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by 幕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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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by 幕琅(中)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第72章 败露·淮建王与妖族勾结, 在豫国天子的默许下,欲要覆灭闻家和闻氏一脉··如今危机已高悬于头上, - yin -谋已显露狰狞, 那妖族又去了哪儿·——正是在此处·隐匿在暗处的白色狼妖原本不准备插手,但在眼见陆修泽要将何不归击毙时,他终于按耐不住, 狂啸一声,显露本体——正是一只几乎要遮天蔽日的白色巨狼·在这只巨狼面前,无论是陆修泽,还是那些宫楼殿宇,于它而言, 都如同小儿掌中的玩具一般,不值一提, 不堪一击·但真的不堪一击么·这个时候, 陆修泽已经不会再为了相似的白色巨狼而走神,于是他冷道一句来得好,身上的黑焰便狂涌而出,升腾而起, 化作长龙,袭向白色巨狼。
白狼早在一旁观战之时, 就已经暗自将这黑焰揣摩出了几分厉害, 如今见黑焰再向他卷来,它又哪里肯正面迎上,重蹈何不归之覆辙于是白狼张口一吐, 一团清凌凌的水气出现,迎风而长,化作瀑布般的巨大水幕,欲要将黑焰连同陆修泽一并裹挟起来。
要知道,这水幕可不仅仅只是水幕,而是三雷化- yin -真水,其特- xing -与陆修泽的黑焰有几分相似,那便是腐蚀一切若是陆修泽真叫这三雷化- yin -真水缠住,恐怕下场不会比一旁的何不归好上多少。
对于这真水,陆修泽冷笑一声,心念一动,地上原本半跪着的何不归便蓦然站起,单腿在地上一蹬,便伴着一声地动山摇般的闷响,后发先至,一头撞入了那水幕中··狼妖又惊又气,见这三雷化- yin -真水还未对上陆修泽,就先将何不归裹挟了进去,心中分外憋屈,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先收起了这三雷化- yin -真水。
可被陆修泽- cao -控着的何不归却不依不挠,身形没有半点停顿,在没有真水的阻挠后,更是凶悍地袭向白狼··由于白狼太过巨大,对于攻势迅疾狂猛的何不归来说,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靶子,于是白狼不得不缩小了身形,化作人类模样,想要抢先制住何不归,再放开手脚来对付陆修泽。
陆修泽对着狼妖的人形凝神一瞧,赫然发现这白狼人类时的面貌,与何不归竟有八分相似··陆修泽心念电转,终于明白了何不归的真正身份——半妖·在这世上,妖族与魔族十分相似,都有两个形态,但二者不同的是,魔族天生就可以在人类与兽形之间转换,而妖族却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化作人形。
这样的不同延伸及半妖和半魔人身上后,区别就更大了·半魔人如魏谌,常年都是人类的模样,若非有那不知来历的狼妖恶意激发了他的魔族血液,恐怕魏谌这辈子都不会显露兽形;而至于半妖如何不归,则会因为妖族特- xing -,无法长时间保持人形,而在登入金丹之境后,更会不可控制地显出原型·神武峰对一切妖魔都态度严苛,武直长老想必就是在何不归登入金丹之境时发现了何不归的马脚,所以才叫何不归慌乱之下,击杀了毫无防备的武直长老,叛门而出。
这些转过的念头只在一瞬间,那一头,被何不归步步迫近的狼妖怒从心起,向着陆修泽怒喝道:“卑鄙小人有本事就放开他,同我来战个痛快”·陆修泽哪里会理会这样的叫嚣,因此只当做没有听到,- cao -控着何不归,一左一右地向白狼攻去。
而就在陆修泽和狼妖纠缠的时候,那一头,闻景也来到了长宁宫中··作为一国的天子居所,长宁宫长年有修士驻留,虽然修为只有筑基后期,但对于凡人来说,也是修为高深的仙师了,因此只要稍稍显露出手段,就会被凡人的天子供奉起来,尊以国师之名,以求保护。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应当镇守长宁宫的修士不知所踪,宫人们也早已被两个金丹修士的交手吓得惶惶不安,冲开宫门,离开了此地·闻景不知道此刻天子是否还在宫中,然而闻景来长宁宫之前,却算了一卦。
卦象中指示,若他想要顺利达成目的,那么贵人就在长宁宫中·长宁宫中的贵人,除了天子之外,还能是谁于是闻景便循着卦象的指引,一路走入长宁宫深处。
事实上,早在大半年前,偷听祖父与大伯父亲书房夜话时,闻景就已经在心中描绘出了天子的五分形象:- xing -情软弱糊涂,只求面上安定,所以放纵亲弟敌视重臣,任由皇子结党。
虽咋眼一瞧,豫国似是蒸蒸日上,一派地锦绣繁华,然而豫国早已外忧内患,如大厦将倾·也正是因为如此,闻家上下无论何人,都没有料到,豫国天子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豫国内部的官员进行一次巨大的清洗。
官家太糊涂了·若是淮建王当真杀了那些重臣,官家可有想过何人可以顶替他们的职务镇守边疆的叶将军就真的甘心自己一家老小就这样稀里糊涂死了干净若叶将军到时候愤而起兵,官家可有想过何人能够抵御叶将军的将士又可曾想过到时候乱成一锅粥的豫国,该如何抵御楚国的进攻、如何制止赫匪和沙漠部族的掠夺·官家太糊涂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软弱糊涂,闻景才能趁机逼迫天子教出手中虎符,调令中定府内外所有官兵,将中定府中的数十万人尽数引出中定府,而后拥六皇子登位·闻家早已被打上了六皇子党的标签,也正是因为这个标签,闻家才会碍了天子和淮建王的眼,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危机临头,若让官家继续当着他的天子,对闻家百害而无一利,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拥护六皇子登基·一来,从龙之功获利甚大,足以让闻景消弭灭门之祸,甚至能再上一个台阶;二来,闻景也相信祖父的眼光,相信六皇子必有过人之处,那么由六皇子登位,于闻家于豫国,都是大有好处之事。
闻景- xing -情正直,却从不迂腐,该心狠果决之时绝不手软,因此他下定决心后,便直奔长宁宫深处,然而就在他来到勤政殿外时,他却感到勤政殿中并非只有一人··闻景听到勤政殿内争执的声音,稍一犹豫,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只听勤政殿内,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厉声喝道:“逆子你就是这样同你父亲、同一个天子说话的吗”··强强系统天之骄子被这人呵斥的另一人毫不退缩,愤慨道:“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父皇难道还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吗若非父皇默许了淮建王那贼子勾结妖魔,我们豫国怎会陷入如此境地父皇,你睁开眼看看吧,就连长宁宫人都已经逃了十之八九,中定府中又是如何那些在妖魔中死伤的百姓又是如何即便父皇不在意百姓的- xing -命,那么那些死去的将士呢那些高官学子呢百姓是豫国立足之本,将士是抗敌之盾,学子更是我们豫国的未来和希望,但如今又是如何作为凡人,我们为何要引来妖魔,以至于整个中定府都化作灰烬父皇啊父皇,你好糊涂啊”·“闭嘴”天子恼羞成怒,呵斥道,“我再如何,也是豫国的天子,你还没坐上这个位置,就- cao -着皇帝的心小六,你可真是好样的”·小六莫非这就是六皇子·闻景闪身躲入暗处,向勤政殿内一瞧,只见如今的勤政殿内早已不复往日的干净整洁,反而因不断的地动而蒙上一层灰尘。
但就算如此,豫国的天子依然高坐皇位之上,似是知晓自己即便今日逃出中定府,之后怕也难逃满身罪责,更是可能被逼“禅位”,终身软禁宫中,于是他宁死也要死在皇座之上、天子之位。
官家的心态闻景其实能够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六皇子也在宫中,未曾出宫避难·面对天子的诛心之言,六皇子毫不退缩,道:“我既身为豫国皇室,忧心豫国内政子民本就是我份内之事,父皇也不必说那些话来挤兑小六如今事已至此,父皇与其抱着皇座不撒手,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这些事”·天子冷笑道:“你想如何”·六皇子毫不犹豫道:“以虎符号令虎贲军,护卫中定府子民于白眉山后”·天子虽然糊涂,但也不算太蠢,到了这个时候,哪里不明白六皇子的心思,于是他脸色一变,冷笑连连,道:“你说了那么多,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手中的虎符,为了那十万虎贲军满口忧国忧民,最后还不是为了利还不是为了在我死后同你二哥争这个皇位小六啊小六,你的仁义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天子越说越是气愤,最后从龙椅上跳起,厉声咆哮:“都是小人统统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父皇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六皇子冷然道,“再者说,若能使我豫国强盛,成百世基业,留万世之功,便是小人又有何妨”·门外的闻景听得一怔,蓦然明白了卦象中的贵人所指何人。
然而对于六皇子的这番话,天子却是出离愤怒,历声道,“大言不惭若我不答应,你待如何”·六皇子还要再说,却听闻家那处巨狼怒啸,其后,那遮天蔽日的巨狼缩小,叫长宁宫处再也瞧不见那处战况,只有脚下地动越发强烈,叫殿内两人身形摇晃,几乎都无法站稳。
闻景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他推门而入,向着殿内惊诧的二人道:“我劝官家还是应下六殿下吧·”·“你又是何人”天子怒视闻景,在瞧见闻景一身红衣,似是新郎官的衣服后,瞬间明了闻景身份,转而道,“即便你是仙师,怕也没有立场来逼迫一位天子”·闻景淡淡道:“如今的我并非是以修士的身份站在官家面前,而是以豫国子民,闻氏之孙闻景的身份站在此地,恳请天子拿出虎符,驱散中定府中的百姓。”
天子气得几乎厥倒,道:“那你是不是还要我再顺手下一道诏书,传位于那逆子”·闻景道:“若官家肯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六皇子望着闻景,又惊又喜,天子则气得满脸通红,怒视闻景,道:“我听闻闻氏闻景拜入择日宗门下,而择日宗是为正道五宗之一,行事向来自有章法,但——正道五宗的修士,就是你这模样么吾乃天子,奉天之命,得之皇位如今你插手凡间事务,逼迫天子退位,就不怕拂逆天道之意,以至于报应临身,身死而道消”·六皇子脸色微变,怕闻景当真被天子的话挤兑得转身离去,于是上前两步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场面,然而不等六皇子开口,闻景便正色道:“天子不必多做试探,于我闻景来说,若我一人身死能换来豫国活人无数,那我便是死,也心甘情愿。”
“轰”·空中惊雷闪过,而后一道接着一道,连成一片,轰响不断,光芒夺目,将黑夜映得如同白昼··在这样的雷声下,闻景的神色竟是比雷光还要灼目,如同此刻天命加身,连声音都带着难以违抗的威势。
“还请天子退位”·轰——·又是一道雷声响起,其色诡谲,远超常景,轰然落下,击向白狼··白狼及时避开,但那雷光威力过大,是以最后还是被雷光稍稍擦过右手手背,留下一片焦黑。
如今,在陆修泽和何不归的夹击下,白狼虽同为元婴期修士,却因顾忌陆修泽手中的何不归而左支右绌,模样十分狼狈··眼见白狼步步败退,已露颓势,陆修泽正准备加紧攻势,没想他体内气息蓦然一顿,身上灵气滞涩,运转不定,露出瞬间的破绽来。
白狼窥得机会,不敢多留,用法器一把捆住何不归,提起他转身就要遁走··陆修泽虽不知自己此刻灵气为何滞涩,但却知道除恶务尽,对敌人定要斩尽杀绝,因此不顾身上剧痛,强行催动黑焰,向白狼和何不归卷去。
白狼见陆修泽如此不依不饶,终于忍不住心中焦虑惧怕,厉声道:“吾等乃是拙道魔君座下,你已杀了魔君座下一名爱将,如今还对我们穷追不舍,就不怕拙道魔君震怒,怪罪下来,取你- xing -命”·拙道魔君·听到这个名字,陆修泽心中一震,本就运转不灵的灵气越发滞涩,黑焰也变得无以为继。
白狼只以为拙道魔君的名头将陆修泽吓住,喘了口气后站定原地,转身就要再同陆修泽放下几句狠话··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但就是这一转身,狼妖便愣了愣,用古怪的眼神瞧着陆修泽,道:“你……你竟是男子”·陆修泽低头一瞧,这才发觉易形丹的效用不知何时褪去了,让他不但恢复了原本的体态,就连被易形丹柔化成雌雄莫辨的脸,也显出了真容·陆修泽又惊又怒,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等意外,唯有系统结巴着解释,道:“因为你的修为改变太多,将易形丹的药力冲散了啊”·陆修泽回想起他境界蹿升时陈子川的那句“糟糕”,终于明白了其中真意,然而此时却已经晚了。
狼妖瞧着陆修泽,又是诧异又是好笑又是不屑,道:“你一介元婴真人,竟不惜化身女子,也要屈身于一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下丢了元婴修士的脸面,没有半点真君模样,如今的你怎还敢苟活于世”·对狼妖的刻意羞辱,陆修泽心中不起半点波澜,冷笑道:“身为妖族,有何不归这个半妖儿子的你都还活着,我又何必感到惭愧”·人妖不通婚,但这狼妖不但同人类生了何不归这个儿子,还主动前来保护,难道就对得起他的妖族身份·二人相互攻讦,一言不合,就要再次打起来,然而狼妖到底有何不归这个累赘,因此他忍气吞声,避开锋芒,再度遁逃。
“哪里走”·陆修泽怎么肯放过狼妖破坏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再加上这狼妖身上还有着拙道魔君的消息,因此他厉喝一声,就要追上。
狼妖见陆修泽咄咄逼人,心中恶念腾升,眼睛一转,便领着陆修泽刻意向一名修士撞去·狼妖心知,原本镇守中定府两宫的修士都被他吞了干净,如今还活着的修士,十有八九是这次观礼之人,与闻家关系匪浅。
而如今,他就是要刻意将陆修泽带至那些修士面前,叫那些修士瞧瞧这元婴修士压制修为、伪装成女子也要嫁予男人的厚颜模样·而狼妖猜的没错,他找上的修士,的确是这次亲事的观礼人,也的确同闻家有着匪浅关系。
这个人,便是叶灵书·早在陆修泽踏出礼堂时,叶灵书就已经对他心生怀疑,如今陆修泽同狼妖一前一后掠过,他便是再蠢,也明白了同闻景成亲的人,究竟是谁·叶灵书呆在原地,因为过份的惊愕而使得脸上一片空白。
陆修泽和狼妖先后掠过,但不同于狼妖想象的羞愧退去,陆修泽心中对自己男扮女装同闻景成亲一事,实则没有半点惭愧,因为他身形起落间,不见一分犹豫··陆修泽没有迟疑的动作,反而叫狼妖惊愕,霎时间露出破绽来,陆修泽见此机会,怎会放过,挥手间便卷起大片黑焰,将狼妖稍稍绊住,一身妖力被黑焰困住一瞬。
一瞬的时间,对元婴修士来说,足以定下胜负因此陆修泽瞬息追上,手中起落,下手狠辣,眨眼间就击中了狼妖神庭、膻中、气海三处··狼妖惨叫一声,妖力泄去,一身修为付诸流水,化作原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到了这时,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陆修泽稍稍松了口气,但却又在下一刻想起另一件事,身形僵在原地··——不……这个时候,还算不上尘埃落定。
还有……另一件事··陆修泽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除了刚刚他们越过的表情空白的叶灵书之外,还有终于瞧清他的身形背影、看清楚了他的衣饰装束的闻家众人。
陆修泽目光从这些人惊愕的脸上一一扫过,倏尔轻笑一声,似是叹息,似是遗憾,似是惆怅,又似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陆修泽觉得自己此刻应当是该说些什么的,然而他嘴唇几次张合,都并未找到合适的言语,于是最后,陆修泽沉默地化作长风,卷起一旁的狼妖与何不归,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第73章 理由1·修士的争斗, 来如暴风狂雷,去如骤雨急停··当妖魔与修士的争斗停下后, 六皇子终于以虎符调动城外的十万虎贲军, 将百姓从废墟中的中定府救出,迁至白眉山后,就地扎营, 轻点伤员。
所幸在这一晚的动乱中,伤者虽多,亡者却少,而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因此人们虽然气馁自己的基业积蓄毁于一旦,但周围的氛围却并不绝望, 只待天亮后, 便再度回到中定府,重建家园。
这一晚上,闻景跟在虎贲军前后,以神通疏通道路, 移开巨石,救助豫国子民, 待到诸多事项告一段落, 确定剩下的事即便普通人也能妥善解决后,闻景这才拖着疲累的身子,来到了闻家众人扎营处。
因闻家在豫国中地位崇高, 所以在许多人自发的协力帮助下,闻家的营地建得比其他家族都要快一些,也更坚固一些,叫人一眼就能瞧见·在向着闻家营地之处走来时,远远的,闻景便感到周遭气氛有些许不对,而不知站在营地门口做什么的叶灵书,更是恍然出神,一副“任凭他雨打风吹去”的忧伤模样,用一种恍惚又奇特的眼神瞧着闻景,数次欲言又止,眼神里像是有十万字的恩怨情仇。
闻景:“……”·这是怎么了·不等闻景开口询问,叶灵书一声长叹,复杂地看着闻景,道:“舅舅要见你,你……”叶灵书指了指营地深处。
闻景莫名瞧了叶灵书一眼后,顺着叶灵书指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能听到叶灵书在他背后喃喃自语:“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表哥这是又犯病了·闻景暗自嘀咕,虽然身上疲惫,但心中并无甚么危机感,直到他走入营地最里头的帐篷,刚撩开帘子,便迎来一声厉喝。
“逆子还不给我跪下”·闻景一愣,目光在四周扫过一遍,只见此时此刻,偌大一个帐篷里,只有最上头脸色莫测的闻老爷子和气得脸色通红的闻逸审二人。
闻景回想一路所见和叶灵书那个复杂的眼神,恍有所悟,在心中微微一叹后,便乖乖上前,跪在二人面前,不待闻逸审发话,就主动开口道:“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罢。”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逸审瞧见闻景这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当你是识人不明,原来你早就知道他是男子”闻逸审被闻景气了个仰倒,厉声喝道,“你既然早知他是男子,为何任由他装作女子模样来欺骗我们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闻家会是那种老顽固,见不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还是你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觉得真相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我儿子要成亲,我却连我儿子成亲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们——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闻景心中一颤,纵使心中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但心中酸涩并没有半点减少,几乎想要同闻逸审和盘托出,然而最后,他喉头哽了哽,不做半点解释或辩解,只将这些统统应下,垂下头来,道:“都是儿子不好。”
“放屁是你们两人决定成亲,这男扮女装的蠢主意也是你们两人的决定,你把责任统统揽在自己身上,难道我还会高看那人一眼”闻逸审气得骂出声来,“而你小子要真是知错,又怎么会任由那个人来骗了闻家上下现在可好,那人身份败露,掉头跑了个没影,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有胆子来哄骗我们,没胆子来面对事情败露的结果有胆子来同你成亲,没胆子来将你带走这样的人,你竟也敢同他成亲这样的人,你也看得上闻景,你告诉我,你眼睛是不是瞎了还是说我对你的教导都学进了狗肚子里去了”·闻逸审越说越气,额上青筋贲露,几乎要拿起棍子来将闻景抽上一顿。
闻景见自己父亲这模样,自然知道父亲现在虽然因被欺骗而暴怒,但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担忧·闻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却又怕会对气头上的闻逸审火上浇油,于是最后也只是软声道:“虽然阿修做下的事致使了恶果,但他却是好意,并非是爹你想的那样……阿修很好的,爹你莫要误会了他。”
“误会”闻逸审厉声斥道,“你还说这是误会那我问你,就算他做女装扮相来欺瞒我们真的是发自好意,那么他为什么要在事情败露后一句解释也不留,掉头就走他走的时候,可有跟你打过招呼可有带你一起走”不等闻景答复,闻逸审又拂袖喝道,“你不必为他说谎掩饰,我知他没有”·闻景数次想要解释的话语都被闻逸审呵斥了回去,不由得在脸上露出无奈来。
闻逸审瞧见后,知晓闻景并无半分回转悔改之意,心中更是生气,怒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服气”·闻景轻叹一声,道:“爹也莫恼,儿子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知道他会走,但我还知道阿修他只是……阿修当真是为了我好,才会做这样的事,真要说不好,那也是儿子不好,因为阿修不懂,我却是懂的,是我放任阿修这样做的,所以爹要怪,就怪我罢。”
“那么大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懂”闻逸审信了闻景才有鬼,冷笑道,“我看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闻逸审继续道,“好,就算我信你,信那人最初是好意,但在导致这样的恶果后,他既无忏悔之意,也没有挽回之心,不说为你遮挡风险,他便是替你分担压力的心思都没有,独自离去这又算是什么这也是好意”闻逸审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就这般心思险恶又毫无担当的人,你要同他成亲放屁我不准只要我还是你老子,你就永远别想跟他在一起”·闻景对这样激烈的反对不恼不气,直视闻逸审,平静道:“爹,儿子便同您说句实话罢,这一切其实都是儿子的强求。
是儿子强求他跟我在一起,也是儿子明知他没有准备好,还偏偏强求他回来见你们……一切都是儿子不好——这句话并非是为了替阿修遮掩,而是儿子当真是这样想的。”
闻逸审:“你——”·闻景第一次打断了闻逸审,道:“儿子知道爹如此生气,说到底还是担忧我,怕我被人所骗,最后落得个难堪下场,但儿子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也知道阿修的确不是爹想的那种人……阿修过往经历非同常人,- xing -情与寻常之人迥异,所以行事也与常人相去甚远。
我知阿修应当不算爹心中的好人君子,但他的确是儿子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也是这世上最喜欢儿子的人,纵使别人千好万好,我心中也只有阿修一人·”·闻逸审咆哮道:“执迷不悟”·闻景声音不疾不徐,道:“非是执迷不悟,而是心有底气。
我喜爱阿修,如同阿修喜爱我·他重视我,一如我重视他,所以他绝不会对你们抱有恶意,也决不会弃我而去·”·闻逸审厉声道:“但他已经走了”·闻景道:“他还会回来”·闻逸审道:“但他这次到底还是抛下你了”·“他并未抛下我”闻景执拗道,“他会回来”·“如果他没有回来呢”·“不可能”·“那如果呢如果他没回来呢”·“我——”·不待闻景再答,一个叹息般的声音在帐篷内蓦然响起,道:“没有如果。”
“我就在这里·”·话语间,陆修泽身形显现,没有丝毫征兆地站在了帐篷内,却不知来了多久,听了多久,站了多久··陆修泽望着闻逸审,那双暗红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他,足以令凡人恐惧的色泽,却只得到了闻逸审的怒视和连连冷笑。
陆修泽垂眼想了想,在闻景又是惊喜又是担忧的目光中,走到闻景身旁,而后竟如同闻景一般,向闻逸审跪了下去··“你——”·“师兄”·陆修泽这出乎意料的行事,叫闻景和闻逸审都惊呼出声,毕竟陆修泽虽要同闻景成亲,但却到底是修士,即便是在真正成亲的场合,闻家人也不会硬要陆修泽跪拜凡人。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然而陆修泽的确跪了下去··闻逸审看着陆修泽,惊疑不定,冷道:“仙师还是快快请起吧吾等一介凡夫俗子,哪里受得了你这一拜”·陆修泽虽然跪了下去,但神色却没有半点和软,声音冷漠,就如同叙说一件事实,道:“你是阿景的父亲,你自然受得起。”
闻逸审见着陆修泽的冷漠模样,又是一声冷笑,想要开口,但陆修泽却不等他说更多,主动解释道:“我如今这般模样,并非是不情愿在你们面前现身,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因我心中对欺瞒你们一事,实则并无半点愧疚。”
陆修泽这话说得坦荡又气人,叫闻逸审一听之下脸皮抽搐,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闻景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暗地里拉住陆修泽的手,想要叫陆修泽收敛一些··陆修泽反手捉住闻景,不叫他的手抽离,而后反客为主,向着闻逸审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不住你们,那我且问你,除了- xing -别之外,我可有别的地方刻意欺骗”·陆修泽的来历含糊,就算到了现在也不知这“阿修”究竟姓甚名谁,但要说刻意欺骗,却是没有的。
可是——·“隐姓埋名、甚至改换- xing -别同我儿成亲,骗了我闻家上下,难道你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闻逸审怒道。
陆修泽毫不在意地答道:“要与阿景度过一生的人是我,只要那个人是我,我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你要想我是男人,我就能是男人,你要想我是女人,我也可以改换女装——这又有什么关系”·闻逸审被这非同常人的理论气得几乎要拍桌:“既然你都说没有关系,那你为何一定要改换女装”·陆修泽答的也快,道:“因为我男子的身份会为阿景招来灾祸。”
陆修泽顿了顿,继续道,“但我却要阿景在成亲的这一天,受到万人钦羡和祝福·”·世上两个男人成亲之事虽非罕见,可到底指点太多,流言太重,新奇稀罕不屑轻视,远大于祝福和肯定。
再加上陆修泽的身份也非同寻常,乃是导致择日宗没落的罪魁祸首之一,虽然其中还有其它误会和理由,但结果却是如此·所以,若是别人知道,身为择日宗弟子的闻景,同他陆修泽成了亲,别人要如何看待闻景·陆修泽的确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却十分在意别人怎么看闻景。
他的阿景那么好,为什么要受别人的指点不屑陆修泽不愿去想,于是干脆决定在源头掐断这一切,所以他才会改扮女装,在人前以女子的身份嫁给闻景,将那些讨人厌的流言从源头上断绝。
陆修泽话只说了一半,然而陆修泽的心思,闻景又如何不明白他又如何忍心拂逆陆修泽一片纯然好意骗人自然是不好的,骗家人更是不对的,但陆修泽生平坎坷,- xing -情本就迥异常人,自然很难以常理度量。
他虽然行为笨拙,还未学会正确的方法,但还是竭力想要保护闻景,想要对他好,这样的心意,叫闻景如何能够不感动,如何再忍心强求更多·闻景强忍眼中雾气,微微垂头,握紧了陆修泽的手。
闻逸审却不会被这样轻易打动,喝道:“既然你知你身份会为我儿招来灾祸,那你为何还要同我儿成亲为何不主动离开”·闻景心中一跳,惊怒道:“爹你——”·陆修泽握紧了闻景的手,制止了他的话,直视着闻逸审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只有这件事,我绝办不到”·闻逸审冷笑道:“你有什么办不到的,你不是走过一回了么”·闻景紧张起来,刚想要拉住陆修泽,叫他千万不要乱说话——特别是乱说真话——陆修泽就已然开口,老老实实道:“并非是走了,而是准备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再来带走阿景。”
闻逸审:·闻景:“……”·师兄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诚实·第74章 理由2·当着一个父亲的面, 说准备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拐走他儿子——何止是嚣张,简直就是嚣张到没天理·闻逸审被陆修泽气歪了鼻子, 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找根棍子把这个意图拐走他儿子的混账抽上一顿但他好歹理智还在, 知道他就算再活个一百年也是干不过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的,于是他强忍怒气,黑着脸道:“那你现在现身又是何意”·“因我不想听你苛责阿景。”
陆修泽冷淡道, “我也知晓我直言袒露的这些心思必定会叫你生气,但我并不在意你如何看我,也不在意你是否会误会我,但阿景在意这些,那我便有必要将这些都解释给你听, 也想要告诉你,只要我活着, 就绝不会放开阿景。”
陆修泽说得平淡, 但其中语意却是掷地有声,叫闻逸审气过头后,反而冷静了下来·闻逸审凝视着陆修泽,再回想陆修泽之前的种种态度, 终于明悟陆修泽其人并非是对闻景没有担当,而是——·闻逸审一针见血道:“你并不将闻家放在眼里——你从来没有将我儿的亲人放在眼中, 所以你对我们没有解释, 也没有道歉”·“爹其实阿修他是——”·闻景想要辩解,然而闻逸审瞪他一眼,道:“你闭嘴”·闻逸审又瞧向陆修泽道:“你说。”
陆修泽沉默了一会儿, 在闻景焦虑的目光中微微一叹,道:“是·”·闻逸审道:“你既然不将闻家放在眼里,那为何还要来见我们”·陆修泽道:“因为阿景想要我来。”
闻逸审又道:“既然这混球要你来见我们,自然是想要我们好好相处,那你为何要对我说实话你就不怕我们关系恶劣,叫这混小子反而更为伤心”·陆修泽微微沉默,后道:“我知道这个情况下,我理应做出悔改模样,叫你们高兴,对我和阿景在一起的事放心,然而这并非我行事风格……我曾经做错过事,后来,我答应过阿景,再不会离开他,再不会瞒骗他,再不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只会隐瞒,从不说谎,这一点,闻景也是知道的··但若他有一天变得谎话连篇、两面三刀,那闻景又该如何看他他的阿景会不会也以为他口中的爱意都是谎言他的阿景会不会……再也不信任他、不喜欢他·这怎么可以·闻逸审自然不是蠢人,对陆修泽的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气笑了,道:“你的意思就是,宁可说实话,让这混小子伤心,你也一定要他信任你喜欢你”·陆修泽直言道:“正是如此。”
别人的看法想法目的态度都不重要,只有阿景,才是唯一重要的那个人,只有阿景,才是唯一想要抓住的人··欺瞒之事败露后,闻景可能会难过伤心,但只要还是继续喜欢着他的,那就都没关系。
毕竟闻家的看法是次要的,阿景如何想才是最重要的,陆修泽不是蠢人,怎么可能会做本末倒置之事·陆修泽能想明白这一点,闻逸审混迹官场多年,又怎么看不明白陆修泽的心思。
闻逸审深知,陆修泽这番实话看似坦荡到愚蠢,但却又再聪明不过——没看闻景那混小子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么··蠢货一个被这家伙买了还给人数钱呢平日里的聪明头脑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么·闻逸审气得内伤,几乎又想要找棍子,把闻景这蠢货抽上一顿,看看能不能清醒一下脑子。
然而闻逸审却又明白,陆修泽这样直白纯粹、热烈专注的爱意,最能打动人心··——喜是为他,忧也是为他;好是为他,恶也是为他··这样的爱意,别说是闻景这个毛头小子,恐怕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抗拒。
更何况除了这样的爱,陆修泽还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这叫闻景小混球怕是绝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思了·混账·都是混账·闻逸审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吹胡子瞪眼睛,还要再跟陆修泽说些什么,但这时的闻景已经很不高兴了,道:“爹我已说了阿修没有坏心,只是不懂人情人- xing -罢了,你何必再这么为难他”·呸他不懂谁懂你啊·这亲还没成的,胳膊肘就向外拐了,真成了亲还得了·闻逸审第三次想要找棍子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端着茶坐在上座的闻老爷子终于开口:“好了”·闻老爷子一磕茶盖,清脆的声音在帐篷里回响,叫闻逸审和闻景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待到他们都望向他后,闻老爷子这才抬眼,向闻逸审道:“既然如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阿景找的人的确也是个可以携手一生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的多了·闻逸审很不能同意闻老爷子的话,开口就想要反驳道:“但此人心- xing -——”·“儿孙自有儿孙福。”
闻老爷子打断闻逸审的抗议,道,“你管天管地还管你儿子喜欢的人是什么- xing -格要我说,重诺就够了,旁的都是虚的·”说到这里,闻老爷子终于望向陆修泽,而陆修泽也在今晚第一次正视这个老人。
闻老爷子道:“一辈子对你们来说太长了,我也就不说讨人厌的话了,我只问你——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孙儿了,或是我孙儿不喜欢你了,你当如何”·这句疑问诛心至极,顶过闻逸审的百句喝问。
闻景脸色一白,握紧了陆修泽的手,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陆修泽回答不叫闻老爷子满意,还是害怕自己听到不愿意听到的答案··陆修泽自然也知道这句话的回答十分重要,于是他安抚地将另一只手覆在闻景的手背上,微微思索一会儿后,道:“我喜欢的东西,很少会有变化,我也不觉得我会有不喜欢阿景的一天,但就如同你说的,我们的一辈子太长,我也不知道今后的我会是什么模样,但我既答应过阿景不会放开他,那么只要他喜欢我的一天,我就绝不会离开他。”
闻景不高兴地瞪了陆修泽一眼,闻老爷子则不置可否,道:“那若他不喜欢你呢”·陆修泽认真道:“我会让他再次喜欢我。”
闻老爷子道:“但如果你无论如何努力,他都不会再喜欢你呢”·闻景又急又气,道:“祖父”·陆修泽再次拍了拍闻景的手,道:“不会有这种事的。”
闻老爷子道:“为何这样说”·陆修泽道:“阿景喜欢好看的人,这世上难道还有人会比我更好看”·这样的话,着实不像是会出自陆修泽之口,然而它又的确是陆修泽说的,是以闻老爷子都不曾预料,愕然片刻后,这才开怀大笑。
在闻老爷子的笑声中,闻景气急败坏,又羞又窘,怒视陆修泽道:“师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难道我是因为师兄好看才喜欢你的么”·陆修泽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困惑道:“阿景本来就喜欢好看的人,我越好看阿景就会越喜欢我,这难道说不得么”·闻景脸色烧红,回避问题,只是咬牙道:“哪有你这么夸自己好看的”·陆修泽道:“这本是事实,阿景难道觉得我不好看么”·闻景对着陆修泽那张脸,怎么都昧不下良心,说出“不好看”来,但更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陆修泽美色迷惑,最后又羞又气地耍赖道:“我不管反正我不高兴”·陆修泽只觉得闻景连耍赖的模样都这么可爱,神色温柔下来,笑着还要再说,一旁的闻老爷子终于咳了两声,提示一下这对小情侣,示意这里还有人活着的。
闻景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腾地红了,目光漂移,不敢看闻逸审和闻老爷子的脸色,陆修泽却浑然不惧,只当没有方才的那个小插曲,道:“如今该说的都已经明了,你们想要如何”·闻逸审脸皮直抽,越看陆修泽越是觉得这混账嚣张得欠抽,还没脱口道“难道不是该问你想要如何么”,闻老爷子便笑眯眯接过话头,说道:“事情原委我们也已经了解了,只不过你说的也对,你的身份的确不适合跟小景成亲,而如今你既已经暴露在人前,所以你跟小景的婚礼,还是算了吧”·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景一愣,眉头微皱,一旁的陆修泽就已经应下:“好。”
陆修泽也明白,若是知晓他身份的只有闻逸审和闻老爷子二人,那么他们自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将这场被打断的婚礼继续下去·然而陆修泽却是在闻家上下数十人面前露出了真容,其中既有闻家人,也有闻家的下人,还有其他的观礼之人。
虽然那些人中暂时认不出陆修泽来,但若将婚礼继续下去,陆修泽则迟早会暴露身份,给闻家、给闻景都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是陆修泽不愿看到的··闻景也明白这一点,也知晓即便他不怕麻烦,闻家却都是凡人,哪里经得起修士的报复。
是以他虽心中不好受,却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垂下头来,抿紧了唇,神色难过··但却听闻老爷子的下一句又道:“不过婚礼虽然不成,你们的婚事我却是应下了。”
什么·闻景蓦然抬头··第75章 离去·闻老爷子的话说得大喘气, 叫听的人先悲后喜,而身为当事人的闻景更是在回过神来的第一瞬间跳了起来, 眼睛亮晶晶地抱住了闻老爷子的大腿, 道:“祖父,你说真的”·闻逸审吹胡子瞪眼睛,不敢反驳闻老爷子的决定, 只好同闻景挑刺:“混账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闻景嘻嘻一笑,只当没有听到,又蹦回了陆修泽身边,拉着陆修泽一块儿,将闻老爷子放回桌上的茶杯又端起来, 递到闻老爷子面前,笑眯眯道:“祖父喝茶”·蹬鼻子上脸, 打蛇随棍上, 指的就是闻景这小无赖。
闻逸审气得磨牙,但闻老爷子却显然颇为欣赏这小无赖的风格,笑眯眯地端过茶,道:“好好好, 敬了这杯茶之后,小景就是成了家的人了·既然成了家, 小景可就要自持一些, 莫要见了美人,就被迷得走不动路。”
闻景脸又红了,紧张地看了陆修泽一眼, 期期艾艾地说:“怎……怎么会完全没有这回事”·闻老爷子笑道:“没有这回事我可记得小景从小就喜欢美人儿,从会说话的时候开始,就只肯给模样好的人抱,连你老子在剃了他那一脸胡子前,都抱不得你。
懂事后,最喜欢的人就是你表哥,问你为什么的时候,你说因为你表哥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而在你拜入择日宗后,寄回来的家书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自豪自己挑的师父特别好,因为门下有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大师兄,比表哥都好看……”·陆修泽盯了闻景一眼,像是有些恍然,闻景脸色愈红,不敢看他,炸毛羞恼道:“祖父你别说了”·闻老爷子转头又来看陆修泽,和颜悦色道:“今后,我就把我们家小景交给你了,就像你说的,小景喜欢美人,就冲着你的脸,他就一辈子不会变心,所以你可要好好待他啊。”
闻景恼羞成怒:“祖父”·闻老爷子笑眯眯地收了声,毕竟逗弄这回事,还是适可而止,过头了这小无赖可是会咬人的。
陆修泽也深谙此理,意味深长地瞧了闻景一眼后,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只不过心里却在琢磨着坏主意,准备待到人后再同阿景好好“沟通”一下··同闻老爷子敬过茶后,本应再对着闻家的诸位长辈一路敬下去,然而此地除闻逸审外,无论是闻逸慈闻逸灵还是闻母,都不在此处,更不好这时将他们请来,因此大家默契地略过了这件事,只敬闻老爷子一人后,这礼便算是成了。
对比之前盛大而繁琐的婚礼,这只有寥寥四人、一杯茶,和一座帐篷的“礼堂”,却更合陆修泽心意·虽然他依然遗憾不能给阿景最好的一切,但能在这样的时刻得到这样的结局,陆修泽已是很满意了。
不知哪儿来的鸡鸣声响起,地平线下升起了这一天的第一缕微光··在这微光下,陆修泽与闻景二人双手紧握,对视一笑··他们告别了闻老爷子和闻逸审,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感知,相携来到白眉山上。
他们越过了坍塌的山路,走过了冷清的树林,当来到那座坍塌了大半的七星庙时,闻景瞧着那处的大殿微愣,想起当初陆修泽在这里刺了他一剑的事·这样的事,分明发生了还不到一年,但如今再想,却是恍如隔世。
而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料到,离去的人最后会以枕边人的身份回来,站在身侧··闻景轻笑起来,向陆修泽又贴近了些··陆修泽道:“怎么了”·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过往,如今已能笑视。
闻景不再提起,只是含笑望着陆修泽,瞧着这张陪伴了他十年的面容,像是依恋,又像是感慨,轻声道:“我只是在想,我最喜欢大师兄了”·是最亲近的人、陪伴最久的人、最喜欢的人、最爱的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陆修泽眨了眨眼,蓦然一笑,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猫眼球,抛了抛,道:“当然要最喜欢我,毕竟阿景可是把自己送给我了”·闻景盯着那个猫眼球,方才那点小忧伤小惆怅瞬间不翼而飞,心中大窘,道:“你……你怎么还留着这个”·陆修泽笑道:“若不留着,怎么能够时时刻刻听到阿景说过的可爱的话”·闻景想到自己留在猫眼球里的话,脸再次红了,但却强撑着不露羞意,抱怨道:“还不是因为那时候阿修装作舞女的样子来骗我,对……对我……”·“你是说我对你又亲又抱的事还是说把你全身都摸了遍的事”陆修泽故意羞他,“阿景怎么现在还在害羞毕竟如今我们不但亲过摸过了,还——”·“你不许说了”闻景果然害羞了,再度炸毛,愤愤道,“你——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骗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我才……”·陆修泽道:“才什么”·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景眼神飘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害羞。
陆修泽笑道:“不能告诉我么”·陆修泽含笑的声音在耳畔飘过,就好像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闻景最难以抗拒陆修泽这样的声音,只是一听便感到自己背脊发麻,心中发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脸色越发红了,用极小的声音道:“才……才遗憾没有参与你的过去·”·陆修泽心中颤了颤,笑容微敛,低头注视着闻景,但闻景这时候却因为羞涩没有看他,所以才没有看到陆修泽这一刻脸上的动容和温柔。
既然开了口,闻景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那时的想法统统说了出来,道:“我喜欢你啊·所以我想要了解你,包括你的- xing -格、你的过去、你喜欢的人、你讨厌的人……我想要参与你的过去,可是以那时候的你的身份,是不会同我说这些的,所以……”·“所以你把你自己送给我,让我来参与你的过去,顺便偷偷暗示我,让我也做一个这样的小东西送给你,对不对”陆修泽忍不住将闻景抱住,让怀里的温暖填充心中,在闻景的额上又亲了一口,“阿景真是可爱。”
“再可爱你还不是没有送给我”闻景被道破心思,又羞又恼,破罐子破摔,“可恶明明就应该是师兄送我这个才对”·陆修泽软声道:“阿景又吃醋了”·闻景理直气壮:“没错大师兄同我差了整整二十年,我只要一想到那二十年里大师兄抱过亲过其他的人,我就恨不得把中定府的醋都喝光给你看”·陆修泽闷笑道:“阿景这么酸”·“我不但很酸,我还很凶”闻景微微抬头,气势汹汹地在陆修泽唇上啃了一口,然而不等他离开,陆修泽便顺势吻住了他,将这个气恼的啃咬化作了缠绵的亲吻。
陆修泽时常亲吻闻景·在这些吻里,他总是带着炽烈的温度和欲望,常常烧得闻景也冲动起来,平日里清醒的脑子化作一片混乱··但这一次,陆修泽亲得格外温柔、格外细致,也格外磨人。
“阿景再酸再凶,我也最喜欢阿景了·”·陆修泽在脸色潮红的闻景唇上轻啄一下··“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阿景·”·陆修泽抱着闻景,滚入了树林中层层落叶之上。
“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你·”·陆修泽一点一点解开了闻景的衣衫··“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得到阿景的喜欢·”·陆修泽亲在他留在闻景胸口上的伤痕。
“我爱你·”·陆修泽一点点吻过闻景身上的每一处··“我爱你·”·陆修泽抬起闻景的腰,缓慢而坚定地闯入闻景的体内。
“只爱过你·”·“只有你·”·在隐忍的喘息中,闻景睁开眼·他看到有迷离的光从树影中投下,在眼前晕出绚烂的色泽;他感到有烫人的情意源源不断地从贴近的肌肤传来,在心中酝酿发酵;他听到有细碎的呻吟从他口中发出,然后被温柔的冲撞搅得颤抖而缠绵。
闻景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当他清醒的时候,他嗅到大地和落叶的气息铺在身下,近在咫尺,斑驳的碎光从身上人的背后落下,最后融入那双满溢情意的暗红双眼,微微一弯,就把他灌得醺醺然,让他就这样糊涂下去,任由陆修泽施为,将他翻来覆去地摆弄,叫他只能在陆修泽身下发出隐忍细碎的呜咽。
最后,当这场温柔漫长,而又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后,闻景瘫软在落叶上,全身酸软,连稍稍动下指头都很是懒怠··陆修泽用指腹温柔地拂过他额前汗- shi -的碎发,在闻景红潮未褪的脸上轻轻一吻,道:“我没有阿景这样的底气……我迟迟没有将过去的自己送给阿景,是因为我知道过去的我一点都不好,而未来的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
“等我将过去的一切都了结后,我把所有的我都送给阿景……好不好”·闻景眼中情欲轻褪,盯着陆修泽瞧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带着些委屈地说道:“阿修又要走了”·陆修泽软声解释道:“并非是走了,而是要去做一些事……我不会离开阿景的,我答应过的。”
闻景道:“你要去做危险的事”·陆修泽微微沉默,道:“我不会死·”·闻景不高兴道:“若你死了,我定不会等你,我会马上找个好看的人喜欢,再去同他成亲”·陆修泽微微一怔,握紧了闻景的手,垂眼道:“好。”
闻景恼怒起来,翻身把陆修泽压住,坐在陆修泽腰上,在陆修泽唇上重重一咬,道:“好什么好若我这样对别人,你也觉得很好吗”·陆修泽轻喘一声,按住闻景的腰,不叫他乱来,苦笑道:“若我真的死了,那我定是希望阿景能够过得好好的,只不过阿景喜欢别人的时候,还要多等些时日,待我彻底走过黄泉后,再去找别人吧。”
“尽说些蠢话”闻景气道,“若是我死了,我绝不许你去找别人,一定要你等我转世才成既然如此,你就不会让我等你吗”·陆修泽道:“我舍不得。”
闻景哼道:“我舍得”·陆修泽忍不住笑了,温柔道:“那……阿景要等我回来,一直都等着我,不许去喜欢别人,要一直都喜欢我,好不好”·闻景这才笑了起来,道:“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修真界对于陆修泽的态度是——·众人:向邪恶势力低头.jpg·系统:向BOSS势力低头.jpg·闻景:向美色势力低头.jpg·第76章 多年·闻景忍不住地做那个梦。
——乌云压城, 天地一色·乌压压的黑影如同地狱的恶鬼,从世界岐点蜂拥而至, 狂笑着冲入人界, 而下一刻,金色的光柱贯穿了天地,乌云散尽, 日月同现,辉泽耀世·而就在这样万世都难得一见的景象里,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他的面前,熟悉的面容露出了熟悉的笑,像是释然的解脱, 又像是温柔的缱绻。
“阿景……”·闻景听到那人说着··“我很高兴·”·那人走近,向来温热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却只余一片冰冷··“你爱我这件事……真的让我很欢喜。”
那人微微一笑, 令人望而生畏的暗红色的双眼里,却是盈满温柔··“但……今后……还是算了罢·”·……·“师父诶嘿师父呀你还没有起来嘛”·拍门声震天响,那哐哐哐的噪音几乎瞬间就将闻景从梦中唤醒。
闻景痛苦地呻吟一声,本就和衣而卧的他只觉得自己这时头晕眼花腰酸背痛, 哪儿都不太舒服··“师父师父师什么父”整整十天都未合眼的闻景,被自己徒儿从梦中唤醒, 只觉得满心暴躁, 十分想要把门外的那个家伙扔去思过崖好好反省,“师父我都忙了这么多天了,刚躺下你就把我叫醒有你这么不贴心的徒儿吗”·对于闻景的恼怒, 门外的人是半点也不怕,嘻嘻一笑,道:“师父呀,你都睡了三天啦,不能再睡啦”·闻景一愣,喃喃道:“什么三天”·闻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睡了三天,可为何睡了三天后的他依然满身疲倦·对了,他刚刚是不是梦到了什么·闻景头痛欲裂,不欲再想,倒头又睡了下去,“你自己去做功课,我再睡一会儿。”
门外的人不移,又一次把门拍得山响:“哎呀,师父,别睡啦”·闻景恨不得以头抢床,恼怒道:“你又有什么事”·“焚雷道人来啦”·“什么”刚刚还一脸困倦欲死的闻景瞬间精神了,顶着一头毛躁头发拉开门,瞪着门外的小姑娘,道,“他——焚雷道人来了”·小姑娘笑嘻嘻地刮了刮脸:“噫师父羞羞脸,这么大的人了,衣冠不整,头发也梳不好,太笨啦”·“就你话多”闻景瞪着眼前梳着两个简单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边觉得自己徒儿果然有她师父不怕死的风格,一边觉得这小兔崽子真是混账得连师父都敢诽谤。
闻景嘭地一声带上门,没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便又是那个年纪轻轻便坐稳了择日宗宗主之位、雷厉风行,便是笑也带着威势的宗门之主··自匪镜道人将宗主之位传给闻景后,已过了十年了。
十年前,闻景以弱冠之龄,登宗主之位,不说择日宗上下,便是整个修真界中,都是一片哗然,不敢置信,质疑之声,溢于言表··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毕竟闻景再是有通天之能,也只有二十岁,若他坐稳了宗主之位,那又将其他宗主的地位置于何地将他们的努力又置于何地·但不管面对他们怎样的质疑刁难,闻景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十年后的现在,不但为了名副其实的择日宗宗主,更是使得遭受重创的择日宗,时隔十四年后,重回正道五宗之位·而能达成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的事迹,其中最为紧要的,便是闻景的修为——元婴期·——年仅三十岁的元婴真君·只是这一点,便足以令所有心怀嫉恨的人乖乖闭上嘴·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真正叫闻景十天十夜都未合眼的烦恼,倒并非是这件事。
闻景斜眼瞧了自己的徒儿一眼,小姑娘便会意,道:“焚雷真人两天前就到啦,如今正在后山的温泉哩”·闻景惊道:“两日前便来了怎的不来叫醒我”·小姑娘道:“真人说让师父好好休息,所以不叫我们打搅师父,不过我还是偷偷来叫师父啦——诶嘿师父你觉得我该不该夸”·“算你这小家伙有点眼力”闻景轻哼一声,脸色倒是真的缓和了些。
小姑娘再接再厉,想到师姐们交给自己的重任,顿时眼睛一转,狂拍马屁道:“而且师父如今的模样特别地好呢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年轻有为,品德高尚,难怪是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呢所以——徒儿我什么时候会有个师娘”或者是师爹·闻景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伸手就把这小崽子拎起来,大步向着后山的温泉走去:“你才多大知晓什么梦中情人什么师娘这都是谁教你的话”·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叫起了撞天冤:“哪里这都是徒儿的真心话呀徒儿只是关心师父的身心健康,哪里是受人唆使师父这可是大大地冤枉徒儿啦”·信这个小崽子才有鬼·闻景腿长修为高,自然是走的快,不过是说话的几息功夫,就已经走到了择日峰的演武场。
作为修真界中最年轻的宗主、最年轻的元婴真君,和实际打理了择日宗十四年的人,择日宗诸人对闻景都十分敬畏,见他一来,便赶忙止住了嬉笑轻浮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做起了各自的早课。
闻景对这群脸变得飞快的小家伙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自己的徒儿也往这些人里一扔,便转身去了择日宗的后山温泉去见焚雷真人··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小姑娘,也就是闻景几年前收下的第一个徒儿杜小琴,见闻景走得毫不留恋,心中一急,冲着闻景的背影喊道:“欸师父师父呀,你都不带着你徒儿一块儿去的么”·闻景冷酷的背影毫不停顿,眨眼就消失在了她眼中。
杜小琴垂头丧气,但演武场的师姐妹们却交换了一个眼神,靠近了杜小琴,窃窃道:“如何小琴,你可是打听出来了么”·“对呀对呀”又一个师姐凑近,眼睛闪闪发光,“宗主他一定是喜欢焚雷道人的对吧不然为何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宗主无论多忙都一定会与他相聚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呿!少来!与宗主缘分最深的,明明是‘那一位’”第一个师姐把第二位凑近的师姐挤开,愤愤道,“当年宗主可是差点与那一位成亲了这才是真爱好不好如果宗主真的喜欢焚雷真人,为什么他不同焚雷真人成亲我们宗主责任心那么强,怎么可能吃了不认帐所以真相就是——宗主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焚雷真人”·“就是就是”再一个师姐挤过来,道,“连书上都说啦,当年那一位可是不惜扮做女人,也要同宗主成亲……唉,这是何等的深情啊”·第二个师姐一脸懵逼:“什……什么书上说了什么书我怎么不知道”·另两位师姐对视一眼,慢慢凑近,“你……知道妙书上人的《金火》嘛”·妙书上人倒是知道,是近年在修真界风靡一时的话本作者,以情感细腻、描写逼真香咳咳艳而闻名,但……但一个话本小说的作者,是如何同她们宗主扯上关系的·就在这个师姐糊里糊涂的时候,一个小本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迷糊抬头,对上一双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入我金火神教……你不会后悔的”·她低头一瞧,只见小本子上头写着:本故事改编自真实事件,以此期冀世上有情之人,终成眷属。
“……”··而那一头,闻景也很快来到了后山的温泉处··事实上,一开始的择日峰后山上,是没有温泉的,然而因为某个人每次来找他的时候都把自己弄一身的伤,于是心疼之下,闻景便在此处凿了一座药泉,对外只称是温泉,不许他人靠近,只给某人用来养伤用。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能偷空来找他的时日……寥寥无几……·闻景想到这里,微微一个晃神,下一刻,一个人影便从泉底浮出,一张褪去所有伪装的脸含笑看他,在氤氲的水雾中如同梦境。
“阿景·”·这个梦同他笑道··“来·”·闻景如同被蛊惑,一步步走向这个梦,最后放任自己被他拉入药泉··“阿景。”
那人软声说着,“我好想你·”·闻景主动揽住了他,想要生气,却又不舍得,只好叹气道:“阿修既然想我,怎不来找我”·化名焚雷真人的陆修泽轻笑着在闻景唇上轻咬,道:“我这不是来找阿景了么。”
闻景冷笑一声,把陆修泽推开:“别嬉皮笑脸的给我看看你这回又伤成什么样都在药泉里泡了三天都没出,想来——唔——”·陆修泽不叫闻景把他推开,欺上前去,按住闻景的后腰,轻轻一摸,便将闻景惹得一颤,而后陆修泽一笑,将有些腿软的闻景往怀里一揽,便吻了上去,同时陆修泽手上不停,手指轻轻一挑,拉开闻景的衣裳,摸了进去。
两人上次相见还是在两年前,是以闻景虽然有心想要查看陆修泽的伤势,但在陆修泽的有心挑逗下,还是轻易被挑动了积压许久的欲望,同陆修泽胡天胡地了好几回后,这才回过神来。
闻景又羞又气又恼,一张脸不知是被热气篜红了,还是羞红了,咬牙道:“你——你又来这一套”·每次陆修泽遇上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总是会用这种手段逃避,但遗憾的是,虽然每次闻景都会在陆修泽的刻意引诱下中招,可该问的事,他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陆修泽明知逃不掉,但因实在喜欢闻景为他神魂颠倒的模样,所以每次都要引诱闻景,把闻景按住胡来几回后,才肯同闻景说实话,为的就是看此刻闻景羞恼的模样··——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的羞恼模样,真是太可爱了·陆修泽坏心眼地想着,一边用手在闻景背脊抚摸,安抚微恼的闻景,一边用轻染情欲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阿景莫要忧心,这一回,我可真不是因伤重才来找你的。”
第77章 警示·“这一回, 我可真不是因伤重才来找你的·”陆修泽笑道,“阿景, 你还记得天剑宫么”·天剑宫乃是正道五宗之一, 闻景怎么可能不记得更何况,当年天剑宫宫主的侄女徐歆秀,还曾经参加过二人的婚宴, 虽然……总之,天剑宫虽鲜有弟子在外行走,但它的存在感却从来让人无法忽视。
陆修泽此刻说起天剑宫,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因此闻景道:“天剑宫如何”·陆修泽惬意地靠在药泉旁温热的玉石上, 懒道:“天剑宫又要开山门了。”
“什么为何”闻景一听,心中一奇, 直起身讶异地瞧着陆修泽, 道,“天剑宫不是十多年前才开过山门么”·十四年前,当闻景还在择日宗贯日真君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时候,他就曾听闻天剑宫将要大开山门, 广邀同道,去往无常河无常山上的天剑宫, 与天剑宫众多弟子一同论道, 也就是比武。
后来,在择日宗大变,不但宗主失踪, 长老二死一伤,就连那些修为再金丹期及以上的弟子,也是十去八九,因此待到一年后天剑宫真正开山门的时候,闻景便做主,将这回盛事给婉拒了——既然去了天剑宫也没有几个弟子能撑得起场面,何必生生将脸凑过去给人打呢·强强系统天之骄子·不过这个时候,这些过去了的事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十三年前才开过山门的天剑宫,为何十三年后又一次开了山门·天剑宫开山门既是广邀同道论剑,也是为了磨练、或炫耀新晋的内门弟子。
而要成为天剑宫的内门弟子,非结成金丹不可如今天剑宫再开山门,难道是说,天剑宫在时隔仅仅十三年后,便又再度培养出了新的一批金丹弟子了么·闻景微微皱起眉来,心中感到了几分紧迫:原以为能在短短十几年内重新培养出一批金丹期弟子的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原来,其它的宗门……也是如此·“阿景莫要忧心。
当年那些人惧怕地火再起,不肯回宗,你坐镇择日宗,领着只有老弱的择日宗重回正道五宗之一,已是很了不得了,切莫太过苛刻强求自己·”陆修泽看穿了闻景的心思,便将闻景又揽紧了些,无声地安抚着他,但想了想后,还是告诉了闻景一些新的、并不太好的讯息,“而且……不仅是天剑宫如此,神武峰内有天赋的弟子,也是层出不穷,就连御灵谷,似乎最近也有些动作了。”
择日宗、天剑宫、神武峰、御灵谷、隐云宗……正道五宗内,除了隐云宗按部就班地发展之外,其余四宗,竟不断地发掘出一个个惊才绝艳的弟子,原本要百年才能晋入寥寥几人的金丹弟子,竟在近十年内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如今,不说其他,光是逆流而上的择日宗内,除开元婴期的闻景外,还有两位灵寂期的修士,和整整十六位金丹期的弟子。
而在这十六位金丹期的弟子中,除了三位是择日宗大变前便已晋升的弟子之外,其余的十三位金丹弟子,竟都是在这十四年里陆续晋级的··其他宗门也是如此·陆修泽暗自计算过,正道五宗内,除隐云宗外,其余每一宗每一年内,都平均有一人可以晋入金丹……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或许,真是乱世将至。”
陆修泽淡淡地下了结论··英雄成乱世,还是乱世造英雄·陆修泽并不知道谁是因谁是果,但若有一天,“英雄”多出了世界承受的极限,那么接下来到来的……就是乱世了。
闻景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他面上浮出忧虑之色,微叹一声,靠在了陆修泽的肩上:“那这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陆修泽捉住闻景的手,在上头轻轻写下几个字。
闻景脸色微变,道:“什么——”·闻景心念电转,瞬间明了,咬了咬牙,将剩下的大半句话吞了回去··闻景道:“你如今来,就是为了警示我么”·陆修泽道:“是,也不是。”
陆修泽在闻景的手上又写下了几个字··待到陆修泽写完后,闻景终于变了脸色,道:“为何他们怎会如此大胆他们难道就能确信自己——”·陆修泽“嘘”了一声,淡淡道:“谨言慎行,切莫打草惊蛇。”
虽然陆修泽与闻景都是元婴修士,但这一回,他们要对付的人,却也不弱若是他们在口上显了形迹,叫对方察觉出不对,进而推演天机的话,那么有极大的可能会暴露一切,叫陆修泽十四年的潜伏渗透功亏一篑,因此陆修泽才在关键字句上闭口不言,甚至不肯留下字迹,而只是写在闻景手中。
闻景虽然此刻并不明白一切事端的背后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但却也知道陆修泽这般小心定是有所缘故,因此他也谨慎起来,稍稍一想后,道:“天剑宫的帖子,想来近几日就要到了,此次天剑宫之行,我定是要去的”·陆修泽脸上浮出微微的无奈来,叹道:“我也知你定是要去的,所以也没想要劝你,只不过,阿景准备如何安顿择日宗”·闻景露出了一个坏心眼的笑来:“阿修可还记得我们择日宗的地火”·地火难道——·陆修泽一愣,还要再追问,杜小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从择日峰后山山下远远传来,用那标志- xing -的娃娃音大声喊道:“师父啊天剑宫的弟子来啦,说是给我们择日宗送帖子呢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同焚雷真人下来呀”·“刚说着他们,他们就来了。”
闻景懒洋洋地走出药泉,手微微一扬,药泉轻涌,原本沉入池底的衣物便浮了上来,上头滴水不沾,干净如初··陆修泽很清楚,闻景的衣物可不是什么法器,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因此他露出的这一手,叫陆修泽心中有些吃惊——倒不是因为这手段太难,而是……·陆修泽纳闷道:“阿景如今为何还是水灵质的体质”·闻景只不过是一个招手,便叫整个药泉都微微沸腾起来,由此可见他的体质是多么亲和水灵质。
然而数遍择日宗上下,大多人都在金丹期时便被择日宗心法同化,转为火灵质,于是闻景的水灵质便越发显得难得而不可思议··闻景心中惦记着天剑宫和陆修泽写在他手上的东西,因此一边穿衣一边敷衍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容后再说罢。”
陆修泽觉得自己有点被忽视了,心中很不开心,赤身裸体地走出药泉,将闻景压在树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道:“难道天剑宫的那小子比我还重要么我不高兴”·“阿修”闻景哭笑不得,微微一叹,“我还有事,不许撒娇。”
陆修泽狡黠一笑,捉住闻景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轻轻一咬,又轻轻一舔··“阿景心里明明很喜欢·”·陆修泽这一咬一舔,叫闻景脸红心跳,瞬间麻了半边身子。
闻景赶忙抽回手,虎脸瞪着陆修泽,但陆修泽只是对他歪头一笑,闻景便心软得一塌糊,立即缴械投降,凑上前去,任陆修泽笑着将他亲了又亲,把他方才系好的衣裳又摸索得凌乱不堪。
好一会儿后,两人终于分开,闻景身上都泛出了微微的红潮,气息微乱,道:“满意了吧”·强强系统天之骄子·“满意。”
陆修泽轻轻抚过着闻景脸颊上浅浅的酒窝,笑道,“阿景真可爱·”陆修泽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一口,“还很甜·”·闻景又好气又好笑,嘟哝道:“如今也只有你敢这么说我了。”
陆修泽道:“那当然,我可是跟阿景拜过堂的人,这话当然只有我能说·”·闻景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拜过堂的,哪里有拜过堂的人好几年才能见一次的”说到这里,闻景面上又一次浮出忧虑来,道,“阿修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陆修泽微微沉默,后叹道:“阿景放心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还要再等等··当闻景走下山后,瞧见的便是他的好徒儿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嘴上叫得焦急,脸上满是无谓,甚至还踢起了毽子,脚上花样颇多。
闻景在杜小琴身后,瞪了她好一会儿,才- yin -森森地说道:“……徒儿临危不乱,果然有大将之风啊·”·毽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杜小琴吓了一跳,蓦然转身,心中暗叫不好,但惊慌之色只在脸上一闪而逝,便又被笑容堆满,谄媚道:“师父呀……您今日怎么这么快就下山啦”·往日焚雷真人来了,她师父不都是急急赶去,在后山起码腻个三五天后才肯下来么·怎的今日她一叫,师父就下山了·难道是焚雷真人走了还是天剑宫的弟子脸面太大·闻景懒得跟这小混球计较,瞪了她一眼后,便道:“天剑宫弟子如今在何处”·杜小琴见闻景没有计较的意思,放心下来,嘻嘻笑道:“正在择日峰择日殿内等候”·“走罢。”
想到那些写在他手心的字,闻景的声音泛出了微微的冷,“就让我来瞧瞧……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闻景这话听得杜小琴稀里糊涂,但却出于野兽般的直觉,叫她万不敢在此刻擅自搭话,因此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正经经地跟在闻景身后,走向了择日殿。
在择日殿内等候的,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远远地,闻景便瞧见那位天剑宫弟子伫立殿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如剑,锋锐冰寒,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正是传言中的天剑宫弟子的风格。
严格说来,身为天剑宫之主的徐少商和徐家人,反而不太像是天剑宫的弟子··闻景走入殿内,同这位天剑宫弟子微微客气几句,便拿到了一张帖子·他翻开一瞧,只见上头写的,果然是一月后天剑宫开山门一事。
闻景微微一笑,收了帖子,道:“天剑宫广邀众人,我择日宗岂能不应”·“请代我转告徐宫主,一月后,我择日宗定会在无常山上天剑宫内,与众道友相聚论道”·第78章 酒宴(小修)·半月后, 闻景应天剑宫宫主之邀,前往无常山。
因闻景知晓他这一回出行, 必遇上事端纷起, 乱象将现,怕吞骨江后的择日宗纵使闭门不出,也难以幸免, 于是便命- xing -情强硬的静霄长老坐镇择日宗,管束弟子,后又将归火阵开启,将衍日珠置于阵眼。
要说到这归火阵,就不得不提到择日宗的那些地火··多年前, 择日宗的先辈们无不是大神通者,因此建立择日宗时不但没有避忌地下的地火, 更是大胆地将这世上最恐怖的三种火焰之一化为己用, 以地火来磨练弟子。
后随着时间流逝,先辈大能一个个仙逝,新生弟子却步步后退,再无人能达到先辈的境界, 因此曾经的试炼之地,逐渐化作悬在后人脖颈上的吊索, 只待最后一份镇压地火的力量消失, 便能将择日宗彻底毁灭。
事实上,择日宗本也是要在数年前毁去的,然而先是贯日真君以毕生修为- xing -命为代价, 生生将地火压了十年,后又有陆修泽诡谲的黑焰爆发开来,将涌出的地火中的灵气掠夺吞噬,叫地火只能化作一捧灰烬,无奈散尽。
到了这时,择日宗地下残余的地火,其实已经再无余力祸害择日宗了,然而当时已经接手择日宗事务的闻景,却不肯坐视这些地火就这样浪费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地火乃是世上最恐怖的三种火焰之一,不将它好好利用起来,反而瞧着它消散,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怀着这样正直而节俭的心思,闻景在耗费许多年后,终于以冰金为底纹,以地火为核心,以衍日珠为阵眼,构筑出了一个笼罩整个择日宗的大阵,是为归火阵。
这归火阵,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只将那些地火都收拢起来,不叫它泛滥去别的地方,而到了关键时刻,归火阵便能将择日宗隐藏起来,并以地火为器,叫擅闯者有来无回:衍日珠不毁,则归火阵不破,阵不破,则择日宗不灭。
·有了择日宗护山大阵与归火阵的双重保障,闻景终于能带上十余个随行弟子,安心离开··在闻景出发的这一天,正是夏末秋初,七月流火,适合出行的时日。
他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蓦然想起了十天前就已经离开的陆修泽,神色有些怔忪··——阿修……·他喜欢的人,现在又在做什么是不是又把自己置身险境了是不是又去做了些危险的事是不是又……·“宗主”·身旁弟子疑惑的呼唤传来,闻景回过神来,微微一叹,终于不再去想。
那么如今被闻景惦记着的陆修泽,究竟在做什么·事实上,陆修泽现在正在观舞——一出不得不看的舞··世人都知道,在中部琨洲以西,是无常山无常河。
而比无常河更西的地方,则是西部邙洲··而西部邙洲有什么·是镇守邙洲与琨洲要道门户的神武峰··那么除了神武峰外,还有什么·没有了。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邙洲,乃是极西之地,一片蛮荒,黄沙遍野,没有水,没有树,没有人,没有生机·除了沙和风之外,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世人眼中的西部邙洲。
然而现在,陆修泽正位于西部邙洲黄沙下一座巨大的城池中,坐在城池中央的宫殿里,看四下雕栏画栋,气派万千,桌上玉盘珍羞,奢靡无度,宴会上笑声四起,乐音靡靡,而身着暴露的舞女,则笑着在殿中旋转,宽大又轻巧的裙子飞扬,裙下一览无遗,一派春光。
陆修泽漠然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一抿,又放了回去··这里,是所有魔道中人的圣地,焚天宫··焚天宫经历数百年,凝聚了无数修士的财富和精力,发生过无数令人色变的- yin -谋和恶念,最终在四百年前成型,又在两百年前迎来了它第一个主人,拙道魔君。
拙道魔君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的存在如煌煌日月,然而他的传说却并不存在于正道诸人的耳中,直到陆修泽搜刮了袭击中定府的狼妖的记忆,走入西部邙洲深处,找到那座并不存在于正道诸人记忆中的地下城池,遇上那些并不存在于正道诸人眼中的魔道众人,他才终于得知拙道魔君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陆修泽的目标并非是拙道魔君,而是拙道魔君的义子——那个长相如同屠夫,多年前与玄清道人一同毁了魏明月的墓的人··事实上,时隔多年,在陆修泽对魏明月一事了解得更深后,再回想起这二人当年交谈的种种时,已经不再是单纯想要杀了那屠夫模样的修士,而是想要从那屠户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
因陆修泽已经从种种踪迹确信,那屠夫模样的修士,当年定然不是无故路过小镇,而是追着魏明月与魏谌的足迹而来,指不定还与魔界天澜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真是如此……那么魔界天澜国……穆裘……还有……那场或许并非是意外的意外……当年那些逼死他母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抱着这样的心思,陆修泽纵使心中再是不舍得,却也离开了他的阿景身旁,来到这只属于魔道的巨大的地下城市,找到了这座焚天宫,隐姓埋名,同其他的魔道修士一样,为焚天宫效力。
然而不同于那些想从拙道魔君身上得到一个机缘的修士,陆修泽只想要探听到那他那屠户模样的义子的去处··但出乎陆修泽意料的是,拙道魔君收下的义子,竟有百个之多,是以他在焚天宫多年埋伏,将拙道魔君的义子见了大半,却还是寻不见当年与玄清大打出手的屠户的踪迹。
不过,陆修泽虽然没有找到那屠户,但他却得知了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比如多年前的一些骇人听闻的血案究竟出自谁手;比如说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哪些人入魔之后叛门而出,又有那些人还潜伏于正道,直到以他们道貌岸然的嘴脸,登上德高望重的位置·——有趣有趣·陆修泽觉得,光是这些消息,就已经值得他潜藏的这十四年。
而刚好,十四年后的这一天,这一个宴会,为陆修泽寻找那屠户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半年前,拙道魔君收下的第一位义子寇飞不甘寂寞,终于厌倦了魔道诸人躲躲藏藏的处境,想要挑起事端,搅起风雨,在正道诸人面前来个令人难忘、痛入骨髓的亮相,以泄多年的心头之恨,而恰好,深藏在天剑宫的一位魔道中人,也正有此意,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准备在背后给天剑宫来上狠狠的一击·由于魔道之人本就随心所欲,并没有什么保密的观念,于是这件事飞速地泄露出去,那些被正道压制许久的魔道众人听闻后,竟纷纷自发前来,想要参与这个- yin -谋,既不计较好处,不去想会付出的代价,一心一意就只想要将正道五宗之一的天剑宫打落谷底,肆意践踏·而今日的这场酒宴,正是寇飞牵头,为了酬答诸人而开设的宴会,待到宴会结束,便是诸人出动的时候。
不过,陆修泽如今会坐在席上,既不是为了酒色而来,也不是为了将天剑宫打落谷底而来,而是因为听说此次一行,拙道魔君的一百位义子都会来到这里,那个屠户也不例外,所以陆修泽才会前来。
但陆修泽遗憾地发现,宴会持续到现在,他也并没有瞧见哪个修士是当年的那位屠户,不知是没有来,还是对自己的身形进行了伪装,而更叫陆修泽不高兴的是,这场宴会已经开始无限延长,叫人看不到尽头。
陆修泽十分失望,就连系统都不由得长吁短叹道:“天啦,这酒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你说这群人是不是傻”系统的失望不下于陆修泽,抱怨道,“你们明明是约好一起干坏事的,结果现在还没干坏事呢,就玩起了酒池肉林……有没有搞错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聚会的初衷不是开大型- xing -交晚会,而是准备把正道的人一波带走啊拿出你们身为反派的尊严,给我出去做事好不好哼,轻重不分,你们真是炮灰得不冤”·只见此时此刻,酒宴上春色渐浓,酒兴正憨,甚至还有不讲究的人已经拉过了一位舞女,在酒桌上就办起事来,上演了一场春宫大戏。
而在座的人又哪里有什么正人君子,见此境况不但不呵斥,反而大声起哄,甚至还有人脱了衣服准备一同加入··一派- yín -靡,满目荒唐·虽其中个个实力出众,但却人心涣散,各自为营,比起去将正道一波带走,倒更像是给正道送菜的,难怪系统感到很不高兴。
·不过,面对这些的景象,陆修泽心如止水,既不因人心的涣散而忧虑,也不因周身的活春宫而兴奋,甚至对这些人投去一个目光都懒怠,只是稳稳坐在席上,深红的眼睛半眯,把玩着手中的玉瓷酒杯,心中感到无趣至极。
若说系统感到无趣,是因为它是机械生命,并不懂得敦伦之乐,只知晓打打杀杀,那么陆修泽的无趣,则是因他- xing -情冷漠又心有所属··陆修泽并非没有欲望,然而跟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是情欲,随便拉一个人就做,是发情。
情与欲交融,是极乐之事,发情却只受本能驱使,陆修泽虽然并不觉得自己高尚,但却自觉还没有沦落为只被本能驱使的人,是以他兴趣缺缺,心情寡淡··只不过陆修泽没有兴趣,旁人只瞧着陆修泽这张脸,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冷不丁的,一阵香风袭来,一个人坐近陆修泽身畔,柔柔地将酒递到了陆修泽面前,痴迷地望着陆修泽的面容,娇娇怯怯道:“郎君独坐,难道不寂寞么”·那人声音柔肠百转,含着说不尽的情意与撩拨,媚声道:“不知郎君可愿与我共饮此杯”·早在这人靠近时,系统就已经激动大声嚷嚷起来,而待到那人邀请传来,系统更是惊喜,上蹿下跳,撮窜道:“宿主,你看你快转头看看啊绝世美人啊你觉不觉得她才是为身为BOSS的你量身打造的——”·陆修泽冷淡道:“不愿,滚。”
系统:“……”·第79章 事端·“不愿, 滚·”·这冷淡的话一出口,下一刻, 陆修泽就捉住了来人端酒的手··陆修泽的反应着实奇怪, 还没等系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那女子娇笑一声,软声道:“郎君好没道理, 明明心里有我,却叫我走,待我走时,却又舍不得了。”
系统:“……咦”·噫原来是这样吗难道宿主真的是口嫌体正直·但……但这明明萌萌哒的人设,套在宿主身上, 怎么就那么叫人头皮发麻呢·系统心里槽得飞起,而这时, 陆修泽也终于扭头望向来人。
只见来人身着轻灵的水色长裙, 跪坐在地上时,长裙徐徐盛开,如水中清莲,在风中轻颤, 而她的容色,则像是她的声音一样, 纯真澄澈中又带着天然的蛊惑, 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就如同系统所言,这女子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而更令人叫绝的是, 这绝色美人容色清纯,魅从骨生,只消叫她瞧上一眼,就能令人心神动摇,同时又让人觉得并非是这美人蛊惑了你,而是你对这美人一见倾心,这才起了邪念——就好像世人污浊而独她洁净。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一刻,陆修泽有些明白,为何这女子又会被人称为莲美人··不过除此之外,陆修泽还知道的是,这位莲美人修炼的心法,名为《九转归阳经》。
这所谓的《九转归阳经》,是数百年前某盛行一时的门派的核心心法,虽然这心法随着一场剧变,同那门派一起湮灭在了世人的记忆中,然而此时再将心法之名说给他人听时,这一本正经的名头,倒也是能唬住一大片人。
然而陆修泽博览群书,又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九转归阳经其下的勾当因此,对着这莲美人,陆修泽表现得十分冷淡,道:“若莲美人不是想要把酒扣在我的头上,我自然很愿意你立即离开。”
莲美人噗嗤一笑,就好像陆修泽并非是在责问她,而是在同她开着亲密暧昧的玩笑,似嗔似喜道:“郎君真是爱开玩笑……奴家怎会做这样的事呢”·陆修泽的话很认真,然而莲美人的话同样十分认真,叫系统听得满心糊涂,下意识地跟着莲美人走,讷讷道:“是啊,人家一个美人,当然是要讲究美人的风度的,怎么会扣你一头酒”·陆修泽懒得理会系统这蠢货,也不同莲美人分辨,吐息成火,就要烧向莲美人手中的酒杯——虽然事实上,陆修泽更想要直接将这莲美人烧了,只不过碍于酒宴,不可太过妄动罢了。
然而叫陆修泽惊讶的是,看起来娇娇怯怯的莲美人既没有试图挣开陆修泽的桎梏,也没有挣扎,而是轻笑一声,松手任酒杯落下,在酒杯躲开陆修泽的火焰后,再用另一只手将下落的酒杯稳稳接住。
“郎君好狠的心·”莲美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柔声道,“便是不想同奴家喝酒,又何必如此糟践奴家的心意”·陆修泽道:“谁敢去珍惜九转归阳经的传人的心意”·“郎君说得有理。”
莲美人目光一冷,道:“所以弑师叛门屠宗之人,也应人人喊打,你说是吗”·两人目光交汇,刹那间便明白对方不但不是善茬,而且还是难啃的硬骨头,于是不约而同地浮出嫌弃,各自错开眼,该喝酒的依然自顾自地喝酒,而走近的人又转身顺着来路离开。
系统:“”·感觉自己错过了十万字剧情的系统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道:“你……她……你们……在搞什么鬼啊”·陆修泽难得理会了一次系统,道:“九转归阳经,你莫非不知道这是什么”·数百年前,在修真界中,有个宗门名为姹女归元宗,其主旨是宣扬通过- yin -阳- jiao -合,使体内的阳气与- yin -气汇聚交融,达到极致的协调,从而脱离人躯,立地飞升,羽化升仙,而这宗门的核心心法,便是《九转归阳经》·在那个时候,修真界各宗门各心法如百花齐放,双修功法不但不少见,反而还各有特色,以双修功法为核心心法的宗门也十分多,因此姹女归元宗在最开始的时候,如同修真界里每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那样,按部就班地发展门徒,默默壮大。
然而到了某一天,修真界的众人突然发现,各门派得意弟子的进步不但越来越小,反而开始走向了下坡路,甚至连寿元都受到了损伤··各门派勃然大怒,彻查下去才发现,祸害他们弟子的,赫然就是这姹女归元宗,而那九转归阳经,也不是什么双修功法,而是歹毒的采补之法这法门不但会抽取被采补之人的功力,还会燃烧被采补人的寿元,甚至在- jiao -合过后会将被采补之人的寿命转化为虚假的真元,这才叫众弟子无一人发现这姹女归元宗心法的歹毒。
然而如今事情败露,修真界又哪里容得下姹女归元宗,因此在别人的同仇敌忾之下,姹女归元宗很快就消失在了修真界中,而那歹毒的采补之法,也慢慢被人遗忘,是以如今这《九转归阳经》说出口来,还能唬住一些人。
·这件事,常人不知道,但系统却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疑惑道:“所以人家是妖女又怎么了妖女配魔头,难道不是刚刚好么快用你的魅力拿下她啊”·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觉得刚刚试图同系统沟通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能拿到失传已久的九转归阳经的人,难道会是什么简单的身份能靠着九转归阳经修炼至元婴期也没泄出半点风声的女人,难道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从未在焚天透露过自己出身来历,然而这女人却能一口道破,难道她不是有备而来·再想得深一些,恐怕连方才那女人递来的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这样的人,也就是蠢如系统,才会觉得那女人是真的看上了他··不过话说回来,九转归阳经的传人找上门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陆修泽陷入了沉思。
系统望着沉思的陆修泽,同样陷入了沉思:自恋如BOSS你,竟然还真的没有想过人家可能是冲着你的脸来的吗明明去勾引你家阿景的时候美人计不是使得很溜很起劲么·谜。
五天后,这场漫长又荒- yín -的酒宴终于落幕,魔道众修士在寇飞的率领下,兴奋又包含恶念地赶向了无常山天剑宫,陆修泽自然也在其中··他们走出了焚天宫,离开了名为爻城的地下城池,穿过法阵构筑的漫长通道后,终于站在了大地之上。
当陆修泽再度踏上黄沙时,他注意到,原本数量众多的魔道修士中,竟是少了近百人·而更叫陆修泽心中惊疑的是,在这少了的百人中,竟有十数人都是他记在心中,需暗自警惕的人。
在这些人中,既有作恶多端、杀人盈野,以至于不得不投入魔道,逃脱业火焚身的魔头,也有手段诡谲毒辣,毒杀万人,使得万里之内寸草不生,将草原化作沼泽的丹师,还有以鬼身成道,食人无数的积年厉鬼……·这些家伙行凶为恶,平日里各自盘踞一方,如今是为了颠覆天剑宫,才会齐聚一堂,然而到了真正出行的时候,他们却有志一同地消失不见。
为何·难道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还有一些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 yin -谋已然形成·陆修泽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狂风卷挟黄沙,在烈阳下漫开铺天盖地的- yin -影,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世界。
陆修泽心中沉甸甸的··系统一瞧,奇道:“你呆在这里做什么”·陆修泽道:“在原本的天命中,这个时间点上,可是发生过什么大事”·系统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陆修泽心中愈沉,感到了轻微的不安,道:“是跟阿景有关”·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正经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本来应该是属于天道之子的劫难。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天道之子本来并不应该拜入择日宗,更不应该那么早就入道——他与你差了二十年的时间,一整个辈分,和大半个世界·你们正式认识的时间,应当是在将近六百年后,那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系统把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陆修泽不高兴道:“别扯太远,就说现在·”·系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啥现在天命已经改变了啊你都跟天道之子成亲了还说什么狗屁天命啊,想来气死我还是气死天道”说到这里,系统就忍不住地苦大仇深。
陆修泽不理会系统的间歇- xing -抽风,抓住系统话语中的重点,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劫难不会再应在阿景身上了”·啥呀,你不就是别人最大的劫难么,有点自知之明好吧·然而这话系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于是它只是含糊道:“天命已经彻底糊了,天命之子改投他派,该狗带的门派还好端端杵哪儿,现在我又怎么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顿了顿,系统道,“不过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有些魔道的确做了些事……”·而且还是相当了不得的事。
系统道:“要跟上去看看么”·第80章 陷阱·去还是不去·对陆修泽来说,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此他想都不想, 断然拒绝:“不去。”
系统:“”·喵喵喵·在话语里暗自煽动、并做好宿主一定会去凑热闹的准备的系统懵了。
“这……唉不……等……”系统好一会儿后才找回了自己的逻辑, 不可思议道,“你怎么就不去了你不是最喜欢干大事了么,我们去干一票大的嘛”·系统放下身段卖萌撒娇, 然而立即就被丑拒。
陆修泽道:“就像你说的,我的确对那件事很有兴趣·”·追逐火焰,追逐崩裂,追逐毁灭,甚至追逐痛苦, 都是深埋在陆修泽骨子里的天- xing -,无法驱逐, 不可逆转。
当系统向他暗示, 那些离去的人可能在做一些非常有趣的事的时候,陆修泽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然而陆修泽除了天- xing -之外,还有理- xing -··“但我不会去。”
系统急道:“为什么”·陆修泽淡淡道:“因为我已经有阿景了·”·系统:“……”·这个意思是说,已经有了更好玩的东西, 所以不去搞事了是吧·系统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狗粮。
系统一脚踢翻这碗狗粮··愤愤地缩回角落,系统心潮澎湃, 再一次想要回到二十多年前对自己的脸狠抽:让你怂恿BOSS去玩天命之子, 好了,现在这两个狗男男玩一块儿去了,你就等着天天被塞狗粮吧·系统越想越绝望, 好像看到了自己将来满嘴狗粮的样子,凄凄惨惨地说道:“你真不去啊”·陆修泽顿了顿,终于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走”·系统振奋了一些,道:“就这么走啊来,走走走——”·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道:“你瞧瞧现在看着我的人是谁。”
系统粗略一瞧,疑惑道:“是那个莲美人”·只见在陆修泽左方,是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人群中间的莲美人·然而就像陆修泽避开她那样,那莲美人也对陆修泽避之不及,不愿同陆修泽早早对上,因此即便是两人最近的时候,也隔着相当的距离,就连眼神都不曾交汇。
·陆修泽道:“再看·”·系统满心纳闷,搜寻遍野,在看到某个人之后,终于发觉了不对,诧异道:“那个人是……”·陆修泽道:“拙道魔君的第八十二位义子,长风。”
“为什么他一直在看着你”·“他不仅在看着我,”陆修泽淡淡道:“他还想要杀了我·”·只见在陆修泽身后视线的死角处,站在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他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生出敬畏来。
若是将少年时那个笑也带着顽皮和痞气的闻景比作浪子,那么这年轻人,就一定是侠士了·然而事实上,那浪子在十六岁时便肩负起一宗的命运,带着沦为三流门派的择日宗重回正道五宗,而这“侠士”,却拜入拙道魔君座下,站在魔道诸人之间,以道貌岸然之态,行男盗女娼之事。
以此来看,所谓的“面由心生”,着实不太准确··不过话说回来,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像他的阿景那么好·定然是没有的了··陆修泽一想到那么好那么可爱的阿景被他捆在了身边,就觉得心情舒畅,而再想到这次去天剑宫还能趁机同阿景相聚后,就忍不住更高兴了。
于是,因陆修泽的心情波动而又一次在意识海中捕捉到闻景身影的系统一脸冷漠:哦,知道你们这对狗男男每次都玩得很高兴了,下一个··为了排解不断被塞狗粮的愤怒,系统将注意力转到了那位敢对陆修泽冒杀气的家伙身上,对这位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多看了两眼。
从系统的角度上来说,它对这个名为长风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在BOSS偃旗息鼓、当个不搞事的乖宝宝的现在,竟然有人主动前来撩拨宿主搞事,简直要把唯恐天下不乱的系统给感动得热泪盈眶。
系统:“小伙子,你真的很有前途哦别怕死,来跟我念:我们的目标是搞事搞事搞事”·而就在系统暗地里欢欣鼓舞的时候,那长风终于下定决心,御剑跟在陆修泽身后,静静尾随,似乎只待陆修泽落单,就会立即出手,誓要将陆修泽击毙。
而对陆修泽来说,此刻的他虽然已不再惹是生非,但遇上主动来招惹的人,又怎会有半点怯缩,因此陆修泽也十分配合地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与前方诸人渐行渐远··在路过一处山谷时,陆修泽见此处地势险恶,僻静无人,知晓这便是最佳的动手之处,也是最好的埋骨之所,于是他脚步微顿,在山谷入口轻轻抛下一件法器。
系统瞥见那法器,道:“你想打他的埋伏但这东西太明显了吧有用吗”·陆修泽道:“连你都能看出来了,你说呢”·系统:“……”·你超烦的知不知道你不埋汰别人会死吗·系统憋了口气,不说话了,但之后瞧见陆修泽在山谷中各处贴上符箓的时候,又忍不住开口了,道:“你真要埋伏长风但你前面丢的法器那么明显,这个陷阱的隐蔽- xing -也不怎么样,长风真的会蠢得中招”·陆修泽道:“你觉得这个陷阱的隐蔽- xing -如何”·憋着气的系统自觉能在这里埋汰回来,顿时心花怒放,夸张道:“烂太烂啦我简直没见过比这个更烂的陷阱”·陆修泽冷淡道:“连你都觉得烂的陷阱,凭什么长风会中招”·系统:“…………”·所以最后这埋汰还是落在了它的身上·哦艹,闻景你快来治治你男人,他这是要上天啊·系统抓狂道:“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陆修泽微微一笑,神色冷漠:“自然是打草惊蛇。”
之后,陆修泽没再同系统闲话,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用各种符箓布置下一个威力虽大,但却隐蔽- xing -不好不坏的陷阱,并将阵眼的法器放在一个看似隐蔽,实则很容易发现的地方。
系统注意到,这粗糙的阵眼法器之中,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不过没等系统探查出陆修泽到底在搞什么鬼,陆修泽便避入了一个隐蔽的- yin -影之中,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被狩猎的猎物便走进了山谷,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甚至满身破绽,只是匆匆前行,似乎全然没有发现陆修泽在山谷外丢下过法器,也没有注意到他与陆修泽猎人猎物的位置掉转,更没有注意到这山谷中要命的陷阱。
陆修泽瞧着长风的模样,讥诮地翘了翘唇角,毫无征兆地拔剑出鞘,袭向长风··长风原本茫然的神色,在瞧见陆修泽的那一刻瞬间变得险恶,讥笑道:“等你很久了”·长风一拍腰间剑鞘,那长剑便发出了龙吟之声,锵然出鞘,在长风的剑诀下凌空飞旋,散落满谷剑气,飞向了陆修泽,而与此同时,长风也紧随剑上,虽然此刻他手中无剑,但他袭向陆修泽的每一击,却都带着森然剑气。
陆修泽知晓,不同于如今修士的“以人御剑,由剑生气”,长风出自“以气御剑,由人生气”的万剑山,心法要点便是只留下基本的灵气于体内,再将其它的灵力都炼做剑气,储存于丹田与长剑中,心念一动,便可以气御剑,甚至是以气御人·是以长风如今灵力运转,整个人都如同开锋利剑剑利,而人更利剑灵,而人更灵·于是,面对这样的长风,陆修泽就像是遭受了两个同等功力、而且还心意相通的人的前后夹击,没一会儿就被削去手中剑锋,丢下剑柄,被逼得步步后退。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系统着急了,道:“你摆的什么破陷阱啊有用没有啊”·于是,陆修泽似乎终于想起了脚下的陷阱,闪身远远地避开长风,引动陷阱。
霎时间,只见山谷各处隐藏的种种符箓被瞬间点燃,烈风骤起,狂雷阵阵,将整个山谷都化作险恶之地·而陆修泽作为控阵之人,则更有优势,指挥着山谷内的重重烈风道道狂雷,向着长风狂轰滥炸。
对于这威力惊人的大阵,长风却是夷然无惧,闪身避过最开始一波的风雷后,便速度极快地向着早就发现了的阵眼冲去,长袖一挥,他身侧悬浮的长剑便鸣出厉响,呼啸着打了个旋,向阵眼处的法器削去。
猎人与猎物的地位,在这时似乎又一次逆转·系统一脸懵逼,心提到了嗓子眼:“嗷嗷嗷要死了要死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陆修泽淡淡道:“正是要他发现。”
系统:“什么”·长风的剑气何等锋利,阵眼处的法器哪里能同长风的剑气对抗,因此长剑一到,法器便应声而碎,山谷中的大阵也滞涩起来,风停而雷散·——结束了吗·——当然没有·就在法器碎裂的一瞬间,诡异的黑焰自法器内部燃起,化出了人类的手臂,牢牢地抓住长剑,然后张开贪婪的嘴,狠狠地向着长剑咬下。
“咔嚓”·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长剑在这黑焰的嘴下蔓开道道裂纹,原本储藏在剑中的剑气也飞散四溢。
长风丹田剧痛,如遭重击,口喷鲜血,惨叫一声,跌伏在地··陆修泽于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幕,双手收入袖中,神色漠然··“这才是真正的陷阱·”·第81章 长风·这才是最后的陷阱·入谷之处的法器, 是打草惊蛇的石头;脚下的阵法,是引君入瓮的诱饵;唯有在最后一瞬点燃的黑焰, 才是真正的杀招而这一路上的种种诱导, 才是真正的陷阱·在陆修泽的引导下,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猎人的长风,主动走入陷阱, 想要看到猎物惊骇欲绝、垂死挣扎的面容。
然而直到黑火燃起,将长风- xing -命交修的长剑咬得碎裂开来,长风才绝望地发现,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猎物,而被他视作猎物的人, 才是那个冷酷的猎手·但——长风本不该输的·无论是长风还是系统,都是这样想的。
而无论是长风还是系统, 都没有想过长风会在陆修泽手上一败涂地, 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是在系统最好的预想之中,也只是陆修泽将长风逐走罢了·陆修泽或许并不是很清楚,但系统却十分明白,长风之所以能够成为拙道魔君的一百个义子之一, 不但是因为他不俗的修为,更因为他不凡的来历·早在陆修泽于山谷中设下埋伏的时候, 系统就已经将长风的资料搜罗了过来:长风本名刘煜风, 出自万剑山,不但是万剑山宗主的儿子,万剑山的下一任宗主, 更是万剑山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弟子他天子不俗,又出身不凡,因此得尽万剑山真传,甚至在步入金丹后就逐步补全改进了万剑山的核心心法,将万剑山发扬光大,使得万剑山从一个普通的二流门牌步步向上,几乎要将当时的“正道五宗”改作“正道六宗”·然而这一切,都在某个晚上戛然而止。
那一天,刘煜风自山下游历归来,同万剑山宗主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后,被万剑山宗主责罚闭门思过百年·万剑山众弟子皆惊,然而因万剑山宗主向来严厉,因此无一人敢求情,只能暗自道宗主不顾念父子亲情。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不顾念父子亲情的并非是万剑山宗主,而是刘煜风·就在那天晚上,刘煜风披头散发,从禁闭室中闯出,用他闯下偌大名头的剑诀心法,一人一剑,屠尽万剑山·一个接近一流的宗门,于一夜之间消失,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修真界因此而震动,知晓这刘煜风必定是入了魔,因此各宗各派都于此刻派出了门下弟子长老前去追寻,誓要将刘煜风在彻底成为心头大患之前斩于剑下·他们与刘煜风一追一逃,横跨大半中部琨洲,最后还是被刘煜风于苍雪神山下逃脱,越过不归河,投入北部晟洲,从此再无声息。
许多年过去了,刘煜风之名也被人慢慢淡忘,只以为他是死在了险恶的北部晟洲之中·但谁都没有想到,他抛弃了“刘煜风”之名,化名长风,再度回到了这里。
而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有着如此丰功伟绩的魔头,怎么会这样败在陆修泽的手里就算陆修泽的确是魔道笑到最后的人,但系统也从未想过陆修泽能取得如此胜绩·为什么哪里出了错·系统不敢置信,而长风同样也不敢置信。
——他输了……他竟然输了·这怎么可能·他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事,过了这么多的风浪……为何他竟会败在此处为何他竟会输在这里·长风不甘心·他绝不服气·但这个时候的他又能如何·他与那柄斩龙剑- xing -命交修,然而斩龙剑如今却在陆修泽手中,这也就相当于长风的- xing -命也在路修则手中……他纵使是再不服气,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服气,不得不甘愿·长风半跪在地上,面色因伤重而惨白,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盛满了愤怒和恨意。
系统越瞧越奇怪,突然一个激灵,道:“他是不是在恨你”·陆修泽道:“你才知道”·系统道:“可是这没有理由啊你跟这个人最近的交往就是十四年前第一次去焚天时候的擦肩而过,你没看他他没看你,除了我记得,你估计是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所以说,怎么临到头来他就恨上你了这不应该啊”·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驱使黑焰,将那柄斩龙剑招至手中,一边打量一边不在意地说道:“世上恨意的由来,除了利益,还能是什么”·系统不服气道:“难道就不能是他看你不顺眼不能是因为你抢了他喜欢的人不能是因爱生恨”·陆修泽再度反问道:“你说的这三个,难道不正是利益相关”·系统刚想反驳,下一刻就愣了。
好……好像的确也能这么说·无论是看陆修泽不顺眼,还是因为陆修泽抢了长风喜欢的人,都是会让人感到自己利益受到侵犯的事,所以恨意也就理所当然……·但为什么它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怎么都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呢·系统陷入了沉思,而陆修泽则在上下打量着手中的长剑。
长剑名为斩龙剑,乃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法器之一,据说它诞生之初,就在机缘巧合下斩杀过一头龙,剑身被龙血浸染淬炼,是以它被铸剑人名为斩龙剑斩龙剑是法器、杀器、凶器,它辗转过无数个主人,但每一任主人都身死异处,下场凄凉,就好像斩龙剑上附着着来自被它斩杀的龙神的诅咒。
但尽管如此,它还是被无数人趋之若鹜,最后在某一年落在了长风手中··长风将剑深藏起来,从未对外提及过斩龙剑之名,并以万剑山独特的心法将斩龙剑驯服,- xing -命交修。
若想要斩龙剑,则定要将他长风斩杀,但若杀了长风,则斩龙剑必毁·——他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但长风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人还未死,斩龙剑却已残缺,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可以媲美神剑、连龙的能够斩杀的斩龙剑,最后敌不过那黑焰的一击·——那黑焰究竟是什么·正是因为深深忌惮着陆修泽手中古怪的黑焰,长风才默不作声,任由陆修泽拿过斩龙剑。
但再度出乎长风意料的是,在陆修泽拿过斩龙剑后,却并未露出分毫贪婪或是赞赏之色,反而神色漠然,就如同手中之剑并非斩龙剑,而是任何一柄普通的凡剑··此人……莫非认不出斩龙剑·陆修泽真的认不住斩龙剑·他自然是认得出的。
但这又如何·斩龙剑即便再如何威名赫赫,还不是在他手中走不过两回合更何况此刻斩龙剑剑身已裂,就经连最后的收集价值都没有了,陆修泽又怎么会在意·因此,接过斩龙剑后,陆修泽稍稍打量了一会儿,确定这斩龙剑内的剑气都已散去后,便漫不经心地将剑抛下,远远地瞧着长风那怒火中烧的眼,笑道:“如今的你,可有筹码从我手中换回你的- xing -命”·长风深深地看了陆修泽一眼,有些嘶哑的声音冰冷道:“若我付得起代价,你真的会放了我”·陆修泽笑道:“自然如此。”
“但在放过我之后,怕是又会再次追击而上,杀了我吧”长风冷笑一声,眼中怒火越发高涨,“不过是一群卑劣小人,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么”·陆修泽目光一顿,蓦然大笑起来:“长风啊长风,我现在倒真是有些喜欢你了”·陆修泽当然是喜欢长风的,因为他是多么有趣的一个人啊·长风看似一身正气,却又偏偏沉溺在黑暗之中,与恶共生,但要说他甘愿沉沦于其中,却又并非如此……这样的矛盾和挣扎,让陆修泽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趣味,心中恶念弥漫,只想要按着他一直沉入深渊,将他染尽血和恶后,再去瞧瞧他脸上到底会有怎样的表情。
——这是一只被自己的心困住的恶兽··若是陆修泽将这个禁锢和牢笼打破,那么他会得到什么·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吧·陆修泽从高处飘然而下,停在长风身前,周身气机森森,压得重伤的长风只能在他身前维持半跪的姿态。
陆修泽捏着长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而后微微俯身,用含着笑的目光瞧着长风屈辱的面容,道:“如今的我,倒真是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呢·”·长风脸色涨红,不知是气是厌是羞,在陆修泽的迫近下狼狈地想要后仰躲闪,但如今的他被陆修泽气机禁锢,又怎么挣扎得开·长风满心恼怒,咬牙道:“放开我”·陆修泽轻慢一笑,瞧了长风几眼,慢悠悠地说道:“有趣,你怕死,却不怕我,为何”·长风一愣,没想到陆修泽的目光如此毒辣,也知晓反驳只会叫陆修泽徒增轻蔑,但却又不肯承认示弱,因此闭嘴不言。
陆修泽也不在意,轻笑着将指尖下滑,在长风的喉结处轻轻摩挲,劲力暗含,像是下一刻就能掐断他的脖子,惹得长风面色青白,微微战栗起来··“不肯说么没有关系,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
陆修泽柔声说道,“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那么你所有的后手,也只不过是死人的妄念罢了——你说是吗”·陆修泽微微笑着,那张容色殊丽得足以令世上绝大部分人羞惭的面容,映在长风眼中,却如同恶鬼。
此时此刻,长风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什么样的魔头,然而他却悔之晚矣··说,还是不说·活着,抑或是死亡·长风闭上眼,声音嘶哑,一个个字词从口中艰难吐出:“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人。”
陆修泽微微眯眼··长风道:“你应当知道了,他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因为他来不了”·“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知道他在哪里,也唯有我一人能带你找到他”·长风说得斩钉截铁,陆修泽却并不相信,漫不经心道:“只要我将你搜魂一遍,该知道的,我总是会知道的。”
长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哑声道:“你可知苍雪神宫”·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陆修泽目光一凝··“二十四年前,我亲手将他关进苍雪神宫。”
长风道,“我可以将他放出来,或者带你进去见他,而我的条件就是,你必须要为我做一件事”·陆修泽笑意有些淡了,道:“哦凭什么”·“凭我是苍雪神宫最后的血脉,凭这世上唯有我一人能将你带到他的面前”·第82章 小莲·中部琨洲有两条最为著名的江河, 一条位于中部琨洲遥远的北方,在穿过凡人无法度过的大沙漠、翻越极寒的苍雪神山后, 便能见到, 但因这条河的那一头便是环境险恶到了极点的北部晟洲,越过这条河去往晟洲的人,几乎没有再回来的, 因此这条河便被名为不归河;而另一条则位于中部琨洲的西方,源于无常山上,汹涌而下,飞流入海,因它出现得突然, 将原本并无阻拦的中西两部洲猝不及防地隔断,断绝了凡人去往西部邙洲的道路, 是以它被名为无常河。
如今的闻景诸人, 便站在这无常河畔··无常河河床广阔,莫说是凡人,就算是修士,在金丹期以前也不要想能凭一己之力渡过这条河流, 而现在闻景带着的十三人中,除了一名灵寂期和七名金丹期的弟子之外, 其余的五名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因此要想渡过无常河,恐怕有些不太好说。
不过他们也并不需要渡河··无常河源自无常山上,当瞧见无常河时, 就意味着无常山上的天剑宫距离他们也并不遥远了·意识到这一点后,队中修为最低的五位弟子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未散尽,他们便听到身后遥遥传来一阵莺声燕语,其声婉转,如水流沥沥,叫人便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觉得心情舒畅,不由自主地对声音的主人生出好感来。
闻景脚下稍停,循声望去,那些声音便伴着一阵香风,快速追赶上来,在两群人相距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便笑着开口,远远道:“见过诸位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我们乃是素月宗门下弟子,从南海素青山而来,前往天剑宫参与大典,不知前方诸位公子可是与我们同路”·这话一出口,择日宗的几位女弟子便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太耐烦对方这粘腻的作风,因而懒得搭理她们,而男弟子们虽然受用,然而与他们一同出行的却是宗主,于是他们也只能眼巴巴地瞧着闻景,盼望着闻景能应下素月宗的邀约。
但闻景却微微皱眉,有些奇怪:“素月宗”·在修真界里,的确是有南海素月宗这么一个全是女子的宗门,然而素月宗本就是小门小派,更是遥居南海,同中部琨洲的众多宗门鲜有来往,功法也偏向于养生延寿,虽然不说全无攻击- xing -,但的确武力低微。
如今天剑宗开山门说是大典,实则是比武,这素月宗怎的来凑起了热闹莫非是不知道其中内情·听到闻景的反问,那群女子立即明白了闻景才是这些人中真正的话事人,因此在落地站定后,纷纷用含笑的目光望向了闻景,相互推搡了一小会儿后,一个大胆的紫衣姑娘上前一步,娇笑道:“正是素月宗的弟子,不过我们素月宗避世已久,诸位公子道友怕是不记得我们素月宗啦”·闻景自作为一宗之主后,便很少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因此听到这紫衣姑娘的话后,闻景也不提心中所想,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道:“道友说笑了,素月宗虽然远居南海,但善名远播,何须如此自谦”·善于养生和延寿的宗门,夸句善名远播总是没错的,因此素月宗的弟子笑了起来,显然十分满意闻景的应对,纷纷上前同闻景攀谈,问题千奇百怪,倒的确是远居海外的人会问的话。
然而对于这些古古怪怪的问题,闻景却是游刃有余,不但给每个提问的姑娘一个满意答复,更是没有冷落任何一个人,长袖善舞,即便并非是刻意为之,却也哄得这群姑娘心花怒放,除了一个穿着水色衣裙的面纱女子远远站着之外,其余的素月宗众人竟是纷纷围上前来。
择日宗的弟子面面相觑,男弟子心里酸溜溜的,女弟子眼里则是快要喷出火来··女弟子:金火神教永垂不朽——你们等着·完全不知道身后诸位弟子脑洞开去了哪里的闻景,在同这些素月宗弟子稍稍交谈几句,套出了些她们自己都未曾在意的消息后,心里终于有了底,见好就收,打住话头,在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便挣开了她们的包围,有礼地告别,道一声珍重后,便在素月宗弟子们呆愣的目光中,领着择日宗的诸位弟子轻飘飘地往天剑宫去了。
素月宗弟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拉住闻景,但择日宗一行人在闻景的示意下跑得飞快,哪里是她们拉得住的··素月宗的弟子们气得跺脚,终于明白了闻景等人的拒绝之意。
名为祝月琴的紫衣姑娘哼道:“那公子真是好生无礼,不想与我们同行,说明就是,何苦对我们这般避之不及”·沉默一会儿后,一个绿衣女子声音怯怯道:“但那公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啊”·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一松,素月宗的弟子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穿白衣的公子才是最好看的,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些公子穿什么样的衣服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长得怎么样·”·“嘻嘻嘻……”·“那公子对我们的问题都能答上,想来是博览群书,才能有如此渊博的见识呢”·“公子长得好,见识好,想来也是人中龙凤,你说若我们去追求这位公子,能成为他的道侣么”·“噫不害臊见人家公子好看,就想要成为他道侣啦”·素月宗的弟子们笑闹成了一片,相互打着趣,但就在这时,一个柔美婉约的声音道:“若那公子无妻,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他的道侣”·素月宗众弟子一静,而后纷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水色长裙的女子·她姿色天成,面容清纯,却又骨生魅意,绝色无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又因她修为低微,年纪幼小,因此本名便不常被人提及,只是被称作“小莲”。
强强系统天之骄子·素月宗是个全是女子的宗门,而女子爱美,自然少不了在容貌上进行攀比·但在姿容上进行攀比时,一般- xing -质的差距,会叫人心生失落,甚至化作嫉恨,但若这差距拉到云泥之别,那么便会叫人生不出半点攀比之心,更没有嫉恨之意,只能敬而远之。
这小莲,便是那个被众人敬而远之的人··此时此刻,听到小莲的话,素月宗众人面面相觑,毕竟她们虽然嘴上说得欢快,心中却十分明白她们与闻景之间虽然无形、但却如天渊之别的差距,因此从未真心想过所谓道侣一事,可此时小莲一说,素月宗众人便沉默下来,心思各异,好一会儿后,绿衣姑娘再度开口,怯怯道:“但……小莲,那公子修为高深,又似是出身大宗门,我们……你……又如何能……”·小莲一脸天真又执拗,道:“要说修为,我自然是配不上那公子的,然而爱情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我喜爱那公子,若那公子也喜爱我,这些问题,不都不是问题了么他若真的爱我,那么纵使我与他之间磨难再多,他也定会披荆斩棘,将我迎娶回去,不是吗”·小莲的话自然是没有错的,而素月宗的诸人也的确相信,若是那青衣公子真的爱上了小莲,那么定会排除万难,将她接到身旁,然而——·素月宗的诸位弟子心中仍有忧虑,紫衣姑娘祝月琴更是多想了许多许多,下意识地阻止道:“但你又帮不上他什么,若你真的爱他,又怎么忍心为难他,叫他单方面为你付出良多”·小莲微微一笑,道:“既然他身为男子,自然应当承担这些。”
祝月琴皱眉道:“可是——”·小莲绽出一个绚烂的笑颜,将同为女子的祝月琴都闪的一个晃神,道:“师姐不必再劝啦我意已决,便是再如何自不量力,我也一定是要追求那个公子的”·一日后,闻景带领择日宗诸人终于来到无常山上,登上长长的天梯。
无常山本就极高,山顶终年积雪,而天剑宫更是设在无常山山顶,坐地险峻,山风冷厉,因此一砖一瓦都带着透入骨髓的冰寒·筑基期的弟子踏上去,没走多久就忍不住了,然而天梯已经算是天剑宫的范围了,大宗门内,除本门弟子外,他派弟子在别派宗门的地盘上御剑,都是极为不敬的行为,因此这五个筑基期的弟子便是觉得脚下青砖寒冷刺骨,也只是咬牙忍着。
·其他人修为较高,没有发觉这几个弟子的异样,闻景却是统统瞧在眼里,只不过他们没有开口,闻景便只做不知晓的样子,只是在他们支撑不住的时候,默默向他们打入一道灵气,支撑他们前行。
事实上,闻景早就知道天剑宫的冰寒不是常人能够忍受,但他依然将这五个筑基期的弟子带来,正是因为他觉得这五个弟子潜力颇大,又突破在即,在经过天剑宫的一番磨练后,有极大可能一举登入金丹,这才将他们捎上。
而事实也证明闻景的眼光没有出错,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人,必不能小觑··修士脚程很快,因此天梯虽长,但大半时辰后,他们还是来到了无常山顶的天剑宫··当择日宗宗主到达天剑宫的消息传到天剑宫时,身为天剑宫宫主的徐少商,正在守剑殿内,同天剑宫的诸位长老议事,而天剑宫少宫主徐怀水也坐在一侧,脸色与诸位长老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第83章 失窃·空气中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寂, 良久,天剑宫宫主徐少商站起来, 淡淡道:“如此, 我便先去迎接择日宗宗主了·”·“但这件事宫主准备如何解决”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偏偏又在这个当口发生, 宫主不觉得这正是针对我们天剑宫而来”·一侧的徐怀水唰地一声摇开折扇,不耐烦道:“是人都知道这是针对我们天剑宫了,您老何苦老说这些没用的话”·天剑宫辈分最高的李长老被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好了。”
徐少商也不见如何造势,只是冷淡的一声喝止,满心只想找人吵架的徐怀水, 和被徐怀水气得想揍人的李长老,便都止住了话头··徐少商道:“如今事已至此, 多想无用, 唯有见招拆招。
虽此刻敌暗我明,但吾等天剑宫之人,从祖辈开始便披荆斩棘,历经数年, 才得以成为正道五宗,何曾惧怕过任何人如今寻天剑失窃一事, 虽然震动天剑宫上下, 然而也暴露出我天剑宫的诸多弊端,正是我天剑宫得以改进的好时机,尔等哭丧着脸, 未敌先怯,可还有半点我天剑宫之人的风骨”·守剑殿诸人被这番话说得齐齐敛容,肃声道:“不敢”·徐少商目光在殿内巡视一遍,心中终于满意了些,微微点头后,道:“现在择日宗宗主正等在门外,不久后各派之人也将陆续而至,尔等下去安排一众事宜,切莫在他们面前丢了我们天剑宫的脸面”·“谨遵宫主之命”·徐少商率先离开守剑殿,去往天剑宫山门,而后,徐怀水紧跟其上。
李长老本还想要拉住徐怀水,就徐怀水之前的出言不逊说些什么,然而李长老身旁较他稍稍年轻些许的宁长老拉了他一把,叫李长老没能拉住徐怀水··宁长老知晓李长老的心思,一张脸笑呵呵的,息事宁人地说道:“怀水从小就是这般- xing -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必同这个小家伙一般见识”·李长老气愤道:“什么小家伙徐怀水乃是我们天剑宫的少宫主,以后就是天剑宫的宫主,是正道五宗的一宗之主然而他如今这个模样,怎么担得起一宗之主的位置你此刻不对他加以约束,今后他又当如何你放任他,便是害了他”·另一位长老此刻也是忍不住插嘴,安抚道:“怀水少年成名,一路顺风顺水,难免还带着少年心- xing -,这才显得心高气傲,难以听进人言……无妨无妨,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小,以后总会长大的”·李长老更为愤懑:“小择日宗的宗主多大年纪,他呢闻景能成为一宗之主,他呢他身为宫主之子,但却终日浪荡,到处败坏天剑宫的声誉,嘴上也没个把门,处处得罪他人,这样的- xing -子,若不再加以纠正,今后怎能……”·强强系统天之骄子·守剑殿的大门徐徐阖上,将诸位长老的话关在了门后。
徐怀水就像是没有听到李长老的斥责,自顾自地在冰冷的天剑宫内摇着折扇,快步追上徐少商的步子,拉长了语调,懒洋洋地问道:“老爹,那寻天剑的事,你就真的这么放着”·同徐怀水那仿佛从金玉中堆砌出来的公子哥儿的模样不同,徐少商面容再平凡不过,一身靛青长衫,唇下蓄须,咋眼望去,就像是凡间普通的乡绅,唯有在目光开阖间从眼中溢出如实质的剑芒,才能叫人隐约触摸到他近乎返璞归真的修为。
徐少商听闻徐怀水的话语,淡淡道:“并非是放着,而是静待时机——你想要如何”·徐怀水剑眉一挑,十分坦诚地笑道:“想打探一下老爹的态度,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寻天剑的用处呗。”
寻天剑乃是天剑宫世代传下来的剑,其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它长十六尺,重逾千斤,不知是何材料铸成,更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瞧那足足十六尺的剑,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拿在人手上用的。
它放在天剑宫禁地的祭坛之上,只有每十年一次为天剑宫先辈祭祀时才得以一见,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因此从徐怀水记事起,就对寻天剑十分好奇,不下十次地试图打探出寻天剑的用处来历,然而徐少商对此闭口不言,叫徐怀水即便是身为天剑宫的少宫主,也对寻天剑如他人一般一无所知。
如今,寻天剑没有丝毫征兆地失窃了,徐怀水虽觉得天剑宫出了内鬼,也因这无礼挑衅而恼火非常,但比起寻天剑失窃的过程,他更想知道的是寻天剑失窃的理由: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何那内鬼什么都不偷,偏偏偷走了寻天剑·对徐怀水的问题,徐少商平静道:“待到你成为了天剑宫宫主,我自然会告诉你。”
徐怀水夸张地叹了口气:“又是这句话·”·徐怀水从小就在问这个问题,然而他从小就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徐怀水觉得,他老爹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顽固,明明寻天剑已然失窃,危机随时都可能爆发,可徐少商说不告诉他,就不告诉他,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徐怀水嘟哝道:“老顽固”··徐少商终于笑了笑,缓和了脸色,道:“非是顽固,而是有些事情,早早告诉你有害无益,其实话说回来,若你能择日宗的宗主那样,我必然——”·“好了好了”徐怀水本就恼恨跟别人相比,以前是徐少商,现在还多了个闻景。
本来听到李长老的话时他就不太高兴了,如今再被徐少商一提,心里的火气便蹭地一下上来了,“比来比去,你们烦不烦”·“你们不烦,我烦行不行那么喜欢他,有本事你就让他认你当爹”·丢下这么句话,徐怀水气冲冲地掉头离开,刚好撞上了向徐少商走来的徐歆秀。
徐歆秀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心里十分莫名,望着徐怀水头也不回的背影又是生气又是不满··徐少商不等徐歆秀开口,抢先叹了口气,道:“那小子就是这么个讨人厌的狗脾气,小秀你也别生他的气。”
徐歆秀皱了皱眉,道:“叔父,你便是太惯着他了,表哥这- xing -子,也不知已在背后招了多少人的骂”·徐少商又是一叹,道:“你表哥他从小就没有娘亲,所以我就难免……”话一出口,徐少商就恍然醒悟,觉得实在是不该在徐歆秀面前提起这些,便用歉意的目光望着徐歆秀。
徐歆秀倒是毫不在意,道:“叔父不必如此·我自小就没见过爹娘,本来就当自己是天生地养,后被叔父寻回,也是多了个亲人,而不是少了什么,就连我年幼的那些苦楚,都在被叔父寻回后的日子补偿得更多,过得比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好——这实是我的幸事才对,叔父何必为我难过”·徐歆秀越是坦然,徐少商便越是愧疚,忍不住想要为他的哥哥,也就是徐歆秀的父亲辩解些什么,但话在嘴中打了个圈后,便觉得任何理由对于徐歆秀来说恐怕都不重要,更是推卸责任,于是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小秀来同我一块儿去见择日宗宗主罢。”
择日宗宗主……闻景么·徐歆秀一愣,想到闻景,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奇异的感慨:多年前还只是稍稍胜她一筹,甚至在剑术上另辟蹊跷才能赢过她的人,如今不但是一宗之主、同她叔父平起平坐的人,更已经迈入元婴,成为了众人皆须仰望的存在……·徐歆秀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 xing -子,向来不肯示弱于人。
她的天资虽好,却远远比不上表兄徐怀水,但她从不肯在徐怀水面前退缩,只是加倍努力,想要追赶上去·如今徐歆秀以勤补拙,于二十二岁迈入金丹,三十岁修为突飞猛进,离灵寂期只有一步之遥,成为众多修士口中天资卓绝的人之一,几乎可以同徐怀水相比……然而比起三十岁便登入元婴的闻景来说,无论是她徐歆秀,又或者是一直被她追赶的徐怀水,又何足道呢·世事奇妙,不过如此,然而世上总是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就算是作为天之骄子的闻景,他也……·徐歆秀想到十四年前的那场被打断的婚礼,心中叹息一声,却不知道是在叹闻景还是在叹她自己,不发一言,跟在徐少商的身后,走向天剑宫的山门。
半日后,闻景在同徐少商寒暄两句后,终于在天剑宫的客房将诸位弟子安顿好了·当徐少商、徐歆秀和闻景都先后离去后,择日宗的弟子们终于松了口气,嘟哝道:“天剑宫真是名不虚传……又冷又清”·“而且这些弟子也板着一幅幅死人脸,啧啧,可怕”又一弟子嬉笑着插嘴。
“本来这次下山前还以为这趟出门能见到美人,结果天剑宫的人美是美,就是能把人冻成冰棍,素月宗的弟子倒是好看了,可惜都看上了我们宗主……”最先说话的那弟子叹道,“唉我出生的不是时候啊我应该在宗主变成老头子的时候再生出来的那时候我肯定——”··强强系统天之骄子“肯定什么就你话多,你以为再过几十年后,就没有长得更好看的人来抢风头吗”·旁听的弟子终于忍不住笑,插嘴道,“你别说出来啊就不能让他好好做个白日梦么”·“喂你们风凉话说够了啊”·“不过话说回来,素月宗的弟子今晚应该到了吧也不知道她们住在哪个殿”·“怎么你还想去偷窥不成还是想跟她们谈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就你”·“嘁我……我……我想想还不行么……”·提到素月宗的弟子终于悻悻作罢,但事实上,有人却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并且她也并不仅只是想想就作罢。
就在这天晚上,当闻景坐在厢房中,就着青色的灵石气灯阅览宗卷时,他听到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闻景微征,抬头道:“谁”·如水一样的声音柔柔响起,道:“奴家小莲,来为公子送宵夜点心了。”
第84章 套路·闻景愣住了··然而闻景之所以愣住, 并不是因为意想不到的人来做了意想不到的事,而是因为他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总觉得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的。
仔细想想, 这不就是……阿修在魔界作女装扮相引诱他的时候么只要他一开门,后面就是……·所以说,这个女子, 是想要做什么·闻景脸色有些古怪,微微沉默后,才用同样古怪的语调道:“进来吧。”
不不不,要冷静·闻景如此对自己说着··这位姑娘也有可能真的只是来送点心的,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阿修那样, 满肚子古古怪怪的心思……冷静·不过话说回来,那一晚阿修端点心敲开他的门后做了什么·哦, 是在靠近他的时候摔倒在了他怀里, 那时的他还真的蠢到去扶,然后被阿修抓住机会,狠狠亲了一顿……·所以说……不,冷静·房门徐徐打开, 名为小莲的素月宗弟子如愿以偿地敲开了闻景的房门,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里头的人既没有见到她真容的惊愕垂涎, 也没有因她的不请自来心中生疑,而是用一种非常……非常说不上来的古怪表情看着她。
小莲一怔,因这意料外的状况而有些心慌: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她露出了马脚难道是……·但小莲马上就镇静下来。
因为她明白她的计划绝不会泄露, 而眼前的人若是真的知道她所思所想,也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瞧着她,是以小莲重拾信心,露出一个娇艳的笑,向着闻景款款走近··“不,停——”闻景抬手止住小莲,道,“你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闻景虽然觉得这姑娘做些古怪的事的可能- xing -不太大,但是保险起见,闻景还是让小莲在门口不远处就止住步伐,示意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靠榻旁的小桌··小莲一怔,脸上也不由得浮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来:为什么叫她在这种地方停下难道他识破了她的意图这不可能·小莲心念急转,惊疑不定,殊不知闻景心中也颇为后悔。
陆修泽借着送点心的名头找了他不止一次,但他次次都能成功对闻景投怀送抱,显然不是因为闻景太蠢,而是他套路太多··闻景记得,在陆修泽第二次敲开他的门之后,他就像现在这样,不许陆修泽靠近,然而……·“哐啷”·一阵惊呼响起,小莲手中托盘一滑,摔落在地,青与白交织的精美瓷碟纷纷落下,与里头样式精美的点心一块儿摔落一地,碎瓷飞溅。
她倒抽一口气,噔噔后退两步,然而依然没能及时避开飞溅的碎瓷··小莲呜咽一声,眼眶微红,眼中水雾氤氲,可怜巴巴地望着闻景,白皙的手指缩蜷在胸前,恰好露出了她洁白的手背,和手背上头令人见之心痛的血珠。
闻景:“……”·对,那一次陆修泽就是这么勾引他自投罗网的··闻景:姑娘,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你的想法很危险,套路很不够啊,早就有人做过这种事了,你来太晚了。
闻景竟然不知道是该感到生气还是该感到好笑,于是最后,心情复杂的闻景木着脸,委婉道:“姑娘伤势如何天剑宫气寒,姑娘修为尚可,但伤处却不足以抵御寒气,还是早些回去包扎一下吧。”
小莲神色微僵,那楚楚可怜之姿都有些维持不住了··等等,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就算闻景不怜惜她的伤势,也该留她包扎才对,怎的这就赶她走了美人在你眼前不心动就算了,美人有难你都不伸手的么还是男人吗·小莲心中有些憋气,然而她却不是个肯轻言放弃的人,山不来就她,她便来就山,于是小莲心中再生一计,怯怯地瞧着闻景,道:“小女子的确修为不堪,然而小女子所在的厢房离这里太过遥远,也不知能不能撑到那时,不如——”·闻景道:“在下此行并未带上伤药。”
被第三次堵回来,小莲脸微微一抽,依然不肯放弃,道:“不妨事,小女子身上恰好带了伤药,不知公子可否借地——”·闻景干巴巴道:“然而我旅途劳顿,现已经准备休息了,若没记错,这间厢房外的不远处就是小花园,上头应该有歇息之处,姑娘若有需要,可以去瞧瞧。”
三番四次不成套路,小莲心中憋闷得几欲呕血,叫她几乎以为她的计策已然泄露,然而她偏偏十分肯定,这些心思从未示于人前……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小莲心中纵使再疯再气,但却万万不能在闻景面前表露半点,于是她保持着迷人的微笑,用感激的目光瞧着闻景,像是真的在感谢他的提议,欣喜又羞怯地说道:“小女子打翻公子的点心,已经很是不该,然而公子不但没有计较小女子的失误,更是对小女子体贴万分……小女子感激不尽,不如——”·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景道:“在下领本门众弟子来天剑宫做客,虽是客人,却也不能真的无所事事。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与天剑宫宫主商议一众事宜·”·小莲:“……”·——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修为高的话,以你这说话方式你早一百年前就被打死了·小莲的笑已是有些僵了,强笑道:“公子误会了,公子贵人事忙,怎是小莲能够耽搁的小莲只不过是——”·闻景道:“也没有时间赏花看景听曲观画;吃不惯别人做的东西,多好吃都没有兴趣;毕生爱好便是修行,对玩乐没有追求;更没有兴趣叫人服侍,因为不习惯别人在自己身边……总之,除了一个人待着修行之外,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也不准备拓展兴趣。”
小莲:“…………”·喵喵喵·被拒绝得这么彻底,小莲感到自己美人的身份受到了严重的蔑视·小莲几乎快要憋不住心中的怒火,然而她更不甘心放弃,于是她心念再转,眼中浮起泪光,凝望着闻景,泣声道:“公子这番话……莫非是对小女子有什么误——”·但又一次没等她说话,闻景又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不讨厌你,我也不喜欢你,因为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对别人没有兴趣。”
小莲:“………………”·小莲终于明白了,不是她不美,而是这个人脑子有病··小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房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只记得最后她走出房门时,闻景望着她,用她敲开门时就见过的古怪眼神,委婉道:“姑娘,在下其实……已经成婚……而他……跟姑娘你颇有相似之处……”·小莲:·小莲:·房门在她面前缓缓阖上,小莲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狰狞。
小莲憋了一肚子气,火冒三丈地走了,心里发誓,若她日后见到闻景的“家室”,定要那个抢尽她套路的人好看·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前脚离开后,她准备要给个好看的那人就后脚敲响了闻景的房门。
房内的闻景只以为是小莲去而复返,心中震动于小莲姑娘的执着,十分感动,然后拒绝:“姑娘还是请回吧,在下心中已有喜欢的人了,你纵使千好万好,于我而言,你也是半点儿及不上他的。”
为了叫那姑娘死心,闻景特意说得狠了,然而门外敲门的人不怒反笑,那熟悉而戏谑的笑声,叫闻景惊喜万分··“阿修”·来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硝火剑气,显然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然而他衣着虽然有褶皱破处,但却十分齐整,身上虽还留着呛人的风沙之气,却风姿卓绝,更何况此刻他眉眼含笑,将他本就足够摄人的容貌点亮,叫人见之无不为其神魂颠倒,而本就心悦于他的闻景更是被这一个笑迷得七晕八素,迎上前去,自投罗网。
陆修泽阖上门,转身将闻景压在门上,按住闻景的手·他姿态强硬,但却动作轻缓,落下的吻更是温柔得让人迷醉·他轻轻地压上闻景的薄唇,然后用舌尖叩开牙关,长驱直入,同闻景唇齿交缠。
·闻景总是很难抗拒陆修泽·很多时候,闻景明知道自己在被陆修泽诱哄,但却也心甘情愿地被他哄骗,因为若是他被哄骗后能叫陆修泽高兴,那么他被哄骗了也是没有关系。
而后,在闻景同陆修泽心意相通后,他更是无法抗拒陆修泽那纯粹到极点的爱意,就算这爱意衍生而成的欲望老是让陆修泽把他变成令自己羞愧无法面对的样子,但他却也是能够欢喜接受。
如今,这些爱意化作温柔,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叫闻景被雀跃和欢喜占据满心,哪里还肯抗拒·于是他努力迎合着陆修泽的吻,将陆修泽施加于他的技巧手段又还了回去,手段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却足以令陆修泽气息不稳,手上也开始不安分地向着闻景衣袍内摸了进去。
“不……唔……等……等等……”·闻景喘着气按住了陆修泽的手,不叫那可恶的手对他做出更难以启齿的事来,脸色晕红,道:“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陆修泽笑着,亲昵地用牙尖轻磨着闻景的耳垂,在他耳畔道:“因为阿景做了我很喜欢的事,说了我很喜欢的话,所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阿景了。”
闻景明白过来,脸色越发红了,羞恼道:“你……你一开始就在你怎的不告诉我”·陆修泽不以为意,笑道:“若是告诉阿景了,怎么能听到阿景这么可爱的话‘你纵使千好万好,于我而言,你也是半点儿及不上他’……这么可爱的话,如果我没能听见,那才是可惜。”
闻景越发羞恼,平日里的镇定威严荡然无存,倒是再度变回了陆修泽印象里的那只小豹子,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要来咬他一口,于是陆修泽“为求自保”,低头对着闻景微红的薄唇又咬了上去,没被闻景抓住的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在闻景身上点火。
“别……你……唔……别在这里……”闻景被逗弄得在陆修泽手下一阵阵颤抖,于是连忙抓住了陆修泽的这只手,难为情道,“这里是天剑宫,不要在这里……”·陆修泽本就满心的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看闻景难为情的模样,是以闻景不说还好,一说后陆修泽倒是真的想做些什么了,于是他低笑一声,唇舌向下,在闻景的喉结上轻轻一咬。
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叫闻景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既因要害被人钳制而紧张不已,又因自己喜欢的人的挑逗兴奋起来··强强系统天之骄子·闻景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气息粗重,唯恐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逗弄得失了理智,同陆修泽在天剑宫的厢房内胡来一场,于是连忙求饶道:“别,阿修……别在这里……我……我回去之后……随便阿修怎么样都可以……”·本就没打算把闻景在这个地方怎么样的陆修泽,在骗到一个承诺后,终于满意一笑,没再继续吓唬他,从衣衫中抽出手,同闻景十指相扣。
“阿景真可爱·”陆修泽闷笑着··闻景一愣,终于明白过来,懊恼道:“你又戏弄我”·陆修泽道:“谁叫阿景近些年来都不太脸红了……明明阿景十六岁时候还会坐在我的腰上叫我- cao -哭你,那模样我至今都记得,真是可爱极了”·“那……那一次明明是……”·想到那晚龙神江边的种种,闻景羞恼得几乎要炸毛。
陆修泽笑得越发厉害,但又怕闻景真的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于是把怀里的阿景又抱紧了些,撒娇地在闻景脖颈间蹭了蹭,道:“我最喜欢阿景了,阿景难道不喜欢我么”·闻景的满腔羞恼,在这一蹭下不翼而飞,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温柔的纵容。
“阿修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这么欺负我么”闻景嘟哝着,明明知道陆修泽喜欢欺负他的恶劣行径有八成都是被他纵出来的,但他却……却心甘情愿。
而陆修泽越是被闻景纵容,就越能感受到阿景对他的情意,心里也就越发欢喜·他弯眼一笑,道:“我也喜欢阿景,阿景也可以仗着我喜欢阿景来欺负我啊”·闻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刚褪去两分的红色又浮上面颊,低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敢总有一天我也要把你欺负哭了才行”·陆修泽轻笑不已:“我可是等着阿景来欺负我。”
再度重逢的两人谁都不愿撒手,便这样抱着对方又说了些许甜蜜的话,直到陆修泽感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事实上,这回事端不同以往,所以阿景你千万要小心些。”
因大家都已经身处局中,天机一片混乱,于是陆修泽也敢向闻景说得明白些,“特别是天剑宫的内鬼,你定要提防于他,切莫轻信”·“内鬼”这倒是闻景第一次听到,于是他神色凝重起来,道,“是谁”·第85章 心情(上)·天剑宫竟出了内鬼·闻景虽然已有预感, 知晓这次行动若没有人里通外敌,那魔道诸人便是来了, 也无法在天剑宫的守山大阵下讨得到好处, 然而待他真正听到这件事时,却依然忍不住心中震惊。
——若是连正道五宗之一的天剑宗都出了内鬼,那么其他的宗门呢·而择日宗……又当如何·陆修泽知晓闻景心中忧虑, 捉住他的手,安慰地拍了拍,轻描淡写道:“无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投奔魔道的人, 总是在正道待不了的,由他去就是, 大不了我见一个就为你杀一个。”
“哪有这样说的, 我其实……”闻景哭笑不得,稍稍想想后,又是一声叹息,“也罢, 或许师兄你才是对的·”·在作为宗主的这些年里,闻景曾阅览过择日宗有史以来的所有卷宗。
然而随着他当宗主的时日越久, 卷宗看得越多, 关于“魔”的不解也就越多··魔种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入魔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样才能真正地判定他人是否入魔怎样才能提前发现那些入魔的修士怎样才能制止那些入魔的修士·闻景找不到答案,甚至依然不明白,什么样的人, 才算是入魔之人。
这就好像是他的师兄陆修泽··按照常理来说,弑师叛宗的陆修泽无疑是众多入魔的修士之一,然而闻景偏偏清楚,陆修泽的- xing -子从未改变,并没有受到所谓的“魔种”的影响,而他的选择也只不过是人- xing -的诸多反应之一,虽然可叹可悲,却并不可耻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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