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掰弯谁负责 by 鱼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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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掰弯谁负责 by 鱼幺(2)
·卢宁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有一点我必须澄清·我是被绑架到那个地方去的,至于戚先生为什么绑架我,我也不清楚,我不是有钱人,他用枪指着我,逼我签订协议。
这个协议违背我的个人意愿,你没妨碍我,反而……到的正是时候·”·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已经察觉到戚千百和那位戚先生先生之间的矛盾,他觉得把事情说出来比较好。
不管是姓戚的,还是传说中未曾见面的“林素枝”,卢宁都想赶紧摆脱他们,这说不定会是个机会··戚千百没什么特别反应,低头吃了几口面之后,才抬头冲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敌意非常明显。
这在卢宁意料之中,毕竟他现在顶着他妈包养的“小白脸”的嫌疑人的身份,从那位戚先生透露出来的内容可以看出来,宁惊鸿甚至随时可能转正成为戚千百的后爹,对着这样一个人是挺糟心的。
卢宁不想再勉强,低下头吃面·在他以为戚千百不会再与自己交谈时,对方却突然说:“你不愿意跟他签订协议,就是很享受被包养的生活喽·”·“当然不是,我跟戚先生强调过很多次,我与林夫人只有商业关系,或许你可以称之为money talk,跟你们口中所谓的包养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卢宁在这件事上准备咬死了不承认,林素枝总不会傻到跟自己儿子说包养了小白脸,宁惊鸿本人开不了口,还不是随他怎么说··他只是个无辜顶锅的路人,谁爱顶谁顶,总之他不顶。
一般人被指责自己是被包养时或多或少都会显得慌张或心虚,卢宁不一样,因为他没做过这件事,所以理直气壮,被问到也面不改色··当然,也跟他脸皮够厚有关系。
戚千百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手里没有证据,对卢宁的怀疑有一丝动摇:“如果你不是被包养的,那个人怎么会找到你头上”·卢宁朝他笑了笑:“您如果要威胁一个人,会选什么样的下手”·“……”·“我是外地来巷城打工的,没有背景也没有财力……对了,那位戚先生对我的家庭背景应该调查过,我家乡有一位重病的母亲,急需用钱。
你刚刚也看到协议书上写的是什么,做这种事当然会选择我这种人·”·戚千百不知是不是信了卢宁一番半真半假的话,倒是不再咄咄逼人,他把碗里的面吃干净:“你不用急着辩解,我跟他不一样,就算你真的被包养,我也不会伤害你。”
对方咧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我从来不做违法的事·”·卢宁觉得他有未尽之言,果然戚千百继续说:“但是如果你敢骗我,我有的是不违法的办法,让你过得不痛快。”
戚千百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越过桌子一把掐住卢宁的下巴,拇指与食指捏住他两腮,挤进深深的凹陷:“撒谎精,我可以因为你年纪小原谅你一次,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戚千百靠得太近了,说话时气息都喷在他脸上,卢宁也不喜欢被人这样俯视,应该说,因为身高的原因,以前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卢宁抓住戚千百的手用力往下扒,后者手指头却像铁钳似的死死掐在他脸颊上,卢宁根本掰不动。
他有些气急败坏:“放开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撒谎”·“证据不需要,我的直觉就是证据。”
戚千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脸高贵冷艳,说出的话却像耍流氓:“或者你能证明自己卖的不是前面,是屁股,那我就信·”·卢宁愣了一下,随即被一种异常愤怒的情绪充斥胸腔。
卢宁不是同- xing -恋,更确切地说,他还没确认过自己到底能不能爱上哪个人,任何男人被讲“卖屁股”都不会高兴··“闭嘴”·戚千百盯着他半晌,突然笑出声,然后慢慢放松掐着卢宁的手,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从第一见面,我就觉得你很奇怪,这上面像扣着张面具似的。
现在才发现,比起你那假笑,还是生气的脸让人觉得舒服·”·卢宁被他摸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也有点紧张,只有他明白戚千百说的是什么——卢宁平日里做公关,对人温柔,也很绅士,却只是装样子而已,他习惯- xing -表里不一,但是第一次被人看出来……·卢宁生气地抓住他的手腕,重复道:“放开我。”
戚千百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满意似的松开手,他没有再重复任何警告,狠戾的眼神足够令人心惊胆战··卢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坐直身体,然后微微垂下眼睛:“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信就信,不信算了。”
戚千百突然变得很好说话:“继续·”·“我说了这么多,你却什么都没告诉我,不太公平吧·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里的”·戚千百盯着他,手伸到桌子底下往下摸,卢宁微笑着问:“你想干嘛。”
·戚千百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扔在桌面上:“你以为我想干嘛”·卢宁疑惑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他的手机没有锁屏,滑动解锁之后就是短信息的界面,上面赫然是一条消息——救命,我被绑架了,快点报警。
这竟然是他自己发的·第17章 你以后改卖屁股吧,更值钱·卢宁一脸“怎么会这样”、“这种巧合简直像小说情节”之类的表情全部落入戚千百的眼中,他眯起眼睛,问道:“这条信息是你发的”·“不是……”·卢宁下意识否认,下一秒坐在桌对面的那个人就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卢宁想逃,却被戚千百眼疾手快地抓住。
对方熟练地擒住他的双臂,往背后一拧,然后将他整个人面朝下摔在桌子上·卢宁挣了几下没挣得动,反而差点被戚千百拧废了··他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摸遍他的口袋,然后拿走了手机。
卢宁一紧张,挣扎得力度就更大·但是他越反抗越让戚千百不满,他干脆抓着卢宁两只手狠狠往上抬,一直压到肩胛骨中央,卢宁觉得自己两边肩膀处的关节可能已经被拧脱臼。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他疼得满头冒汗,却分毫动弹不得··“你……放开我你是强盗吗把手机还给我”·卢宁的声音完全没传达到戚千百耳朵里,因为戚千百在发呆,确切来说,他在看着卢宁露出的一小截后腰发呆。
宁惊鸿这具身体不像青年一样强壮,腰身柔韧而劲瘦,他的衣服在挣扎时掀起来一段,露出的那一截后腰又瘦又有力,他皮肤却尤其白,青红的图腾纹身像绣纹一样在上面蔓延,瘦长的龙尾更顺着尾椎骨一直没入裤子底下……戚千百被晃得眼晕,他想摸摸他的腰,想给他扒下来看看,底下到底画了怎样的图。
“喂……喂戚少爷劳您大架”·戚千百被卢宁气急败坏的喊叫唤回神智,他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像被火烫到一样,“嗖”一下收回手,卢宁两条胳膊因为挣扎的反作用力狠狠弹在桌面上,发出“嘭”得一声巨响。
“嘶——”·卢宁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胳膊肘用力搓·戚千百盯着卢宁的脸发呆片刻,低下头翻他的手机,卢宁顾不上缓解胳膊肘上的疼痛,一翻身跳到地上,扑过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戚千百马上举高手臂,按着卢宁的脑袋迅速点开短信栏··卢宁用这支手机发送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求救那条,戚千百抓住卢宁把他扯过来,几乎将手机贴在他的眼睛上:“看清楚了吗这是什么”·卢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说短信不是你发的,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戚千百收紧手,掌心里一把顺滑柔软的发丝让他心猿意马——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更不该对同- xing -产生奇怪的想法……但是他克制不住。
戚千百还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全都怪他……·“啪”·他走神的空档,手机被卢宁一把抓在手里,戚千百反应还是更快一步,随即举高手,躲开了他。
戚千百松开手,卢宁怕再被他抓住头发,后退几步,前者便笑着逼近他:“我姑且相信你当时是被绑架到那里的,但是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这个问题卢宁也想知道·他当时情急之下胡乱发了一条求救短信,怎么会发到他手机上最重要的是,宁惊鸿为什么存着这位大佬的号码他们很熟但是戚千百分明不认识宁惊鸿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他要就得解释给他听这不是扯么·卢宁警惕地往后又退了两步:“我不知道,或许你哪次去月色派发名片被我随手记下来了呢短信也是随机发的,我连有没有发出去都不确定……”·“是吗”·戚千百打断卢宁的辩解,跟进几步,把手机贴面送到他眼前:“不知道,备注是‘戚大钱包’呢,别跟我说备注是你做梦时候写的”·“…………”·卢宁这次是彻底没辙了,谁他妈的知道宁惊鸿犯什么病啊给人家备注钱包还被当场抓现行,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无可辩驳了好吗·卢宁被他逼得一直退到墙根底下,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跟戚千百他妈有一腿的时候得到的这个号码,但是让儿子充当自己包养小白脸的钱包,这样好吗·呸呸呸他才没被包养·戚千百突然伸出手,拦在卢宁面前,他的胳膊恰好撑着墙,把卢宁圈在中间:“你说你自己是被绑架的,但是我现在怀疑整件事情都有预谋,你故意把我叫过去,让我们难堪。”
这种被完全震慑的姿势令人很不爽,他的逻辑更令人不爽,卢宁忍无可忍地骂道:“你有病吧·”·他的话没说完,又被掐住了两腮,卢宁被掐过这么多次不可能再好脾气任他为所欲为,条件反- she -抬腿往戚千百两腿中间踹,哪知后者早有准备,曲膝狠狠压在卢宁腿上,他的两只手也被握在一起拉高按在头顶。
戚千百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将卢宁所有的行动力完全束缚之后,才重新慢条斯理掐住他的脸,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把卢宁的脸挤出很可笑的形状:“这就恼羞成怒啦你知道我,就不会不知道刚刚那个人跟我什么关系,是我妈没给你合适的价钱你才要这样羞辱我们么”·卢宁盯着他,他看到戚千百眼里都是疯狂的意味——这个人的脑回路虽然剑走偏锋,但是也不能说他这样认为有什么毛病,因为如果他自己今天站在戚千百的位置上,他也可能这样认为。
让人家儿子来看爸妈的笑话,确实恶毒··但是他又没有这样做·这个人连林素枝是他妈这件事都说出来了,不会是打算杀人灭口吧尽管他说过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卢宁急促地喘了几声,用力往旁边别开脸,想躲开戚千百的呼吸:“我没有这完全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他是……唔”·戚千百没让卢宁把话说完,他捏紧卢宁的脸,直到他呜咽声停下来,才盯着他说:“你给我闭嘴,满嘴谎话,骗小孩儿呢”·“唔”·戚千百盯着他半晌,狠狠捏了卢宁的脸一把:“这张脸倒是能看。”
卢宁现在几乎确信面前这个人有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太暴躁了,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即燃,而且根本不会好好听别人说话··等等,如果他被精神病杀了,对方是不是不用付法律责任啊·“说话啊,不承认是吧还是说你真想给我当后爸”·“……”·戚千百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把将卢宁扛起来,扔到自己卧室的床上。
卢宁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他的床很奇怪,人踩上去就像要陷下去似的——靠这个死变态居然睡水床·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还没等卢宁爬起来,戚千百又回来了,他去拿了根绳子,把卢宁面朝下摁在床上,将他双手双脚捆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捆扎方法,卢宁现在两只手臂被完全拉到身后,膝盖被迫蜷缩起来,跟两只脚腕绑在一起··戚千百手里拿着把冰冷的金属,贴在卢宁后脖子上往下滑,他语气很奇怪,说话的声音也很轻:“你这么年轻,会给人家当后爹吗”·卢宁心里毛毛的,他现在真觉得戚千百是个变态,他觉得自己必须想个办法自救,不然说不定真会被杀掉。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紧张的呼吸声将他声线逼迫得有些微颤抖:“你冷静点好不好”·戚千百突然安静下来,他抓着卢宁的衣服把他提起来,凑到他耳边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妈的,神经病·卢宁转着眼睛重复:“我说……”·他突然往后狠狠一撞,撞在戚千百鼻子上:“谁想当你后爸有病”·戚千百被他撞得滚到床下,卢宁就抓紧时间挣扎着往床下跑,但是他那一下虽然拼尽全力,顶多让戚千百吃了点苦头,完全不够力道把他撞晕。
后者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他将卢宁抓回来,这次直接从后骑在他身上:“你真能耐·”·戚千百的呼吸都喷在卢宁脖子上,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身后那人抓着他的衣服往两边一撕,卢宁随即觉得肩头狠狠疼了一下——这神经病在咬他·卢宁这次是真被吓到了,他在月色酒吧浸- yín -多年,当然知道戚千百想干什么,他也顾不上太多了,大声骂脏话:“- cao -你妈放开我”·后者就贴在他耳朵根上轻声笑:“我挺喜欢的,你以后改卖屁股吧,更值钱。”
第18章 把他掰弯的人名叫余温·宁惊鸿皮肤白,衣服扯下来露出一大片花背,从他脖子下面一直蔓延到尾椎骨·卢宁挣扎扭动时,他背上那一大片花纹就像活了似的,随着肌肉起伏鼓动。
戚千百原本咬他有点吓唬的意思,却他被眼前活色生香的场面刺激得头昏脑热,带点犹豫和试探,顺着宁惊鸿肩膀往下啃··卢宁察觉到他的动作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这位戚大少爷莫非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他一个男人落在男人手里还不安全了呢·卢宁越想越觉得恐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骂人,身后那人紧紧掐着他的腰压在床上,然后沿着青龙图腾的边缘咬下去。
少年的身体柔韧有力,肌肉弹- xing -十足,宁惊鸿男生女相,所以不光脸上,身上也皮光水滑,白皙水嫩,咬上去那感觉很不一样·卢宁越挣扎戚千百就将他压得越紧,他感受着那具在自己身下扭动的身体,越发不想放开……·“……死变态死基佬你放开我”·戚千百被卢宁气急败坏的叫嚷声唤回神,他手里抓着一把极富弹- xing -的皮肉,意识到时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戚千百愣了愣,急忙爬起来·卢宁又急又气挣扎了一身热汗,他以为自己要晚节不保时,身后的压力却突然撤走,压在他身上那人紧跟着下了床··卢宁侧卧在床上惊声喘息,他听到对方走远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却又回来了。
卢宁警惕地扭过头,只看到门边有个- yin -影·他挣扎过程中,一头及颈长发散得乱七八糟,他现在几乎光着上半身蜷缩在床上,头发一遮,男女莫辨··戚千百站在那个位置,只能看见卢宁半张脸,他身上虽然有肉,身材还是纤细,尤其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好像刚被欺负狠了似的。
戚千百在自己板寸上用摸两把,有些心虚··他不是没品的人,用这种方式泄愤不管对他自己还是对对方来说都非常折辱,他讨厌宁惊鸿,但是还没讨厌到要侮辱他的地步。
戚千百还有理智,他知道该承受自己仇恨的到底是谁··“在我查清真相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卢宁微微转过头,一片轻飘飘的床单落在他后背上,戚千百站在他斜后方,卢宁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他把脸低下,下巴几乎挨到胸口,他现在落在戚千百手里,不敢对他怎么样,也怕自己随意开口再刺激他,他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把戚千百翻来覆去骂了几百次“死同- xing -恋”。
戚千百对此当然毫无所觉,他站在门口看着卢宁他一会儿就离开了·戚千百心里清楚,他刚刚对卢宁做那些事又不单纯是惩罚他,他确实被这个少年无意中的举动诱惑,而无法自控……·戚千百对这个结论感到羞耻和恐慌,进而想到这事件的因由,心里又涌上丝丝缕缕的愤怒。
他独自来到客厅,打开手机点开某个应用软件这是一款直播软件·仅从外表看,很难想象戚千百这种人还会玩这个,毕竟不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是个完全的“现充”。
只不过,他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位名叫余温的主播··戚千百把余温的主页反复浏览几百次,还是没有等到他上线的消息,他将界面退出后,用力握紧手机——其实他不用这样等余温,他在直播平台砸了钱,只要余温上线,就会有单独的短信通知,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动态。
戚千百的本意是将整个平台收购下来,这样他作为老板就可以直接掌握余温的真实资料,隔着网络毕竟不够真实,但是戚家近来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原平台的老板觉得坐着还顺手,也不想让给别人,戚千百只好将这件事暂时压下。
不过他绝对不会放弃,他一定要找到余温这个人··戚千百在落地窗前徘徊许久,拨通一个号码,对方接得倒是快,就是听筒里面太吵,过度杂音让戚千百暴躁指数直线攀升。
·“喂阿乾”·戚千百眯了一下眼睛,每天都要纠正几十次的问题他实在懒得重复,就任由对方去了:“东子,我让你帮我查的东西,查到了吗”·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听筒里传来一声很大的吼声:“都他妈闭嘴老子听不见戚少说话”·吼过之后对面总算消停,戚千百下意识摇摇头:“大白天的闹腾,有毛病。”
听筒中传来一个挺阳光的声音:“你说什么哎,我说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就为了提醒我现在是大白天啊你不会是被我妈洗脑了吧。”
戚千百笑了一下:“滚·我问你,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么”·“哦,那件事啊……还没有,虽然说现在很多网站,直播平台啊都要实名认证,但是有些信息不是特殊单位没办法调取。
我们呢,顶破天有俩臭钱,人家不稀罕为这几个钱犯法·而且,有很多东西连他们网站都不知道·”·戚千百看着窗外皱起眉:“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倒不是,眉目还是有的,不过没那么快。
我上次给你查出来一次,你不是去找了吗人真的没了”·提到这件事戚千百就烦躁·当年查“余温”的时候,戚千百只觉得这个人行事很谨慎,不知道是不是他习惯- xing -的不留把柄,人肉他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确定了对方所在地是巷城,戚千百就立刻赶来,得到的却是对方早已身故的消息··“你上次查到的那个,我是说卢宁,确实死了·”·戚千百深深叹一口气,抱着手臂倚在窗玻璃上:“但是他确实又出现在直播间里,昨天晚上还跟我聊天。
他说话声音有些变化,除了这个……跟我印象中的余温没有任何区别·”·——一个人的说话方式可能被模仿,但是从讲故事开始到结束都模仿得这样像,就很令人诧异。
电话对面的人接着说:“这就怪了……如果是用的同一账号,人肉起来会很麻烦,就算你花钱,他们账号没变,也只能买到‘卢宁’的个人信息。
要找实际- cao -作这个账号的人很难哦·”·“从IP地址下手呢”·“也有一定难度,不过可以试试·嗨,也没别的办法,你就慢慢等吧。”
戚千百“嗯”了一声,电话对面的人突然笑道:“阿乾,我很好奇哎,余温到底是谁啊,你费这么大力气找·要不是找出来的卢宁是个男的,我都以为你要上演一场千里追妻的大戏了。”
戚千百被他嘲得心虚,就不想再谈下去:“越说越不正经·你抓紧帮我找,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得嘞,哥们儿办事你放心。”
戚千百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见卧室里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急忙与好友告别:“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回聊·”·——烦死了这个俘虏就不能消停点么。
第19章 你一喘气我就会产生欲望·戚千百冲进卧室,便见原本该在床上的人掉在地上,正像一只大号蚕蛹一样不停地蠕动,之前身上盖的被单也落在旁边··卢宁听到破门的声音才停止挣扎,微微向后拧着脖子,余光里看见戚千百站在门口,对方脸上表情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抿紧唇角,疲惫地闭上眼——戚千百倒是没把他的嘴堵起来,他好像并不怕他喊救命·想来也是,这里独门独栋,他叫多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不会有人管闲事。
有钱人的闲事谁敢管··“能不能老实点·”·戚千百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卢宁感到身体悬空,又极速降落——他被人重新扔回床上。
水床晃得卢宁头昏眼花,他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簌簌落下··戚千百低头看着他:“再让我发现你试图逃跑,挑断你的脚筋·”·卢宁紧紧皱着眉,他两条腿疼得快废了,汗水顺着额头流过眼角,像哭过似的。
戚千百发现他的不妥,便蹲xia身捏起卢宁的下巴:“你怎么了”·“你绑得我腿疼·”·——神经病,死同- xing -恋绑人为什么绑这么狠,还绑得这样五花八门,把小腿贴着大腿绑在一起的绑法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烤火腿。
戚千百瞥他一眼,大概觉得卢宁确实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犹豫着给他解开膝盖上的绳子·卢宁终于能把腿伸直,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半天没回过神··戚千百却突然俯身凑上来,侧耳贴近他,卢宁被他吓了一大跳,顿时质问倒:“你做什么”·戚千百眯着眼睛看他许久,伸手捏住卢宁的脸:“你猜”·鉴于之前这个人就对自己动手动脚过,卢宁对他保持着相当高的警惕- xing -,戚千百这次一凑近,他头皮都炸了,只是被绑着手脚,他没办法动,也不敢动——听说变态容易受刺激,表现出抗拒再刺激到他可怎么办。
但是戚千百确实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只是靠卢宁很近,将耳朵凑在他唇边,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直到卢宁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戚千百才直起身。
卢宁微微低下头,借由- yin -影挡住脸上吃惊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刚刚在听什么·戚千百在旁边坐下,拿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对面大概是他的下属,他直接吩咐对方:“你去查查今天的事,重点查一查……”·卢宁感觉到他说到这里,视线往自己身上飘了飘:“宁惊鸿到底怎么到的老别墅。”
这通电话是戚千百故意打给卢宁听的,他就明摆着告诉卢宁要查他,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对他产生震慑·不过卢宁倒不担心,等查出来他确实是被那位戚先生绑去那里的,尴尬的又不是他。
这个戚大少爷很有意思,自己亲爸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么··戚千百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到卢宁面前:“你听到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在我查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乱跑。”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缩在床上没说话,跟戚千百短短过了几招后,他就发现对方的奇特之处,这个人具有超出常人的敏锐,或者说是直觉··卢宁习惯了说谎,他属于不带任何目的也会说谎的那种类型,没有坏心,只是习惯- xing -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管他假装温柔也好,假装绅士也好,这些东西都像融入人生的面具,撒谎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所以运用自如,也很少会被人拆穿··卢宁到现在都不知道戚千百如何识破了他的谎话,反复思考几遍,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毫无破绽,逻辑也通顺。
所以卢宁只能将这种“偶然”归功于“直觉”或者“运气”·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确实有这样一部分人,天生直觉敏锐,简直就是擅谎者的克星,卢宁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不如保持沉默··戚千百在屋子里没待多久,又要离开,卢宁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倏忽睁开眼:“喂·”·对方果然停下来,卢宁长时间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口渴……给我水。”
“哼·”·戚大少爷从来没被使唤过,卢宁的语气让他不爽,他黑着脸出去了,过一会儿拎着瓶矿泉水重新回到屋内··卢宁正贴着一边墙试着坐起来,但是他四肢都被捆着,水床又晃得厉害,没办法保持平衡,戚千百就抓着他肩膀拎起来,然后将矿泉水瓶塞到卢宁嘴边。
卢宁像在沙漠中行走很久后,终于遇见水源的旅人,他贪婪地吞咽着口中的水,瘦圆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滑动,一些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下去。
卢宁喝得太急,吞咽和喘息声在寂静的屋子里交织着,这对基佬来说算得上致命- xing -感了··卢宁在观察戚千百,他想证实自己刚刚的猜想··冷静下来想想,戚千百之前对自己那样,不知道是单纯想吓唬人还是真的对同- xing -感兴趣,姑且认为他是同- xing -恋吧。
但是卢宁记得,戚千百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兴趣是询问他“说了什么”,那时候他也像刚才一样,仿佛在仔细倾听··但是对于男- xing -来说,视觉比听觉更能刺激到xing欲才对。
戚千百盯着他的眼睛,喂水的动作慢下来,卢宁也配合地停止喝水,瓶口离开时卢宁下意识舔一下嘴唇——看来他的猜测是有道理的,戚大少爷对呼吸声有特殊的喜好·戚千百被撩得口干舌燥,卢宁那双眼睛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觉得魂都快被勾出来了。
但是他还能保持理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余温”的声音有特殊感觉,还是对所有男人都会产生感觉,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戚千百不打算对任何男人下手。
他盯着卢宁水润的嘴唇看了许久,突然将拇指压上去,他的指腹在卢宁嘴唇上轻轻揉捻,力道不太像擦拭··不过他很快收回手,卢宁也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下,他还是低声说:“谢谢。”
戚千百走后,卢宁就闭着眼倒在床上,他累了,想睡一会儿·他也说不准这算不算一次交锋,也不知道他目前所得的信息是否有用——但是掌握多一点信息总不会有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第20章 需要钱的话就打给我·卢宁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听到嘈杂的人声,他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卢宁神智是清醒的,试了几次后心里开始嘀咕,难道戚千百把他绑得太紧,不小心睡眠瘫痪症了·——他本人信奉唯物主义,不乐意说鬼压床,那不科学。
卢宁在床上瘫得死活醒不过来,时间长了有些着急,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卢宁才慢慢睁开眼,从沉睡中转醒··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他睁开眼正对上戚千百的脸,卢宁盯着他的脸愣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盖了一层被单,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到床上。
他下意识往门外看,却没有看到潜意识中的“很多人”··“你在看什么”·戚千百随着卢宁望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卢宁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寻常,急忙收回视线,然后摇摇头·戚千百皱着眉朝他伸出手:“过来,给你松绑·”·卢宁盯着他犹豫半晌,慢慢把身体转过去,将反绑住的手露出来,趁戚千百弯下腰给他解绳子问道:“你查清楚了我没撒谎吧。”
戚千百解绳子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却没说话,他把卢宁的腿拉过来,又给他解脚上的绳子··手腕绑得太久,麻了,还有点痛,卢宁握住自己的手腕按摩,期间视线在戚千百身上溜了两圈又收回来。
他终究没说出嘲讽的话——习惯于伪装成绅士,时间久了,卢宁好像就真的变得很绅士,尽管戚千百对他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他嘴上还是忍住了,没对他冷嘲热讽。
戚千百是要脸的人,他很尴尬··这种尴尬不仅来自于他冤枉了卢宁,更来自于他查明的真相——戚千百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母为了争夺家产,确实做了很没品的事,还牵扯到外人。
这让他怎么收场··想了半天觉得还是避免交谈比较好——戚千百根本不会对人道歉,让他主动承认错误简直难于登天··卢宁见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急忙从床上爬下来。
对方没有跟他交谈的意思,来到客厅后,卢宁停在房间中央不走了,戚千百也停下看向他,他心里有些嘀咕——难不成这个公关要跟自己要赔偿·卢宁抬手将自己一头凌乱的长发往后梳理几把,笑着说:“戚少爷,该把手机还给我了吧”·戚千百眉头皱得死紧:“会还给你的,我现在送你回去。”
卢宁指着自己光luo的身体问道:“我这样回去”·他之前的衣服被戚千百撕成破布,这位大少爷不会真打算让自己这样光着回店里吧。
卢宁见戚千百愣在那里,只好进一步解释:“麻烦你,能不能借我一件上衣·”·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你跟我来·”·戚千百的衣柜很奇怪,里面挂着很多吊牌都没摘的衣服,卢宁大致扫过去一眼,一溜水的牌子货。
他急忙移开视线——有钱人的衣柜太吓人了··不正常的戚千百紧皱眉头看向卢宁,指着衣柜说:“自己挑·”·“……这不合适吧,普通的T恤就够了。”
戚千百伸手在衣服堆里扒拉着找,但是他脾气不是很好,没扒拉几下就不耐烦了,他粗暴地抽chu一件往卢宁怀里一塞,命令道:“穿这个·”·卢宁根本不用翻吊牌,一眼就认出来是杰尼亚的新款,他捧着那件衣服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嫉妒使他质壁分离。
想当年卢宁拿到第一个季度的工资才买了套杰尼亚的西装,偶尔出席重要场合穿,戚千百这一甩手就甩出去上万……·“我会还你的·”·戚千百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他,用眼神催促他赶紧穿上衣服。
两人折腾一番下楼后,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卢宁这次留意了一下车的牌子,越发觉得奇怪——戚千百这个人有钱是肯定的,但是他身上穿的就是普通的平价牌子,开的车甚至连宝马奔驰的级别都没到……作为一个超级富二代,过于艰苦卓绝了。
两人上车后戚千百才将手机还给卢宁,又把自己的墨镜戴上,抱着手臂语气平板地说:“去医院看看你手腕上的伤,缺钱的话打给我·”·卢宁瞥他一眼:“什么”·戚千百终于不端着了,伸手握住卢宁的胳膊,将他的袖子拉起:“我说你手腕受伤了。”
宁惊鸿细皮嫩肉,两只手被捆得太结实,加上他又挣扎得厉害,手腕处红肿得厉害,还有些破皮,卢宁没检查自己的脚踝,想必那里更严重··但是戚千百为什么会介意这点事·卢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惊讶地说:“皮外伤而已,没关系。”
戚千百突然为自己多管闲事感到有些尴尬,当事人都这么洒脱,他还心虚个什么劲·他紧紧皱着眉头直视前方,表面很酷,内心其实很郁闷·他很少判断错误,这次不但错误了,还为难一个小白脸,这让他有种自己恃强凌弱的错觉,很没面子。
卢宁也在想,难道戚千百其实是个心地善良又负责任的好青年·他一边想着这些闲事一边翻自己的手机翻通讯录,翻出来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都是黄先生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来赴约。
——戚千百是个好青年这话当他没说··卢宁越看越担忧,这笔单子肯定追不回来了,本来还想用这个案子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现在倒好,他彻底翻不了身。
卢宁心心念着月色酒吧金牌公关的位子,倒不是非要为连虹一分忧解难,他没那么重情义,只是自从知道庄越可能跟毒贩子有关之后,卢宁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生前接触过的,有“财路”可挡的,就那么几个人。
他们都是月色酒吧的常客,只要他还是金牌公关,月色酒吧的口碑还是那么好,他们就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但是如果业内名声最响的不再是“月色”,相信这些有钱人会立刻选择含素。
想查自己的死因,重新回到金牌公关的地位很有必要··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了一路,车在月色酒吧前停下,戚千百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责任感的成年人,卢宁又一副瘦了吧唧的样子,看上去跟天天受虐待似的,于是再次强调:“我没空带你去医院,要报销医药费可以随时找我。”
卢宁刚给黄先生回完短信,回神就听到这样一句,他有些烦躁:“你想赔我啊”·戚千百没说话,卢宁继续道:“那戚少爷不如把我的客户赔给我。
您跟戚先生还真不愧是父子俩,嘴里说着不会做违法的事,一边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因为你们俩放了客户三小时的鸽子,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原谅呢·”·“……”·卢宁越说越觉得生气,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转头微笑着盯住戚千百:“我与戚先生和戚少爷不同,要吃饭就得干活,老板怜惜我年轻,事业上给我机会,我这样让她失望,说不定前途就断了。”
戚千百被卢宁一通不软不硬的钉着笃笃笃戳了一脸,生气但是无从辩解·倒不是他想逃避责任,但是,一般人哪有这样说话的……·“你要我怎么赔偿你我替你去给那位客户道歉”·卢宁冷笑道:“那倒不用,戚少爷身份尊贵,哪会给人道歉,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打开车门迈出一只脚,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斜眼睨着戚千百:“我单纯不喜欢自己憋屈,让你这个罪魁祸首毫无心理负担,希望你们下次再找我记得提前预约,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再见·”·——天下有钱人千千万,赚谁都是赚,但是再也别让他看见这群姓戚的王八蛋大爷的,他惹不起躲着总行了吧··戚千百第一次被男人摔车门,愣了半天,司机师傅没忍住,在前面“噗”地笑出声,戚千百不爽地看向他:“愣着干嘛开车”·天色已经晚了,卢宁身心俱疲地回到月色酒吧,这时候酒吧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散落在吧台或者周围的沙发上。
月色酒吧除了做公关的生意,还有明面上的酒吧生意可以维持,这里地段不错,生意还可以··连虹一坐在显眼的位置,陪一个客人聊天,一见卢宁进门就招呼他过来。
卢宁在自己头发上捋几把,习惯- xing -带上微笑朝他们两人走过去·他在门口就看清了,和连虹一坐在一起的是黄先生,卢宁在电话里告诉人家晚上见面,没想到连虹一先帮他接待了。
好老板啊,真是好老板··“连姐·黄先生,久等了·”·连虹一见到卢宁的样子明显吓了一大跳,她是眼见着卢宁被人堵在店里然后才跑掉的,之后几乎一整天没有消息,再见他脸色不好,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受惊吓不小——这孩子该不会被揍了吧。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不过好在连虹一见惯了大世面,反应够快,立刻用笑容将脸上的惊讶遮掩过去:“惊鸿,你怎么才来,让黄先生等了好久·”·卢宁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顺势赔罪:“不好意思黄先生,我中间出了点意外,去的地方手机没有信号。
不如我们直接切入正题,聊聊案子”·黄先生对卢宁迟到是有些不满的,不过他人还算好说话,加上之前“宁惊鸿”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没有太为难。
规矩上公关接待客户时别人是不能在一旁的,两个人说话会比三个人说话多一些私密感,连虹一见他们要谈正事,就借口走开··卢宁给黄先生倒了一杯酒,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已经找过含素酒吧的公关了吧结果……不太满意”·卢宁开门见山地指出其中关键,黄先生也不再装了,叹口气点点头:“比那个还严重。
我没听你劝,把事情搞砸了·”·第21章 老油条“宁惊鸿”·黄先生这么直爽地说出自己的处境,让卢宁颇为意外,做买卖嘛,不是你抻着我就是我抻着你,他一个做房地产的商人不该不懂杀价的道理。
“您的案子我已经看过了·”·黄先生名叫黄忠明,他的案子是卢宁生前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如果是他脱手之后就没再有别人接过去,进度大概到什么程度,他还记得。
黄忠明的楼盘很旺,临开盘时出了事故,原定好的销售许可证死活批不下来,人家也不告诉理由,偏说他们楼盘有问题·黄先生一开始以为对方想收礼,送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送得贵,人家通通给退回来,就是不给批。
这件事让黄忠明焦头烂额,他派人查了好久,死活查不出这件事因由在哪儿,要说重大事故,工地上也只出过一起……那件事也被他找人压下来,摆平了,又请了卢宁做公关,那些人也没再闹腾过。
只是过去一年,这些人怎么突然又出尔反尔,甚至要闹到法庭呢这一年来他的销售许可证是办下来了,但是还有质检、税收……各种证件要办,被这些人一搅和,一项折腾他一两年,想想都闹心。
这楼还没怎么卖呢,他还做不做生意··卢宁把两只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敲几下,压低声音道:“黄先生,得罪人了呀·”·黄忠明皱起眉头:“这……怎么说”·他想了想,也凑到卢宁耳边,知名不具地问道:“不可能啊,那些祖宗我都是供着的,过年过节也好吃好喝的往他们家里送,怎么会得罪他们”·卢宁心想,你当然不会直接得罪那些祖宗,但是你拐弯抹角地得罪了啊。
当年卢宁查这件案子的时候,不经意之间发现了一个很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整件案件,事情也进行得很顺利,就没放在心上——卢宁也不是做慈善的人,如果其中关键都告诉给客户,还要他有什么用人家自己就解决了。
所谓金牌,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心眼,就像今天这样,黄忠明换个公关就做不了这些事,就得再回来找他··现在想来,这件事反水,很有可能跟他发现的那个“意料之外”相关联。
卢宁笑了笑:“您知道,我是个新人,能力比不上前辈,只能出力·自从葬礼上黄先生跟我提了,我就着重查了查,没想到,运气好,还真让我查到一点皮毛。
黄先生如果信任我,我就接着前辈这个案子·”·黄忠明也是个听话听音儿的人,他一开始跳过卢宁直接去找含素酒吧的公关,其实有些不厚道的,但是卢宁在约定的时间内迟到了,终究不好看,所以他不想纠缠这件事,但是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卢宁可不想放过为自己争取客户的机会。
他说这些话几乎算在委婉地告诉黄忠明——他手里有解决方案,全看黄忠明自己信不信,要定下让他负责他才肯出力,如果还想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对不起,没那闲心伺候。
“小伙子,不简单呀,很有你前辈的风范·”·黄忠明很惊讶,在他看来宁惊鸿这一手够老道,不得罪人但是从骨子里透出冷漠劲儿,一点也不像新人能想出的招。
反而像根老油条··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黄忠明知道卢宁想要什么,点头同意:“我现在不信你也信不着别人了,这样,我们还是照老规矩,先付一半的定金,你摆平了,我再打尾款。”
卢宁笑眯眯地点头:“行,就按前辈的老规矩来·”·黄忠明愣了一下笑道:“对,是卢宁的老规矩·”·卢宁不在乎黄忠明把他当卢宁还是宁惊鸿,就算真让他觉得自己行事作风与卢宁一样他也不担心,现在还是唯物主义者比较多。
黄忠明将定金与连虹一结算清楚后就离开了,后者拍着卢宁的肩膀夸奖他:“开门红啊,好兆头·”·卢宁笑了一下:“都是连姐教导得好……对了连姐,我得出差一趟,黄先生的案子我要尽快去了解一下情况。”
连虹一正高兴着,卢宁提出的要求又合情合理,所以就一口答应下来:“尽管去吧,回来找我报销路费·”·卢宁要回一趟老家,但是要求出差也是真事,黄忠明那件案子最奇怪的地方在于怎么会牵扯上官家,如果是公务员想找他麻烦,又不想要他送礼,这事水就有点深了。
他将黄忠明以前那起事故拿研究一番,发现对方处理过程中基本在靠“有钱任- xing -暴力镇压”,与这起事故发生间隔没几天,工地上又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个民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断一条腿,黄先生派人打发了伤者家属一笔钱,就不了了之。
卢宁很怀疑他这是夜路走多撞上不该撞的金佛了··“还有一件事,连姐,卢哥遗物交给谁保管了”·连虹一手里握着一杯酒,听卢宁这样问便看过来:“遗物你是说他的财产”·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还真是挺好奇这件事的,毕竟那是他经营半辈子的东西。
不过他心里转了个弯,没问财产:“虽然也好奇……我听说他没亲人了,财产转移给谁是个问题啊·不过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卢哥手里的资料,黄先生是他的客人,他手里的材料最足。”
尽管他也记得要找的人住在什么地方,有材料总归更好··连虹一笑着说:“看看吧,你们这些小孩子好奇心就是重,嘴上说不感兴趣,还是在拐弯抹角地问。
唉……阿宁也是可惜了,英年早逝,储蓄倒是不少,因为没有亲人,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卢宁心里一痛,尽管做好自己已经变成穷光蛋的准备,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郁闷。
而且,他的财产如果确定是转移给了慈善机构,那就说明还不能从争夺财产这方面下手查他的死因··连虹一说完用手机播了个电话号码,叫了一个人过来,带卢宁去看他生前用过的柜子。
连虹一放下酒杯,看着卢宁:“他生前用过的东西、所有的资料,包括U盘和电脑都在那里,你如果看得懂就拿去吧·”·卢宁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连虹一,勾起嘴唇笑了一下:“我试试。”
——他以前保密工作做得好,资料都是分开记,有时候看不懂也正常·好在他记忆力够可靠,稍有点提示就能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哎。”
连虹一突然叫住卢宁,后者转过头去,连虹一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疑惑地说:“衣服不错,不便宜吧·”·“哈哈,是啊,为了见客户特地借了一身。”
连虹一便没再问什么,即便她认出牌子是杰尼亚,也会觉得卢宁穿的山寨货,一个连生活费都要预支工资的人,怎么可能有闲钱买牌子货,同理,也不会有那种有能力借他钱的朋友。
卢宁单独在会议室查资料,他将案子始末大致理顺一遍后,手机就突然响了,是陈徽打来的,他一边看一边应付对方:“阿徽,什么事啊”·“惊鸿,去维县的车票我帮你订好了,明天早七点的,记得去火车站领票。”
陈徽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提醒了一句:“借钱的事……麻烦你了,惊鸿·”·卢宁微微挑了挑眉头,手指在其中一页资料上轻轻划下来,点在某行字上——维县啊,可真巧。
“放心吧,我记得·”·第22章 直播间的“惩罚者”·月色酒吧离火车站很远,早七点的火车,需要提前一晚上就赶去车站·倒不是陈徽故意整宁惊鸿,维县地方小,从巷城到到那边的火车只有这一趟。
卢宁在火车站找了间小旅店准备住一晚上,正好可以第二天早晨起来赶火车·在看完黄忠明案子的资料之后,卢宁打开直播准备再播一次鬼故事·他现在与网站续约了,就不能过于自由散漫,得保证自己的出勤率,毕竟人家还给他付着每月的基本工资。
有种说法是当一个人经常出现在你生命里时,你就会习惯了他的存在,卢宁今天开直播之后习惯- xing -去寻找那个名叫“想要睡前故事”的小女孩,那家伙虽然有时候挺ky的,但是经过上次的“哄睡”事件,卢宁发现对方也只是个比较傲娇的小姑娘而已。
……这并不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想要睡前故事”没让卢宁失望,他的直播刚开了没几分钟,那家伙就进来了,卢宁一边准备今晚要讲的故事一边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要嚷着让他录AS-MR。
出乎意料,对方这次没有捣乱,倒是跟其他观众一样,安静地听卢宁讲故事,要不是她偶尔扔几个礼物打赏,卢宁甚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只挂机在线,人不在了··卢宁没忍住,轻笑一声,专心讲之前未完的鬼故事。
他生前声音就好听,宁惊鸿的声线比他以前的声线还清润几分,笑那一声沾着卢宁温暖的气质,几乎苏进骨头里·直播间的观众一时忘记听故事,一堆堆地刷屏尖叫,问“男神遇见什么开心的事”。
只不过弹幕中也不全是和谐的声音,骂他的不少,净是胡说八道毫无逻辑的话,间或夹杂着- yín -词秽语,污蔑人的话说得极为难听·卢宁懒得理会,不知道这些弹幕是同行拆台还是真觉得他不好,卢宁向来讲完故事就走,从来不刻意说圈粉的话,也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私生活,不知道为什么会引起别人的恶感。
只不过他无所谓,别的人却看不下去,那人骂得厉害了,就有粉丝跟他对吵起来,卢宁看着弹幕上你来我往的留言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样讲鬼故事都没有气氛了。
卢宁假装看不见,继续讲故事,这时突然有一条弹幕带着一连串气泡飘过——余温的鬼故事抄袭x网某小说··因为那串气泡字特别大,又特别显眼,卢宁一眼就看见了。
他呆了呆,半天没说话,倒不是被这家伙气到,而是他有些疑惑,直播平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些花样繁多的气泡以前不都是大家一样的白色字体吗这一年不见改版的地方可真多。
但是卢宁的沉默让一些粉丝误会了,有的人以为他心虚,有的人以为他是被气到,弹幕上开始七嘴八舌地发一些内容不一的东西··卢宁回过神刚要准备说话,眼前突然像zha弹一样炸开,一条弹幕把所有发言都盖了过去——“有锤上锤,没锤闭嘴。”
“……”·这条弹幕出现时,卢宁看不到任何其他留言,这玩意儿就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中间乱炸,一直持续了半分钟那么久··卢宁急忙开口:“请大家冷静一……”·“谁再敢胡说八道我会使用惩罚者权限。”
卢宁的话被紧接着的一条弹幕打断,因为这种弹幕在出现的时候会伴随着极强的爆裂声,所以即使是主播也不能插话·弹幕烟花消失后,直播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了,然后立刻像炸了锅一样,大家争先恐后地排队刷屏。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我靠,传说中的vvvvvvvvv——ip会员,第一次见识”·“妈妈救命,有土豪啊啊啊啊”·“拜见大佬”·“拜见大佬”·……·卢宁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人民币玩家啊直播平台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人民币玩家不是别人,正是要睡前故事的小女孩,她这一出手不但压住那个黑子的风头,也成功将话题转移,总之现在直播间里众人好像都更愿意围观这位传说中的惩罚者,而不是去追究余温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抄袭了。
卢宁出于好奇点开她的id,发现此人一串闪亮亮的粉丝头衔后面,多了一个金色标志,标志上写着“惩罚者”三个字,卢宁又点击这个标志,才出现所谓“惩罚者”的注释。
“惩罚者”可以算得上整个平台中bug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比起bug,“惩罚者”是合法合理的,不会被GM清除掉·它们拥有很多牛逼的权限,除了可以发那种闪亮亮弹幕,还可以将闹事观众移出直播间,简直是撕逼吵架中外挂一般的存在。
相应地,想成为“惩罚者”也有难度,不光要求粉丝等级,还要求极高的会费,每月交的费用比主播基本收入还高,傻子才要这个头衔··……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要买这种权限。
卢宁的表情出现几秒空白,他实在无法理解单纯为撕逼花这么大价钱的爽点在哪里,这位睡前故事小妹妹,零花钱可真够多的··他叹口气,想关上对方的资料将今天的直播继续下去,那边对话框却突然跳出来一句:“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
·“…………”·这些人民币玩家的权限也太多了吧点开看看资料也会知道怎么跟那些奇怪的相亲网站一个尿- xing -·卢宁突然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尽管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想看看自己粉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权限而已。
“我是想谢谢你替我说话·”·——好在隔着屏幕,对方看不到他脸上的尴尬··卢宁斟酌着说:“不过……还是不要这样浪费钱比较好,刚刚那个人明显是找茬的,他连小说名都没说出来,大家不会相信的。”
“想要睡前故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别误会,我是为了自己爽,希望没人打岔的话你可以赶紧把这个无聊的鬼故事讲完,然后去录隔壁。”
卢宁被这位大佬颐指气使的态度噎了一下,他很想展现一下自己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气节,把这个土大款骂醒··……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装备还没买齐,今晚不能录AS-MR,很抱歉……”·“为什么没买地址给我,我给你买·”·卢宁撑住额头:“我最近要出差,过几天自己会买的。”
对面安静了一阵:“那你可以像昨天一样录,你如果不好意思,我们开小房间·”·“……”·卢宁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妹妹没辙了,私聊就私聊,干嘛非说开什么房间的,听上去他要- cao -粉似的。
卢宁叹口气,半开玩笑似的说:“你刚刚听故事听得也蛮起劲的·”·对面迅速发过来三个字:“我没听·”·卢宁关掉他们的私聊对话框,继续将今晚的鬼故事讲完。
直播间里的观众大多数都还挺友好的,刚刚的一个小插曲就好像没有过,大家也再次聚精会神听卢宁讲故事,不知道那个捣乱的粉丝是不是退出了直播间,总之对方没再说不合时宜的话。
快结束时,卢宁礼貌地说道:“大家如果急着看结局,可以去刚刚那位朋友提到的网站找一找,找到的话,记得跟我讲哦,我自己也想知道结局·”·——他随口瞎编的鬼故事,能找到结局算他输。
卢宁的直播结束之后,那个粉丝又到私聊戳他,卢宁也习惯- xing -打开旅馆里的电脑上网找童话故事,不得不说,这种惯- xing -也非常奇怪了··“开始吧怎么还不开始”·卢宁握着鼠标无奈地说:“旅馆的电脑很慢,稍等。”
“你真在出差”·他没接这茬:“今天讲小红帽的故事·”·但是对方却不依不饶:“在哪儿出差呢”·卢宁忍不住笑了一下:“一个挺偏僻的地方,叫维县。
好啦,戴好耳机了么开始讲故事了·”·这种一掷千金的富家小姐,不可能听说过维县的··第23章 死了一年突然发微博容易引起骚乱·维县是个小地方,从巷城到这里本来没有直达车的,但是因为前几年县里修了一条二级公路,还新建了高铁站,才把本地区经济提升了一些。
但是即便有多方扶持,这里的经济还是半死不活,原因不明·铁路局大概不想浪费这个站点,才施舍似的给一趟途径车··卢宁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目的地,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第一次来维县,下了车后直接进入懵逼状态。
这里出了车站面对的就是一座座原生态大山,满目绿叶,映着夕阳特别好看,特别环保··作为旅游地点来说还不错,作为出差办公地点……就有点吓人。
卢宁站在车站外面等了一会儿,硬是一辆汽车都没看见,天色也不早了,卢宁也不敢随便乱走,万一走岔路,进了大山再走不出来,后果很可怕,但是继续等下去也没有用,说不定到天黑他都没办法出火车站。
卢宁把手机拿出来,信号显示满格,他才放下心来···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想了想,登陆上才找回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有没有朋友能告诉我,怎么从“维县火车站”走出去,这里群山环绕,我怕是迷路了。
配图是一幅四面环山的照片··不过卢宁不太抱什么希望,这个微博账号在生前就不怎么用,这下更是一年了都没登陆过,恐怕早就没几个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答案。
要不开直播总能遇见“同乡”吧··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网开直播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从岔道口走出来,紧接着对方身后又钻出来一头棕色毛驴一样的动物,它身上绑着绳子,身后拉了一辆垛着高高的绿色植物的板车。
那辆车又往街道外面拉了一段距离,卢宁才看清“绿色植物”的真容,原来是新鲜花生,还没去掉- jing -叶,带着泥土··卢宁大喜过望,他急忙跑上去。
赶车人也远远地看见了卢宁,等他跑到面前,便却盯住他的脸,好像在辨认,卢宁下意识将到嘴边的问路的话咽回去··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高兴地说:“小雀你什么时候来家了”·卢宁愣住——小雀是什么鬼·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可能是宁惊鸿的乳名,他现在来到宁惊鸿的老家,在这种小地方,同村的人互相认识很正常。
他没犹豫多久,笑着说:“刚下火车呢,正好这几天放假,就回来看我妈·”·“那你快上车吧,我正好拉你回去·”·卢宁又愣住了,下意识“啊”了一声。
驴车的主人倒是很爽快,笑着对卢宁说:“这里又没有车,你怎么见你妈要不是遇上我,可得走好几里地·”·卢宁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却仍然犹豫不决,他们第一次见面,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认识宁惊鸿。
赶车人见他半天没动,半开玩笑似的嘲道:“快上车啊,再磨蹭都几点了·怎么出去没几年,还坐不惯咱们乡下的骡车”·卢宁笑着否认:“您说笑了,那怎么能,我这就上车。”
他把身后的背包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跳到驴车后面·板车被花生堆得很满,够卢宁坐的空间不多,他整个后背都贴在花生- jing -上·一瞬间空气中清新的草味和花生上带的土腥气都扑过来,在鼻尖缭绕。
·“坐稳了吗”·卢宁抓住车边缘,道:“坐稳了·”·骡车晃了一下,慢悠悠转个弯,然后沿着离开火车站的路驶出去。
卢宁在车后坐上晃着腿,与赶车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大致就是“放几天假啊”、“在家待几天啊”……如此之类的问题。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卢宁便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了半天,他突然记起宁惊鸿在日记中写道,是医院来电话告诉他妈妈病情加重的消息,那宁母应该还在医院才对,现在回家怎么可能见到人·想到这里,卢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集体起立,后脊背窜上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隔着花生堆试探问道:“大伯,我妈最近身体还好吗”·因为中间有异物阻碍,赶车人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不太好啊。
不过我们庄稼地里的人,哪个没有点小病小痛的,还不都是赖活着·”·——这倒是对得上··卢宁斟酌了一下继续问:“那……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啊我在巷城没接到消息说她出院了。”
那人便又回答:“你还不知道吗她自己跑回来了·说继续治下去治不好,也是浪费钱,不治了·”·卢宁点点头。
他以前也见过这样的人,因为经济条件太差选择放弃就医,如果有一点钱的话,就会用不太管用的药物控制病情,如果连买药的钱都没有,那就只能一直拖着……·他思考期间,驴车已经晃晃悠悠从火车站走出来,拐进一条土路胡同,卢宁看着前面就是条平坦的大道,急忙叫停:“大伯,前面有马路……”·他说了一半就住口了——即使马路上可以打车,他也不能自己过去,他又不知道家在什么方向。
赶车人却说:“公家不让骡子上公路,没事,我们走小路更近·”·卢宁生前身形高大,到哪儿都有种莫名的自信,他这种惯- xing -思维一直沿用到宁惊鸿身上,觉得自己还是那种大块头呢。
不过赶车人确实比宁惊鸿矮很多,总不至于被他拐卖吧··骡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卢宁终于看见维县的入口,这里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落后,至少大街都是水泥柏油铺的,但是也不发达,街上没有几辆汽车。
进村后,赶车人赶着骡子晃晃悠悠往前走过一段距离,终于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下,卢宁跳下车,抬头打量面前的瓦房——很久没见过这种老式建筑了,再见觉得有些新鲜,倒是比他想象得好很多。
卢宁最初看宁惊鸿的日记时,还以为老家是多糟糕的地方··“你赶紧家去吧,我走了·”·赶车人甩了一下鞭子,将卢宁唤回神来,他看向对方,笑着挥挥手:“好的,谢谢大伯”·卢宁看着驴车走远,准备进门时,才听到身后隐约传来一句抱怨:“是不是傻了,该叫三姥爷,叫什么大伯”·“……”·谁知道他们村辈份是怎么排的·——在维县这几天他还是少说话为妙,这里熟悉“宁惊鸿”的人太多了,一个简单的称呼都可能让他暴露身份。
卢宁努力深呼吸几次,精神放松后才走进那间屋子——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才是最难应付的那个人,宁惊鸿的母亲··卢宁觉得如果不小心的话,自己很快就会露馅。
屋子里有股中药的味道,一进门,放在左手边的桌子上方挂着一个相框,里面裱着一个少年和中年女子的合照·从相貌看来,那名少年就是宁惊鸿,只是年纪比他现在要小很多。
中年女子的容貌令人惊艳,时间没有让她变老变丑,反而增添了年轻人没有的风韵·这样的女人别说放在维县这样的地方,就算在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得漂亮··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这大概是宁惊鸿的母亲吧,有这样的母亲,也难怪宁惊鸿会长成那种妖孽模样。
但是合照中为什么没有他父亲的照片·卢宁看了半天,发现除了这张照片真的没有别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是谁在外面”·卢宁深深呼出一口气,应道:“妈,是我,我回来了。”
第24章 一对懦弱的母子·卢宁刚说完就听到里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急忙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女人正扶着床准备下来,对方一抬头,倒是把他吓了一跳——这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跟照片上妩媚动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雀……”·对方惊喜地叫了一声,只是说到一半又改口:“惊鸿……你、你怎么回来了”·卢宁快步走上去,扶住那个女人的手,脸上带出一点笑意:“我们老板给放假,正好回来看看你。”
他说完又问:“你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我听三姥爷说,你坚持要回来是不是因为医疗费不够了,医院要求你出院的”·那个女人听到卢宁这样问,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她看着卢宁犹豫说道:“不是,是我想回来的,让医生不要告诉你。”
“那怎么行,看病的是医生,又不是你,怎么能你自己想回来就回来·”·那女人大概觉得自己确实理亏,没再作声,卢宁将她扶到床上,掀开被子将她的身体掩住,现在正是中秋季节,天气转凉,宁母有病在身,不能再着凉。
对方在床上躺下之后,卢宁才去外屋拿东西··“惊鸿”·卢宁从外屋探头进来:“妈,什么事”·——他对于叫陌生人妈有一定的障碍,但是多叫两次就习惯了,卢宁也没那么矫情。
他现在相当于是在替别人孝顺妈,替宁惊鸿负责任,没必要去纠结到底该不该叫人家妈,或者叫得是不是甘心情愿··她看见卢宁后就又躺了回去,摇摇头:“没什么,我就问问你要去哪儿……”·卢宁拎着东西进门,笑道:“我刚到家能去哪儿,我买了些点心,要吃么”·那女人看了卢宁一眼,低着头坐在那里没说话,卢宁也没强求,笑了笑,把点心放在桌上:“那明天吃吧,我特地在稻香村买的点心。
我先做饭,您没吃晚饭吧·”·他也没等女人回答,又出了里间屋··卢宁刚才对这家里的格局大体扫过几眼,厨房就在外间,有自来水,煮饭的设备也跟城里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灶台,后面连着炕,可以直接烧火。
卢宁不太会点灶,看见液化气和电饭煲松了口气——还好有这些东西,不然今晚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吃得上饭··他检查了冰箱里剩的东西,洗过手之后又回到里屋,笑着说:“妈,我煮粥给你吃呗想吃什么菜啊冰箱里剩得东西不多了,还有几个鸡蛋。”
宁母显得有些惊讶,随即眼眶就有些- shi -:“惊鸿真是长大了……出去吃了不少苦吧锅里还剩着米呢,随便炒炒就行。
你回家妈都没给你做好吃的,还让你忙来忙去……下次回来提前跟我说啊·”·卢宁笑着坐到床边搂住她的肩膀:“我这次回来挺急的,才没来得及跟你说。
更何况你现在生病了,本来就该我在家照顾你,可惜离家远,不然我每天都回来一次·”·卢宁知道宁惊鸿很不喜欢在这个家里待,想来也是,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每天面对病重的母亲,任谁都会产生逃避的心理。
宁惊鸿还算懂事,他从来不在宁母面前抱怨,只不过他终究不会掩饰,且孩子的一切心思怎么可能避过母亲的眼睛呢宁母肯定也察觉到宁惊鸿的厌倦和逃避心态,刚刚才会在卢宁出门的时候那么紧张。
宁母被他逗笑,在卢宁手背上拍一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这次回来,在家住几天啊”·卢宁想了想说:“得多住几天,我其实身上有出差的任务,就在附近,您就不用担心了。”
他说完就急忙岔开话题:“围裙在哪儿呢我先做饭,咱吃了饭再说别的·”·卢宁觉得宁母其实是个很懂生活的人,家里各处都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冰箱里的的东西也被分类放好。
只不过大概很长时间没采购了,就剩几根小葱和鸡蛋·宁母心里倒是有数,这几样东西只够做炒饭的··卢宁炒好米饭之后,又做了一个鸡蛋汤,病人还是该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才行。
也不知道宁母到底得了什么病,他得明天一早就把她送回医院,日常吃穿必须严格遵从医嘱··其实宁母还是漂亮,疾病让她憔悴了不少,只是她头发还是乌黑的,眼角只有几条细纹,好好收拾一番也该是个漂亮的少妇。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过得如此凄惨呢病成这样都没人照顾··宁惊鸿的父亲到底怎么去哪里了难道去世·卢宁吃了几口饭,肚子里总算不那么难受,他给宁母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妈,明天我送你回医院啊,你也再不能自己从医院跑回来,多影响治疗。”
宁母大概料到卢宁会这样说,叹口气道:“不去,总之也治不好,还浪费钱·”·“归根结底您还是怕花钱·”·卢宁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么咱不能乱花钱,但是也不能不花钱,治病吃药的钱必须花。”
宁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还会讲大道理了”·卢宁吃了一口米饭,一边咀嚼一边想该怎么解释。
他跟宁惊鸿的- xing -格肯定不同,不夸张得说,应该是大相径庭,其实他主张让宁母回医院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他们不能长时间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他肯定会露馅。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都是老板请的师父教的,我现在的工作很赚钱,只不过要求也严格,我跟同事去参加集中培训好长时间·我特别佩服教我们的师父,他不单教日常礼仪,有时候也跟我们聊天,我觉得他特别厉害,又有文化又懂大道理。”
宁母被卢宁这番话说得笑起来:“你们老板还让你们上学啊”·宁惊鸿没上过大学,想必这一点也令宁母感到遗憾··卢宁就笑着说:“是啊,有时候也教我们文化课,你看我,是不是觉得变化还挺大的”·——他可没胡扯,连虹一为了提高公关们的整体素质,会让礼仪师父教他们几个月,还会让他们学法律,都是为了方便以后做事。
别看“月色”小小一间酒吧,招聘公关的时候对学历和相貌都有要求··宁母盯着卢宁的脸看了半晌,点头道:“你这次回来还真是变了许多,言谈举止都像个大人了。
读书就是有用,你们老板真是好人……”·“可不·”·卢宁抿着唇角对她笑了笑:“所以钱的事您就不用担心了,以后我还能赚大钱。
我这次回来,就是让你放心,现在老板也重用我,你呢,就安心治病·我们明天去县医院看看,他们不行我们就去巷城治,总会治好·”·宁母不知道信了几分,倒是被卢宁一番话说得眉头舒展不少:“我最近拿药自己在家吃,也挺好的,我看就不用花钱了。”
“什么叫挺好的呀不行,还是去住院比较好,我不常在身边,在医院还有护士照顾你·”·卢宁说完自己又盛了一碗蛋花汤,慢慢喝:“钱的事你不用管,就听我的安排吧,今晚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县医院。”
卢宁生前就很独立,无论什么场合,他都最能拿得正主意,他能力强,大家也很信任他,他有时候嘴上对意见不合的人软语相劝,其实骨子里还是执拗,做下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
卢宁知道自己这点有时候挺讨厌的··“妈,吃饱啦要不再吃点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宁母摇摇头:“你坐着,我去洗碗……”·卢宁急忙将两个人的餐具收拾起来:“你还是去歇着吧,没多少东西,我这就收拾好了。”
他端着餐具来到院子里,刚把水龙头拧开,就听大门被敲响,卢宁下意识皱起眉头,盯着院门——这个时间……宁母不是寡妇吗谁会这个时候上门。
第25章 现场版哄睡/“你大概没见过男人怎么兽- xing -大发吧”/你姓戚·卢宁只盯着院门, 许久没做出反应,门外的人却等不及了,院门被拍得一阵震动, 宁母在屋内听到声音, 疑惑地隔着窗户问道:“惊鸿,是谁啊”·“小雀小雀在家吗开门, 我是你三姥爷。”
·卢宁把洗到一半的餐具放下,甩两下手:“是三姥爷, 没事, 我出去看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小雀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了,瞧宁母之前的表现,他猜测也许宁惊鸿也在名字上抗争过, 这才叫她改了口。
卢宁打开门,看见“三姥爷”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姥爷,叫我惊鸿吧,我都这么大了, 叫小名怪难为情的·”·来人正是白天的赶车人,卢宁对他笑了一下,把院门拉开, 朝院内张开手:“您找我有事快进来说话。”
三姥爷大概对卢宁这样的说话方式很不适应,笑得有些不自然,却摇头拒绝:“不进去了,不是我找你, 是有人找你·”·卢宁心生疑惑——他今天刚回到维县,见过的人除了路上遇见的“三姥爷”,就只有宁母,还有谁知道他回来了·他下意识往三姥爷身后看去,那里果然站着一个人,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只能看到对方的一个剪影。
是个男的··卢宁看着那人,嘴上却跟三姥爷问道:“找我的”·三姥爷点点头,然后凑近他小声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认识的都是有钱人,人家是开轿车来的。”
卢宁越听越觉得奇怪,原来三姥爷还不认识这个人那会是谁找上门了·卢宁脑子里有很多疑惑,脸上的笑容却温和无比,他对门外的两个人连连招手:“快进来,别站在门口说话啊,进来进来。”
村里人不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么,两个大男人在他家门口讲话多不好看··“真不进去”·三姥爷连说自己只是带路,卢宁再请他,他反而倒退了几步。
三姥爷大概真不知道怎么拒绝,突然一拍大腿,道:“你姥饭做得了,我得赶紧回去·”·“哎……”·三姥爷没理会卢宁的挽留,只留下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站在- yin -影里的人这时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
身材不错··他再往前走,从院门透出来的灯光就将那人的脸照亮··“戚少爷”·卢宁看清对方的脸,顿时觉得惊讶惊讶,他忍不住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位大少爷不会是追自己的衣服追到这里的吧那件杰尼亚他还没来得及洗呢……原谅他眼界短浅,那件衣服是线织的套头衫,谁知道是不是需要干洗的材质,扔进洗衣机里洗坏了怎么办。
“您……有何贵干”·戚千百走到卢宁面前,盯着他半天没说话·卢宁往院里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低声道:“先进来吧。”
宁母肯定也听见了一些声响,只不过她没出外间的门,隔着窗户问卢宁:“惊鸿,是谁来了”·戚千百听到声音还往屋内望了一眼,卢宁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他要先安抚宁母,于是回应道:“是我朋友来了·没事,妈,你不用管·”·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刚刚相处的那一段时间里,卢宁就感觉到了,宁母这人没太有什么主见,是个十足的小女人,她以前也许也想依靠宁惊鸿,但是宁惊鸿跟她很像,- xing -格也比较懦弱内向,并不能成为母亲的依靠。
如今卢宁叫她不用管自己朋友的事,宁母竟然真的没再过问,连屋子都没出来··卢宁在水龙头底下将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随手一指墙角放的马扎说道:“坐吧。”
戚千百没动弹,就站在那里,全程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卢宁心思也不停转,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想不出戚千百追到这里找他的原因··卢宁洗完手,突然笑了一声:“戚少爷,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突然来到别人家里,又一声不吭地站半天,是会被打的。”
他转过身看向戚千百:“到底是什么事让您兴师动众地赶到这种穷乡僻壤追我”·戚千百盯着他仔细端详,好像在确认什么,许久之后,他终于哼了一声。
“我来找人,引路的好像把我领错地方了·”·他说完又问:“你在这里住”·“如你所见·”·“怎么突然回来了”·卢宁瞥了他一眼,继续回水龙头那里将没洗完的餐具洗干净,戚千百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卢宁才说:“我妈生病了,就跟老板请几天假回来陪她看医生。”
戚千百眉头终于松开些许,心里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将墙边的马扎拿过来,在院子中间坐下··卢宁收拾完东西,又随口问道:“说起来,您找人怎么找到我家来了”·“我路上遇见刚刚那个人,问他近期有没有进生人进村,他将我带来的。”
卢宁惊奇地说:“这个县的生人不就是你我在这里长大的,怎么能算生人·”·戚千百皱着眉头:“那个人说今天进村的只有你。”
“那我也不是生人·”·戚千百没说话,卢宁便自顾自嘀咕一句:“什么人啊到这里找……”·他嘀咕完,突然想起在“月色”门口撞见他那次,戚千百就带了一群人,随后还与两三彪形大汉发生过肢体冲突,他难道有什么特殊身份·卢宁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压低声音说:“难道……你来抓通缉犯”·戚千百表情复杂地摇摇头,卢宁见他欲言又止,急忙打断:“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也不要告诉我。”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活得越短,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惹上麻烦··戚千百也若无其事地越过这个话题,他沉默许久,问道:“这附近有宾馆么”·“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维县可没有宾馆,连民宿都没有,你如果想找旅馆,要去离这里五十公里外的县城。”
卢宁来维县之前做过一番类似于“旅游攻略”的准备,除了一开始下火车有些懵逼之外,对旅社、医院、警察局等主要公共设施都做过调查,他随时做好了被宁母怀疑并赶出家门的准备。
“是吗,这里这么落后·”·卢宁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问道:“你再不抓紧时间天就黑透了,维县跟巷城不一样,没有夜生活,那时候再出发路更难走。”
·“我不去县城,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去了也还要回来·”·戚千百皱着眉问道:“我要找的人跟你坐的是同一班火车,你下车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卢宁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下车的时候倒是见过几个人,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余温确实从来没公开过自己的容貌,戚千百没办法形容··卢宁见他又不说话了,便主动问:“那你今晚……”·戚千百明白他的意思,闻言转过头盯着卢宁,在橘黄色的灯光底下,他那双眼睛显得幽黑幽黑。
卢宁突然话锋一转:“在自己车里睡”·戚千百脸色有点不好,卢宁就笑着摆摆手:“开玩笑,我家里地方小,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张床凑合凑合。”
戚千百也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主,立刻抬了抬下巴:“不介意·”·……这些有钱人求人都求得理直气壮,要不是看在戚千百借他衣服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抽他脸上了。
宁惊鸿与戚千百回屋时宁母已经睡下了,卢宁的房间跟宁母的房间分在东西两间,中间是煮饭的地方,两扇门一关,谁也影响不到谁·唯独睡觉的时候有些麻烦,他们只有一套寝具,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枕头还可以用旧衣服凑合一下,被子怎么办·“这里属于山区边缘了,入了夜会很冷。”
卢宁抱着棉被站在床前跟戚千百谈判,一脸严肃:“但是现在,我们只有一床被子·我家里没有空调,炕也没烧·你可以选择去车里睡,或者跟我盖一床被子。”
戚千百脸上的表情很冷漠:“这里什么情况我看得到·”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在乎··“那么还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卢宁深吸一口气:“你晚上不能抢我的被子。”
戚千百突然笑了笑,他这个人身上戾气重,笑起来也很凶:“不用担心,我睡觉很老实·”·卢宁挑挑眉头:“那就好·”·在这里洗澡很麻烦,得自己烧水,卢宁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车,早就累得不轻,更没精力起来折腾烧水洗澡。
戚千百是个大少爷,估计这辈子连灶台都没见过,让他烧水更是天方夜谭,两个人就这样不干不净地躺在床上——总之两个人都没洗澡,谁也别嫌弃谁··戚千百对目前的状况有些回不过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同意跟另外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了。
但是他也不愿意去车里睡,太遭罪了,且他的神经衰弱症最近有加重的趋势,去睡车的话大概会直接崩溃··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戚千百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宁惊鸿”,有些恍惚。
他会来到维县完全是一时冲动,东子那边一直没传回关于余温的消息,这种时候,对方却亲口告诉他,他要来“维县”出差,戚千百立刻马不停蹄地让人去查关于“维县”的位置。
东子让他冷静点,说根据这个余温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做人说话有些不靠谱,满嘴跑火车·戚千百作为“资深粉”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让他就此放弃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他也不乐意。
确定位置后,他立刻驱车前往维县··但是他却无法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在什么位置··不过他很快发现如果要找一个来这里出差的人应该很容易·维县并不发达,或者说闭塞,像这样的村子进了生人,稍微打听一下就应该可以找到线索。
没想到找到的居然是宁惊鸿··戚千百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喜欢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的男神是宁惊鸿这种小白脸··其实深究起来,戚千百也不算余温的老粉,但是自从在网上遇见他之后,戚千百就知道,他以后大概都离不开余温了。
戚千百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并不是从小就有,他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得了这种病,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一开始只是睡眠轻,到后来甚至连入睡都成问题。
戚千百看过很多医生,神经科心理科康复科甚至脑科,但是通通没用,直到遇见余温……·他第一次听余温的AS-MR只是好奇,是谁推荐他听,是谁将他引荐到余温的面前……戚千百统统不记得,但是听着听着,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戚千百永远忘不了那种愉悦舒适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比xing高chao还要爽很多倍”吧··最开始只是需要他的录音帮助自己睡眠,后来,这种感情渐渐变了味道。
戚千百跟余温之间发生过很多故事,如果要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最重要的一点是,戚千百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喜欢一个男人,像喜欢爱人一样喜欢·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别人说的,所谓的“网恋”,但是余温在戚千百眼里,绝对是一个完美的人。
……绝对不会是一个可以轻易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宁惊鸿这种人,道德败坏,毫无底线,怎么可能是余温··好在他并不是来维县出差的,而且宁惊鸿从小生活在这里,更不可能迷路。
戚千百看过余温因为找不到路发在微博上那张“求救”照片,只有寥寥几人回复,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没有同乡,还是他消失时间久了,余温的十几万粉丝已经将他忘记。
戚千百对于这种结果觉得窃喜——他希望所有人都忘掉余温,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可以了··他开车来到维县,看见了与微博上照片相似的景色,大喜过望。
戚千百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根本没看见人,他便沿着原路返回,路上遇见那名自称是宁惊鸿三姥爷的赶车人,也是他说的,宁惊鸿是那个时候唯一一个从火车站走出来的人。
戚千百原本也只对他这种说辞将信将疑,因为赶车的并非时时刻刻等在火车站,或许他看漏了,又或许他们到的时间不一样,总之种种迹象都表明,宁惊鸿跟余温不是一个人。
男神不是个小人,这件事值得庆幸··戚千百想到这里,又不由自主地去看自己身旁的宁惊鸿,凄冷的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撒在他脸上,将“宁惊鸿”一张俊脸衬得仙气飘飘。
银色调大概是距离成仙最近的色调,不论是谁沐浴在这种颜色中,都能瞬间提升气质,更何况“宁惊鸿”本人长得还很漂亮··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哟,在月光下竟然退去妖气,变得又冷漠又高傲。
戚千百微微皱起眉头,在心底评价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戚大少爷·”·身边的人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到后面还正大光明地睁着眼睛视女干他,卢宁实在忍无可忍,他知道这副皮囊好看得出奇,但是大晚上的,能不能好好睡觉·“您还不睡呢”·——但是这个人一开口,就立刻原型毕露,他微笑着,也刻薄,跟余温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怎么会把他认为是余温··戚千百立刻转开头,紧紧皱起眉头,对卢宁表现出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卢宁感觉到了戚千百的情绪变化,他非但没觉得怎么样,心里还觉得好笑,卢宁有点恶趣味,有时候捉弄到别人他会觉得很有趣。
其实他给戚千百留着面子,没直接说出“你能不要盯着我了吗”这句话,卢宁觉得自己已经很厚道了··卢宁被戚千百盯了这么久,搞得他也不能那么快睡着,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轻声说:“你是开车来的吧”·戚千百愣住,他刚刚突然觉得自己头皮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似的,一种轻柔但是悠长的余韵顺着头皮慢慢炸开,像□□一样蔓延向身体的四肢百骸。
戚千百忍不住一抖,用后脑勺狠狠蹭了枕头一下··卢宁察觉到他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去问:“你怎么了你抖什么,身上有虱子”·戚千百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他皱紧眉头,想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你床上有虫子。”
“……”·卢宁想骂他放屁,转念考虑到自己有求于人,又忍下来:“你到底是不是开车来的”·戚千百冷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让我在车里睡么还不知道我是不是开车来的”·“我要确认一下。”
卢宁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明天急着找人吗”·戚千百没说话,卢宁等了半天,没听他有反应,就把脸转过去看,戚千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睡得倒是挺快……”·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小声嘀咕着,然后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翻身背对他·戚千百的声音就突然从他身后传过来:“找人的事暂时没有头绪,你问这个做什么”·卢宁被他吓了一跳,重新翻过身仰躺着:“我明天能不能借用你的车,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卢宁有些忧愁,轻声道:“我妈生病了,我想送她去医院,这里离县城远,骡车又太颠簸……倒不是不能打车,只怕这边打车也难。
她病情不能再拖了,我想早点带她去医院……戚少爷,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借你的车一用”·卢宁像个话多的老太婆,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但是半天没见戚千百有反应,他叹口气,无奈地把脸转过去:“戚少……”·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身旁那个人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从口鼻间吐出来,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卢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戚千百也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叹口气,翻过身背对着戚千百闭上眼睛,算了,等明天再说吧——这大佬到底做什么累成这个样子,说着话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卢宁发现自己跟戚千百正以一种非常不可描述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也说不清楚是谁先动的手·他瞪着眼睛愣了半天,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戚千百挺帅的,而且他属于那种仔细拆分观察五官会增加美貌值的帅·他现在闭着眼睛,没有对卢宁冷言冷语,睡颜遮住他眼底的戾气,让他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猪一样无害。
卢宁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瞅了半天,越瞅越觉得顺眼,他一向对“无害”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因为无害就代表,他可以随便欺负,随便搓圆搓扁,谁会不喜欢呢·戚千百却在这时睁开眼睛,卢宁凑得很近的大脸使他受到了惊吓。
戚千百的应激反应有些强烈,他猛地一推,卢宁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滚到床底下去了··“……”·“咚”得一声闷响过后,戚千百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人家家里,昨天晚上答应了好好的不会抢被子的承诺还言犹在耳,大清早却把人家推到地上去了,实在有点过分。
他哑口无言半天,看着卢宁说道:“你干嘛……离我那么近·”·卢宁被气笑了,他们今晚睡的是炕,距地面很高,他直接滚下来可是结结实实摔了个马趴,戚千百这混账居然好意思问出这种话。
卢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冷:“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擅自离我这么近·”·他在自己身上轻轻拍打几下,冷哼道:“喜欢男人的是你又不是我,男人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吸引力,但是对你呢……就说不清楚了,谁知道戚大少爷是不是半夜兽- xing -大发趁机占我便宜。”
戚千百原本心里还有点愧疚,被卢宁一番呛声下来也顾不上愧疚了,太阳- xue -边又被他咬牙的动作带出几根青筋:“我兽- xing -大发”·卢宁没理他,走到衣橱前边脱掉睡衣,背对着戚千百找衣服穿。
他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纠缠太久,且他也不是真心骂戚千百禽兽··戚千百却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他被骂得非常生气——喜欢男人怎么了,他又不是对所有男人都喜欢,他自己原本也不是同- xing -恋,只是喜欢上余温变成同- xing -恋了而已。
卢宁听到身后有响声,他下意识歪过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就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撞在衣柜上·卢宁条件反- she -推住衣柜,戚千百立刻抓住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身下,他将卢宁两条胳膊拉高到头顶一只手抓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卢宁腰腹间绕过去。
卢宁被他撞得鼻子磕在衣柜上,鼻尖一酸,眼睛里立刻滋出泪来,戚千百从背后压着他,令他分毫动弹不得,连擦眼泪水的手都腾不出来·卢宁担心这边太大动静会吵到宁母,压低声音质问他:“你干什么……放开我疯了吗”·戚千百正在气头上,像故意跟卢宁作对似的,他越让他放开他越不依不饶,圈着他腰身的手越搂越紧。
他侧着头,嘴唇恰好贴在卢宁耳边,声音低沉地说:“你真的是男人搂搂抱抱就叫兽- xing -大发你大概没见过男人怎么兽- xing -大发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他说着已经将一只手顺着卢宁的腹部摸上去,卢宁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全力挣扎起来,戚千百就将膝盖从他两条tui之间顶在柜子上,把卢宁像标本一样死死压在上面。
他在卢宁的身上用力抚摸,揉捏着他紧实丰富却又单薄的肌肉,后者被捏得又疼又难受,但是又没办法挣脱,身体在戚千百的胸膛和立柜之间不住扭动··戚千百被他扭得浑身冒火,他本来一看卢宁这一身花背纹身就容易受刺激,现在对方又光着上身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可以为所欲为。
戚千百手中握着一把滑溜溜的肌肤,动作越发粗鲁,他最开始只是捏几把,后来发展到掐,又在卢宁身上狠命抚摸··卢宁受惊吓不小,戚千百的身形比他高大很多,现在他整个身体都被一条腿架空,只有脚尖堪堪挨着地面,戚千百摸他的身体时他想避开,但是他跟立柜之间紧密地挤压着,挣扎时只能不由自主地沿着衣柜拉伸身体,胸口紧贴在柜门上摩擦。
这失败的反抗反而好像在配合戚千百的动作,跟他一样激情难耐··戚千百被撩得两眼冒火星,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狠狠夹住卢宁的身体,手掌恰好握在他心口的肌肉上,也不管对方疼不疼,抓住用力揉捏。
卢宁被这种明显带有xing暗示的惩罚动作吓个半死,手肘在立柜上撞得“砰砰”直响,戚千百低下头,沿着他脖颈与肩膀交界处的纹身舔咬··卢宁听到身后那个人压抑的喘息声,像将猎物抓在爪子底下的野兽。
对方还没对他下口,只是因为他还没玩够·但是他垂涎美味的肉体,他还是一只饥饿很久的野兽,这种最原始的欲望随时会战胜玩心,令他将爪牙深深插入猎物身体里。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戚千百张开嘴一口咬在他颈侧,除了疼还有种令人心慌的麻从那处传遍四肢百骸,卢宁终于惊慌起来,骂声有点颤,甚至带上哭腔:“死同- xing -恋你有毛病啊放开我”·戚千百压抑着自己的气息警告道:“这只是一个教训。”
他最终没将卢宁欺负到头,戚千百就是想吓唬他,让他记住再也不要乱讲话,又不是真要qiang女干他·只是少年劲瘦的腰身摸在手底确实叫人容易失控,舔他咬他都不在计划内。
毕竟他昨天晚上没洗澡··卢宁不知道戚千百怎么突然好心把他放开了,只是察觉到对方控制他的力道小了很多,急忙从他手下挣脱出来··戚千百气消了不少,抓起床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他没看卢宁,语气恶狠狠的:“再敢骂我同- xing -恋……你试试。”
卢宁气得浑身发抖,他从衣橱里随便chou出一件套头衫套在身上,快速把睡裤换下来,然后回身朝戚千百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戚千百被他踹得扑在床上··“喂”·卢宁连再多一眼都没看他,摔门出去了。
宁母醒得早,在外间做饭,她听到了些响动,如今又见卢宁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犹豫着问:“怎么了惊鸿一大早的生气呢”·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宁惊鸿生气,她很了解自己儿子的- xing -格,即便生气了也只会一个人闷着不说话。
好在卢宁变脸功夫了得,一看见宁母就扯出笑容:“我哪里生气了,妈,你怎么不歇着,我来做饭吧·”·宁母笑着摇摇头:“不用,我煮了鸡蛋,粥熬好就能吃早饭了,你如果想帮忙就去坛子里捞点小黄瓜,腌得差不多了,你最爱吃的。”
“坛子在哪儿呢”·宁母笑他:“告诉你几次了都不记得,在院子里北墙角搁着呢·”·卢宁便拿着盘子要去捞黄瓜,宁母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住他:“对了,你那位朋友呢起床了吗让他出来吃早饭。”
一提到戚千百卢宁就气得要爆炸,很想说饿死他算了··“他起了,等会儿就出来·”·宁母把他手里的盘子抢过来,说:“那你去叫人家吃饭吧,我去捞黄瓜。
你第一次带朋友回来,不要怠慢·”·卢宁笑着应下来,宁母一出门,他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死同- xing -恋,还要自己喊他吃饭,饿死他算了·卢宁在脑子里把戚千百戳了百八十个洞,然后忍着气回到自己屋里——他还惦记着昨天晚上的提议,还指望他今天送宁母去县城看医生呢,戚千百这混蛋在自己家里借宿一晚,必定不能让他白住,用一下车子就抵借宿费吧。
不过,既然他不乐意自己这样开门见山地谈,他也不介意用些手段··卢宁决定了,以后都不会对戚千百这个讨厌的同- xing -恋客气他不是想找人吗,好,他就帮他找。
“戚大少爷,吃饭·”·他站在门口往房门内瞧着,脸色倒还好,只是眼神凉凉的,戚千百被他看着,感觉非常不舒服··但是他除了生气,其实还在思考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他到底怎么睡着的按理说换个陌生的环境他更应该失眠才对。
这个疑惑暂时解不开,他走过来,卢宁突然伸出手,拦在门前··戚千百垂下眼睛盯着他,后者不甘示弱,仰着头看向他··“你不打算再去县城找人吗”·戚千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为什么觉得在县城可以找到他”·卢宁收回手转身往走去外屋:“很简单,你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首要关心的是什么”·戚千百犹豫着说:“危险”·“是吃东西和睡觉的地方”·危险……以为自己在拍战争片。
卢宁引戚千百到吃饭那间,一边将粥饭盛出来,一边往院外看,瞧着宁母没回来,他将碗放在戚千百面前,看着他笑得有些狡黠:“我跟你说过了,县城里才有旅馆。”
戚千百垂下眼睛看着卢宁的手指:“你想说我如果找人,只能去县城才能找得到”·“不,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引申义。”
——说不定到了县城都找不到呢··“那看来我昨天晚上不该在这里留宿·”·卢宁笑着说:“你不是还省了一晚上的住宿费吗”·戚千百知道他在耍自己,非常想将面前的碗给扔出去,正在这时,宁母却端着盘子进来了,他只好压住火气。
“都起床啦快,吃饭,惊鸿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戚千百的教养还是很好的,看见长辈知道起身打招呼,卢宁顺势介绍:“妈,这位就是我朋友,姓戚。”
戚千百对宁母点点头:“阿姨好,突然到访,打扰了·”·宁母话音戛然而止,手里的盘子也突然掉落下来,卢宁眼疾手快地接住,关切问道:“怎么了妈没事吧”·宁母摇摇头,低声而慌乱地说:“没事没事……快吃饭吧。”
卢宁下意识抬起头,戚千百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卢宁皱了下眉头,将视线收回来——他刚刚也注意到了吧··宁母的表现有些异样,刚进屋的时候她看见了戚千百的脸,那时候她神色就有些不正常,在听到卢宁说他姓戚时,干脆突然盯着戚千百不动了,她好像在确认……·卢宁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宁母认识戚千百。
这顿早餐气氛不太好,卢宁心里千回百转,戚千百只是单纯疑惑,而宁母则是表现最明显的一个,心不在焉··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喝了半碗粥之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妈,吃过饭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
宁母有些魂不守舍,快速瞥卢宁一眼,又低下头去喝手里的粥,胡乱说道:“不用……”·“正好戚少爷有事要去县城,我们搭他的车去医院,顺路。”
戚千百听到这里,面色不善地瞪过来,卢宁依旧微笑着,他跟宁母说话,眼睛却看着戚千百:“他要去县城办事,我去帮个忙·”·戚千百被气得咬牙切齿——卢宁的潜台词他当然听得懂,对方意思是说,如果他答应跟他们一起去县城,他就会帮忙找他想找的人。
宁母还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拒绝:“不用了,戚…戚少爷也挺忙的,惊鸿,别给人家添麻烦·”·卢宁惊讶地问戚千百:“戚少爷,顺路送我们去医院会很麻烦吗”·这点事当然不麻烦,只不过被人威胁着来做,感觉又不同了。
戚千百冷笑道:“不麻烦·”·卢宁带着一脸笑容,孝顺地给宁母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她碗里:“你看,他说不麻烦·”·——总之找人这种事一向是尽人事听天命,找不到他也不负责,目前倒是有一件事让卢宁很感兴趣。
宁母为什么认识戚千百·第26章 这个公关我买了·不论如何, 戚千百还是乖乖载他们两人到了县城医院,卢宁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宁母的病情,带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后, 他将医生单独叫到一边, 仔细询问。
“肿瘤是恶- xing -的,如果做手术, 还有恢复的机会·”·医生的回复很简洁,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宁惊鸿”交流患者的情况了··卢宁很生气, 他回家的时候宁母还在靠药物控制病情, 手术切除都不一定能完全治愈, 靠药物基本算放弃治疗了。
但是他也相信宁惊鸿是真的无力负担手术费用,之前卢宁检查过宁惊鸿的财产状况,存款为零, 欠债倒是很多··“医生,我们立刻实行手术的话,成功几率能有多大”·“这个我也说不好,还是看个人体质。
但是我建议越快手术越好, 拖得时间太长,很容易将良- xing -拖成恶- xing -·”·医生的说法非常保留:“你得知道,癌症……到现在为止, 在医学界也属于绝症。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转院到巷城医院,但是就患者目前的情况来看,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卢宁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提醒道:“这件事就不要跟我妈说了……”·“这是绝对不会的,请放心。”
卢宁点点头:“那费用问题……”·“这个我不能回应你,都要按照医院的规矩来办,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卢宁叹口气,也应下了。
医生走后,卢宁一个人倚着墙站在楼道间,非常悲伤——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被金钱支配的恐惧了·以前除了固定资产和银行死期存款,他手头必定会有几十万用来做流动资金,只要不是特别大的意外状况,都不会令卢宁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但是他现在手里却只有不到两万块钱,做手术根本不够··目前手头上的案子了结的话,倒是能得到一笔提成,要急用肯定拿不出来··那句话说得真对,金钱给的安全感,任何人都给不了。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有人声从身后传来,令卢宁暂时回神,他“哦”了一声,回过头就看见了戚千百,对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戴着墨镜,像个流氓。
“戚少爷,还没走啊,您不是急着找人么”·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或许已经将卢宁和医生的话都听去了·卢宁实在觉得戚千百是个流氓,不知道是否跟他主观感受有关。
不得不承认戚千百五官长得很端正,穿衣服风格也低调,没有出格之处,就连发型都是最规矩的板寸·但是这个人正眼看着谁的时候,总让人有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卢宁感觉他脸上带着股邪气——亦或叫它变态特有的气质·“我在等你带我认人啊。”
卢宁不肯认账,笑道:“那天晚上那么黑,我又没挨个盯着瞧他们长得什么样,怎么带你认人”·他嘲讽地看着戚千百:“更何况,戚大少爷您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啊,不夸张地说,恐怕对方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吧。”
据戚千百所说,他要找的人是他的朋友,卢宁对此抱有强烈怀疑,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甚至不知道长相,这是什么朋友别是想象出来的吧。
戚千百突然伸出手,撑在卢宁背后的墙上,他低头俯视着他:“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吗”·卢宁笑着说:“我哪儿敢耍你,不信你去贴个寻人启事,看能不能找到你那位朋……”·卢宁没说完的话被戚千百捏着他的脸掐了回去,他顿时心头火起,一巴掌打向戚千百的脸,对方比他动作更快,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用力,卢宁整个人都被戚千百抱在怀里··“做笔交易吧·”·卢宁迟疑了一下,停止挣扎,他下意识紧张地往楼道尽头瞥一眼,低声道:“先放开我。”
——公众场合拉拉扯扯他是同- xing -恋不在乎,不要带累自己也被别人当成同- xing -恋·虽然宁惊鸿确实是同- xing -恋,但是让他妈看见就大事不妙了,老人家说不定会直接气死。
戚千百大概也明白卢宁顾虑什么,却被他逗笑,手不老实地捏住他的脸:“你现在这幅样子,就像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你自己是良家妇女”·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自觉修养不错,但是每次都能被这混账有钱人气爆炸,他扭曲着脸一字一顿地说:“放”·“放开你可以,不能再打人。”
卢宁只死死盯着他大口大口喘粗气,戚千百试探着松开手,卢宁用力一挣,总算脱身出来——也不知道这位戚大少爷是做什么的,一个富家公子,怎么这么大力气,他们几次三番交锋,每次他都被戚千百压制得死死的,他两条胳膊仿佛铁铸的一样。
难不成以前犯错被抓去劳改过·卢宁没给戚千百好脸色,压着怒火问:“什么交易·”·“其实比起我,你好像更需要这笔交易,你很缺钱吧。”
卢宁将眼珠往他的方向转了转,戚千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神色冷酷:“刚才你跟医生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不是在为治疗费发愁么我可以给你钱。”
卢宁几乎被他颐指气使的语气气笑了,他低估了戚千百的无耻程度,这位大少爷也是个打蛇打七寸的主·好在他不是很有骨气的人,要不然戚千百就会得到一个愤怒的耳光。
但是卢宁从来不为了争一口气跟钱过不去,戚千百遇见的是他真是幸运·他朝戚千百抬抬下颌:“条件呢”·“作为交换条件,你以后得随叫随到,听我差遣。”
卢宁笑着说:“戚少爷根本没想好好做交易啊,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买卖,但是你应该知道,不公平的生意做不成·还是你真心觉得我会签这样明显的霸王条款”·他朝戚千百走了两步,抬手在他衣领上轻轻抚摸几下,靠得他很近,轻声说道:“想用买牛奶的钱买奶牛,天下哪儿来这么多便宜。
您的钱,自己留着买棒棒糖吃吧·”·——幼稚·卢宁不知道戚千百是想侮辱他还是怎么样,用钱买断一个人的自由,二十年前的言情小说倒是流行这样写。
戚千百不是没看到卢宁嘲讽的表情,他在走神,对方说话时轻缓的呼吸像蜻蜓翅膀扇动的气流,透明轻柔,扑在脸上莫名有种动人的吸引力·他回过神,就听见卢宁说的那句——留着买棒棒糖吃吧。
戚千百一把抓住卢宁的手腕把他扯回来,卢宁看了看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条件还可以谈·”·戚千百的挽留令卢宁感到非常惊讶,他摸不透对方这么执着的原因,卢宁从来不信天底下有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哪有人上赶着送钱的·戚千百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在你有时间的时候,你要随叫随到,我让你做的事肯定会优先考虑你自己的意愿。”
卢宁看得出,戚千百的神色很认真,但是他越这样卢宁就越觉得有- yin -谋,不过再深的原因就不好细问了,问出来你就在摆明了怀疑人家,会让双方产生芥蒂,这么不给面子的事他不能做。
且卢宁有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他行事谨慎,这件事如果真有什么蹊跷,总会露出马脚··然而他这次却猜错了,戚千百没有那些弯弯绕的心思,他单纯在靠直觉做事而已。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前思后想,戚千百还是觉得昨天晚上的情况有蹊跷,他不会傻到以为自己的失眠症不治而愈了··宁惊鸿家的炕还没他的水床舒服,脑袋底下也只有一叠衣服毯子,连枕头都没有,睡眠环境恶劣,几乎能与他在行伍时相比。
但是昨天晚上,他却睡得格外香,而唯一与往常不同的就是,昨天晚上“宁惊鸿”躺在他旁边··这很奇怪,如果放在平时,身边有人他根本不可能入睡。
卢宁惊讶的同时也仔细地体味了戚千百的一番话,竟觉得也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终于露出丝真心的笑意:“戚少爷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再不给面子,就按您说的办吧。”
他终究还是抱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念头,既然戚千百主动示好——不管他是不是还有后招——还是先接着这根橄榄枝吧··更何况,他目前确实缺钱急用。
卢宁心里转过一千八百个弯,想明白利弊之后,便后退一步,很真诚地看着戚千百:“戚少爷,我也不是光吃不吐的人,您既然这么善心,咱们就当没交易一说·您的钱我不白拿,等我手头宽裕了会还,您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用得上我帮忙,我也一定鼎力相助。”
戚千百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卢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还在心里嘀咕——难道这根橄榄枝他接错了,会错了戚千百的意思,人家不屑于跟他交朋友如果不是要交朋友,费这么大周折做什么。
卢宁死也猜不透戚千百想让他做的事情,作为“宁惊鸿”来说,实在没有哪个地方值得被戚家人惦记,他甚至还差点成了戚千百的小后爹……他肯借钱已经不错了。
戚千百终于点了一下头:“那就算我借给你的,你去跟医生说准备手术吧·”·——不知他明白自己想让他做的事情之后,还会觉得他借钱是想交朋友么。
卢宁借了戚千百十万块,医院也很快安排了手术评估,但是事情却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进展顺利——宁母不同意做手术··宁母得的是乳腺癌,要做手术就要将病变的乳fang全部切除,还要配合化疗、放疗等治疗。
宁母大约私底下也了解过,失去乳fang和头发,对她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卢宁猜测,她之前不愿意做手术,一方面是钱不够,另一方面,也是怕这种手术结果。
她柔弱,有些时候可能没有主见,但是在这方面却相当执拗,她甚至对卢宁说,人到了什么时候该死总有定数,不能强行扭转,这是在跟老天作对··美人总是更在乎自己的美貌,卢宁对此很能理解,不过理解不代表赞同。
其实卢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选择对她来说才是更好的,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对宁惊鸿真心好的人也离开··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两个人周旋很久,但是因为宁母的坚持测评无法进行下去,几个医生护士等在旁边,宁母却死活不愿换病房,她死死抓着床沿不放,即便卢宁告诉她只是先做一次身体检查,宁母也不愿意——在她简单直接的观念中,做了检查就相当于同意手术。
卢宁握着宁母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祈求,但是总觉得自己应该为“宁惊鸿”尽量挽留一些什么·他没有办法,于是决定用最卑鄙的手段去逼宁母··卢宁“噗通”一声跪在床前,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儿子一样,抓着宁母的手求她。
“妈,求求你了……做手术吧,就让我自私一次·”·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总会让卢宁心软,他将宁母的手轻轻抚在自己脸上,然后握紧她的手,眼眶已经- shi -润:“我还没长大呢,还不能离开妈妈。
头发还能再长,但是我只有你一个妈啊·你能不能为了我,努力试试”·——说到底,宁惊鸿也才满十八岁而已,在卢宁这种老油条眼里还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孩子。
“我的雀儿啊——”·宁母终究还是爱子心切,她一把抱住卢宁,搂着他呜呜地哭起来,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她将卢宁的话听进去了··场面太过悲伤,有几个感情丰富的小护士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发出隐忍的啜泣声。
卢宁抱着宁母的肩膀拍两下,轻轻擦掉眼泪,越过她的肩膀,他看到戚千百正靠在窗边盯着他··一屋子人都被这场景感动,只有他无动于衷··宁母被推去另外的病房之前,拉着卢宁的手握了握,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戚千百,但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卢宁眼圈还是红的,面色却已经平静下来,戚千百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能像平时一样露出微笑··卢宁由衷地说:“谢谢您,戚少爷。”
戚千百没回应,他盯着病房的门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说,你妈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第27章 余温又发微博了而且有照片·“什么意思”·卢宁说笑着转过身, 他上下打量戚千百几眼,突然伸手,握住他其中一只手。
戚千百下意识握紧递进手里那只手, 而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卢宁跟他握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伸出手,卢宁必须弯下腰, 像捡东西一样把他的手捡起来才能握紧,这种“握手”发生在成年人之间, 好像在恶作剧。
卢宁丝毫未觉, 笑得两只眼角都弯弯的, 看着戚千百:“要再次感谢你,戚少爷,如果没有你借钱给我, 我更难说服我妈·”·戚千百也朝着他笑,他一笑两颗尖牙又露出来,说出的话高深莫测:“钱只是让你决定说服她而已。”
卢宁收回手,没接下去··关于戚千百说的那件事情, 卢宁在昨天晚上就有觉察,宁母看到戚千百的脸时表现出来的异样太过明显,任谁都会察觉到, 再加上她今天的特殊反应,这些落在卢宁眼里,很难让他不多想。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卢宁不知道宁惊鸿本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从她的描述中,能看出戚千百确实是第一次在宁家露面,不过实在猜不透宁母得意思·卢宁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做任何反应的好,如果他的反应与本人实际经历不符,反而会露出马脚。
他岔开话题:“我带你去旅馆吧,你如果有手段,可以查查刚入住的客人名单噢·”·卢宁说完,随即又想到戚千百根本不知道要找那人的名字,便补充道:“然后你挨间房间敲过去,自己去认人。”
这是一个损招,戚千百再次切身体会到卢宁展现出来的善意是多么塑料··整个县城也只有一家旅馆,条件能比ba九十年代那种招待所好点,在戚千百看来完全就是孙二娘黑店的水准。
他不会想趁机害死自己吧·好在并没有,卢·可能会计划做人肉包子·宁将戚千百带到地方之后,就说担心自己的母亲,要回医院看看检查结果。
戚千百没有理由阻止··卢宁与戚千百分开之后没有回医院,而是立刻打出租车回维县·从县城打车比从乡下打车容易得多,他没有必要再找戚千百··倒不是他喜欢耍人,卢宁对戚千百没有恶意,他只是习惯- xing -撒谎,不熟的人想听他一句实话比登天还难。
卢宁还没忘记自己这次回维县的主要任务,他可是特地为解决黄忠明的案子才回来的··给宁母看病是捎带··其实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就难在整件案子合的一个“巧”上。
想解决问题很容易,只要打通那个“巧”的关节,一切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其实要总结这件事的话,可以从“表象”和“本质”两个方面入手,直接原因,也就是表象,那就是黄忠明运气不好,恰好惹到了最不想惹的人,而间接原因,也就是这件事的根本……是姓黄的心眼不好。
他处理意外事故的方式一直这样蛮横跋扈,日积月累的矛盾终于爆发··黄忠明是南边过来的地产商,以前在巷城一带根本没有业务,他生意做大了以后往北扩张,也在巷城挣到一席立足之地。
只不过他做了这么多年商人,越来越女干,也有可能他在自己的地盘横行惯了,忘记谨慎做人,一不小心踢到铁板··黄忠明在巷城的楼盘开始施工之后,人手不够,就派人到乡下去招工,那些年轻力壮又廉价的劳动力最得人喜欢。
与维县相邻,有一个很小的,连名字都没有的村子,这个村子比维县还要穷一些,甚至连地铁站都没有,村里有一伙眼界稍微宽广一些的年轻人,他们不想像父辈一样继续窝在村里当农民,就出来打工。
他们来到了黄忠明的工地··这些年轻人像普通打工仔一样在黄忠明工地上干活,很能吃苦,做事也很卖命,黄忠明急着将工程做完,让民工们日夜赶工,只不过他给钱也算大方,所以没人有怨言。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一开始好好的,一起突发- xing -的工地事故却毁了这一切·那件事故是因为地基坍塌,倒是没死人,只有这群农民工倒霉,受了伤很严重的伤。
下面的人报上来,黄忠明一听便大为光火,这一塌耽误很多工时不说,影响也不好·至于那些受了伤的、没经济实力,也没任何背景靠山的农民,他只留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就将这件事彻底忘在脑后。
黄忠明手下都是一群看人下菜碟的势利小人,平日里也经常帮黄忠明做这种事,只要没人闹就轻慢行事·且这些人又贪又蠢,黄忠明给伤员的赔偿都私吞了大半,更别说惯例的慰问,压根连提都没提。
这群人中有好几个年轻人因为这件事失去劳动力,他们不能再在工地上干活,老板给了钱,这些人也不懂是多是少,拿到钱更不会讨价还价,就这样狼狈地回到家乡··一开始黄忠明并没有找卢宁做公关,他并不觉得一群农民能翻出什么花来,工地上该开工还是开工,谁知道临开盘时却出了那样一桩事,打死黄忠明都没想到,坏他事的竟然是一群农民。
最后竟然不得不几经周折请卢宁出马··卢宁生前曾经亲自到过那些农民工的家里,带着礼品和补偿费用上门,他跟黄忠明的手下不一样,他是真心关心这些农民工。
过程中,卢宁很快发现事情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知道卢宁是代表黄忠明来找他们谈话的,但是他们的态度并没有特别差,应该说,这些人根本没为难卢宁··农民工们表现出来的根本不像黄忠明说得那样态度强硬,他们在卢宁提出要给予补偿条件时,显得也很犹豫,像是无法自己拿定主意。
卢宁当时立刻说让他们回去考虑考虑··这些人背后一定有人指点··他们似乎并不懂怎样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犹豫,说话之前也会思考很久,种种迹象表明,引起目前的矛盾的并不是这些农民工,而是他们背后的人。
所以,卢宁没有先开条件,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背后的那个人满意··直到这件事结束,那个人都始终没露面,卢宁也没有深究对方的身份,但是他心里有数,这个村子里,有这样一位高人可以给农民工指点迷津。
其实卢宁自己对目前的情况乐见其成,他处理过很多案子,也明白,不会发声的弱者总是容易被欺负·好在黄忠明这个人为人上有争议,但是胆子小,遇到能用钱摆平的麻烦还是愿意花钱的,卢宁私心里也愿意为这些农民工争取更多利益。
他们当时谈好的补偿中还包括给失去劳动能力的民工以每月最低生活保障,但是卢宁不知道自己死后,黄忠明还有没有再让人继续发这笔钱··但是以黄忠明的为人,应该还不至于吝惜这点小钱。
当时重伤到失去劳动力的人有五人,每人一个月给八百块钱就够他们生活了,这些钱对黄忠明来说根本连牛毛都算不上··卢宁按照原记忆中的地址来到农民工领头那人的家里,他的家跟一年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住的依旧是土石搭的房子,硬要说哪里不同,大概是房子的面积更扩大了一些。
卢宁走上前去,敲敲门,很快有人出来给他了门,却是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她猛一见卢宁愣了愣:“你是谁”·卢宁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您就是嫂子吧”·那个女人被叫得莫名其妙,卢宁随即解释道:“您以前没见过我,我认识李哥,原来他已经结婚啦。
李哥现在在家吗”·对方摇摇头说道:“他下地干活了·”·卢宁依旧笑着:“现在正是秋收尾巴,家里都很忙吧·”·李家嫂子点点头,不再说话了,看起来是个习惯了沉默寡言的人。
卢宁也不再去刻意跟她套近乎,就站在院子里等·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进屋子里拿出一条板凳,让卢宁坐··“哦,谢谢嫂子·”·卢宁知道有些乡下地方男女是不能离得太近的,尤其人家丈夫不在家,他更不能贸然进屋,就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李家嫂子大概出于礼貌,没再进屋,坐在门边逗弄孩子··“这孩子多大了,看着挺小的呀·”·“才五个月呢,也不太能见风·”·卢宁笑着说是,他记着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过姓李民工的妻子,还以为他没结婚,现在想来,那时候人家可能都已经有孩子了。
他心下稍微转了几个弯,看着她怀里抱的小孩问道:“嫂子,男孩女孩啊”·说到这个李家嫂子竟露出点笑容来:“男娃,可皮了。”
卢宁抿着嘴角微笑一下,重男轻女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在农村大概还要个十几二十年才会有些改善吧,不过正好,对方喜欢聊孩子就好,他就能套出话来··“小时候皮长大了才有出息,我妈说我小时候就安静得跟个小姑娘似的,长大以后只能给人家打工了。”
李家嫂子终于打开一点话匣子,笑着说:“俺哪能跟大城市的人比·”·卢宁急忙道:“我也是农村的呀,我家就住隔壁村,维县·”·李家嫂子将他仔细端详片刻,说:“这可看不出来……他长大了要能跟你这么出息就行。”
“哈哈哈他肯定比我有出息·”·卢宁看着李家嫂子的表情,觉得场子热得差不多,便试探问道:“说起来,咱们村里哪家孩子最有出息啊可有出过大学生”·李家嫂子对他的问话毫无戒备,说到孩子能说的话题也多,她便讲:“村里最出息的娃俺不清楚,但是一说到大学生,俺却知道一个,就村东头,老魏叔家的孩子。
不过老魏叔不是俺们村的,算吗”·卢宁乐得两只眼睛又弯成月牙:“算,当然算了,吃咱们村里水长大的人,都算·他怎么个出息法呢”·村里如果有个真出息的孩子,别人家都爱提,李家嫂子也不例外:“人家就是大学生,前几年毕业了,在巷城当大官,吃的是皇粮,你说这叫不叫出息。”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卢宁没忍住,突然喷笑一声:“当然算,这可是大出息啊·”·——他要找的人,找到了··他一开始就猜到了,村里一定是出了“当差”的人,不“当差”管不了黄忠明。
且这个“当差”的不可能出在老一辈里,因为如果是老一辈,那个人不会还住在村里,所以“当差”的肯定是年轻人·但是那位“高人”有一定道理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因为一年前的事告诉卢宁,村里人都听他的,他能管住一群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让他们不至于冲动惹事,他一定很有威信。
·“嫂子,老魏叔家住在哪儿啊”·“就在村东头,第一家就是他家呢·”·李家嫂子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你要去他家”·卢宁摇摇头:“没,我就随便问一下。”
“那就好,最近还是不要去他家打扰了,老魏叔受伤啦,心情不太好·”·卢宁心里惊讶了一下,却点点头应着,他隐约感觉黄忠明的事跟“老魏叔”受伤一定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就就跟李家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别的,他们说了没多久,李家嫂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现在忙呢,全家就指李全一个人做工,他得过了晌午才回来……也不多久的,你稍等等他就回来了。”
李全就是这家男人的名字··宁惊鸿岁数不大,脸看着更显小,还是个少年模样,李家的嫂子就忍不住对他多关注一些·卢宁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这些人眼界也许没有城里人开阔,三观在某些细节方面也与城里人有冲突,但是本质上,他们都想安分过日子,是好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在一年之后突然闹起来。
黄忠明断发生活补贴的可能- xing -倒是挺大的··卢宁又在李全家坐了一会儿,对方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看见卢宁先是愣了愣,然后问道:“你是谁啊怎么坐在俺家门口”·卢宁站起身,把准备好的礼品递过去:“你好李哥,我是黄先生的公关,今天来是想问问……”·谁知那个人一听说姓黄,立刻警惕起来:“黄先生哪个黄先生”·“哦,就是黄忠明先生。”
卢宁说完,急忙补充道:“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前一年咱村里不是有几个弟兄在工地上伤了吗我是特地来回访的,看看这一年来,咱们弟兄们有没有按时拿到生活补助费。”
卢宁说话特别快,他担心说得慢了被打——他也不知道黄忠明在这群民工中间是不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角色,总要提防一点才行··李全听明白卢宁的来意之后,竟然露出心虚的表情。
卢宁一直盯着他,一来怕他突然冲过来打自己,二来也是出于礼貌,他就从李全微妙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异样··“啊……那、那件事啊……”·卢宁只当没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着说道:“是啊,黄先生特地嘱咐我来看看,他一个当老板的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也不知道属下做的好不好,所以让我来看看。”
李全被卢宁一番诚恳的话说得满脸通红,等卢宁问出“你们家收到保障金了没啊”这句话时,他黝黑的脸上几乎要滴出血来,口中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原来,这次的事不是农民工们主张去闹腾的吗还是说这原本就不是他们的意思·跟上次一样··原来如此,他早该猜到的,这些人几乎不会主动维护自己的权益,被欺负了更多时候都是忍气吞声,更加不会去主动争取利益——即便那些利益是他们应得的。
倒不是说这样做应该,而是他们本- xing -如此··卢宁到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次的事件大约又是被某人煽动的,肯定与那位“老魏叔”有很密切的联系。
关于他跟李妻聊过老魏叔的事,卢宁一句都没跟李全提,他放下东西之后就离开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不要再掺合这件事··卢宁早在一年前就知道李全的本- xing -,他要脸,吃点小亏大概能忍,要让他占便宜,或者别人对他好,他倒会心生愧疚。
卢宁与不知廉耻的衣冠禽兽接触久了,倒对这样淳朴的“乡巴佬”偏爱··不过,他好像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不知廉耻之人吧··卢宁看着眼前苍绿的大山,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几张照片,李全一家的房子被他利用镜头焦距刻意虚化了,他一向很在意这种隐私的保护。
卢宁将其中一张照片挑出来,发在微博上,配字:这个世界上仍存在佛家所说的极乐净土··与此同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戚千百,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声轻响,他打开特别关注,突然瞪大眼睛——余温又发微博了而且有照片·第28章 公关是个难做的活·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前, 戚千百一直在旅馆里找人,但是他现在孤身一人来到这样的乡村野店,身上没带任何有效证件, 没办法通过正常渠道查客人的个人信息。
前台接待是个大妈, 戚千百进了旅店大厅后也不办住房手续,就在大厅里到处转悠, 前台大妈脾气很差,敲着桌子吼戚千百, 到底住不住, 不住就滚··戚千百走到前台, 摘下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妈,大妈有些害怕:“怎么了,想动手啊你……我报警了啊。”
大妈抖着手去拿旁边的座机, 戚千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电话听筒,他在大妈尖叫起来之前,说道:“昨天到今天早晨,入住的客人有多少”·大妈结巴着问道:“什、什么意思……”·戚千百皱起眉头, 双眉之间形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这样看上去很凶,一副要随时暴起伤人的模样:“把你们登记住客的本子给我看看·”·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没错,既然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查看客人的信息, 那他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威逼或是利诱,他今天都一定要把余温找出来。
但是他刚刚得罪了大妈, 对方当然不会配合,她严厉地拒绝了戚千百:“那不行,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随便透露·”·戚千百冷漠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看着那位大妈,将两张毛爷爷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大妈瞥了钱一眼,很有骨气:“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戚千百又从钱包里抽chu一张毛爷爷,放在之前的两张上面··大妈张了张嘴:“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戚千百有些不耐烦了,加快了抽钱的速度,大妈看着他一张一张往上摞毛爷爷的,嘴已经合不上了,她从来没见过人往外扔钱能像扔扑克牌一样,更何况戚千百出的价格能顶她一年的工资。
钱在这个穷地方很好使··戚千百把钱包轻轻合上,看着大妈皱起眉头道:“登记本拿来·”·大妈鬼鬼祟祟地朝四下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戚千百,然后急急忙忙把桌上的钱折起来,那摞钱太厚,她塞不进口袋,只能胡乱掖在裤腰里。
——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忠诚,如果表现出忠诚,那只能说明背叛的筹码还不够··况且面前这位也不是什么忠诚的人··她藏好钱之后,对戚千百说:“这一页就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入住的客人,你快点看,不要被别人看见。”
戚千百拿出手机,把那一页的客人名单拍下来,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往楼梯上走去·大妈似乎想拦住他,但是摸着裤腰里一沓厚厚的钞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昨天入住这家旅店的人并不多,戚千百决定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他觉得凭他对余温的了解,只要对方站在他面前,他就一定能认出他··挨家敲门找人很困难,戚千百敲开第一家个房间的时候,里面是一对情侣,戚千百盯着其中的男人看了半天,然后走过去用手捂住对方上半张脸仔细端详,吓得那女的差点报警。
戚千百其实挺无辜的,余温在公众平台里只露过下巴和手,且他消失了一次,再回来之后,干脆连下巴都不露了··所以他只能靠记忆中的那个下巴来找人··听上去像在搞笑。
戚千百本来以为自己粉了余温这么久,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但是最近的事让他渐渐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他不知道余温的长相、真名,甚至不知道他的声音。
对,他现在连最喜欢他的声音都搞不清楚了,余温现在的声音跟以前不同,不是细微的差别,而是能听出明显的不同,如果不是他说话的语调没变,戚千百就要以为他像自己讲的鬼故事那样,被奇怪的生物占领了身体……·他甚至怀疑过宁惊鸿。
后来东子告诉他,声优原本就可以伪装出很多种声音,他们在播录的时候很少用自己的声音,日常说话与直播中听到两个不同的声音也完全有可能··这真令人沮丧。
戚千百没去下一个房间,他靠在走廊的窗户外边思考,失败一次之后确实对他打击不小,也得想一想,到底要不要继续找下去,以及找到余温真的有意义吗,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叮咚。”
微博特产关注的提示音格外响,戚千百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了余温发的那条微博··戚千百顿时忘了之前的颓废,精神百倍地冲出旅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发小的电话。
“喂东子,你能根据发微博的人定位他的位置吗”·林瑞东正睡眼惺忪满头乱毛地搂着一个女人逍遥快活,戚千百的电话打过来,让他差点炸毛:“……- cao -,我现在特后悔自己学计算机,天天儿就给你找人找人……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让我给你发- she -卫星上天啊哥,你是我亲哥,咱能消停会儿吗”·戚千百紧紧皱着眉头:“他这次离我很近,我觉得……我能找到他。”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辆黑色越野车从101国道上飞速驶过,朝着维县的方向冲出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完全排除宁惊鸿是余温的嫌疑了,他现在在医院陪宁母,而余温在维县内,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卢宁发完微博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他从来不回复粉丝的评论,也不回私信,甚至不怎么看,所以戚千百轰炸式的询问“你到底在哪儿”,他连看见都没看见。
卢宁根据从李全妻子口中套出来的信息来到了老魏叔家里,看到他家的房子之后,卢宁更确认了几分,他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孩子很出息的人家了,其他人的家顶多是石头和泥的材质,只有他们家,有三间水泥青砖砌的瓦房,从外面看着就非常排场。
卢宁敲了敲门,许久,屋里才有人问了一句:“是谁啊”·卢宁没报自己的名号,只问:“魏老在家吗”·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一开门见门口站了一位不认识的年轻人,便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找谁啊”·卢宁听她说话没有口音,与这乡下的人都不一样,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他面带微笑,微微低下头:“您好,我叫宁惊鸿,是特地来拜访魏老的·”·那妇人恍然大悟:“哦,你是来找他画图的吧进来吧。”
卢宁心里疑惑了一下——画图·他跟着对方进了屋里,他们家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卢宁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玻璃相框裱装的横轴书卷,草书写就,笔走龙蛇,内容好像是……西北望,- she -天狼,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有意思,纯知识分子家庭啊。
卢宁又往那幅字上瞥了几眼,跟着妇人进到里屋·这间屋子应该是间卧室,有炕,但是总体看起来又像间书房,贴着炕放了一张桌子,一个年纪不轻的男人坐在炕上,侧头在看书桌上的什么东西。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这大约就是老魏叔吧·卢宁记得李全妻子说过,他腿脚受了伤,想必是在养伤·他没做声,倒是那妇人先朝老魏叔叫道:“老魏,快先别看了,有人找你。”
老魏叔这才回过神来似的,从黑框的老花镜后面抬起眼,往卢宁这边看了一眼·卢宁快步走上去,笑着说:“魏老你好,我叫宁惊鸿·”·“宁惊鸿我没见过你,你是谁”·那妇人应该是老魏叔的妻子,她在一旁插嘴道:“人家是来找你画图的,快,先坐下,老魏这几天在家里可闲得难受着呢……”·她后一句话是对卢宁说的,卢宁便顺势在一旁凳子上坐下,嘴里道谢。
他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画板,上面有一幅铅笔画的图,粗略扫一眼,好像是单纯线条组成的结构图·这位老魏叔还真不简单啊……完不成是搞工程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闲得难受了。”
老魏叔突然打断妇人的话,一只手扶着眼镜,看向卢宁:“你到底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卢宁笑着说:“魏老,是黄忠明先生派我来的,说让我来看看您。”
“哼我就知道”·老魏叔把右手捏着的一截铅笔扔在桌上,身体往后倚,靠在被子上·他瞥着卢宁说:“他现在派人来做什么,找打吗你什么都不用说,赶紧回去吧,省得到时候还要我撵你回去。”
·卢宁一看他这架势,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如果真的要他回去,不会放下手里的铅笔摆出一副待客的姿势吧,这位魏老还真是有意思,这么傲娇的·他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笑着说:“魏老,您先消消气,黄先生这次派我来,就是想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卢宁完全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黄忠明本人没跟他提过,或者说,这家伙或许根本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吧··老魏叔冷哼一声:“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黄忠明他既然不用我的图纸打地基,就自己随便搞去好了,他愿意做出来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让他自己去做他如果硬气,就一直挺着,不用派人来做说客,我是不会让步的。
商人自古女干诈,唯利是图,他黄忠明就是极具代表- xing -的一个”·信息量有点大··不过卢宁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明白老魏叔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应该是黄忠明之前请的工程师,后来因为用料问题起了争执,老魏叔一气之下,才出的这个损招——让自己儿子给黄忠明穿小鞋。
手段有些卑鄙啊,跟他理解的淡泊名利的老工程师完全不同··“可是……现在那个楼盘被压着许可证,卖不出去,就发不下工资·”·卢宁微微皱起眉头:“魏老,您知道,楼盘不是黄先生一个人的,这其中也包含咱们农民工兄弟的血汗,您不能光跟黄先生较劲啊。”
“他敢”·老魏叔大喊一声:“他如果敢拖欠工资,我们就去法院告他”·卢宁急忙赔礼道歉:“您别生气,这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世上所有的矛盾都该有个能解决的办法,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放到法庭上解决,多劳民伤财啊,您说是不是”·老魏叔大约觉得卢宁说得还有点道理,脸色虽然还不好,倒是没再发怒。
卢宁笑了笑,突然沉默了一下:“我来这里之前,先去了李哥家里一趟,他家娃都长大了啊·”·“你去李全家做什么”·“黄先生让我去咱们受了伤的民工兄弟们家里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问问每年的抚恤金有没有按时发放。”
卢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魏叔的表情,见他沉默,便轻轻叹口气:“黄先生每天都很忙,下面有些事他自己也不清楚,自从出了他手下私吞民工抚恤金的事之后,黄先生就上心了,所以才会让我来亲自看看。”
老魏叔听着,脸色总算缓和下来:“算他还有点良心·”·“我还跟李哥家的嫂子聊了几句,她好像对孩子以后的教育挺有想法,将来会送出去上学吧。”
老魏叔就说:“小孩子还是要读书的,不能总在村里待着·”·“对,我也觉得是·”·卢宁点头笑着说:“想必咱们村里也有很多兄弟有这种想法。
教育费用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一笔不小的开支了,魏老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生路”·老魏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卢宁仍然是那副样子,讲事情条理清晰,耐心劝说:“我也佩服魏老这样的知识分子,但是有一句话不太赞同。
商人经商来带动经济发展,给了一些人工作的机会,其实也在帮助穷人呢·魏老,您说是吗”·——老魏叔再厉害,他也解决不了一个村子青壮年的吃喝收入问题,但是黄忠明可以。
“将来用钱的地方还有,咱们跟黄先生闹崩了,又有什么好处呢黄先生那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招一次工,两边交个朋友,这样黄先生那边也解决了招工的问题,这边也解决了收入问题,岂不是很好。”
老魏叔皱着眉头思考一下,说道:“他的工地不安全·”·卢宁轻笑一声:“我知道您是为他好,这样吧,地基的事我说了不算,既然您老肯松口,我就先回去,给黄先生带句话,所有的事都好商量。”
老魏叔好似对卢宁这种说法还比较赞成,就点点头:“你也要告诉他我坚持的事,他如果再偷工减料,我就不是让他领不到许可证了,我会直接向有关部门举报”·“好好好,我一定传达到。”
卢宁说完之后,就起身跟他们告辞,老魏叔的妻子来送他出门·卢宁走到门口时,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字卷,轻笑一声——这位魏老,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在意自己的设计方案被黄忠明否决了吧,借题发挥呢。
强强娱乐圈直播恋爱合约·好在他心里还在乎村里人的生活,他也不是个完全的恶人,大约人到这种年纪,就会比较固执··卢宁不清楚黄忠明的工地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但是可以确定,这位魏老是想再在黄忠明工地上做工程的。
“西北望,- she -天狼·好诗啊……”人一老了就怕自己变得没用,这种心情卢宁可以理解,但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句难道不会更好吗做人干什么这样激进。
卢宁一出村口就拿出手机打给黄忠明,对方接起来,他笑着说:“黄先生,事情我都弄清楚了,回去跟您说详细·啊,不过我有个条件·”·“条件”·“麻烦您准备尾款的时候,再加三成。
对,到时候我们详谈吧·”·卢宁将手机合上之后,忍不住在自己咽喉的地方轻轻按一下——黄忠明不给加钱他是不会给他解决问题的,本来以为就是个小纠纷,没想到事主这么难搞,他最讨厌跟固执的老头子打交道了。
公关公关,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替人家装孙子,事主高兴了给你个笑脸,不高兴了或许还要揍你一顿,说了这么久,他们居然连杯水都没给他喝喉咙都要冒烟了。
卢宁一边嘀咕一边沿着国道往前走,他运气不太好,走出去很远了,才看见一辆过路出租车·卢宁急忙让他停下,钻上出租车:“去县医院,谢谢·”·卢宁坐的出租车开动的同时,一辆开得极快的黑色越野也“嗖”地一下开了过去,卢宁只看着前方,没注意,出租车就这样与那辆黑色越野擦身而过。
第29章 到底是你日了我妈还是我日了你妈·卢宁回到医院之后终于在医院门口买到了矿泉水, 时间是下午四点钟,宁母的身体检查还没结束,他在病房门口等了一会儿, 肚子饿得咕咕乱叫。
·这附近貌似倒是有个可以吃饭的大排档, 但是卢宁还记得路径那里时,所见的脏乱差的卫生环境, 想象一下就没办法下嘴,宁母身体还不好, 更不能选择这种地方。
但是回家就有点太远了, 最好出去找找, 有没有干净的餐馆,给她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宁母昨天晚饭就吃得凑合,今天不能再凑合了··卢宁想了想, 将手机拿出来,调出戚千百的号码,手机通讯录上“戚大钱包”几个字让卢宁没忍住,嘴角一阵抽搐——最近太忙, 连这备注都没来得及换回来。
卢宁赶紧把备注改成戚千百,他不敢保证戚大少爷不再对他的手机产生兴趣,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 被当事人看到的话,可是会相当尴尬的·说到这一点卢宁就觉得相当奇怪,宁惊鸿和戚千百之间的关系可真是能用扑朔迷离这四个字来形容。
从戚千百的角度来看,他明显不认识宁惊鸿, 但是后者手机里却存着他的号码,且用的还是这样戏谑意味浓重的备注姓名··非常可疑··卢宁曾经认真研究过宁惊鸿留下来的日记,日记是一个人最私密面的呈现,从日记最容易看破其- xing -格。
宁惊鸿的日记字里行间都流露出沉郁和颓丧,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幽默的人,再加上周围人对宁惊鸿的评价和侧面反应,卢宁很难想象他会对一个陌生人备注“钱包”。
他给陈徽的备注都是“阿徽”这种中规中矩的称呼,按照宁惊鸿的- xing -格,只会对很熟悉,关系又非常特殊的人,才会这样做吧··那么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宁母的反应令人深思,她在宁惊鸿面前极力掩饰自己对戚千百的熟悉,显而易见,她的概念里,他们两个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关系才对,但是宁惊鸿却……好像知道点什么似的。
卢宁对此有些头痛,一切与戚千百有关的事情都可能造成危险……·他倒不是对戚大少爷本人有意见,而是对有钱人有下意识的警惕心·钱这种东西,给人安全感的同时,也会令人感到危险,毕竟它那么万能,说实话他轻易不想跟比自己还有钱的人较量的。
一旦想到这点,卢宁的坏毛病又要发作了,这个信息就像定时炸弹一样,不早点解决掉,卢宁总觉得不放心··他想了想,拨通戚千百的电话,对面接得很快··“戚少爷,是我,宁惊鸿。”
戚千百接起电话之后没有说话,卢宁只听着他呼吸声有些沉重,且喘息间隔很短,像在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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