,一面继续将手里的灵草引燃,一面抽空和他解释:“这是火绒草,大多时候都是用于止血生肌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它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对火毒极度敏感。”
随着魏子芩的话音,整株火绒草已经燃烧殆尽,化成红色的烟气,之后便在半空里一分为二,一半朝床上依旧昏迷的葛义扑去,一半则直接扑到了葛丘的身上,瞬间将他的双手染成了血红。
芸织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跌坐在地上··“接我刚才的话,除非这个火毒根本就不是先前那几个人修所下·”·魏子芩抬起头,看向面前已经彻底呆住的葛丘,“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会接连两次将火毒下在你大哥的身上,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到最后葛丘也什么都没有说··好在魏子芩最多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并没有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想法,在确定葛义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生命危险之后,便干脆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剩下的火毒一共分了九次才最终彻底祛除,彼时葛丘已经被芸织带回了无界海,葛义依旧没有醒过来,过来道谢的只有叶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魏子芩忍不住惊讶了一下,嗯,一共十二株无相花,魏子芩特别想说,哪怕再加上前一世,他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无相花。
“所有我手里有的无相花都在这里了,还有魏公子之前想要知道的有关钥匙的事情,也都在旁边的那块玉简里面了……这一回多亏有魏公子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最边上放着的那个是我和葛大哥的印信,往后魏公子如果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可以拿着这个到无界海来找我们。”
·魏子芩点了点头,倒是有心想问问他这么多的无相花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但看着叶尹满脸淤青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决定还是下回找机会再问好了。
“太好了,都解决了,这回连刑若心都走了,总算是能清静一段时间了·”看着叶尹离开,陈司远忍不住感叹道··“哦,邢姑娘已经走了吗,没记错的话,她不是还有婚约的事情没有解决吗”魏子芩随口问道。
“啊”陈司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您不会不知道吧,刚才和您说话的那个叶尹,就是刑若心之前在族里的那个未婚夫啊·”·魏子芩:“……”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
清晨,邯阳城内··年后的街道安安静静,天还是黑的,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巷子里窜过,似乎看了眼醉仙居的方向,之后脚下不停,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第六十一章 ·送走了叶尹和葛义之后, 魏家很快便进入到年后最忙碌的时候。
先是过完年后大姐和刘苇的婚事,再一个就是家里又一次搬了新家,甚至在邯阳城里也买了新的房子··在姝河村的新家还好,依旧是在葫芦山附近,并不需要魏子芩花费更多的心思,倒是在邯阳城里买的那个院子出了点小状况,以至于前后浪费了不少时间, 直等到魏大姐的婚事都忙得差不多了,才好容易处理干净。
等忙过了所有事情,魏子芩终于松下口气, 也终于能够抽出时间来研究叶尹临走前送给他的那个玉简··关于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洞府钥匙,魏子芩考虑过很多,凭借不十分清晰的记忆,依稀能记得这东西应该确实是他从之前的那个传承秘境里带出来的没错。
也就是说, 他从那个传承秘境里一共带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药师传承, 里面包含一本《五行药书》还有原灵山派掌门临终前的一些修行感悟,这个已经刻印在了魏子芩的识海之中,只待他自己慢慢消化吸收就好。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棱形珠子一样的洞府钥匙··最初的时候魏子芩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这个洞府钥匙也和那些传承一样, 都是原灵山派掌门留下来的东西,直到后来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首先之前叶尹也说过了,藏在这枚钥匙里面的洞府,品阶至少也在地阶之上··洞府不同于法器, 一个黄阶下品的洞府已经足够引来众人争抢了,地阶以上的洞府,魏子芩想不通原来的灵山派掌门是怎么保住它没有被人抢走的,要知道先前他进入的那个传承秘境最多也不过是地阶左右,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掩盖住这枚洞府钥匙的痕迹。
还有更重要的,灵山派当时可是被邪派灭门的,如果真的有这枚洞府钥匙在,怎么可能最终连一个弟子都没能存活下来··魏子芩只能暂时猜测,要么,就是这枚洞府钥匙确实是属于过去灵山派的,只是因为一直没能彻底激发的缘故,所以才会直到最后也没办法使用,要么,就是这枚洞府钥匙原本就不属于过去的灵山派,而是在灵山派覆灭之后,才由后来人丢在那里的。
当然两种猜测里面都有各自说不通的地方,可惜眼下魏子芩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便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等到钥匙里的洞府真正打开那一天再说··过完年后,白珩不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一日比一日更加忙碌起来,经常要三五日才能勉强回来一次,魏子芩除了日常的修行炼药外几乎无事可做,不愿自己闲下来整日担心,便索- xing -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花在了醉仙居里。
倒将梁虎弄得莫名其妙,只以为他是最近缺钱用了,才会忽然心血来潮的开始关注酒楼这边的生意··还给他提建议道:“我说你要是实在缺钱了,不如就再开一家分店好了,醉仙居生意好,我看再多开一两家分店也没什么问题。”
“别闹,开分店多麻烦,真要是开起来了,我还用不用做别的事情了·”魏子芩半晌无语,特别想问问对面的小伙伴,他到底哪里像是缺钱的样子了。
“那倒也是,”梁虎认同地点点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来,“对了,你家大美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还没等魏子芩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魏子芩和梁虎如今所在的地方正是醉仙居的后院,为了存放东西,也为了日常休息方便,如今的小院打通了隔壁,已经比最初刚买来时要大上许多了··可即便如此,等到伙计将来人都领进来时,原本宽敞的小院也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进来的三人两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年岁不轻,鬓角上都生着白发,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夫妻,剩下的那名女子则十分年轻,面容清秀,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年长的女人还没等进门便开始哭号起来:“姓梁的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呢……哎呦,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家姑娘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丢下她不管”·魏子芩挑了下眉,姓梁的,梁虎·梁虎愣了片刻,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眼看着已经有客人听见热闹,纷纷朝这边聚集过来了,顿时忍不住脸色难看:“什么丢下你家姑娘不管,你家姑娘到底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还有这里不是给你们胡闹的地方,阿未,还不快点把这些人给我请出去。”
“你敢说你不认识我家姑娘吗,”听说梁虎要赶自己离开,女人顿时炸开了,坐在地上便开始哭,“六天前,就在姝河里面,我家姑娘原本正在河边洗澡呢,谁想到你不但在附近偷看了她,甚至还下到河里轻薄了我家姑娘。
你敢说你不记得这件事了吗”·姝河……梁虎一下子想了起来,然后顿时一口血··“你这人讲不讲道理,你家姑娘那是在洗澡吗,她根本就是在跳河吧,什么轻薄,如果不是我当时救了她,她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哎呦,没天理了,你爹娘养你到这么大,就是让你在这里颠倒黑白的吗”·魏子芩摇了摇头,总算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瞥了后面始终没有说话的姑娘一眼,走到梁虎身边压低了声音:“我只问你一句,你和那姑娘之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冤枉啊,”梁虎真的哭的心都有了,果然这年头做好人都没有好报的吗,“发生什么事情,如今才几月份啊,那姑娘连命都快没了,我又不是禽兽,还能发生什么啊,真的,你信我,我就只是把人送到村医那里去了,之后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她。”
·魏子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走到那个女人跟前:“你说我朋友轻薄了你家姑娘是在六日前,那么在那日之前,他们两人应该是没有见过的是不是”·心底升起股不好的预感,女人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我觉得你如今与其来找梁虎,不如去找那孩子的亲生父亲,让他来娶你家的姑娘·”魏子芩道··孩子,什么孩子··对面的三人都愣住了,只有后面的那个姑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右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面,脸上一片惨白。
“对,你家姑娘应该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的身孕了,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快一点去找那个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魏子芩又看了那个姑娘一眼,一丝微弱的生气正萦绕在她的身周,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正是她未出世孩子的生气。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魏子芩总觉得自己如今的感知能力似乎正日渐提升,甚至隐隐已经有了要超越前世的迹象··好容易将姑娘一家送走,又安抚了看热闹的客人,梁虎精疲力尽的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自己的好友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又,又出什么事了”梁虎被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只是忽然看出你最近的烂桃花似乎有些旺盛。”
可惜具体是什么就看不出了,魏子芩虽然是修士,但于占筮问卜一道确实并不十分擅长··“啊”梁虎苦着脸,什么叫烂桃花旺盛,是说来一个还不够,还会有其他的是不是。
“没事,”魏子芩忍着笑意,同情地拍了拍他,“之前我给你的那个防身用的符篆你别忘了,记得要一直带在身上,放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梁虎:“……”并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慰到。
刚吃过午饭,魏子芩就收到了从白珩那里送来的消息,说他那边的事情已经大致忙完了,差不多天黑之前就能赶回来··几日来的沉郁几乎一扫而空,魏子芩收好了鎏金阁伙计送来的信笺,和梁虎简单说了一声,便直接往街边的糕饼铺子里走去。
到了地方才觉得不对·嗯,过去的白珩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没错,但如今他毕竟已经完全恢复了,还会和过去一样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吗··就在魏子芩犹豫不决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不大的孩子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仿佛来不及停下一般,直接便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贼站住,我看你还往哪儿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了过来,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华服,喘着粗气,面容稍稍有些狼狈,正是许久不见的褚二公子褚元凯。
小贼·魏子芩疑惑地低下头,就看见方才跑来的那个孩子已经躲在了自己身后,扬起精致可爱的脸孔,俏皮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魏子芩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认出这孩子是谁了。
像是有些奇怪魏子芩的沉默,孩子歪了歪脑袋:“大哥哥怎么了,那边有坏人要过来抓我了,大哥哥可以让我在这里躲一下吗”·躲一下自然是没有关系,只不过。
魏子芩挑了下眉,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子芩见过师娘……敢问师娘,师父没和您在一起吗”·凤丹:“……”·第六十二章 ·说起来, 这已经不是魏子芩第一次看到凤丹以这种小孩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前世的时候,彼时的魏子芩才刚刚进入到玄光宗不久,对宗门里的一切都还懵懵懂懂,规矩什么的更是一点都不知道,好长时间都以为凤丹是师父的另一个弟子,甚至还傻乎乎的叫了对方好长时间的师兄,以至于到最后终于得知真相的时候, 真的三观都要裂了。
也是后来经历多了,魏子芩才知道,对方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并不是为了捉弄自己,而是恰好正处在一种名为“反溯期”的特殊时期··反溯期,几乎所有羽族妖修都要经历的特殊时期,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外表年龄还是内在的年龄, 都会反溯到比自己真实年龄更加年轻的时候。
据说羽族妖修会出现这种状况,正是因为承袭了祖凤浴火重生的能力,也所以血脉越是接近祖凤,这种反溯的效果也会越加明显, 凤丹的本体是青鸾火凤,几乎可以说是如今无界海里血脉与祖凤最接近的羽族了……至于效果,自然就是魏子芩如今面前看到的了。
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看着面前好像六七岁幼童模样的凤丹,魏子芩忽然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样子太过丢人, 以至于每当到了这个时候,都会远远躲开师父,不肯与对方见面了。
唯一的问题是,魏子芩记得,凤丹即便是会躲起来,也一般都不会离开玄光宗的,最多也只是悄悄躲在禁地里面罢了,怎么如今会忽然突发奇想的跑到这里来了··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就在魏子芩满心疑惑的时候,那边的褚二公子也已经带着家丁下人追过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冲过来,不一会儿便将整个巷子填满,行人纷纷避让,做买卖的小摊主人也不敢犹豫,迅速卷了东西便躲到一边。
许久不见的褚二公子依旧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嚣张跋扈,只是面容在看到魏子芩的时候稍稍扭曲了一瞬··“姓魏的,你别多管闲事,还不快点把你身后的那个孩子交出来。”
褚元凯简直比魏子芩郁闷的还要厉害,经过之前几次的教训,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敢招惹对方了,甚至平日里一直都是躲着对方走的,结果躲来躲去,不过是来抓个小贼,怎么就又给这人撞上了,褚元凯都不知该说他这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了。
把孩子交给你,嗯,魏子芩特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你真的确定吗··“你想干什么”褚二公子被对面人看得心底直发毛,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你刚刚说这孩子是贼,意思是说他偷了你什么东西吗”·“不然呢,你以为我没事做满大街追一个孩子玩儿吗”褚元凯愤愤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让那孩子把偷来的灵果还给我,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敢说,那灵果明明就是我的,”听了褚元凯的话,凤丹顿时炸了,再顾不上纠结刚才被人戳穿身份的事,“是我先找到的,也是我先给它浇的灵泉水,如果不是我中间不小心睡过去了,怎么可能被你的人偷摘了回去。”
·魏子芩顿时无奈·怎么说,两人其实都不算错··这里面就涉及到妖修和人修之间观念不同的问题了,在人修看来,灵草也好灵果也好,只要是生在野外没被人摘下来的,便都算是无主之物,谁先摘到了自然就算是谁的。
而对妖修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妖修寿命悠长,耐心也好,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几十上百年的守着一株灵草不动,一直等到它最后真正成熟的时候,在此期间,自然会觉得东西被自己守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只能算作是自己的了。
“这样好了,”魏子芩道,“先不管东西到底算不算是偷的,那灵果究竟是什么,褚二公子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拿灵石或者其他东西来交换·”·“你是打定主意了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好啊,别以为是修士就了不起了,我现在可不怕你了。”
招呼着家丁围在四周,褚元凯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法器应该不是,凡人是没办法使用法器的,魏子芩疑惑地看过去,一面猜测那应该是仿制出来的类似法器的东西,一面迅速将几块阵法石扔到脚下。
倒不是担心对方手里的东西能有多大的威力,只是这里毕竟是街道边上,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难保不会伤到附近的路人··“快点,把灵果还给我,我数到三……”褚二公子强撑着道,心底其实也十分紧张,毕竟手里的东西也是他不久前才刚刚得来的,慕仙坊的人也说过了,这不是真正的法器,最多也只能对付一下低阶的修士,再往上就没什么用处了。
引动的圆盘不断发出嗡鸣,盘旋着飞向半空,却好像触到了什么屏障一样忽然碎裂,轰地一声响,巴掌大的圆盘瞬间粉碎,从里面滚落出一块红色的碎石··褚元凯目瞪口呆,不对啊,他之前看着慕仙坊演示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自己花了几千两白银买下的宝物转眼失效,褚元凯简直要疯了,下意识便想低头去捡那块碎石··魏子芩:“……”别··一阵微弱的火光窜过,褚元凯惨叫了一声,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块碎石,便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敢在什么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伸手去拿烈火石,魏子芩觉得这位褚二公子还真的是勇气可嘉··不管那边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的褚二公子,魏子芩在心底为对方默哀了片刻,回头看向凤丹的方向,刚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还有师父到底知不知道他来这里的事情,就见原本应该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凤丹,如今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
夜晚,姝河村··白珩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因为连日的忙碌,面上还带着少许倦色,和魏父魏母打过招呼后,便干脆回到了房里,一面吃着魏子芩刚买来的糕点,一面和他靠在一起小声说话。
“所以你到最后也没有给你师父去信,说他如今在这里的事情”·“对·”魏子芩点头,关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犹豫了好久。
按照常理来说,他好像应该是要给师父送信的,可现在毕竟不是前世,他和凤丹根本连熟悉都谈不上,贸然将对方的行踪透露出去,似乎怎么想都不太合适的样子··“他是我师父的道侣,作为晚辈,我觉得暂时还是先不要插手比较好。”
白珩不太在意的点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对了,你刚才说的洞府钥匙的事·”·“哦对,正好你来帮我看看,这东西真的是洞府钥匙吗,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点奇怪”魏子芩连忙把挂在身上的棱形玉珠取了下来。
有关玉珠的事情,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想问问白珩了,只是碍于对方整日忙碌,始终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才会一直拖到现在··“这应该确实是洞府钥匙没错,”白珩接过玉珠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品阶大概在地阶左右,只是暂时还没有完全被激发,所以可能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
你刚刚说什么奇怪·”·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这样……”因为说不清楚,魏子芩索- xing -站了起来,走到离青年稍远的地方。
就在白珩满头雾水的时候,就看见原本还好好呆在他手里的玉珠忽然一闪便不见了踪影,之后不过转瞬之间,便又紧接着出现在了魏子芩的衣襟上面··白珩:“……”·魏子芩摊了摊手,冲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衣襟上的玉珠。
说起来这个问题还是他昨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的·简单来说,就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丢在外面还是埋在土里,甚至是放进某个储物法器里面,这枚玉珠都会在下一刻里重新回到他的身上,挂在衣襟或者袖口上面,怎么也丢不掉。
白珩眯了下眼,起身走过去,直接将挂在他衣襟上的玉珠取走,随手附了层禁制在上面:“先借我几日,等我弄清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还给你·”·魏子芩打量他的神情,顿时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想说你不会连个钥匙都介意吧,可惜话没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嘴巴……甜甜的,好像桂花酥糖的味道··醉仙居内,已经过了午夜··梁虎揉了揉眼睛,将最后一叠账本放在旁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直到将视线转向窗外,才终于忍不住惊讶了一瞬,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想到自己对账对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有吃,梁虎顿时有些郁闷了··忽然不想再去管桌上剩下的那些账本,梁虎站起身,正准备到旁边的小厨房里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就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窸窸窣窣,仿佛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显得分外诡异··梁虎打了个寒颤,伸手抓过放在地上的矮凳,又摸了摸好友之前送给自己用来防身的符篆,总算鼓起了一点勇气走过去,伸手将房门推开。
第六十三章 ·无界海, 妖修领地··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几乎挤满了来围观的人群,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葛义满脸尴尬的被困在人群里面,任由族人参观打量。
“确实是活的没错,而且好像和过去也没有什么变化,修为也没大降,所以义小子之前是真的死过一次吗”·另一个人也说:“是啊, 火毒的痕迹也祛除干净了,会不会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死,完全就是被那人修给骗了。”
旁边的人看不过去, 顿时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别看修为啊,那能看出什么来,看看里面,这神魂明显是受过重创的样子, 不是死过一次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神魂受创”最先说话的人吓了一跳, “那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啊·”·“应该不会,咱们毕竟是妖修,最多是未来修行上可能会受到一些妨碍,慢慢调养就是了。”
“那个吴长老, ”站在旁边的叶尹见几人借着调养神魂的事情越聊越远,眼看就要将话题聊到了别处,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您刚刚说葛兄之前确实是死过一次的, 可救了他的那个人修明明说过,葛兄当时还有微弱的生气在,并不算是真的死了。”
关于葛义当时到底有没有死过一次这个问题,叶尹其实也一直有些疑惑··当然如今已经知道了,葛义那时候之所以会出事,完全是因为他的弟弟葛丘第二次在他身上下了火毒的缘故,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叶尹当时也是仔细检查过的,还有葛义的妻子芸织也在,总不可能他们两人都弄错了,连葛义到底是生是死都分不清楚。
吴长老摇了摇头:“微弱的生气,以他那时候还剩下的生气,说他是没死透,倒不如说他是没凉透·”·叶尹皱着眉头,只感觉自己迷糊得更厉害了:“所以到底是……”·吴长老摸了摸下巴,却没有再说话,而是和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了片刻,之后转过头来道:“这个不重要,对了,再和我说说吧,那个人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今还在大蜀国内吗”·大约是白珩的禁制真的起了作用,第二日那个洞府钥匙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再一次挂到魏子芩的衣服上面。
魏子芩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某种程度上,这洞府钥匙的确很可能是件品阶不低的宝贝,但再宝贝的东西,他也不想像这样整天被迫挂在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寒月宫那边正好有擅长这方面事情的修士,我到时会拿给他看看,等确定没问题了再拿给你·”·“对了,”已经走到门外,白珩忽然回过头来道,“忘了说,这回我可能要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少则十几日,多则一两月,不过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一直留在这边陪你了。”
虽然自从白珩彻底恢复之后,两人便一直是聚少离多,但像这样一下子要离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魏子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还没等说话,就见白珩低头凑了过来,在他唇角上轻轻亲了一下,“别忘了想我……还有等我回来。”
九星阁下属于玄光宗,除了做生意之外,偶尔也会代替宗门给外出历练的门下弟子发布一些简单的小任务,可以用来换取灵石和一些常用的法器灵草··灵石倒不是最主要的,魏子芩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如今应该是已经快要摸到金丹的壁垒了。
甚至不单只是临近突破,可以说自从上次救了那个妖修之后,魏子芩就仿佛忽然找到了什么诀窍一般,枯木回春之术几乎一日比一日更熟练起来,他有种预感,等到枯木回春之术真正熟练那日,应该就是他顺利突破结成金丹的时候了。
一面忙着完成从九星阁里接来的任务,一面忙着提升修为,倒是让魏子芩多少缓解了与白珩长久分离的不适··临近晚上,刚要从九星阁里出来,魏子芩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来人是个看起来年岁很大的老人,穿着深蓝色的法衣,花白的头发松松系在脑后,打扮得十分随意··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美食·“前辈是从无界海来的人吧”没等对方说话,魏子芩便直接开口道。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吴长老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只能尴尬点头:“公子好眼力,是,老夫正是从无界海来的,不过既然公子已经认出了老夫的来历,那么也应该知道老夫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吧。”
魏子芩莫名其妙看了对方一眼,他怎么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他之前确实是救了葛义,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无界海里,葛义应该算不上多么重要的人物,再加上之前叶尹给他的那十二株无相花已经远超过了他们应该支付的报酬,按理来说双方应该已经算是两清了才对。
哦对了,魏子芩忽然意识到什么:“我觉得你们大概是误会了,当时我虽然是用了枯木回春之术没错,但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葛义还没有死的缘故,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无论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根本没有办法把他救活。”
说话的时候魏子芩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四周里似乎飘过一阵奇异的苦香,那阵苦香若有若无,倒是很像他前世里闻过的某种珍稀灵草的味道。
“公子不用紧张,”吴长老笑得一脸温和,“老夫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葛义,但并非是误会公子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能力,只是作为感谢,想要问公子有没有兴趣到无界海去走一趟。”
妖修向来排外,无界海不说完全与世隔绝也差不多了,只是为了感谢,就特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接自己过去·虽然并不相信对方的话,但魏子芩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两人的对话上了。
四周若有若无的苦香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在记忆里呼之欲出,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对了,魏子芩眼睛一亮,金虹草,是金虹草的味道··修真界里最罕见的天阶灵药之一,魏子芩前世也只在师父的收藏里见过一次,和他之前得到的无相花类似,同样具有稳固神魂的功效。
见对方好长时间不说话,吴长老奇怪地看过去,忽然莫名其妙感觉有些脊背发凉··总觉得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疑惑解开,魏子芩挑了下眉:“前辈想让我去无界海好啊,只要前辈肯给我一段根- jing -,或者几片叶子,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和前辈一起过去。”
吴长老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顿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前辈让我去无界海,其实是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事情吧,”魏子芩道,“我如今刚好需要金虹草,前辈若是愿意的话,我去走一趟也无妨,当然,前辈若是不愿意,就当我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吧。”
最初见到高阶灵草时候的激动平息,魏子芩稍稍冷静了一些,觉得自己这样贸然讨要对方的本体,确实似乎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不过反过来说,对方不愿意也好,刚好他也不是特别愿意冒风险跑到妖族领地去。
交易谈崩,眼看着魏子芩独自离开,吴长老气得满脸涨红:“你听他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想要我的叶子,门都没有要不是看在玄光宗的面子上,我方才非给他些教训不可。”
叶尹在一旁默默无语,特别想说自己早说过这样行不通了,忽然莫名其妙提出要带一个人修到无界海去,但凡有点防备心的人修都不可能会同意吧··“你说,”过了好半晌,怒火渐渐熄灭,吴长老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忽然又忍不住有些犹豫了,“那个,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是给他一片叶子好了,反正叶子这种东西总会自己再长出来的是吧”·叶尹:“……”·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从九星阁出来,魏子芩便直接往隔壁的鎏金阁去了。
原本是想要看看白珩那边有没有信件给自己送过来,结果刚一进到门里,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前面的梁虎··“行了行了,没钱就走吧,一千五百两银子一块灵石,你到哪里问都是这个价格,不可能再低了,你要还是不信的话,可以到旁边的九星阁问问。”
伙计摆了摆手,明显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梁虎满脸焦急:“不是啊,您是不是弄错了,上个月不是已经降到五百两银子一块灵石了吗,怎么又忽然涨了这么多。
而且九星阁,九星阁那边不许凡人进入,我根本就进不去啊·”·“出什么事了,你要灵石做什么”见梁虎没有注意到自己,魏子芩只好走过去问。
看到魏子芩进来,原本还一脸不耐烦的伙计顿时眼睛一亮:“魏公子来了,正好,寒月宫那边刚巧有东西给您送过来,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给您拿过来·”·伙计匆忙上楼,魏子芩头也没回,一把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梁虎:“跑什么,把话说清楚了,你到这里来换灵石做什么”·梁虎一脸尴尬:“没,没什么,只是忽然有点兴趣了,所以想要换一块来试试。”
除了培育灵米时会用到碎灵石外,凡人几乎是用不到灵石的,魏子芩眯眼看了梁虎半晌,直将梁虎看得不自在了,才终于将他放开,之后从手环里取了一小袋灵石扔给他。
“这回先放过你,我也不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只记得,如果真遇到了什么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必须马上过来找我·”·“芩子”梁虎惊喜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捧着手里的灵石,“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还有灵石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终于拿到了灵石,梁虎大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从鎏金阁里离开··却没有留意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枚灵种正从魏子芩的手里弹出,直接附在了他的衣角上面。
第六十四章 ·姝河村内, 小院偏房··原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充满了草药的味道,门窗皆用厚布遮着,梁虎进屋的时候小心翼翼将门掩上,在确认并没有一丝凉风透进来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药师种田记+番外 by 柚子君CC(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