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美人鱼 by 赤水小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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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美人鱼 by 赤水小树(3)
·说到此处,路易蓦然睁大眼睛··“你是说...是...”·伊凡点点头··齐舒完全没听明白,着急地问:“是什么”·伊凡解释说:“我认为朱利安是受到感染才变成这样的。
感染他的很可能是花精赖以生存的鲜花,花精的血液里本来就存在光明的魔力,十分敏感,即使他们自己察觉不到,他们的本能也会察觉·朱利安可能接触过某些变异的鲜花,所以才慢慢产生变异——也就是变成我们刚才看到的样子。”
“就像人吃了坏的东西会闹肚子,生病,朱利安不是魔化,而是‘生病’了·”·“所以,问题出在鲜花上而且是可以供养花精的鲜花,在花神殿里。”
齐舒说··“是·”·千瓣城中能够供养花精的鲜花都会被送到花神殿里,通过魔法阵将花的生气输送全城,以维持花精们生存,用这样的办法,即使花精们短暂离开千瓣城,也能够在体内保存一些生气。
“可是既然是供养花精的鲜花产生变异才让朱利安变成这样,那为什么只有朱利安‘生病’,其他花精难道就不受影响吗”齐舒问。
“因为朱利安接触得最多·”路易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不知道,朱利安在神殿里负责照看女神像前的花卉,每天都会在神像前祈福,那里距离阵眼很近。”
他握紧了拳头,说:“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啊·”·伊凡说:“其他花精未必不受影响·变异的鲜花向城中输送生气,达到一定程度,也许也会使其他花精‘生病’。”
所以他们最好尽快到花神殿调查清楚··齐舒大感意外,“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伊凡被他一双睁大的眼睛望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齐舒的头发,说:“你对魔法不熟悉。
花神殿向空中魔法阵输送的力量有些许不属于光明之力的气息,摩西感受到鱼尾在花神殿里我才怀疑,如果我没猜错,摩西的鱼尾也被当成养育鲜花的养料了·刚才在大厅外那阵花香,也是变异花朵发散出来的,人嗅久了香味或许会麻木,花精靠鲜花维持生存,受的影响会更深更久。”
齐舒听说摩西的鱼尾也变成鲜花的养料,不由担心起来,又说:“那个使用魔咒养花的人会不会也在宴会上....”·“是他,”路易咬牙,“我怀疑过他,以为他用了什么黑暗魔法,可是找不到证据,我以为自己弄错了,一定是他”·一番长谈后,路易相信行伊凡所言,他说:“请两位原谅我刚才的质问,涉及花神殿,我不得不谨慎。
既然这样,我今晚就带两位到花神殿·”·然而事情却未如他们希望那样顺利,三个人走出地下室的通道,被凯瑟琳和巡防队在外面逮了个正着··看守朱利安的守卫早通过其他方式通知了凯瑟琳。
“路易,你离开宴会太久了·”凯瑟琳身着一袭丝绸长裙,艳光四- she -,环抱手臂看着从狭窄通道里出来的三人,锐利的目光最终停在路易脸上··“你太不负责任了路易,我倒有点后悔当初引荐你到执政厅当辅政官。”
凯瑟琳一个眼色,巡防队员上前将三人的去路堵死··“这两个人又是谁,你真的太令我失望,自己胡闹就罢了,还让外人和你一起·你把自己的职责放在哪里,把神殿和执政厅又放在哪里”··“我没有胡闹”路易激动道:“你难道就是这么履行自己的职责吗代理执政官大人,漠视和放任,反而对朱利安...”·路易的话让凯瑟琳不快,她根本不想在人前和路易讨论这个话题,提高声音抢白道:“你的行为威胁了千瓣城的治安稳定,尤其是花神节期间,还有这两个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必须把他们带走。”
巡防队得令围上来,路易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愤怒,叫道:“等等,谁也别过来”·凯瑟琳明显不想与路易再多纠缠,然而路易就是挡着不让其他人靠近伊凡和齐舒,他们退到地下通道,路易堵住路口,谁也没法上前,巡防队一逼近,路易毫不客气地拔出佩剑。
所有人都一惊··凯瑟琳终于忍不住,冷声道:“你疯了”·路易说:“你们都别过来,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允许你带走他们。”
“那你要怎么样”凯瑟琳不耐烦道·作为代理执政官,她也不能离开宴会太久,她亲自来找路易,是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但事态再发展下去,路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又不能像对待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对待路易··“你不能带走他们,”路易说,“我保证他们不会向任何人泄露秘密,我只是带他们来调查,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不必要这样。”
“哦,”凯瑟琳说,“那么你们查出什么了么”·路易单手持剑,剑尖在他手里压了压,说:“没有·”·凯瑟琳十分不快地看着路易,最后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些白费力气的事情,路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可以不带走他们,但是今晚你不能再擅自离开舞会,还有,别让我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说完凯瑟琳转身离开,留下三名巡防队员跟着路易··执政厅一楼大厅被灯光和鲜花装点得金碧辉煌,顶部巨型水晶吊灯把大厅照耀得恍如白昼,大理石地面上铺着厚软的地毯,人踩上去仿若在云端。
路易带着伊凡和齐舒还有三个尾巴回到宴会上,之后一言不发,他手持着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一口,半靠在雕花栏杆上,一半脸都落入- yin -影里,目光扫过会场上每一个人。
三个巡防队员不远不近跟着他们,回到会场后,他们没有再交谈一句··大厅中央摆数盆鲜花,品种各异,全都是千瓣城花匠今年最得意的作品,具有花精所需的生气,具有供奉花神前的资格。
如路易所说,这些对花精来说具有灵- xing -的花朵非常美,色泽鲜艳的花瓣娇嫩如美人的皮肤,花蕊和叶子上凝结露珠,生机勃勃··其中最显眼的,当属一盆摆在石台上的狐尾百合,花瓣如燃烧的火焰妖娆迷人,迷醉地芳香溢满整个大厅,甚至盖过了其他鲜花的香味。
这股香气,正是齐舒他们初闻到时觉得怪异的花香,然而真到大厅里闻久了,只觉得花香馥郁··那盆狐尾百合前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不少嘉宾围上前与男人说笑,露出钦佩赞叹的表情。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接受颁授,成为花神殿花匠的贾博里··路易朝伊凡和齐舒眨眨眼,然后微微侧身偏向贾博里的方向,向齐舒他们示意,他怀疑的人,就是贾博里。
第三十章 玫瑰之蕊11·看到齐舒走近,贾博里有些紧张,身体向白色石台一侧躲,目光闪动飘向路易,他知道齐舒刚才和路易一起,而路易对向来不太友善··齐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脸,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酒,装作和其他宾客一样,面露敬仰的神色,走向贾博里。
一对夫妇和贾博里叙话以后转身离开,齐舒忙走上前··“你好·”·贾博里退了退,最终向齐舒扯出一个笑脸··这位花匠今天也穿着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比昨天在花园里见到他系着一块大围裙的样子光鲜得多,只是神情还是有点瑟缩,似乎不擅长应付陌生人,特别在面对齐舒的时候,他的额角渗出点点细汗。
“你...好·”贾博里小声说··齐舒轻轻用自己的杯子碰碰贾博里的酒杯,十分随意地靠在石台,也就是贾博里旁边··这个举动把贾博里吓了一跳,酒从他手里的杯子撒出来些许。
齐舒假装没看到,仔细欣赏石台上盛开的花朵,然后发出感叹··“真美啊·”·贾博里握紧杯子不停抖动手指··“花匠先生,这花是您种的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花朵。”
齐舒明知故问··娇艳的花瓣尤带水珠,闪烁如同宝石一样的光泽·齐舒一抬头就能嗅到花中飘出的浓郁香气··“是...”贾博里不擅言辞,笑得脸都僵了,憋出一个字。
齐舒又凑近他一点,问:“您好像很紧张,是我太失礼冒犯您了·”·贾博里说:“不...没有·”·“哎,那就好·其实我只是太惊讶了,”齐舒指了指开得盛大的狐尾百合,“惊讶于造物主的神奇,以及您的本领。”
“不是造物主...”·贾博里的声音很小,齐舒听不太清楚,问:“什么”·“不是造物主,是花神的恩赐·”·“花神”·贾博里用力点头。
齐舒指着前方一幅巨大的装饰画,问:“那就是花神么”·那幅装饰画挂在正对执政厅正对大门的楼梯上,任何人进入执政厅,第一眼就能望到的地方。
画上的女子头戴红色的玫瑰花环,手里举着花藤缠绕的法杖,迎向耀眼无比的太阳,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类似的图画齐舒在伊凡的书上也见过,这里画得更精细,画面更宏大,细节也更丰富。
·比如在黑暗里还有不少人受到恶魔欺压,他们脸上布满惊恐和痛苦,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束缚,而光明照耀下,花精和人类在女神带领下,英勇无畏地与黑暗搏斗,从黑暗中救出被困的人们。
“真是美丽又纯洁的女神·”齐舒眯起眼睛,仿佛赞叹着喃喃道··贾博里说:“是我们最至高无上的女神·”·齐舒晃动杯里的酒,又转头对贾博里,说:“听说花匠先生得到专门为花神种植鲜花的资格,其实.....”他挠挠头,“我来自离千瓣城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太了解你们的风俗,听说能种出最美好的鲜就能进入神殿,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在我们那里,取得侍奉天神的资格需要试炼,也需要机缘·”·“可是当我看到你的花时才知道自己的见识多么浅薄·”齐舒的手指轻轻抚过娇嫩的花瓣,“能种出如此美丽的花朵的人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有这样的天赋和才干,应当得到神明的眷顾。”
贾博里脸上微微泛红,只呐呐地说:“哪里,过奖了,谢谢·”·“所以我想请教您,到底怎样才能种出这么美丽鲜花”·齐舒一问,贾博里就愣住了,齐舒努力做出无害的样子,好像只是因为好奇才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我...”贾博里支支吾吾,最后也望着挂在墙上的巨幅装饰画,说:“大概是是女神的垂怜,女神终于感受到我的敬仰和爱...对,就是爱,用爱浇灌的鲜花才能最终被女神选中,才能得到花精们的喜爱。”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齐舒意料,不过齐舒本来也没打算真从贾博里那里套出怎么种花··“我想,所有人在栽种鲜花的时候都对女神怀有敬爱,而且真心的希望自己的花能被花精们选中,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所以花匠先生您还是特别的,您的花也是特别的。”
齐舒说··“是啊,所有人都怀着希望,所有人...所以,必须要足够炙热真诚的爱才能打动女神,获得最终的成功......”贾博里遥望女神画像的双眼迷醉又狂热,好像也忘了害羞,直到注意到齐舒正盯着他,才又红着脸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一瞬迸发的异样情绪从不存在,他还是那个腼腆怕生的男人。
齐舒再次爱怜地抚弄花瓣,说:“我有一个不情之,我想向花匠先生要一枝您种的花,只要一枝就好,这个要求也许太冒昧也太贪心,平白无故像您讨要你的心血之作,但是您种出的花朵实在太美丽了,见过它们之后,所有的花在我眼里都将失去颜色,如果不能带走一枝,我想我一定会日思夜想,永远无法忘怀。
况且我也想让我的朋友们看到这世间最美的花朵,他们和我一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动人的鲜花,也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像您一样优秀的花匠·”·齐舒绞尽脑汁想出一串形容词,假装为难地望着贾博里,眼神里既有求而不得的不舍,又有真诚。
贾博里迎上他的眼神,脸更红了,然而没有拒绝··齐舒仿佛看到希望,忙又说:“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它的,我保证,我会像您一样投入自己真挚的热爱·”·贾博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齐舒甚至看到他眼中闪动着泪花。
“你真的觉得它很美”·齐舒肯定地点头,说:“是的,非常非常美·”·“那...我...”·就在贾博里快要答应齐舒的要求时,另一个声音忽然插入:“贾博里,我来带你认识一些人,你们在聊些什么”·凯瑟琳站在齐舒和贾博里身后。
贾博里尚沉浸在激动中,而见到凯瑟琳这位代理执政官又让他心生紧张,面对凯瑟琳的提问,他吞吞吐吐一时不能回答··齐舒忙道:“我们在讨论花和女神,圣洁至高无上的花神。”
凯瑟琳狐疑地望着齐舒,“带领我们战胜黑暗的女神,当然至高无上·”她的目光也掠过远处的装饰画,“所有罪恶、杀戮和邪恶在光明面前都不堪一击,花神会指引我们通向永恒光明。
来自厄斯兰的勇者,你对花神的传说很感兴趣”·凯瑟琳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要为齐舒讲述传说的样子··齐舒干笑了两声说:“是啊。”
凯瑟琳说:“那么希望你能度过愉快的花神节,我想你会有机会知道更多关于花神的故事·现在我们优秀的花匠贾博里先生还有别的事,您请自便·”·说完凯瑟琳不由分说带走贾博里,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哦对了,你去告诉路易,让他也到我这里来一下,身为辅政官,他不能一晚上消极怠工。”
话似乎对齐舒说,但凯瑟琳的眼睛却望着齐舒身后,齐舒与贾博里交谈时,一名巡防队员一直跟在齐舒不远处··齐舒不由得有些泄气·那个巡防队员匆匆跑到路易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而后路易也臭着脸朝凯瑟琳离开的方向走去。
经过齐舒身旁的时候,路易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和伊凡玩得开心些,午夜过后还有烟火晚会·”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凯瑟琳派来的巡防队员尽忠职守,一刻不离的守在伊凡和齐舒身边,尤其紧盯着齐舒,反而不太敢惹沉默寡言的伊凡。
齐舒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对花朵感兴趣的意象,目光也不刻意往贾博里身上偏斜·但是心里忍不住觉得可惜,如果刚才凯瑟琳再晚来一会儿,他就得手了··接近贾博里是齐舒灵机一动想出的法子,如果刚才他的手了,伊凡很快就能辨别出贾博里到底用了什么特殊“养料”,当众揭穿这位花匠,那么即使代理执政官凯瑟琳也不好再掩护。
可惜他的灵机一动没有成功··整个舞会似乎变得枯燥起来,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金色的钟摆在刻盘下进行无意义的运动·宴会正是热烈的时候,跳舞和畅谈的人们脸上都显出欢愉的表情,齐舒却陷入百无聊赖。
直到伊凡邀请他跳舞··尽管宴会上有不少同- xing -手牵着手跳舞,齐舒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舞伴是个高大的男人···他愣了一会儿,为难着要不要答应伊凡。
伊凡主动牵起他的手,而跟着他们的两个巡防队员也自觉摆好跳舞的姿势,做好和他们一起跳舞的准备··齐舒:......·于是齐舒和伊凡在两个影子一样的巡防队员“护送”下,缓缓步入大厅中央。
来到千瓣城已经是春季,米歇尔准备的礼服庄重华丽,料子却轻薄透气,穿上身十分舒适,伊凡宽阔温暖的手掌缓缓搭在齐舒腰上··第三十一章 玫瑰之蕊12·伊凡的舞技不如洛克熟练,正好齐舒也不习惯和男人跳舞,两人磕磕碰碰踩到一起,顺着曲子轻快的节拍,一支曲子下来,齐舒一身薄汗,两个跟着他们的巡防队员也气喘吁吁·齐舒看到他们这样,心里畅快不少,解开领口,与伊凡一人要了一杯葡萄酒躲到落地窗附近。
濡- shi -的发丝粘着齐舒眼皮,弄得他眼睛痒痒的,齐舒玩心大起,向上吹气,那缕轻飘的发丝却怎么也吹不走,伊凡放下杯子,手指小心挑开齐舒眼皮上的发丝,轻轻擦过皮肤,帮齐舒拭去了额上的细汗。
伊凡英俊的面庞近在咫尺,齐舒甚至能看清他小麦色肌肤上细腻的光泽··他像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之间多么亲密,末了还把齐舒的头发捋到耳朵后,划过齐舒的耳垂。
高度差距,齐舒的目光不得不落到伊凡线条优美的薄唇上,具有男- xing -的坚毅,抿起的时候透出一股冷淡,但齐舒知道,那里是柔软的.....·盯梢的巡防队员用玻璃杯敲在大理石窗台上,齐舒脸上烧起来,气急败坏地瞪了那人一眼,拉住伊凡转向落地窗外,哥俩好地攀上伊凡肩膀。
伊凡大概觉得好玩,也学齐舒的样子攀上他,两个人挤在窗前··齐舒:......·齐舒默默放开手,想了想,才对伊凡说:“唉,我觉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伊凡看着他,一副愿听详解的模样··齐舒抬起戴着白雪之灵的那只手在伊凡眼前晃了晃,“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的,很多事情太突然,还没来得及。
其实,我...喜欢男人·”·伊凡露出不解的表情··齐舒咽了咽口水,心里提起来,既然开口,当然要继续说下去:“没有及时向你解释清楚很抱歉。”
伊凡疑惑道:“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要对我说抱歉”·齐舒尽量保持轻松的表情,手指仍然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早就该告诉你,虽然因为诅咒你和我绑在一起,”他压低声音,“但是我应该注意和你保持...距离。”
伊凡苦恼地皱起眉头,说:“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你不喜欢我们一起·”·齐舒忙摆手,说:“没有不喜欢,可是,”他又晃了晃戒指,“之前因为事出紧急,我对你...那些,都没有别的意思,也许以后咱们还会遇到很多类似情况,但是都是情势所逼。”
比如他对伊凡的“告白”,再比如他吻了伊凡··“都是情势所逼”·齐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伊凡的反问听上去有一种隐隐的冷意,可是他并不像在生气的样子,眉目还带着一抹疑惑的表情,只是朦胧的月光在他深刻的五官投下一半- yin -影,一瞬间让齐舒产生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让齐舒感到一阵空落,忍不住倾身再次靠近伊凡,想确定伊凡此刻的表情,两人的影子在窗台下拉近,看上去好像幽会的情侣情不自禁··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巡防队员再次用酒杯敲打大理石窗台,齐舒再次瞪他一眼,又对伊凡说:“你瞧,我不能占你便宜,我们应该避避嫌的。”
齐舒自己却撑不住笑脸,他只是想告诉伊凡自己喜欢男人,算是提醒,他好像已经没办法把伊凡对他的好当成单纯的好··可是如果伊凡从此真的与他保持距离呢。
伊凡淡淡地哦了一声··齐舒接着解释:“在我们那儿,喜欢同- xing -不是特别普遍的事,但是不管- xing -向如何,都该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我没有做到,也没有早告诉你。”
希望你不要对我太好了,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多想··齐舒心里这么想着,自己却觉得失落··“原来你在为这些事担心·”伊凡微微抬头,眼里倒映着齐舒一脸纠结的表情,他的确没有生气,眼里没有丝毫怒火,刚才一瞬冒起的冷意好像真的只是齐舒的错觉。
“齐舒不管对我怎么做,我都能接受·除非,”伊凡说,“你讨厌我靠近你,或者讨厌和我在一起·”·伊凡那双漂亮眼睛里投- she -出的清凌凌目光,看得齐舒心里一个激灵。
“不,我怎么会讨厌...”·“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伊凡的语气里带着纵容··“可是你难道不在意我...我可能,咳咳,动机不纯吗”·伊凡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我对齐舒的看法,只要你还是你。
再说,你会怎么动机不纯”·他深海一样幽邃的眼眸里还有笑意··音乐不知何时停下来,指针还差三小格就要指向午夜十二点··凯瑟琳站在大厅楼梯一层的平台上,宾客谈笑声适时停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凯瑟琳身上。
齐舒跟着伊凡,近乎麻木地朝汇聚的人群走··他的耿耿于怀显得多此一举,其实他自己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面对··他的确对伊凡有不纯动机,有非分之想。
不知什么时候起,也许受到那个该死的诅咒的蛊惑,他不能坦荡面对伊凡对他的好,或许在一点一滴相处中,或许从见到伊凡的怦然心动开始·他对伊凡的已经产生了多于好感很多的感情,通俗一点说,他喜欢上伊凡。
可是他怎么能喜欢伊凡,他还要回家的···人群向一个方向移动,伊凡也拉着齐舒朝前走,齐舒任由他带着自己··参加庆典的人们早就聚集在执政厅外面的广场上,凯瑟琳一亮相,人们爆发一阵欢呼。
路易又从大厅另一边绕回来,朝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伊凡和齐舒悄悄跟在他后面,来到执政厅官员们列席的地方··凯瑟琳邀请贾博里与自己站在一起··凯瑟琳宣布道:“各位,我十分荣幸在此告诉大家,花匠贾博里从今天开始将进入花神殿与祭司们一起为花神服务。”
人们欢呼雀跃,连官员席座上也有不少人站起来鼓掌·花匠对于千瓣城而言地位不亚于祭司,完全有理由与执政官站在一起··被请到台上的贾博里满面通红,露出腼腆的笑容,眼里还有泪水。
坐在路易旁边的另一位执政厅官员激动地对齐舒说:“噢,真是太难得,已经很久没有花匠获此殊荣·”·所有人中只有路易- yin -着脸··直到又一队身着白色长袍的花精从花神殿的方向列队而出。
他们头戴与花神一样的玫瑰花环,袍子上绣着金色花藤的纹样,在其他花精和巡防队员的簇拥下,缓缓经过花神殿和执政厅之间的广场··路易直起身子,远远望着其中一位花精祭司。
朱利安也在祭司们当中,他每天都有几个小时会失去神志,被关到执政厅的地下室里,恢复之后又被送回花神殿··齐舒一眼就认出朱利安,没有赤红的而眼睛和獠牙,相比几个小时前,朱利安真正的模样一样的精致秀美。
似乎心有灵犀,朱利安也朝官员席遥遥相望,看到路易,他眼睛一亮,眼里的笑意盎然,路易- yin -沉一个夜晚的表情也终于露出些许明快··祭司的到来让广场上的市民们陷入沸腾,一位看上去年级最大的女祭司与凯瑟琳一起对贾博里表示嘉奖,并告诉贾博里欢迎他进入花神殿,贾博里的坐席也从原来位于花匠们中间的一块地方,移到了最靠近祭司坐席的一侧。
从前获得进入神殿资格的几位老花匠也坐在那里,他们显然很欢迎贾博里成为他们的一员,纷纷站起来与贾博里握手祝贺··祭司们,包括朱利安在内都对贾博里表现出及大的善意与欢迎。
千瓣城看重每一位花匠,对能进入花神殿的花匠,更是不吝给予执政官和祭司一般的尊重··随着午夜钟声敲响,第一发礼花- she -入天空,“嘭”的一声,星光的碎屑拼凑成一朵巨大的玫瑰花,很快,第二朵,第三朵,依次在夜空绽放,人群发出浪潮般的赞叹,大家仰头注视着空中正在开始的一场盛典。
路易从座位上站起来,趁站岗的巡防队员都忍不住仰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带伊凡和齐舒再次回到执政厅一楼大厅,人们都聚集门外和广场上,大厅里空无一人,除了凯瑟琳。
凯瑟琳拎起曳地裙摆向他们走来,眼中带着怀疑,“路易,打算去哪里”·路易丝毫不慌乱,只是同样面色不善地说:“我对你们的歌功颂德没兴趣,我要回去了。”
“路易,你不要太过分了”路易的态度和语言都触怒了凯瑟琳,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这是作为执政厅一员的你,对侍奉花神的花匠该有的态度吗”·“今晚典礼结束之前,你最好哪儿也不要去。”
凯瑟琳说,左右顾盼,打算再次唤来巡防队员··烟火接连在空中形成各种图案,映照的光辉,甚至比执政厅里的灯光更明亮,人们爆发一阵又一阵惊叹··如果再不趁现在潜入花神殿,那么齐舒他们这一晚的等待就白费了。
烟火晚会将会持续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今晚庆典的所有节目结束,人们离开之后,广场将再次封闭,直到明天晚上··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与凯瑟琳纠缠,况且凯瑟琳似乎已经怀疑了什么,错过这次机会,恐怕连路易也没办法轻易将伊凡他们带入花神殿。
第三十二章 玫瑰之蕊13·凯瑟琳开口,却望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你们为什么在这儿”·朱利安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听到多少他们刚才的谈话。
而朱利安身后还跟着贾博里··他们的出现无疑夺去了凯瑟琳的注意力,她一时也忘记叫巡防队员,而是警告地扫了路易三人一眼,路易对齐舒和伊凡微微摇头··朱利安还不知道自己每天有几个小时会失控。
巡防队员在他失控时送他入地下室,恢复前又送回神殿·祭司们基本上只在花神殿和执政厅附近活动·除了几位祭司,代理执政官和路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朱利安的现状。
路易对他们隐瞒朱利安感到愤怒,却无可奈何··“我们正要到外面欣赏烟火晚会·”凯瑟琳说,余光盯着路易··千瓣城祭司拥有与执政官同等的地位,执政官管着城市政务以及城中的人类,祭司则相当于花精们的领袖。
朱利安朝凯瑟琳点点头,向路易走来··路易终于还是露出一个笑脸,对朱利安说:“是的·”·贾博里落后朱利安半步的距离,在路易的目光下有些闪躲。
朱利安身材娇小,个子也比路易矮,看上去年纪偏小,仰着头问路易:“你最近很忙吗,你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了·”·路易嘴角动了动,他每隔几天都会去看朱利安,而且是在凯瑟琳强烈反对他接近朱利安的情况下,只是朱利安一直不知道。
朱利安不自觉流露出对路易的依恋,一双水灵的绿眼睛望着朱利安,天真可爱,完全没有神智混乱时凶狠的样子··越是见到他这样,路易的话就越梗在喉咙说不出来。
倒是凯瑟琳笑着说:“他大概是嫉妒了·”·“嫉妒”朱利安不解地睁大眼睛··“是啊,”凯瑟琳朝贾博里挤挤眼睛,说:“路易大概是看到你喜欢和我们新晋的神殿花匠一起,心里不舒服了。”
·朱利安看看贾博里,又看看路易,贾博里又红着脸低下头,路易仍然是那副面色不善的样子,看起来倒真有点像大少爷在闹别扭··朱利安抱住路易的手臂,说:“怎么会呢,路易答应过和我永远在一起,就算你不能成为花匠也没关系,这是我们小时候就约定好的了。”
七岁以前路易也曾希望自己能成为花匠,能为朱利安种出鲜花,只是他没能通过花匠考核,为此还难过了很久··闻言路易也想起不少小时候的回忆,眼神一暖,说:“是,我们约定好的。”
“所以,即使不是人人都能在历经磨练之后得到花神的眷顾,也不必要嫉妒对不对”凯瑟琳意有所指地说··路易好不容易回暖的神情立刻紧绷起来,这回却是朱利安悄悄在袖下抚平了路易握紧的拳头。
“路易才不会嫉妒谁·”朱利安说··凯瑟琳嫣然一笑,“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两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还是快到外面去吧,不然烟火晚会要结束了,这么美丽的夜晚,错过一点儿都是可惜的。”
朱利安拉着路易往执政厅里走,说:“不了,我想和路易说会儿话,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凯瑟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有什么话不能等烟火晚会以后再说,今晚机会难得。”
“我等不及了,”朱利安调皮地吐吐舌头,“我还有很多事要问路易·”·“可是...”凯瑟琳再次注意到和路易一起的伊凡齐舒两人。
朱利安忙道:“这两人也是我的朋友,正好我要和他们叙叙旧呢·”·“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朱利安没有正面回答,说:“总之,请凯瑟琳小姐先和贾博里去看烟火吧,再耽误可真的要错过了,我和路易他们聊完再出去。”
说着转头望着路易,“你不会介意多给我一些时间吧·”·路易目光温柔地望着朱利安,说:“不会·”·朱利安温和又狡黠地一笑,说:“跟我来。”
在凯瑟琳怀疑又无奈地注视下,朱利安将路易他们引入大厅右侧一间供宾客小憩的休息室,并带着歉意地微笑在凯瑟琳面前关上房门··房里只有一站昏黄的台灯照明,窗外烟火升空的光亮照进休息室里。
朱利安关上门后,马上到窗前拉开落地窗帘,推开玻璃窗,对路易说:“快,从这里可以出去,我帮你拖出凯瑟琳,但是也许不能拖住太久·”·齐舒惊讶得张开嘴。
·路易不觉意外,只是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双手微微颤抖··“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朱利安说,“快点吧·”·“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还有他们是什么人”路易说。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相信的人·”朱利安说,忽然扑到路易怀里,“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最近我们见太少了,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路易轻轻抚摸朱利安的肩膀,只说:“好,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说完一步从窗户跨出去,向齐舒和伊凡招手··路易带齐舒和伊凡进入一条连接执政厅和花神殿的专门通道,正好避开人潮。
“朱利安不记得自己神志混乱后发生的事,只以为自己睡了一觉·”路易说,“他们不让我告诉他,我找到矮人们以后,他们更不让我单独去见朱利安。”
朱利安与路易从小亲近,忽然疏远,所有人都告诉朱利安是因为路易太忙,朱利安虽然有疑惑,却无从求证··而路易自己也对是否告诉朱利安真相怀有犹豫。
“你怎么会怀疑贾博里”齐舒问··三个人快步跑向花神殿,夜空中,璀璨的礼花还在一轮接一轮的点亮黑夜··路易答道:“因为贾博里向花神殿送花后没多久朱利安就出事了,我寻找过所有的可能,不能不怀疑他。
贾博里虽然具有成为花匠的资质,但是并不是资质最好的,至少从前不是·从前,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花匠,他种出的花几年也不见得能有一株会被神殿选上·直到有一天他培育的鲜花忽然得到祭司们的赏识,祭司和花精们都喜欢上他种的花,把他院子里的鲜花全都送到神殿里。
人们说是因为他多年如一日的虔诚感动花神,凯瑟琳认为贾博里大器晚成·”·“可是没过多久,朱利安就变成你们看到的样子·他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正在神像前祈祷,只有几位祭司目击他忽然发作。
他离魔法阵阵眼很近,当时阵眼没有任何反应·我那时只怀疑有人给朱利安施了很厉害的黑魔法咒语,后来怀疑到贾博里身上,但是我查不到证据,我不会魔法,只能去找那些经常接触黑魔法的矮人。”
即使找到矮人,路易也不能将朱利安的情况向矮人们和盘托出,他只能遮遮掩掩向矮人们打听询问朱利安中了什么魔法,加上自己的推测·从矮人那里打听消息都是要付钱的,路易对魔法一知半解,没少被矮人们敲竹杠,在矮人们眼里都快成了流油的肥肉。
“朱利安也很喜欢贾博里种出的花,经常邀请贾博里到神殿里,凯瑟琳认为我因为嫉妒才故意诬陷贾博里·”·路易自嘲地笑笑:“其实也没错,我的确找不到任何证据。”
路易执着于找到朱利安受黑魔法诅咒的证据以引起凯瑟琳的重视,他只是个不会擅长魔法的平凡人,为了朱利安,尽自己所能··“难道其他人就一点没有怀疑贾博里吗”齐舒问。
贾博里培育出的鲜花忽然得到花精们认可,这一点本来就很值得怀疑,固然大器晚成足以解释,但是朱利安在贾博里的花送入花神殿后发生这样的事,没人怀疑可太说不通。
路易露出冷笑,说:“你们也许不能体会,能得到祭司们一致认可的花匠在千瓣城有多么崇高的地位,其实也只有祭司们一致认可,花匠才有资格进入花神殿专门为花神服务。
千瓣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祭司们都认可的花匠了·不止是凯瑟琳,祭司们也对我的怀疑持保留态度·”··齐舒无言以对··烟火晚会进行到高潮,铺天而下的光雨使夜空以及夜空下的广场沸腾一片。
千瓣城西北角的城门缓缓开启,一辆马车在光华璀璨的夜色中缓缓驶入千瓣城··执政官艾妮对坐在对面的人说:“正好赶在花神节开始的时候,欢迎大魔法师来到千瓣城。”
通道连接花神殿一扇专供祭司和执政厅官员们进出的大门,外面竟然没有巡防队员看守·齐舒三人轻而易举进入花神殿··这座用玻璃搭出的殿宇,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种满鲜花,像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
齐舒明显感觉到一种温暖且柔和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光明之力·”伊凡说··原来这就是光明的力量,会让人感到温暖安定··路易对他们说:“跟我来。”
第三十三章 玫瑰之蕊14·“到阵眼附近,找到红色的玫瑰花·”伊凡说··路易一边在前带路一边问:“只有这么点线索吗”·花神殿就像一个由玻璃和鲜花组成的迷宫,四通八达的楼梯和走廊似乎和可以通到任何方向,一层层玻璃隔开的空间,稍不注意就迷失了方向。
幸好有个熟门熟路的路易··女神像矗立在神殿中央,眼眸半垂注视着世界,垂下的裙摆铺展在神殿一层··路易带他们搭乘升降梯向上,来到神殿顶层,差不多与女神托起的手掌持平,金色的光明之力在女神掌心发出熠熠光彩,源源不断向天空输送光明的魔力。
阵眼就在女神掌心上··来到顶层齐舒才明白路易的“只有这么点线索”是什么意思··整个神殿顶层都种满了火红的玫瑰花··神殿穹顶打开一扇圆形天窗,夜风和光明之力在空气中交汇,一丛丛玫瑰花婷婷摇曳,掀起花叶交锋的微浪。
步入花丛,就像陷入花朵组成迷阵,单靠眼力是无法在这么多玫瑰花中辨别出哪一朵哪一束是贾博里的种的··“怎么办”·齐舒觉得自己的视线都快要被眼前的红红绿绿灌满了。
路易尚未回答,伊凡指前面一个方向说:“那边·”·路易说:“是,朱利安经常在前面祈祷·”·他们小心地沿着花叶掩映下的石子路穿过花丛,伊凡忽然搂住齐舒,将齐舒和路易都扑倒在地,紧接着几支箭- she -入齐舒和路易刚才站立的地方。
格蕾尔带了巡防队员将石子路入口围住··“不要再向前一步·”格蕾尔举着弓箭,“私自闯入神殿是什么罪名,我想不用我告诉你,路易。”
格蕾尔谨慎地带领巡防队员向他们靠近··“凯瑟琳大人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路易,你真是无可救药,将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带入神殿·这回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你和他们两个都必须离开这里。”
·路易握紧佩剑的剑柄,说:“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格蕾尔怒道:“私自带人闯入花神殿,冒犯女神,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你的责任和千瓣城,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忏悔之心”·路易也压抑不住怒气,他低喝道:“应该有忏悔之心的是你和凯瑟琳。”
“守护千瓣城的安宁稳定,将黑暗与邪恶阻挡千瓣城之外是巡防队的职责·”格蕾尔冷冷打量路易,“我现在要以千瓣城巡防队的名义逮捕你,路易,还有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冒险者。”
路易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和烦躁濒临爆发边缘,怒极反笑,说:“那你尽到自己的职责了吗·”·格蕾尔闻言目光闪动,她也是少数知道朱利安现状的巡防队员之一,不然凯瑟琳也不会派她来阻拦路易。
除此之外,格蕾尔也有与路易朱利安从小一同长大的情谊,虽然不如路易与朱利安那样亲近要好,却也是他们从小的伙伴··“别再胡搅蛮缠·”格蕾尔举着弓靠近。
“呵·”路易第二次拔出自己的剑,并朝伊凡和齐舒使眼色··巡防队员总共有来了二十几人,花丛间的石子路狭小,格蕾尔分派几人守住路口和升降梯,其他人分作三队,分别从三个方向包围齐舒他们。
仿佛正要印证路易所说,被礼花升空的鸣响与人们的惊叹渲染得一派祥和的广场上,忽然爆发骚乱,刺耳惊恐的尖叫甚至透过玻璃和光明力量流动的光柱,传到神殿顶层。
齐舒他们身处神殿最高处,站高望远,从神殿透明如水晶的玻璃墙面向下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人群正在拼命朝一个方向奔跑,一团滚滚黑气冲向人群,黑气中仿佛托着一个人影。
执政厅前广场··烟火晚会开始前,洛克掏出怀表看了几次··摩西坐在石凳上半蜷着身子··诺奇不耐烦,在米歇尔肩头跳上窜下··“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米歇尔说:“殿下和齐舒先生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诺奇抱怨不已:“那家伙只是个拖油瓶,你刚才不应该拦着我,我不在谁来保护殿下。”
米歇尔笑道:“他们自己能保护自己·”·诺奇暴躁地跺脚,跳到米歇尔面前来回走动,说:“就算殿下没有危险,作为仆从,我们也应该尽心保护。
你这是在渎职我要向女王陛下报告·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拖油瓶对殿下不怀...”·诺奇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侧目,米歇尔赶忙捂住他的嘴,诺奇不高兴地挂在米歇尔的肩膀上。
米歇尔说:“年轻人的事谁也说不准,殿下会处理好的·”·他倒不是那么担心伊凡和齐舒,眼神不时飘向洛克和摩西的方向···洛克站在石凳另一端,距摩西不远不近的距离,虽然盯着怀表,余光却落在摩西身上。
夜风微凉,摩西额上却挂着汗水,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比齐舒他们离开时加剧许多,·洛克收起怀表坐到摩西身边··“你不舒服么”·他们两已经很久没有交谈过,洛克的语气尤有些生硬,摩西则受宠若惊,虚弱地笑了笑,说:“我...没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不,我并没有,我是说我还好,真的没事·”摩西喘着大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正是他这个样子让洛克烦躁··“你慌什么”·“我...没有。”
摩西忙否认,双眉紧皱,极力忍耐着一阵阵冲击身体的眩晕感··洛克看到摩西额上虚汗一滴一滴滑下,终于还是压下那股烦躁,只是仍然生硬地说:“不用这么着急,我答应不送你回去,说到做到。
你也不用强撑·”·得到他的保证,摩西暗自松一口气··“或许我的表达总是不太恰当,”洛克不太自然地说,“其实我并不想强迫你回旅馆,所以如果你感到不适,完全可以告诉我。”
“我会注意表达的态度和方式·”说完他又补充··摩西低头看自己的指尖,小声说:“谢谢·”·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洛克如鲠在喉,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至少洛克面对摩西时是无话不谈的,可是造成现状这个局面的是洛克自己。
“对不起·”洛克说··他们分坐石凳两端,中间隔开一截,然而不妨碍洛克的声音传入摩西耳中··摩西愣了愣,洛克继续说:“为我曾经对你的怀疑,和我所做的一切,我向你道歉。”
“不...我没有...”摩西不知所措,对于洛克,他有爱恋和忧伤,有过不能开口的无可奈何,却从来没有过怨恨与责怪··离开海妖巢- xue -后,洛克一度处于混乱中,然而渐渐接受事实后,他又不能容许自己逃避。
洛克不那么习惯向人低头认错,但既然已经开了头,接下来话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出口··“我不该那么固执己见·”·摩西摇摇头,说:“别这么说,不论是谁,遇到自己的未婚妻...相同的情况都无法保持冷静。”
“我一定会找到莱尔,”洛克坚定地说:“我与他的恩怨早晚有一天会了结·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我伤害你的原因,我承认,我失控了,希望你能原谅。”
摩西的目光在自己的指尖徘徊,他想,果然还是很在意莱尔的··摩西舌尖萦绕着苦涩,加之一阵阵袭上的眩晕感,摩西轻声“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第一弹银色的焰火在空中炸开,变换出绚烂的色彩,将广场上空彻底点亮,人们驻足仰望,摩西也仰着头··他曾经在海里遥望人类城市的庆典,无数次想象自己站在色彩绚丽的天空下。
连摩西自己也想不到,他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了愿望··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拥挤的人群中,摩西与他一起仰望同一片天空··人群的气氛似乎随着焰火点燃,他们向执政厅的方向移动着,来来往往。
洛克将摩西护在臂弯下,以免他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撞,有了洛克支撑,摩西好受许多,他小心地挨在洛克的肩膀上,并不敢将全部重量都压上去,只是脸颊触碰到洛克手臂上的衣料。
·人群的涌动和狂欢似乎都远离了,摩西只注视天空绽放梦幻中的图景··如果可以,摩西希望这一刻能延续久一些,可是很快,一股血气直冲向他的胸口,眩晕的感觉席卷全身,他很快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怎么了”洛克先注意到摩西的异样,紧紧扶着他倾斜预倒的身体··摩西大口喘息,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他的回答被横贯广场上空的惊叫打断。
执政厅的方向冲出一股如烈火燃烧的熊熊黑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明亮的天空··仿佛传说中恶魔降临,掀起一场暴风袭向人群··洛克带着摩西向花篱后躲避,巨响伴随炸飞的石块和尘土,黑气中的人影子在烟尘后渐渐显现。
他悬浮半于空中,发间长出一朵鲜红如血的玫瑰,如饿狼见了羊羔一样盯着摩西,洛克将摩西行护在身后,米歇尔逆着人群跑来··“殿下!”·刚才洛克与摩西坐过的石凳已经不知所踪,地上出现布满裂痕的大坑。
朱利安俯视着洛克与摩西,再次跃向高空向下俯冲··第三十四章 玫瑰之蕊15·“朱利安”路易朝那被黑色笼罩的身影叫到,不顾一切地开始朝神像相反的方向跑去,与沿小径冲进来的巡防队员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朱利安今天不是已经‘发作’过了吗·”齐舒问,没有人回答··也许真如伊凡推测,变异的花朵存在约久,对花精们产生越大影响。
伊凡神色一凛,拉齐舒继续朝神像前跑··格蕾尔叫道:“快拦住他们”·路易怒吼一声,竟以一对二,将两个巡防队员甩了出去,两人将玫瑰花丛压出人形,娇弱的花苞四分五裂。
“让开”·路易的勇猛让随后的巡防队员都有所忌惮,一时不敢上前··格蕾尔咬咬牙,轻盈的身躯踏着被打趴的两个巡防队员的背部,一跃拦在路易面前。
“只要我还在,你休想”格蕾尔也拔出腰间佩剑··路易毫不客气,长剑一挥···格蕾尔行动灵活,力气却不比路易,格挡接下路易一剑,虎口震得发麻,身形不稳。
花- jing -狭小,四周全是长满刺棘的玫瑰花,格蕾尔的优势无法发挥,被路易逼得节节败退··被踩碎的花朵迸出粘腻的汁液,格蕾尔脚下一滑,摔倒前脚踝斜勾,将路易也一起绊倒,两人滚在玫瑰花丛,压塌了一排玫瑰花。
路易不抢先撑起身子,虚晃朝格雷尔刺剑,趁格雷尔无处可躲,以剑相抵时,挑开她的剑··格雷尔失去武器,只能喘着气仰视路易··路易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礼服上全是泥印和花叶,手掌上血迹斑斑。
路易指着花神殿外纷乱一团的广场,大声质问格蕾尔:“你回头看看,这就是你所认为安宁无恙的千瓣城”·人群如蚁虫四散,飞窜的黑气到处袭击人,与执政厅一楼大厅挂着女神救世的装饰画极其相似,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无数恶魔,要将人们一同拖入深渊,而带领人们摆脱一切恐惧,带来安全和保障的女神,却只在神殿中悲悯地望着她的子民。
凯瑟琳的声音从扩声器中传出:“大家不要惊慌,都到花神殿里,光明能为我们驱除一切邪恶·”·神殿迅速涌进一大批人··温柔垂眸的女神沐浴在光明中,似乎下一刻就能从光明里走出来解救所有人,魔法阵仍然在向天空输送着力量与花的生气,缓缓波动,滔滔不绝。
“我们当然会保卫千瓣城,”格蕾尔说:“不过要先阻止你·”她拼尽全力反扑而上,再次把路易扑倒,其他巡防队员见势都扑上来,压住怒不可揭的路易。
路易被他们压住手脚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格蕾尔死死压住路易的肩膀,吃力地说:“不要再浪费时间·”·巡防队员们抖开绳索绑住路易的手脚。
齐舒看到路易被他们制伏,想去帮忙,其他巡防队员却穷追不舍··“怎么办”齐舒大喊··“找到那朵玫瑰花。”
伊凡说··他们只顾着向前跑,此时却无暇顾及广场上发生的情况··朱利安“发作”后,其他花精也出现类似魔化的变异,他们或者是在执政厅观礼台上的祭司,或者只是广场上参加庆典的普通市民,人们惊慌失措的时候,身边的花精却长出獠牙,双眼圆瞪血红,手指上也长出尖利的指甲,如同月圆之夜化身野兽的狼人,一个接着一个变得陌生可怖。
观礼台遭到袭击,凯瑟琳的声音最终淹没在人们惊恐的叫声中,人们四处躲避,对还维持正常模样的花精也避之不及··变异的花精如同飘荡的幽灵,围绕花神殿盘旋,黑色混沌在黑影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弥散的黑气几乎将广场上空飘荡的花灯吞噬干净,只有月亮和光明魔法阵发出的薄光仍然投- she -在狼藉的地面上。
花神殿的穹顶发出“砰砰”巨响,所有人都停下来··变异花精在神殿外撞击着玻璃墙壁,用指甲刮挠痒玻璃表面,他们似乎急于找到进入花神殿的入口,已经失去神志的花精也忘记了女神头顶还留有天窗。
距离齐舒最近的巡防队员眼睛盯着在玻璃外游走的黑影,长长的影子被分割的玻璃折- she -得弯弯曲曲··似乎在判断着,又一下猛撞,没有撞破玻璃,却在玻璃面上滑了一下,背身跌入天窗。
下坠的变异花精在半空中回身,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朝顶下俯冲··距离齐舒最近的巡防队员张开嘴,叫不出任何声音,跌坐在花丛里··伊凡搂住齐舒的腰向后带开,躲过花精的冲击。
从空中下来的花精,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长袍,比祭司们朴素一些,应当是神殿中的神职人员·他花泥地里滚了一圈,慢慢抬起头朝离他最近的人爬去··跌倒的巡防队员瘫坐在地,忘记站起来逃跑,连他的同伴被吓呆在原地,也忘了出声示意。
花精向前一扑,却没有扑在巡防队员身上,而是扑到花丛里··他张开嘴,以一种野兽吞噬血肉的姿势,开始啃食玫瑰花朵··被嚼碎的鲜红花瓣沾满他的下巴,与鲜血微妙的相似。
他贪婪地吞了几大口停了下来,眉毛皱在一起,似乎不太满意,将口中的花瓣又吐了出来,转动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发抖的巡防队员,下一刻,他扑在巡防队员身上,朝巡防队员的脖子一口要下去。
·这个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眼前的花精似乎早已脱离了他的本- xing -,变成一只吸血的恶鬼··于此同时,游荡在神殿外的变异花精似乎都开始意识到天窗这个突破口,他们越过女神像头顶,接二连三钻入花神殿。
神像前的花坪毫无遮掩,伊凡拉着齐舒拼命跑··“怎么回事”齐舒惊道··“他们遵循本能的意志,要给自己找更多‘养料’。”
伊凡说··变异的鲜花使花精也产生变异,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了花的生气,本能让他们记住了“养料”的味道,神志不清时候,又本能地寻找更多“养料”吸收,就像人类记住事物的味道,饥饿的时候回想起来,身体和心理都对食物产生巨大的欲望。
只不过现在变异花精们还不得其法,对一切他们认为与“养料”接近的东西下手··格蕾尔掷出剑鞘,正要下口的花精被打个正着,摇晃着脑袋,很快放弃手上的目标,朝格蕾尔飞去。
他攫住格蕾尔双肩带离地面,盘旋飞向高空,格蕾尔蹬腿挣扎,变异的花精在女神像前再次选择放弃,格蕾尔从半空中落下,幸好她身手轻灵,空中翻了个身,落到神像前光明魔法阵的光柱中。
其他巡防队员都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全都呼出来··格蕾尔忽然睁大眼,红色的血丝布满她的双眼,指甲变长,背后冒出滚滚黑气,连她发间的花朵也被黑色衬托得惨白。
她张着嘴,发出的却是如兽类般的吼叫···亲眼看到格蕾尔变化的巡防队员都傻了眼··格蕾尔的身体被黑气拖着慢慢升高,也加入到半空飞行幽灵的行列。
不知何时,飞入花神殿的变异花精越来越多,从天而降,向人飞扑··路易大喊一声:“走啊”制住他的巡防队员才如梦初醒,朝升降梯的方向逃窜,路易也就此摆脱束缚。
伊凡和齐舒被行好几个花精缠上来,变异的花精们似乎都倾向于靠近女神像和魔法阵,因此越往前跑,他们受到的阻碍越大··一只花精从齐舒头顶掠过,把齐舒掀得翻了个跟斗,伊凡将齐舒上半身压向自己怀里,两人一起矮身钻入花丛。
他们在地上,变异的花精浮在半,像飞旋的蚊虫,怎么赶也赶不走··女神像就在前方,然而他们过不去··伊凡徒手将袭击齐舒从空中拽下,转了半圈甩在花丛里,又有两只花精绕到齐舒身边,一前一后堵住齐舒,其中正有刚刚变异的格蕾尔。
格蕾尔双手展开,尖细的指甲朝齐舒耳边一抓,差点抓破齐舒的脸··伊凡脱下外套,把米歇尔精心准备的礼服拧成一股,朝半空抽打,格蕾尔双手挥舞,将那件外套撕得粉碎。
“齐舒·”伊凡回头看了齐舒一眼··齐舒和伊凡已经达成默契,这时候或许唯有使用魔法··不少变异花精停在花坪上啃食玫瑰花,用摩西的鱼尾为养料养出的那一朵就在其中,涌向神像的变异花精越来越多。
齐舒将自己的手交到伊凡手里,两人十指相扣,白雪之灵发出微弱光芒,雪华从两人相连的手掌迸发,形成一股气劲,立刻将包围两人的变异花精推开··被驱离的花精在花丛里滚了两圈,摇摇晃晃又站起来,似乎察觉到魔法的波动,以齐舒和伊凡两人为中心一个半径内,低头啃食的变异花精都抬起头,双眼里闪动饥饿的红光。
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齐舒觉得非常不妙··下一刻,变异花精都调转方向,獠牙毕露,朝两人饿虎扑羊似的涌上来··齐舒大叫一声··伊凡将齐舒整个扛起,飞快朝神像跑去。
第三十五章 玫瑰之蕊16·“他们不会想把我们也吃了吧”花精的指甲划过齐舒手背,被伊凡踢开··变异花精们露出獠牙,一个个追在齐舒和伊凡身后,齐舒有种变成猎物的感觉。
伊凡使用魔力产生波动,在变异花精眼里也成了“养料”的引诱··雪光弹开冲向两人的变异花精,却也不断有别的花精受魔力吸引··“齐舒。”
伊凡忽然又叫齐舒一声··齐舒:“”·伊凡带齐舒狂奔到女神像前,神像平托的手掌悬在花坪上方,下面正好形成一个庇护空间。
花精们似乎可以感受到魔力的来源,攻击集中向伊凡和两人手上不断发光的白雪之灵··大概是因为本身血脉里带有光明的力量,变异花精对光明魔力最为集中的光明法阵不屑一顾,却对伊凡的魔力如饥似渴。
伊凡把齐舒塞到女神手掌底下··变异花精纷纷挤向手掌边缘,伸出手臂抓齐舒,好几次没抓到,花精放弃齐舒,转而围绕伊凡盘旋··“快进来啊”齐舒喊到。
伊凡身上的衬衣早不见踪影,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肩膀有三道被花精抓咬出的血痕··齐舒看得心急如焚,然而他一靠近神像手掌边缘,立刻有变异花精扑上来··伊凡起肘顶开想从后困住他的花精,也滚到女神像手掌下。
变异花精蜂拥而上,他们伸展手臂,如同来自地狱裂缝的幽灵,密密麻麻朝齐舒和伊凡攫取,幸亏伊凡及时念起咒语,在神像和花坪间的缝隙隔起一道冰封屏障··然而屏障还无法彻底阻拦花精,他们挤在屏障外,无时无刻不想冲破那层冰幕。
伊凡和齐舒得以暂时喘息··伊凡的发梢被汗水沾- shi -,大口喘气,齐舒心有余悸,把他往里拉··“现在该怎么办”齐舒问。
伊凡喘了一会儿,说:“齐舒...我能不能...”他认真望着齐舒,或许因为刚经过一场追逐,齐舒在他冷色调的眼眸里看到了血液升腾的温度··“什么”齐舒呆呆出声问。
“能不能...”汗水从发梢滴落,伊凡眨了眨眼··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和皮肤的温度被放大无数倍,齐舒忽然明白伊凡要说的是什么··不要多想,不要多想,情势所逼。
齐舒在心里默念,然而心口还是颤动··“我能不能,亲亲你·”说了三次,伊凡才把话说出口,薄唇微抿··别多想,别多想·齐舒在心里默念。
可是怎么能不多想·齐舒知道伊凡的要求与情欲无关,可是伊凡光裸的上半身撑在他身上,不经意温热的吐息,还有此刻抿唇的动作,都让他觉得- xing -/感··之前亲也亲了,齐舒从来没想这么多。
变异的花精啃食伊凡用魔咒变出的冰幕,随着他们啃食,薄薄的冰幕出现裂痕··齐舒眼看魔法被吞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齐舒的沉默让伊凡也有些慌乱,伊凡红着脸,说:“齐舒...我...”·如果等伊凡说完,齐舒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已经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吓死。
齐舒倾身抱伊凡的脖子吻上去··冰雪的寒气瞬间暴涨,变异花精很快将冰幕啃食殆尽,迫不及待挤进狭小的空间,女神像承受不住魔法的冲击,从手腕处断裂,神像手掌被掀翻。
集中在神像前的变异花精远比想象多得多,随着掀翻的神像手掌倒下一波,却还有另一波补上来··在新的魔法屏障没有筑成之前,凝结的雪光都成为他们眼里的“养料”,前赴后继冲上来啃食,甚至已经忽略冰冷和疼痛。
·伊凡眉头紧皱,齐舒可以感觉到他骤然降低的体温,以及扑面而来冰冷的气劲·被封印束缚的魔力在他身体里冲撞··伊凡一只手掌扶着齐舒背后,抵御花精的同时,源源不断为齐舒驱散魔力爆发带来的冰冷和对普通人的伤害。
不计其数的变异花精难以对抗,和在海妖巢- xue -时一样,伊凡又打算强行冲破封印增强魔力··齐舒想到伊凡的血一滴滴落在手上的样子,只是想想都替他疼。
齐舒搂紧伊凡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进一步的触感让伊凡震惊,齐舒自己也震惊··只是想帮帮伊凡,只是想帮伊凡而已·齐舒这么想··可他紧张得不得了,止不住颤栗。
伊凡一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亲密,蓝色的眼瞳里写满茫然,也不懂得如何回应··但是柔软和- shi -热足以驱散所有冰冷,让人沉迷,齐舒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偷了禁果的小偷,肖想了自己不该染指的宝物。
雪光再次暴涨,冲上花神殿穹顶,形成一道冲天光柱··寒气从神殿顶层蔓延,冰霜迅速爬满神殿内外避,在玻璃表面形成晶莹的冰花··花坪上所有玫瑰花都被冰雪封冻,从地上缓缓升起,而围攻齐舒和伊凡的变异花精,此刻都静止不动。
他们保持着进攻撕咬的姿势,全都被封在冰雪里,变成一樽樽冰雕··无数人形冰雕浮在半空中,这幅场景落在一般人眼里,是有几分恐怖的··然而此刻齐舒却没有看到,他埋头在伊凡胸前,伊凡却紧紧搂着他。
伊凡抬起手,冰封的玫瑰与他和齐舒一起,从花神殿穹顶飞到神殿外··千瓣城春夜里,原本温暖的空气冷凝,天空絮絮飘起白雪··广场以及周围的建筑都覆盖在一层积雪下。
齐舒抬起头,差点以为他们又回到了厄斯兰··这下可闹大了,齐舒心想··然而冰雪封冻的范围却不如他想象那样广阔··在距离广场不远的街道上,光明魔法结界划出一个圆,将冰雪对千瓣城的影响控制在圆圈范围内。
大魔法师吉特举起法杖,光明之力从法杖顶端缓缓流向结界··冰雪暴涨的一刻,他和执政官艾尼乘坐的马车差点在路上打滑翻到··执政官艾尼从马车上下来。
吉特收起法杖,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微笑说:“千瓣城的典礼还邀请了厄斯兰王族那可真是太热闹了·”·艾尼疑惑地说:“凯瑟琳没有和我报告。”
广场上·洛克正抵剑阻挡朱利安,冰封的魔法从花神殿扩散,把朱利安也封冻在冰雪里··洛克收起剑,转身扶起倒在一旁的摩西··“摩西。”
摩西奄奄一息,手指向天空中被伊凡他们带出神殿的花朵··洛克心急,朝伊凡喊到:“找到了吗”·齐舒顺着摩西手指的方向,发现一朵被冰霜包裹的玫瑰花,花蕊里闪动点点红光。
他心里一动,伸手将那朵玫瑰拢在掌心··“是不是这个”·伊凡点点头··两人从空中慢慢降落到地面··齐舒向摩西跑去,伊凡只感到手上一空。
光明魔力凝聚的光球忽然袭来,伊凡察觉魔法的波动,来不及提醒齐舒小心,将齐舒向前一推,回身画出一面盾牌··金黄色的光球重重击打在蓝色的盾牌上··齐舒握着玫瑰花,摔倒在凝成冰面的喷水池里。
两股力量冲撞,伊凡的盾牌被震碎,光球也因此消弭,光球上几点星火一样的光点迸飞,所落之处,冰雪消融··正好有一粒光点落在喷泉水池上,还没滴入池中,水面的冰全化了。
齐舒噗通一下落入水里··伊凡伸出手,说:“手给我·”·水池不算太深,齐舒露出头,还没搭上伊凡,分散的光球从天而降,像漫天流星。
伊凡在头顶画出一个弧度,透明的六芒雪花组成镜面,迅速延展,形成一把大伞,抵挡了坠落的星光··然而星点密集,还是有些许落入水池中,溅到齐舒戴着白雪之灵的那只手上,白雪之灵上的魔法与光明之力碰撞,齐舒只觉得一只手都要烧起来,疼得哇哇直叫。
伊凡眉头微微皱起,另一只手迅速写出一段咒文,魔力注入六芒雪花组成的保护伞,光点尽数被吸收,保护伞一散,又散成众多漂浮的雪花,沿光点落下的方向,原路回- she -。
光影闪动,半空中落下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老者拍怕胡子上的雪屑,上面凝结的冰渣也被抹去,他再一次举起法杖··伊凡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花,对齐舒说:“呆在这。”
说完急速朝一个方向跑·光明的魔力不断从大魔法师的法杖中- she -出,追逐在伊凡身后··齐舒终于从水池里爬出来,冷风一吹,全身打哆嗦··飞- she -的光束紧追伊凡,伊凡纵身一跃躲到一排柱子后,光束打在柱子上,两人才能合抱的石柱断裂坍塌,伊凡矮身躲到坍塌的柱子下。
大魔法师挥动法杖,光束在空中交汇,组成一张大网,朝伊凡躲避的石柱罩下去··伊凡扛起半截石柱扔出去,连石柱带网砸得老远,石柱落地激起尘土·大魔法师捂着鼻子扫开飞尘,看到伊凡又闪身到一樽雕像后。
齐舒爬出水池,背后忽然遭到一记闷拳,又噗通掉水池里,齐舒骂人的心都有了,起来回头一看,贾博里站在水池边恶狠狠盯着他··贾博里:“我的花...还给我。”
·齐舒揣着那朵蕊芯闪烁红光的玫瑰花,当然不肯给贾博里··贾博里掐住齐舒的脖子,两人滚到水池里,齐舒在下,贾博里在上··喷泉池里的水不深,成人腿一直就站起来,可是整个人倒入水里,又被人掐着脖子出不来,还是会溺水的。
·肺里的空气迅速被抽空,齐舒挣扎拍打水花,手里揣着那朵玫瑰花高高举起,无论如何不肯松手··第三十六章 玫瑰之蕊17·伊凡到处闪躲,大魔法师捋直胡须,说:“厄斯兰的魔力,可不止这点威力吧。”
然而伊凡只是躲,他几次举起法杖,咒法还来不及发动,就被伊凡躲到建筑或塑像后··几次下来,广场上的石板地面掀开了一大片,柱子和塑像东倒西歪,向来沉稳的大魔法师也有了些脾气,法杖哐哐敲击地面。
伊凡蹲伏在被咒语炸出的巨坑里,借乱石掩护··齐舒和贾博里较劲,好不容易扑出水面呼口气,脚下打滑又摔进去,贾博里捉住齐舒的手腕,猛向石制的池边砸。
“还给我,松手”·齐舒疼得喝了好几口冷水··伊凡在石坑里看见,快速跑出掩护的乱石··大魔法师以为他终于要应战,之前的闪躲不过是有意拖延,也横起法杖举在胸前。
伊凡快速冲刺,直接略过大魔法师,朝水池跑去··大魔法愣了一秒,看一眼水池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法杖顶端光明之力再次凝聚,数道光束落在伊凡身前,光束间出现淡金色的光墙,挡住伊凡去路。
伊凡捶打魔法竖起的墙面,大魔法师出现在光墙前··伊凡:“让开·”·大魔法师:“年轻人,要过这道墙,不拿出点真本事可不行·”·贾博里也跳到水里,抓住齐舒后脑勺的短发,压到水里。
齐舒深刻感受到,此时的贾博里早已不是那个腼腆怕生的花匠,仿佛也变成来自地狱的魔鬼··伊凡与齐舒分开后,魔力又慢慢被封印起来,他所能- cao -控的力量,本不是大魔法师的对手。
伊凡双拳紧握,右手出现一把通身透明的宝剑,手腕翻转,剑光扫向光墙··大魔法师立刻祭起咒语,抵挡剑光··剑光一触即消,力量弱得不可思议,下一刻,大魔法师祭出的咒文直接撞到墙面上,强光闪过,墙面还在,然而大魔法师睁开眼时,伊凡的剑已经近在眼前。
伊凡说:“让我过去·”·几乎同时,光墙上弹- she -出一道光束,击中贾博里··贾博里呼痛退开·挣扎中压力忽然消失,齐舒在水里踉跄,玫瑰花滑出手心。
贾博里拨开水面,紧紧抓住那朵玫瑰,齐舒从水里浮上来,揣足力气,也拖贾博里压回水池里,玫瑰花从贾博里手中脱出,飘在水面上··红色的花蕊一闪,沉入水里。
齐舒暗道一声糟糕··浅浅的喷泉水池中出现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发出红光,产生一股巨大的吸附力,齐舒又一次跌入水中··腰部以下双腿似乎被什么包裹,齐舒想再次站起来,水里却出现一尾红色的鱼尾。
齐舒动了动自己的腿,鱼尾在水里摆出一道水花,刚站起来的贾博里被推出水池··又动了动,那鱼尾在水里继续摆动·齐舒倒吸一口冷气,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双腿变成了鱼尾。
他不知道应该害怕多一些还是惊讶多一些,连自己声音都忘了··“都给我停下,别动”·冰冷的空气里,凯瑟琳大喝一声··擎着火把的巡防队员,将洛克、摩西和米歇尔团团围在中间,甚至连诺奇也被绑起来。
路易从另一端花神殿跑过来,越过广场·朱利安身上的冰雪魔力已经消失,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路易抱起朱利安,大声叫他的名字··太阳缓缓升起,斜入的阳光充满执政厅的议事大厅,照亮金色窗棂,以及彩绘玻璃上花神俯瞰世间的倩影。
千瓣城的执政官艾尼是一位年长的女士,头发花白,和善而不失威严的目光透过原形镜片,审视站在大厅中央的众人··她本在大陆上各国家城邦进行游访,在临近城市遇到光明圣廷魔法师联盟的大魔法师吉特,临时决定邀请大魔法到千瓣城参加花神庆典。
凯瑟琳还穿着昨晚宴会上的礼服,裙摆撕破了几处,头发蓬松··不仅是她,所有执政厅工作人员和巡防队员脸上都显出疲惫和惊魂未定··当然显得最狼狈的,还是齐舒他们一行人。
凯瑟琳低声与执政官艾尼说了几句话,艾尼频频点头··“伊凡王子殿下,洛克王子殿下·”凯瑟琳转身,冷着脸说:“两位的到来,让千瓣城感到十分意外,尤其两位隐瞒身份混入千瓣城。”
米歇尔一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说:“代理执政官大人,我们来到千瓣城绝对没有任何意图,只为一些隐秘私事·至于隐瞒身份,也是因为一时不能泄露行踪。”
凯瑟琳说:“千瓣城无意打探贵国殿下隐私·不过,贵国与千瓣城素无邦交,贵国王子及潜入千瓣城,实在给我们造成不小困扰·千瓣城正举办花神节盛典,不宜接待两位殿下。
今日执政厅即派巡防队及卫兵护送殿下出城,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凯瑟琳朝伊凡和洛克稍稍蹲身,提起裙摆,维持起码的礼节··洛克绷紧脸,说:“既然并非邦交出访,我们也只是私游路过,执政厅没有权利干涉我们的出游路线。”
洛克平时- xing -格总有些急躁,但真耐起- xing -子端出王子身份与凯瑟琳周旋,还真有模有样··摩西被送入花神殿开辟的疗养间——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暂时修养,解开冰封后不省人事的变异花精们,也都送入那里。
美人鱼鱼尾被贾博里当成“养料”养育玫瑰花,贾博里使用过咒语,花朵几乎吸收了鱼尾,但是玫瑰花落入喷泉池时,鱼尾又忽然从玫瑰花中恢复原状,附在齐舒身上。
·鱼尾改变了齐舒的身体特质,让他整个人都产生变化··比如本来在水里齐舒觉得很冷,有了鱼尾后,冰冷刺骨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是清凉和舒适··再比如,离开水池后齐舒明显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干燥,确切的说并不是空气变得干燥,而是他不能适应陆地上的空气- shi -度。
·尽管借助魔法变出的水晶膜,齐舒可以离开水面移动,但总有类似在阳光底下曝晒的不适感··鱼尾同化了齐舒的身体,齐舒多少能体会到摩西所受的痛苦。
齐舒不舒服地动了动脚,尾鳍翘起来,扫到诺奇后脑勺··诺奇回头瞪他一眼,齐舒忙小声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诺奇嫌弃地打量齐舒,说:“你这个样子怪里怪气的。”
齐舒叹口气:“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鱼尾为什么会跑到他身上,不会也是“就近原则”逮到谁是谁吧·他们算是顺利找到了摩西的鱼尾,但是情况又变得有些复杂。
诺奇说:“比美人鱼丑太多了·”·这话太诛心了··虽然齐舒明白就算长着一条鱼尾,他也没法和真正的美人鱼比较·但是被诺奇当面挑明...·他负气地再次扫动尾鳍,诺奇被掀翻,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朝齐舒呲牙。
伊凡拎起诺奇放到肩膀上,安慰齐舒说:“会有办法的·”·齐舒没敢正视伊凡,低头看鱼尾,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还挺好看的··凯瑟琳要将齐舒一行人“礼送”出千瓣城,洛克提出要见贾博里。
“贾博里先生是花神殿的花匠,恐怕没空面见两位殿下·”凯瑟琳断然拒绝··洛克说:“他和我们正在追查的海妖有关,希望他能配合,提供一些线索。”
“我必须提醒殿下,”凯瑟琳说,“海妖菲利奎这样的黑魔法师,是绝对不可能涉足千瓣城·在千瓣城,指责一个人与黑魔法师有来往是最严重的指控,请殿下慎言。”
“你们的花匠先生恐怕并不像你口中说的那么清白,昨晚庆典发生的一切,大家有目共睹·”洛克的语气也变得冷硬··“花神节是千瓣城内政,厄斯兰王子请勿干涉。”
凯瑟琳驳道,“恕我直言,贵国伊凡王子殿下用魔法破坏神殿,波及光明魔法阵,已经给千瓣城造成极大的困扰,也引起花精们恐慌·执政厅不追究,已经是格外礼遇各位了。”
凯瑟琳的目光- she -向伊凡,不至于尖利的责备,淡淡的防备和排斥从眼底一闪而过··进入执政厅后,伊凡没有和凯瑟琳进行任何交谈,他在冰川上长大,对宫廷礼仪都不熟悉,更别说这种官面上你来我往的交流。
凯瑟琳的目光让他变得有些局促··齐舒却从凯瑟琳的表情里,敏锐察觉到异样,她类似打量异类的目光,好像在齐舒身上扎了根刺··齐舒撑起鱼尾向前滑行,抬头望站在花神像前的凯瑟琳,说:“代理执政官大人说得没错,花神节是千瓣城内政,外人无权干涉。
但是关于你们的花匠贾博里,我希望千瓣城以及执政厅都能给我一个说法·”·“什么说法”凯瑟琳抬起下巴,“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断我与贵国王子殿下交谈。”
齐舒耸耸肩,说:“如有冒犯,请您原谅·”·凯瑟琳皱起眉头:“你要什么说法”·齐舒摆动红色的鱼尾,说:“贾博里种出的玫瑰花把我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我不该找他算账”·凯瑟琳张口,齐舒马上抢过话头:“您可千万别说贾博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是口口声声说花是他的,他的花落到水里,我才变成现在这样·除非把贾博里把我的腿变回来,不然我哪也不去·”·说着齐舒横起鱼尾朝地上一躺,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大概没见过像他这样耍赖。
凯瑟琳:“你...”·齐舒又从地上爬起来,对凯瑟琳道:“千瓣城该不会城大欺客,想就这么把我糊弄走吧·你们的花匠和海妖勾结,我来的时候可是个好端端完整的人,走的时候变成这样。
代理执政官大人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么,难道想包庇贾博里”·“我想执政官大人不会这么不讲道理·”齐舒的目光越过凯瑟琳,对上执政官艾尼。
凯瑟琳忙对艾尼解释道:“大人,关于花匠贾博里,我可以向您保证,他绝对不涉及黑魔法·他实在是难得一见既有天赋的花匠,具体情况我一定会亲自查明。
原本我就计划花神节后请求圣廷派驻魔法师·”·齐舒煽风点火:“当然要查明,查明他怎么和海妖做交易·”·凯瑟琳气得直咬牙··路易押着贾博里,推开议事厅大门走进来,守门的巡防队想阻拦,路易冷冷说:“让开。”
大魔法师吉特也在路易身后,朝众人微微一笑··凯瑟琳:“贾博里...路易,你怎么能这样·”·路易走路带着风,语气满含讽刺说:“在代理执政官大人眼里,只有足以毁灭千瓣城的黑魔法,才是真正的威胁。
贾博里所使用的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不值得重视·”·路易刚从花神殿疗养间过来,变异花精现在都陷入昏迷,谁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醒来,醒来以后能不能保持神志。
花神殿人手不够,几乎照顾不过来,而执政厅外,受惊的市民也急需安抚··路易推开贾博里,贾博里摔倒在地上,凯瑟琳忙让人给贾博里松绑,路易目光冷冷盯着周围的巡防队员,最终没有人上前。
大魔法师吉特对艾尼颔首,说:“我检查过贾博里送到花神殿的鲜花,确实没有黑魔法的痕迹·”·凯瑟琳闻言欣喜,对艾尼说:“大人,您看...”·“但是,”大魔法师吉特话锋一转,又说:“这些鲜花在生长时被施过咒语,吸收不少杂质,对人类或许没有太大影响,但是对血液纯净的花精影响却很大,我想这就是昨晚花精们忽然攻击大家的原因,在昨晚之前,一定有其他花精有过类似情况吧。”
·大魔法师的判定具有权威- xing -,凯瑟琳语塞,再无法回答··大魔法师走到齐舒面前,看了一眼鱼尾,想了想,才说:“美人鱼的鱼尾...的确是难得的材料。”
“众位,”一直保持沉默的执政官艾尼终于开口,她推了推眼镜,说:“在这件事上,花神殿执政厅存在疏忽和不察,这一点必须承认,并向远道而来的旅人道歉。”
艾尼朝齐舒等人微微点头··凯瑟琳:“大人...”·“凯瑟琳,你也必须承认自己的轻信和大意,你给我写信的时候没有如实将情况全部汇报。
现在你更应该反省自己,我决定暂时取消你的代理执政权·”执政官艾尼的声音温和,同时也很严厉,他让巡防队员先将贾博里关押起来··贾博里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被巡防队员架起来时也缩成一团。
凯瑟琳却对艾尼说:“大人,我请求从轻处罚贾博里,毕竟他培育鲜花的天赋得到过神殿和城民的认可,况且,他对女神的敬爱也是真诚的,这些年从来没有放弃...”·齐舒高声打断凯瑟琳,“我认为,应该思考是否谅解贾博里的,应当是受害者们,别人没有这个资格。”
齐舒平时对人都和和气气,这回却十分尖锐,连米歇尔洛克都有些惊讶·鱼尾附身后产生的变化,很容易让齐舒想到一直受到折磨的摩西,想到不知情的朱利安,还有那些面目全非的花精们。
大魔法师捋顺自己的胡须,缓缓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为昏迷的花精们净化,如果他们醒过来后无法保持神志,将会非常危险·他们没有中黑魔法,光明魔咒的净化作用能发挥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我已经发起征召令,调集附近的光明魔法师到千瓣城。
稍后就写信回光明圣廷,请其他魔法师到图书馆查询类似情况的解决办法·”·“不用净化·”伊凡忽然开口··大魔法师面露意外,执政官艾尼也从镜片后仔细打量伊凡。
“我有办法让他们恢复,但是,你们得答应我的条件·”·第三十七章 玫瑰之蕊18·伊凡朝齐舒点点头,又对大魔法师和执政官艾尼说:“可以了。”
所有昏迷的变异花精都被搬到花神殿一层中央的空地上,贾博里被带到空地中间··大魔法师吉特捋着胡须,到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集齐施咒人、咒语、魔力来源,以及被魔法改变的对象,让咒语逆反。
的确是个特别的设想·”大魔法师点点头,又皱眉“使被魔咒改变的对象回归原来的轨道,这可比单纯恢复一只被打碎的杯子难得多·任何扭转时空的魔咒都经过精确测算,需要极大的力量,有把握吗”·伊凡说:“在厄斯兰时试验过。”
伊凡提出的条件很简单,交出贾博里··他们保证不伤害贾博里的- xing -命,执政官艾尼最终答应他们的要求··在洛克的审问下,贾博里很快交代,他的确见过海妖菲利奎。
贾博里七岁成为花匠,二十多年过去,他种出的花中只有极少数能被花神殿选中··贾博里和千瓣城里所有花匠们一样,希望自己种出的鲜花能得到花精们喜爱,多年来所有精力都放在培育花朵上。
年复一年,他的执念慢慢扭曲··但是尽管有执念,事实无法改变··直到有一次,贾博里出城寻找花种,遇见海妖菲利奎··海妖菲利奎到各地搜集和兜售魔法物品,路过千瓣城附近。
千瓣城有光明魔法阵,海妖不敢入城,绕城外走··贾博里一开始并不知道海妖的身份,以为只是个路过的旅人·他出城寻找花种,错过城门关门的时间,与海妖一起在原野夜宿。
两人围着篝火喝了点酒,贾博里不经意说出自己多年夙愿··这时,海妖拿出一个小瓶子,对贾博里说,他可以帮贾博里实现愿望,让贾博里成为优秀的花匠,种出的花朵得到花精青睐,甚至进入花神殿。
醉得稀里糊涂的贾博里很快动心了··海妖把小瓶子和一个写在羊皮纸上的咒语交给贾博里,咒语正是伊凡所推测能促进植物生长的魔咒,而小瓶子里则装着魔法砂。
这种砂能储存些许魔力,类似之前诺奇搜集的那袋雪花··菲利奎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一瓶,里面的魔力来自某位魔法师,不是黑魔法,所以,魔法砂和羊皮纸都可以顺利带入千瓣城。
魔法砂储存的魔力很少,贾博里每用一次减少一些··菲利奎又给了贾博里一缕仙女的头发,贾博里按照菲利奎所说,用咒语将仙女的头发化入泥土,拌入花泥··这样培育出的一株茉莉花果然得到花神殿祭司们的青睐。
后来贾博里又从菲利奎那里得到过天马的鬃毛、水精灵的翅膀、蓝鸟的尾羽等等各种“养料”,它们来自不同族群生物,蕴含那个族群一些特- xing -,对普通人而言,神奇之处不亚于魔法。
贾博里用它们种出鲜花,很快成为千瓣城近十年少有的优秀花匠··和菲利奎做交易,当要付出代价··作为交换,菲利奎从贾博里那里得到金钱,以及贾博里作为千瓣城花匠的能力,从此以后,除非利用菲利奎的办法,贾博里再也不能凭自己种出有“生气”足以吸引花精的鲜花。
贾博里最近一次见到菲利奎时,从他那里买下摩西的鱼尾··洛克搜查贾博里的花房,找到半瓶魔法砂和写了咒语的羊皮纸,连同贾博里种出的花,全都搬到花神殿一层。
一切准备就绪,大魔法师说:“那么开始吧·”·伊凡一手与齐舒交握,闭上眼睛,缓缓念出咒语,另一只手在空中描画,白色的光从他指尖流出,组成弯曲的图案以及一窜窜文字,伊凡每念完一段,那些图案和文字慢慢飘到空地上,覆盖昏迷的花精们、贾博里,和贾博里种出的花朵。
咒语的内容齐舒听不懂,伊凡低声喃唱,声音低沉悦耳,齐舒静静看着伊凡,两人交握的手上,白雪之灵光芒四溢···伊凡画好阵法,大魔法师吉特也开始念诵咒语,并用法杖敲击地面,法杖每落地一次,光明之力的波动如同水面波纹荡漾开,渐渐充盈整间屋子,流转进入伊凡画出的阵法中。
伊凡的魔力还被封印着,对所有花精使用咒语逆反需要极强大的魔力,只能与大魔法师合作完成··发光的阵法开始转动,从阵法的图案中飘出雪花,围绕昏迷的花精们闪动,花精身上飘出一抹淡淡的黑影,雪花落在贾博里种出的花朵上,花瓣中出现各色光点,光点一旦离开花瓣,花朵就像失去水分耷拉暗淡。
连覆在齐舒身上的鱼尾也凝出灰色的- yin -影,像攒聚的细小蚊虫,慢慢飞向法阵··站在阵法中央的贾博里忽然抬起头,恐惧地睁大眼睛,大声叫道:“别拿走我的...我的...”他朝阵法外跑。
伊凡仍然闭着眼睛念咒,大魔法师举起法杖,威严地在地面上敲击三下··地上生出许多魔法光藤,缠上贾博里的腿,贾博里摔倒,光藤迅速缠绕他的手脚··伊凡将写有咒语的羊皮纸和装魔法砂的瓶子抛到空中,羊皮纸忽然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很快将纸卷变成灰烬,伊凡和大魔法师口中念咒节奏加快,阵法中的雪花也快速飞转。
阵法越转越快,发出强光,魔力碰撞激荡,瞬间爆发后,魔法阵消失··装满魔法砂的玻璃瓶缓缓落到地面上,贾博里种出的鲜花纷纷枯萎,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个透明的光球,有大有小,里面包裹着许多奇怪的物件,看起来有一小戳毛发、蓝色透明的翅膀......·朱利安睁开眼,路易抱起朱利安,关心道:“朱利安,怎么样,你还好么”·朱利安迷茫地望着路易。
“我怎么了...”·千瓣城外·马车驶上山坡,笼罩在光明法阵下的千瓣城渐渐被抛在身后··齐舒动了动终于恢复的双腿,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腿走路。
伊凡和大魔法师顺利完成咒语逆反,花精们也慢慢清醒··伊凡和大魔法师都消耗巨大,成功后两人都满脸虚汗·尽管看上去很累,大魔法师还是发出赞许的感叹。
他们离开前,大魔法师单独约见伊凡和齐舒··大魔法师将齐舒上下打量一遍,还不停抚着胡须思考,伊凡拉齐舒到自己身后··大魔法师笑起来,对伊凡说:“不用这么戒备,哈哈。
厄斯兰王子,你大概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我还给你父母写过信,希望他们把你送到圣廷魔法师联盟,后来你父母拒绝·你果然很有天赋·”·“你认识我父母”伊凡问。
大魔法师略带怀念说:“从前游历的时候曾经到过厄斯兰,受过你父母款待·都是陈年往事了...哎,不说这些,”他带着笑纹的眼睛眯起来,说:“你这位朋友,是来自异界时空吧。”
伊凡和齐舒惊讶对视一眼··这都能看出来··伊凡很快反应过来,问:“鱼尾附在他身上,是因为他来自异界”·大魔法师又撇着眉头思索良久,说:“我也不能肯定。
你的朋友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中,很多情况就无法用我们所知的常识理解·”他望向齐舒:“你应该是被某个替身魔咒带到这儿来的吧”·他们将事情经过简要与大魔法师说了一遍。
齐舒问:“那么我是不是还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大魔法师露出和善的微笑,说:“既然能把你召唤到这儿来,当然也有办法能送你回去。”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飘过伊凡··齐舒得到肯定答复,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空空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伊凡握紧才回过神··大魔法师一时也无法找出鱼尾附在齐舒身上的具体原因,他给齐舒施咒,让齐舒暂时恢复在地上行走的双腿,而鱼尾则留在齐舒身上,凝成齐舒手腕上一个红色印记。
大魔法师又将一种魔药交给摩西,类似之前伊凡给摩西喝的魔药加强版,帮助摩西减轻不适和虚弱感,而后还把药方交给伊凡··在大魔法师的帮助下,摩西的身体恢复迅速,他们才得以尽快启程继续追查莱尔的下落。
马车行至半山腰,身后传来马蹄声··路易和朱利安骑马追上来··“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吗”路易打马到马车边··米歇尔驾着马车停下来。
“朱利安和我还想好好谢谢你们·”·众人下了马车,齐舒说;“好意心领啦,我们还得快些找到菲利奎他们·”·朱利安依偎在路易身边,笑着说:“下回再到千瓣城来,一定好好带你们游览城里的风光。”
洛克抱起手臂笑道:“恐怕下次执政厅不会让我们进城了·”·他们最后还是被执政官艾尼给“请”出千瓣城··尽管伊凡为变异花精逆反魔咒恢复原样,但是花神节庆典那天晚上,冰雪的魔力覆盖花神殿和整个广场,给本就恐慌的千瓣城居民带来不小的惊吓。
而且正如诺奇之前所说,很多花精对来自北方的厄斯兰魔法天然排斥,不太希望伊凡他们继续出现在城里··朱利安闻言报以歉意的微笑,同时与路易相视一眼··“怎么”齐舒问。
朱利安说:“路易已经决定竞聘新代理执政官·”·凯瑟琳被取消代理执政权以后,千瓣城急需选出新的代理执政官,帮执政官艾尼分担政务,而路易如果成功担任代理执政官,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届执政官。
路易温柔地望着朱利安,说:“希望在需要的时候,我能保护好朱利安...”他清了清嗓子,说:“总之将来千瓣城与厄斯兰的关系一定会有所改善,千瓣城也不会一直秉持某些固执的老观念,你们要是再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
·(玫瑰之蕊完)·第三十八章 黄沙至宝1·经过一天炙烤的沙丘,在落日十分显出一种极度诱人的成熟金黄色··商队在黄沙里缓缓前行··齐舒半死不活瘫在沙行兽背上。
沙行兽是这个世界在沙漠行走必备的交通工具之一,它的习- xing -有点像齐舒所知的骆驼,耐热耐渴,身体里可以储存大量水分,体型比骆驼大,大到可以在它背上搭建一个小帐篷,供人遮- yin -休息。
白天大家都躲在沙行兽背上,到了夜里,人们才从帐篷里出来··在沙行兽上晃了一整天,齐舒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沙漠里干燥的气候和毒辣的太阳也让他难受得不行。
摩西因为海妖菲利奎的魔法失去鱼尾、声音和鲛珠,在他们找回这三样东西之前,无法消除海妖的魔法··齐舒- yin -差阳错“接收”了摩西的鱼尾,只能暂时带着摩西的鱼尾上路。
虽然在大魔法师吉特的帮助下,齐舒不用保持半人半鱼的形态,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但是,鱼尾给齐舒带来某些属于人鱼的身体特质却无法隐藏··陆地的环境的确不合适人鱼,沙漠更不适合。
每一缕照- she -到皮肤上的阳光都变成舔人的火舌,又热又烫,携带细沙的热风干燥磨人··齐舒心想,幸好摩西没来··赞普西里沙漠位于大陆中部腹地,齐舒和伊凡离开千瓣城后第二天就开始往赞普西里沙漠赶。
虽然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千瓣城,大魔法师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大魔法师利用光明圣廷魔法师联盟的消息网为他们寻找菲利奎,这比他们根据美人鱼的感应去寻找要准确迅速得多。
很快他们从魔法师联盟的消息网得知,菲利奎曾经出现在大陆南部大国铎曼拉边境·铎曼拉位于黑魔法森林边缘,黑魔法森林里有一处通向魔界的通道,通道在光明圣廷和魔界大战之后已经关闭,但是黑魔法森林里还是聚集了很多魔族和魔物。
·近日有魔族频繁骚扰铎曼拉,铎曼拉国王率领本国勇士与魔族作战,光明圣廷也密切关注着铎曼拉的情况··这时候菲利奎出现在铎曼拉国境附近,如果真的让他用什么办法逃往魔界,那么可就麻烦了。
莱尔目前行踪不明,只有先找到菲利奎问他莱尔的下落··大魔法师传来消息同时,摩西通过共鸣确定了鲛珠所在的方向·菲利奎早把从摩西那里夺取的三样宝物卖出去。
齐舒拥有摩西的鱼尾,也继承与摩西类似的共鸣··为了尽快找到菲利奎,同时拿回鲛珠,一行人决定兵分两路··鲛珠有可能在赞普西里沙漠中,考虑到摩西的身体恐怕无法适应沙漠的环境,他们商量后,决定由米歇尔、摩西和洛克前往铎曼拉寻找菲利奎,诺奇、伊凡和齐舒向大陆中部的赞普西里沙漠前进。
进入沙漠第二天,齐舒就只剩下半死不活趴在沙行兽上的力气··伊凡和齐舒跟随一个由几十人组成的商队进入沙漠,利用冒险者的身份,充当商队随行护卫··商队老板兰斯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男子。
商队进入沙漠后不久,遇到一伙沙匪,趁夜色偷袭他们的营地·幸亏伊凡机警发现得早,把那伙沙匪都揍跑了,后来那伙人还盯上了他们的商队,好几次打跑,才渐渐放弃。
因为伊凡最先发现沙匪,在后面几次沙匪袭击中都表现得敏捷强悍,商队老板兰斯非常器重伊凡,甚至想雇佣伊凡长期担任他的商队护卫,对躺在沙行兽上当拖油瓶的齐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里,商队停下来扎营,伊凡在后面帮忙扎帐篷,齐舒也慢悠悠走过帮忙··兰斯大力拍着齐舒的肩膀,说:“年轻人,这样可不行啊·”·齐舒差点被他拍到黄沙里。
伊凡指着旁边一截枯木,说:“你先到那边休息一下·”·太阳一落山,地表温度骤降,整个沙海从炙热的金黄褪成冷硬的黑灰色·齐舒倒觉得稍微好受了些,只是依然干得浑身发燥,白天被太阳照- she -过皮肤也热辣辣的,齐舒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晒伤了,于是也不往火堆旁边靠。
火上架了烤饼和鲜肉,散发出食物的热气,如果是在平时,赶了一天路,齐舒肯定饿得恨不得扑上去,这时齐舒却没有一点食欲,烤肉滋滋响,只让他觉得油腻··商队里的人们能歌善舞,围在火堆旁唱起歌来。
兰斯喝了些酒,鼻头发红,把自己的酒囊递给齐舒,说:“你也试试”·齐舒接过来喝了一口,整个喉管都烧了起来,感觉更难受了··兰斯大笑,要请他再喝一口,齐舒坚决不肯,伊凡朝兰斯摆手,兰斯才笑着作罢。
兰斯自己咕咚咚把酒囊里的酒喝光,说:“年轻人就是黏黏糊糊的·”·齐舒说:“不...我们没有,您别误会·”·兰斯摆摆手,说:“还说不是,我也是过来人,想当初我刚娶伊莎的时候也像你们这样,恨不得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哈哈哈,别害羞别害羞。”
兰斯说着,朝火堆旁跳舞的女人挤挤眼睛,那就是老板娘伊莎·两人这么眉来眼去,兰斯倒忘记取笑齐舒··伊凡坐在齐舒旁边,两人视线相触,齐舒马上低下头。
兰斯和伊莎眉目传情一番,又转过头,说:“当然现在伊莎还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不过她比我想象的坚强多了,所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他笑眯眯看着伊凡。
兰斯想将伊凡留在自己的商队里,每天都爱拉着伊凡说话,喝得半醉还不松手··伊凡和齐舒以冒险者的身份进入商队,衣服上还扣着冒险者徽章,兰斯的醉眼被徽章反- she -的火光吸引住,絮絮叨叨说:“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加入冒险者协会。
光明圣廷和魔界休战以后,勇士们要建功立业可不像从前那么容易了,虽然完成任务后酬劳也不少,但是人们还是更愿意送孩子去魔法师协会,只要有天赋,以后成为魔法师,肯定不愁吃穿,也更体面。”
·兰斯打了个酒嗝,笑嘻嘻说:“当然,当个商人也不错,可以到各地游历,也没有当冒险者那么危险,最重要是可以赚很多钱...很多...”·“好了好了,你喝醉了,快回去睡觉。”
伊莎实在看不下去,让人架兰斯回帐篷休息··第二天还要赶路,众人坐下来吃饱喝足,纷纷回到各自休息的帐篷里··齐舒、伊凡和诺奇一个帐篷。
诺奇也有气无力,吃饱喝足以后彻底摊平在枕头边,齐舒有一下没一下地帮他顺毛··“真是太热了·”·诺奇一直生活在厄斯兰北部,来到沙漠,他的感受比齐舒好不了多少。
伊凡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一个树叶扎成的包裹走进帐篷··他一进来,齐舒和诺奇就闻到一股清香··诺奇鲤鱼打挺跳起来··“是什么”·伊凡打开叶子包,里面躺着一捧红艳艳的水果,还带着水珠,形状有些像缩小版的苹果,看上去让人食指大动。
诺奇抓了一颗,躺在床上大啃起来··“真甜·”诺奇鼓着腮帮子说··伊凡把果子推到齐舒面前,说:“你今天吃得太少,明天还要赶路,得补充体力。
兰斯说这种水果很可口,我找他要了一些·”原来伊凡一直知道齐舒的情况,也知道齐舒晚饭几乎没有吃下东西··齐舒心里感激,也拿起一粒果子咬了一口,果肉居然是凉的,像在放在冰箱里冰镇了数个小时。
可是在沙漠里哪来的冰箱别说冰箱,就是冰块也化了·齐舒转头看了一眼,见诺奇神色正常,料想这种自带冰镇效果的水果,应该也是这个世界才有的物种。
伊凡在桶里沾- shi -布巾,帮齐舒擦拭额头,这一天下来,齐舒脸上也结了一层沙子··齐舒抢过伊凡手里的布巾,说:“我自己来就好·”说着背过身去自己给自己擦洗。
诺奇吐出果核,含糊说:“什么毛病·”·齐舒用沾- shi -的布巾敷脖子和双手裸露出来的皮肤,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终于消退了些··躺到临时铺开的褥垫上,伊凡习惯自然地将手臂横在齐舒腰上。
齐舒闭上眼睛,听到身后呼吸渐渐平稳,悄悄移开伊凡的手··营地里的篝火不灭,火光漏进帐篷里,齐舒抬起手,可以看清手上白雪之灵的轮廓··戒指上的六芒雪花已经有四根雪芒被白色的晶石填满,戒指的变化也许隐隐应对着齐舒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样的感知,让齐舒脸上烧起来,或许受到真爱诅咒的戒指是最能洞察人心的,如果戒指里真的存在先人的灵魂,他一定窥探到了齐舒对伊凡的心意··齐舒用手抚摸戒指。
离开千瓣城以前,他偷偷去找过大魔法师··大魔法师说,如果对莱尔释放的魔咒进行逆反,齐舒很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回去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到这个世界来。
连大魔法师也不敢保证一定有办法再次打开时空隧道··齐舒当然要回家,他的朋友、父母,都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他的忽然消失,不知给亲人造成了多大困扰。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伊凡··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相遇,齐舒想,只要确定伊凡不是直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追求伊凡··齐舒甚至不去怀疑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反正他就是喜欢上伊凡了。
也许只有适当与伊凡疏远些,才能保持内心平静··可是,齐舒自己根本不想疏远伊凡··怎么可能疏远自己喜欢的人,何况还有诅咒在··对,诅咒也不会让他疏远伊凡的。
齐舒身体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人说,做人要讲道德,明明没有希望,你怎么能缠着人家··另一个说,你怎么知道没有希望,伊凡也没说过讨厌你啊。
齐舒脑子里一个激灵,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伊凡当然没有讨厌过他,但是,伊凡也曾经说过,因为没能阻止莱尔害他被拉到这个世界,所以觉得自己有责任··也许伊凡只是为了负责而已,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齐舒的位置,伊凡也不会丢下不管的。
乱糟糟想了许多,齐舒翻来覆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三十九章 黄沙至宝2·齐舒背对伊凡,没有发现伊凡一直睁着眼,将他偷偷挪开的小动作,还有望着戒指发呆的样子都看在眼里。
齐舒睡得很不安稳,肩膀微微缩起,缩在褥垫另一边··伊凡薄唇轻启,无声念了一段咒语,细小的雪花一闪而出,徐徐周游在齐舒周围,带起阵阵凉意,齐舒梦中感受到这股清凉,眉目都舒展开来,身体也舒展,不自觉翻了个身。
诺奇也没睡着,忽然发现伊凡在使用魔法,而且此时并没有与齐舒接触,也就是说,封印...·诺奇高兴得跳起来,被伊凡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细小的雪花打着转飞到诺奇鼻头,绕他身体飞了一圈,驱散热意,诺奇摊开四肢,长长舒了口气。
伊凡摸了摸诺奇的脑袋,又放轻动作摸了摸齐舒的头,将齐舒再次拥到怀里,才闭上眼睛··太阳才露出半个脸,人们已经陆续起床··齐舒又一次从伊凡身上醒来,一睁开眼,马上爬起来。
其实伊凡早醒了,蓝色的眼睛望着齐舒··齐舒忙说:“没事没事,我以为起来迟了·”他打着哈哈故意忽略某些生理反应,动作麻利的起床梳洗。
也许昨晚一觉睡得太好,齐舒浑身舒爽,连站在太阳底下时那种灼热感也减轻许多,还能帮老板扛些货物放到沙行兽背上··齐舒一阵风似的卷出去,诺奇刚睡醒,有些起床气,不满道:“哈他今天倒有精神。”
·伊凡拎起诺奇,说:“要出发了·”·此后的行程中,齐舒就像满血复活一样,他不知道每天晚上伊凡都在他睡着后给他施法,以为自己终于渐渐适应人鱼的某些体质和沙漠环境。
沙行兽的脚程很快,他们这一路运气也很不错,没有遇到过于极端的天气,商队在沙漠中行走将近一个月后,终于到达被称为沙漠之心的城市布坦雅··齐舒对鲛珠的感应越来越强烈,鲛珠很有可能就在布坦雅中。
不知道这回海妖又将鲛珠卖给什么样的人··前一天晚上收到洛克他们的传信,洛克和摩西也已经赶到铎曼拉边境··太阳将落时,沙行兽撒开腿朝夕阳奔跑,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后看到了布坦雅的城郭。
已经错过进城的时间,兰斯带领商队在城外营地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进城··和他们一样错过城门关闭时间的大小商队聚集在一起搭帐篷,大家围着篝火跳舞谈笑,·布坦雅有水,城里绿树成荫,夜里远眺,可以看到城中亮起的灯火,最明亮的是山崖上一座巨石砌成的宫殿。
兰斯又拉伊凡喝酒··伊凡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好,每次都能喝赢兰斯,往往都是兰斯醉了,伊凡还和没事人一样·诺奇不喝酒,他跳到齐舒肩膀上··“你望着那边发什么呆”·齐舒拿了块肉递给诺奇。
“哎,问你,你们殿下在厄斯兰有没有与什么公主王子之类的订过婚·”·诺奇专心啃肉,爱理不理:“你问这个干吗”·齐舒说:“就随便问问。”
诺奇把肉块塞到嘴里,跳到齐舒面前,抖抖自己的尾巴,说:“快收起你的哈喇子·你配不上我们殿下·”·齐舒撇撇嘴··诺奇反而不依不饶:“别以为我瞧不出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自己说说,哪里配得上你运气好才遇到我们殿下,应该感恩戴德,别想些有的没的·”·齐舒不理诺奇,再不拿肉喂他,自己吃了··酒足饭饱后,兰斯歪歪扭扭钻到伊凡和齐舒的帐篷里。
“两个年轻的小朋友,有件事我必须先提醒你们·”每次停下来休息兰斯都喝得醉醺醺的,今晚也不例外,他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酒气··兰斯打了个酒嗝,说:“你们应是第一次到布坦雅,我建议你们进城前把这个...这个收起来。”
兰斯眼前出现重影,想指伊凡两人胸前的探险者公会勋章,没看清楚,手指晃了一下,指到伊凡肩膀上··沙漠中分布着许多城邦小国,与沙匪的势力范围交错,不比大陆上其他地区的王国那样国界清晰,限制严格。
因地处偏远,远到连光明圣廷都鞭长莫及,沙漠中心成为法外之地·许多通缉犯走投无路,往往会逃到沙漠里··他们或者流落成沙匪,继续烧杀掳掠过日子,或者逃入一些小国城邦,想办法再弄个身份逃脱升天。
所有这些城邦中,他们首选就是布坦雅··因为即使是沙漠中的小国,也会盘查这些人的来历,而布坦雅却不问任何人的过去··只要忠于布坦雅的城主,就能成为布坦雅臣民。
·布坦雅汇集了大陆上各国无法获得身份的流民和穷凶极恶之徒,同时,城主打开城门让商旅们入城歇脚,过往商旅,不管来自哪里,有什么身份,只要进城,必须服从于城主定下的种种规矩。
商路穿越沙漠,到中心地带,只有布坦雅有水源补给·附近的水源都被布坦雅控制,谁也不能在没有水的情况下走出沙漠,所以普通商旅甚至途经的沙匪都会选择入城。
伊凡和齐舒要进城,首先就得隐藏他们探险者的身份··“城里有大半的人是各国通缉要犯,曾经被各国探险者追捕,甚至就是被探险者们追得走投无路才躲到布坦雅。
他们对探险者协会的人恨之入骨,对于光明圣廷的魔法师也不是很欢迎·所以探险者还有光明魔法师如入城,最好还是低调些·”·兰斯已经有些大舌头了,还带着酒气念叨:“当然,你们的身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入乡随俗嘛,来到布坦雅就得遵守布坦雅的规则,这里和外面不一样......”·伊凡点点头,说:“我们都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兰斯摆摆手,回答:“知道就好,呃,好”·第二天清晨营地里热闹起来,兰斯和伊莎带人逐一清点货物··伊凡和齐舒把探险者协会的勋章摘下来收好。
其实本来嘛,探险者的身份认证只是他们专门用来方便通行的,诺奇把勋章一摘就丢进包袱里··伊凡好像有些舍不得··齐舒说:“只是暂时收起来。”
伊凡用拇指擦干净徽章上的灰尘,也收进包裹里··布坦雅的城墙由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齐舒他们走的是专门开给商队进出的城门·布坦雅处于沙漠中心,炎热干燥,士兵们都穿着白色短衫,站在- yin -凉处。
进城队伍分成三股,从城门一直排到绕营地两圈··兰斯的商队赶了个大早,因此还能占据队伍较前端的位置··快轮到他们的时候,兰斯向商队其他人招招手,商队里的伙计将两头满载货物的沙行兽牵到城墙下,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一边清点,一边从沙行兽背上卸下货物,其他靠近城门的商队,有大有小,也牵出沙行兽或派人推车担货到城墙下。
沙漠里环境恶劣,沙匪横行,商队来回一趟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运送的货物往往能卖高价,这两头沙行兽这么卸下去,齐舒也算不清价值多少金币··伊莎小声对齐舒说:“进城的规矩,得交税。”
经过沙漠各个城邦都得交税,这一点齐舒是知道的,可是直接卸下两头沙行兽的货物,这税收也太重了,据齐舒所知,那两头沙行兽上运的都是丝绸和珠宝···“没办法,他们只要最好。”
伊莎还解释说,布坦雅收税并没有定数,只收商队运送货物中最值钱的,收多少成,也只由守城士兵的心情决定·有些不熟悉行情的商队,路过布坦雅就血本无归了。
幸好兰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商路,与布坦雅士兵也算“熟悉”,准备货物的时候,兰斯他们就已经考虑到在布坦雅要交的税··伊莎眼里有些无奈,这些货物都是他们的血汗换来的,他们也不想白白送人,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整个商队都无法进城补给,没有补给,也走不到下一个城邦。
兰斯拿出一个满当当的袋子塞到守城士兵的手里,那士兵长得高壮,皮肤黝黑,黑色卷曲的头发扎成许多条小辫子绑在脑后,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不过在接过兰斯的袋子掂量之后,眼神明显缓和许多。
“兰斯老板,您也是老熟人,规矩咱们不用多说,和之前一样走程序吧·”·兰斯堆笑道:“好好·”他说完,商队里其他人纷纷会意,解下沙行兽背上的水囊,将里面剩下的水到倒入泥沙里。
清水在落入泥沙的一刻消失无踪,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沙土依然是干燥的,好像地上有块海绵,把水都吸收了··齐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即使地面再热,也不至于一点水的痕迹都没有,何况现在太阳刚刚升起,还没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守城的士兵点点头说:“在布坦雅,只有城主大人能拥有水·”·将所剩不多的水都倒掉,士兵们还对商队里的人逐个检查,确定没有人私自夹带··士兵看到伊凡和齐舒的时候,对兰斯说:“这两个人看着眼生啊”·兰斯说:“是我们雇佣的护卫,第一次来赞普西里沙漠,年轻人总要历练历练嘛。”
士兵看了伊凡一眼,点点头,才给商队放行··第四十章 黄沙至宝3·城门开了两个门洞,一边进一边出,进城后才发现出城那边也排着长长的队,许多士兵带着武器列队,还设了路障。
士兵对出城的队伍盘查询问,感觉比进城那边还要严格些··两个士兵手里牵着两头猛兽,体型像狮子,比齐舒见过的狮子健壮高大,背上和四肢包裹着金属甲,上颚露出兽牙,盯着过往商队。
齐舒好奇,问:“该不会出城还要再交一笔税吧”·伊莎将手指竖在鼻子下:“嘘,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伊凡示意齐舒向远处看,齐舒才发现,不仅城门有许多士兵把守,街道上,甚至接到两旁的建筑上,都有士兵来去的身影,通向城门的整条大街戒备森严。
自古入城是非多,不用别人多说,齐舒也能感受到不太寻常的气氛,自觉闭嘴专心看路··整个商队缓缓进入城门,兰斯又骑着骆驼赶到商队前头,悄悄对伊莎说:“我刚才打听过,两个月前布坦雅的城主又换了,要记得叮嘱大家,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来往,也不要让形迹可疑的人靠近商队。
现任城主正在搜寻前任城主的旧部·”·伊莎神色凝重地点头,立刻转头与伙计们小声交代了几句··齐舒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兰斯笑了笑,小声说:“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只要留意不让陌生人混入商队就好。
布坦雅换城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经常换城主吗”齐舒问··兰斯耸耸肩膀,说:“谁知道呢,从我在这条路上跑商开始,也有过那么两三回吧。
谁当城主都差不多,一般不会影响到商旅们来往,所以也不用太担心·”·齐舒:……·穿越赞普西亚沙漠的商队都是谨慎精明的,发现城里气氛紧张,也对城中情况打听出个七七八八,都选择小心避祸。
·一墙之隔,城外人声沸腾,热火朝天,城里却只有驼铃调剂一窜窜沉闷的脚步声··兰斯的商队也随着大流,渐渐离开城门··出城的队伍里发出些许骚动,野兽低低呜声,就听到人大喊:“抓住他”·一个男人拉着个女人飞快冲出人群,他身后的士兵大叫:“别想跑”·两头猛兽快速锁住两人去路。
女人吓得尖声惊叫,虽然蒙着面纱,但是从那双绿色眼睛里可以看出那是个五官出众的美人·男人也戴着面罩,看身形有些发福,所以也没有跑多远··猛兽引得商队里的沙行兽和骆驼躁动,兰斯忙着安抚,一条街道上霎时被错乱的蹄子踏得尘土飞扬。
男人拉女人转身,从猛兽一侧钻到入城的一队商队中,那队商队正好走在齐舒他们后面··后面商队的伙计们忙着拉稳受惊的沙行兽和骆驼,其中一只沙行兽上坐着一个妇人和几个孩子。
逃跑的男人眼里一亮,从沙行兽上拉下一个小男孩,向猛兽抛去··孩子的母亲发现男人的动作要去抢夺,可是已经来不及,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抢走·猛兽可不管眼前被抛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张开满嘴尖牙怒吼,那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小孩撕碎。
伊凡推齐舒藏到骆驼后,大步冲刺一跃而起,抱着腾空的小男孩滚在地上,兽牙擦过伊凡手臂,勾破他的袖子,看得人一身冷汗··伊凡把孩子交还给那位惊魂未定的母亲。
猛兽扑空落到那一男一女面前,另一只猛兽紧随其后扑上来··男人圆润的脸上涨得通红,行双眼突出,女人一闪身躲到男人身后··只见男人一个踉跄,身体向前迎上猛兽,男人回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女人。
“你”·女人那双美丽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然后再没多看男人一眼,转身跑入街边的窄巷中··是她从后面推开那个男人。
猛兽的利牙穿透男人的身体,男人倒在地上抽搐,鲜血很快染红他身下的泥土···士兵们追上来,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分派几个人继续往巷子里追捕那个女人·一个士兵用长矛戳了戳地上那人的身体,嘲笑着说:“您要是快一步把那个她推出来,逃走的就是您了,可惜了。”
其他士兵闻言哄笑,被牵走的猛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仍然带着鲜血的兽牙··男人躺在地上血流不止,脸色迅速灰白下去,张了张嘴··两个士兵将男人拖走。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内政官杰西吗……”·“嘘,城主都换了,以前的内政官变成逃犯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多威风,捧着金子去求见也爱理不理,看上商队的女孩就抢到城里。
布坦雅里除了城主只有他说话最管用·”·其他士兵呵斥着滞留的商队:“看什么看,都散了”·伊凡穿过人群回到他们的商队里,旁边的士兵也看到伊凡救下小男孩的一幕,狐疑打量伊凡。
兰斯忙招呼伊凡快走··进城和出城两列队伍很快恢复秩序,继续朝相反的方向移动··过了一条街,兰斯的商队进入商旅们聚居的东城区··东城区旅店林立,还有集市,十分繁华热闹。
进入东城区后兰斯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太危险了,不过也算好运·”老板娘伊莎抚着胸口··兰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总之尽快采买物资出城。”
伊莎很是赞同,一面安排伙计们到下榻旅馆后照看骆驼和沙行兽,一面开始分派采买任务··他们入住的旅店老板是兰斯的老熟人,早为兰斯的商队预留房间。
下楼和兰斯打招呼,看到兰斯身后的伊凡,笑着说:“这就是刚才在城门救人的小伙子吧·”·齐舒吃了一惊,旅店老板笑着说:“这个小伙子也没见过,嘿嘿兰斯这回带了不少新人。”
兰斯解释说:“不用惊讶,城里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的·”·旅店老板愉快地和兰斯寒暄,兰斯将伊凡和齐舒介绍给旅店老板认识,他对伊凡很赞赏,顺带夸耀了一下他们在路上打退沙匪的事迹。
旅店老板啧啧称赞,说:“难怪能从沙狮嘴里救人,你这位朋友身手可真不一般,今天晚上可要好好喝一杯·”·一听到喝酒,兰斯更开心了··齐舒趁机打听城里的情况,说:“我在城门听人说,他们抓那个叫杰西的男人,是个当官的”·老板说:“可不是,前城主对他重用得很,所以现在的城主奥斯大人才下大力气抓他。”
旅店老板并不是布坦雅本城中人,只是到这里开旅店做生意,在城里消息灵通,也十分清楚过往商旅们需要什么消息··商队在布坦雅落脚,当然要了解城里的情况。
旅店老板将他们引入大堂后一间会客室,关上门,才说:“最近局势不太稳定,奥斯大人在城里搜捕前任城主的追随者和部下,你们来得晚,如果是早十天前到布坦雅,外面更乱呢。”
“现在已经好多了,该抓的人抓得差不多,抓不到的多半也跑了,你们不用太担心,不过还是尽量不要到东城区以外的地方·”·东城区属于布坦雅城市外围,离西北面山坡上城主的宫殿最远,是商旅们的落脚地。
这里人来人往,常年人口流动大,继续向西北宫殿的方向,依次是布坦雅的贫民区和富人区··许多在别国无法取得合法身份的流民流落到布坦雅,城中还有各国逃犯,甚至是光明圣廷通缉的黑魔法师。
这些人中有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他们为了生存服从城主的统治,却不见得相互之间能像平常人一样和平相处··然而城中秩序晃眼一看却井井有条,至少表面上没有太多乱像,布坦雅是法外之地,在城里弱肉强食才是真正的法则。
居住在布坦雅富人区,不仅象征着财富,更象征一个人在布坦雅的势力,居住在布坦雅贫民区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无权无势的流民·布坦雅城中势力最强,影响最大的,当然是城主本人。
所以旅店老板一般都会给入住旅客同样的忠告:“总之,尽量不要走出东城区,布坦雅和大陆上所有城市都不一样·”·按老板的话说,连他们这些常年在布坦雅开旅店的,都极少雇佣布坦雅平民,布坦雅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也许是某些人的天堂,也许是某些人的地狱。
·齐舒和伊凡闻暂地对视片刻,他们追寻鲛珠的共鸣来到布坦雅,就算是龙潭虎- xue -也得进去探个明白,旅店老板的真诚建议,恐怕他们无法采纳··兰斯连连叹气,忧心地问:“局势这么不好,水源不会……”·旅店老板笑道:“这个你放心。”
他话音刚落,外面一阵隆隆巨响,由远及近,整个地板都微微震动起来,所有人凝神谛听,连大堂外面也安静下来,旅店老板眼里没有惊讶和恐惧,反而是兴奋和喜悦。
听久了才发现,那阵巨响好像是水声,仿佛波涛汹涌而来··有人吆喝道:“水来了”·整个东城区都欢腾起来,但这些躁动都盖不过空气里飘出水流- shi -润泥土的气息,在沙漠里,没有什么比看到清澈流水更让人激动的了。
齐舒推开旅店后面一扇窗,东城区许多旅店都沿一条干涸的河道而建,齐舒以为那只是一条普通的干涸河道而已,此刻,河道里正不断汩汩地冒出水泡,很快,水从泥沙里析出,水流沿着河道环绕大半个东城区。
旅店后院里,许多人围在一口井旁,年轻人摇动井架上的转轴,打出一桶清水,井边的人欢呼··“大家排好队,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轮流取水·”·兰斯摸着自己的翘胡子,大大松了口气:“有水就好。”
旅店老板笑着说:“哈哈,这个你放心,既然打开城门收了税,水肯定是供应充足的·”··齐舒扶着窗框,眼前一黑,差点摔到窗外去··伊凡赶紧拉住他。
兰斯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齐舒点头,说:“我可以先休息一下么·”·旅店老板说:“客房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伊莎看到齐舒脸色不好,想起他刚进沙漠时一直不能适应,后来才好些·伊莎极富有同情心,说:“你们两先去休息吧,其他事情我安排别人做就好,你们头一次进赞普西里沙漠,也不容易。”
两人谢过老板,伊凡扶着齐舒向楼上走,齐舒才对伊凡说:“我好像知道鲛珠在哪里了·”·第四十一章 黄沙至宝4·布坦雅城中的河流和水井大多数时候都是干枯的,不仅井里没有水,倒入泥土里的水全都会消失,像被这块土地完全吸收一样。
只有某些特定时间,河道和水井里才会有水··流水在河道里哗哗流了大概一个小时,又隐入泥土里·水流一旦消失,整个河道迅速变得干枯,完全看不出曾经有水的样子。
旅店活计最后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泥沙,还没取到水的人也只能各自散去,等待下一次有水··水就是城主控制布坦雅的最终武器··在沙漠里,水比黄金更珍贵,没有水,谁也无法活下去。
城主牢牢控制全城乃至方圆数百里的水源··据旅店老板说,城主隔一段时间会开放城中水源,开放时间不定,每位城主的脾气不同,有的也许三五天开放一次,有的也许一两天,但总归足够补给。
齐舒听了觉得很奇怪:“每一位城主都能控制城里的水源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流水无形,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说关就关说放就放。
旅店老板说:“应该说只有控制住水源才能成为布坦雅的城主·谁也不知道历代城主是怎么做到的·”老板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城里倒是流传着一些传说,秘密就在城主的宫殿里,因为水流从来都是先从宫殿里流出,城主也许拥有什么魔法。”
“每一位城主都会魔法”·那可奇怪了,魔法师可不是路上丢个石子就能砸到的,魔力强大的魔法师更是凤毛麟角·能控制住一座城市,总不会只有光明圣廷魔法师学徒水平吧。
旅店老板也说不知道·齐舒推开房门,伊凡已经先一步回来··河道里汇聚水流的时候,正如摩西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产生共鸣时一样,拥有鱼尾的齐舒也感受到鲛珠的共鸣。
齐舒昏花的视线里也出现滚滚水流,他看到这些水从一个石洞中流出,发出隆隆响声,除此之外,只有潮- shi -与黑暗,黑暗里似乎有别的什么,齐舒看不清··画面只有一瞬间,之后齐舒什么也看不到,眩晕和虚弱感一直持续到河道里的水流消失。
他们根据共鸣的指引来到布坦雅城,在此之前,齐舒没有看到过任何画面,只是隐约有一种直觉,一定要朝布坦雅的方向走··直到进城后城里开放水源,齐舒才第一次强烈感受到鲛珠的存在。
这种神奇强烈的感触,让齐舒觉得很不可思议,又很真实··毫无疑问,鲛珠的确在布坦雅城,而且在一个有水的地方,或许还与城里的水源有什么关联··在确定这一点后,齐舒和伊凡分头行动,齐舒继续找旅店老板打听,伊凡去向兰斯辞行。
齐舒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伊凡··“会不会就在城主的宫殿里”他咬着手指,说出自己的推断··伊凡想了想点点头,算是肯定齐舒的推论,他对齐舒说:“先吃晚饭。”
伊凡从楼下端来晚餐,诺奇已经坐在盘子边吃上了··伊凡对兰斯说他们有些事要留在布坦雅一段时间,所以不能继续跟着商队向前走,兰斯当然舍不得让伊凡走,甚至提出佣金加倍,后来实在挽留不住,也只好放弃,伊莎爽快地给他们包括诺奇结算了佣金,还分给他们水和粮食。
第二天一大早,伊凡和齐舒离开东城区··其实城中各区域之间并没有明确界限,东城区里商队牵着沙行兽来往繁忙,有很多旅店和食店,也有一些商铺,越向内城走,房屋变得低矮,商队渐渐变少,直至再也看不到一个商队,连驼铃声也听不到了。
也许因为时间还早,人们还没出来活动,街上静悄悄的,行人也少,零星有几个小贩在路边支起摊子,路人走过,小贩也没有抬起头多看一眼··但是齐舒总感觉好像被什么盯着,路边的摊主和行人没有对他们两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在意,但是又仿佛都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硬要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格格不入··他们和布坦雅贫民区街道,和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齐舒背后寒毛竖起,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哪里来。
他自觉地往伊凡身边挨过去,伊凡看了他一眼,牵起他的手继续向前走··他们的目的地是布坦雅探险者协会分会··没错,即使传说是大陆上最不欢迎探险者的地方,布坦雅也曾经有过探险者协会分会。
大魔法师得知他们来到布坦雅,特意从探险者协会的总会找了一些资料,昨晚通过传送阵将资料传送给他们··资料里提到,多年前,布坦雅也有一位勇敢的探险者,有一段时间他和探险者协会总会联络频繁,在他的协助下,探险者协会和光明圣廷曾派人深入布坦雅追捕一个恶名昭彰的黑魔法师。
探险者将自己的住所作为布坦雅探险者分会,他神通广大,甚至能帮探险者协会的人混入城主的宫殿可是后来这位探险者销声匿迹,总会再也没能联系上他··齐舒和伊凡暂时没有其他门路混进城主的宫殿,想先寻找这位探险者。
根据大魔法师提供的消息,布坦雅的探险者已经失踪很久了,他的住处也被城里的乞丐占据,找到他的希望似乎很渺小,但是伊凡和齐舒打算先试一试···他们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转了半天,布坦雅贫民区的房屋建得十分拥挤,一条路常常走着走着就进入死胡同,又得绕另一条路出去。
他们站在一间破旧低矮的屋子前··伊凡说:“就是这里了·”·木门已经掉了半边,推进去吱呀吱呀响··屋里昏暗得很,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打扫过,墙角边有张旧木床,上面一堆疑似杯被子的棉絮状物体,缺胳膊少腿的座椅东倒西歪,一把反倒的椅子底部放着个缺口的杯子。
墙上的挂的毛毡破破烂烂的,像大块的抹布··他们在布满杂物的地上翻出了一块掉漆的金色勋章牌子,比在千瓣城看到挂在酒吧门口的小得多,应该曾经是挂在墙上的装饰物。
看来,这里的确曾有过一位探险者··这间旧屋子里虽然没有什么完整的东西,但还是有人居住活动的痕迹的,桌子边有一堆灰烬,齐舒翻过,是新灰,隔壁厨房灶台也像常被使用的样子。
只是住在这里的还是不是那位探险者,就不得而知··这里看上去更像是流浪汉的住处··齐舒又在房里踱了几步,除了一些破损的杂物,屋里什么也没有,床下有个用来垫脚的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一只龙的木雕模型,龙翼张开,龙身和尾巴上还雕了鳞片。
齐舒想捡起来仔细看,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几个少年追逐一个瘦弱少年,瘦弱少年躬身逃跑,被其他人追打,正好倒在这间破屋子门口··“把水交出来”·“快交出来”·被围攻的瘦弱少年蜷缩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水囊,半张脸埋在泥土里,全身都是灰泥。
他用腿踢开对打拳打脚踢的人,招来雨点一样落下的拳脚··齐舒和伊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忙去拉开那些人··“别打了·”·那些少年看起来个头还小,力气却很大,被齐舒拉着胳膊,嫌碍事,将齐舒推开。
“哪来不长眼的,少多管闲事·”·齐舒退到墙根,撞得脊背发疼·这些少年年纪都不算大,但是都凶神恶煞的,齐舒心想总不能动手打一帮小孩子动手,于是耐着- xing -子扯嗓子:“都住……”·伊凡手起拳落,已经把两个人打趴下。
“……好吧·”·被打倒的少年眼里闪过一抹惧怕,但也只是闪了闪,很快朝伊凡扑上来··伊凡虽然动手,但还是顾忌着这些人是小孩,眉头微微一皱,下手力道就轻了些。
那些少年却不管是不是以多敌少,团团缠上伊凡··瘦弱少年还蜷在地上,紧紧抱着一个水囊,呜呜哭出来·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一头亚麻色的卷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小雀斑,被泪水和泥土弄得脏兮兮的。
齐舒不知道那些少年为什么要抢他的水,但是看他哭成这样,很难没有恻隐之心··他将瘦弱少年扶起来··少年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谢你们。”
然而少年含泪眼中的精光却与他此刻可怜的语气完全不符··齐舒心头一跳··少年纤长的双手动作灵敏,贴着齐舒腰身转动,飞快取下齐舒的水囊、钱袋,还有脖子上伊凡送的项链,甚至在齐舒左手上也抹了一把,发现齐舒手上的戒指无法取下,少年顿了顿,很快选择放弃,吹响一声尖利的口哨。
缠住伊凡的其他少年听到口哨,仿佛得到号令,一哄四散开,分头逃进狭小的巷子里·那个瘦弱少年身手爬到旁边一处矮房的屋顶,再夸到隔壁二楼,纵身一跳没了影。
瞬息间,所有少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齐舒和伊凡只有两个人,即使分头追也追不上了··齐舒愣愣望着伊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刚才的确是疏忽了,但是也实在想不到,水和钱丢了倒罢了,项链要是丢了,实在太可惜。
那可是伊凡送给他的项链··旁边一栋房子的窗户悠悠打开,一个微微发胖的女人伸出头,朝巷子里打量,最后目光扫过齐舒和伊凡两个人··女人展开五个手指头,在眼前翻了翻,朝他们比划。
齐舒不明所以··女人说:“我告诉你们去哪里找他们,只要这个数,加一壶水·”·齐舒刚才就在考虑向附近居民打听,毕竟他们对这里不熟悉,这时候有人主动送上来,他心里却感觉很不对味。
“你知道他们是谁”·女人点点头,眼里透出算计,说:“加钱,他们是谁,在哪,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样”·齐舒没有说话,女人也看出他眉宇间的郁闷,怕他不问,说:“你可别嫌贵,我收费绝对是最公道的,你问别人绝对不只这个数。
你们要问就快点问,时间越久,你们想追也追不到了·”·齐舒觉得荒唐极了,这样居然还要收费,然而当他去敲周围其他民居的房门时,要么就是闭门不开,要么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只向他比划要价。
女人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看到齐舒黑沉的脸色,不禁又说:“小伙子别犯傻,你第一次来布坦雅,城里这么大,你上哪里找”·齐舒心里憋着口气。
伊凡神色一凛,唤了一声:“诺奇”·诺奇“咻”地一下蹿到屋顶··伊凡小声安慰齐舒,说:“没关系,我让诺奇去找。”
·那间破屋子里暂时也没有再多有用的线索,伊凡拉着齐舒走出巷子··反而是那个女人还在高声叫:“嗨,别走啊,出钱和水能办到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我算你们便宜一点……”·第四十二章 黄沙至宝5··齐舒边走边踢开路边的石子··伊凡安慰他:“诺奇很快就能找到他们,我帮你拿回来。”
齐舒还是气得不行,不是生别人的气,而是气自己,战斗力太渣··他气着气着,不觉大步走开,把伊凡也甩开一段距离,伊凡紧紧则跟着他··齐舒也没看清方向,头上那股热血冲过以后,才注意到,自己又走进一条深巷子里。
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路面狭窄,还有不少小贩搭起棚子,虽然来往的路人并不多,但是还是给人拥挤的感觉·进到巷子深处,连光线也比外面黯淡几分··小贩也好行人也好,都默然在做自己的事,但是齐舒还是产生了那种仿佛被谁监视的感觉。
渐渐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晦暗··齐舒背后发凉,自己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撞上伊凡··“怎么了”伊凡问。
他拉齐舒到一个凉棚底下的石凳坐下··齐舒心里的凉气慢慢消退·隐隐有些庆幸,幸好转身的时候还能看伊凡··齐舒泄气地摇摇头,自嘲着说:“我在想如果我是个彪形大汉就好了。”
伊凡奇怪地朝他眨眼,不明白齐舒为什么忽然这么说··齐舒继续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伊凡并不知道齐舒刚才经过的情绪起伏,他拧开自己的水囊盖子,凑到齐舒面前。
走了大半天,齐舒也觉得口渴,抱着水囊咕咚咕咚喝起来··他喝得很畅快,引来巷子里其他人侧目··布坦雅城里有水,却是个缺水的地方··齐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许有些不妥,他们身处布坦雅贫民区一个不知名的巷道里,周围都是陌生人。
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比刚才更加强烈,外人是无法真正进入布坦雅这座的城市的,看不见的隔阂存在于每一个地方··联想到刚才自己被抢走的水囊,齐舒谨慎地捂紧了伊凡的水囊。
伊凡忽然说:“现在的齐舒也挺好看的·”·齐舒一口水呛在鼻子里,不敢看伊凡,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想到,原来伊凡是在回应自己刚才说想变成彪形大汉那句话。
“不不,没你好看·”齐舒下意识接了一句,说完觉得自己傻透了··但是伊凡很好看,他蓝色的眼睛好看,在他眼瞳里齐舒仿佛能看到高耸雪峰露出云头的一抹倩影,神秘又让人不敢逼视,如果里面染了笑意,又像寒冰乍破,春天一般的温暖。
他的身体也好看,齐舒偷偷这样想,就算不带特别情感色彩去欣赏,伊凡修长健美的身躯,匀称又充满力量的肌肉,以及紧致色泽迷人的肌肤,都是很美的··不过当然,看在齐舒眼里,不带些感情色彩几乎不可能。
于是齐舒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而伊凡露疑惑的表情·齐舒脸皮一热,赶紧转头望向别处·天气太热了,他呼了口气··“额,那个,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其实你比别人好看,用我们那里的话说就是帅呆了,对,特别特别帅。”
“帅”伊凡不太明白地摇摇头,说,“以前住在冰川上,没有其他人,回到厄斯兰,他们也不常和我说话·”·伊凡语气里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平静陈述这个事实。
齐舒仔细想一想也明白,伊凡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和普通人接触交流,从前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冰川上的宫殿和厄斯兰王宫··在厄斯兰伊,凡能接触到的普通人很少,除了亲人和少数宫廷官员,就再没有别人。
普通人怎么看待伊凡这个从出生开始就拥有魔力的王子,看之前洛克对伊凡的态度就能想象,洛克还是伊凡的至亲··其他人或许不敢像洛克那样将一些偏见明显表现出来,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的偏见难道就不是偏见。
他们不一定厌恶魔法,或许是仰望,无论如何都是有距离的··即便是光明圣廷的魔法师,人们带着夸赞口气提起之余,还是有距离感··这么一想齐舒觉得自己真是占了个大便宜,因为白雪之灵的诅咒,他大概是第一个和伊凡亲密相处的“普通人”。
可是,伊凡到底知不知道那种两个人之间的喜欢呢,或许真的因为他中了诅咒才对他这么好吧··其实齐舒自己也没多么光风霁月,他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中了诅咒,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断接近伊凡。
反正在这个世界,- xing -别不是两个人产生感情的障碍··但是挡在齐舒前面的还有道无法跨越的坎,他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与伊凡在一起··这么一想,齐舒比刚才更加沮丧。
就在齐舒陷入自伤自厌的时候,诺奇从天而降,蹬着齐舒的脑袋落到地上··“你发什么呆,靠殿下这么近干吗”·齐舒完全没想到诺奇会突然出现,脖子都快被他蹬断了,捂着头向后倒。
还好伊凡拉着他手臂,微微一用力,齐舒又跟着惯- xing -扑到伊凡怀里··伊凡稳稳接住齐舒,然后警告地看了诺奇一眼··诺奇不高兴地瞪齐舒,朝伊凡扫扫自己的尾巴。
“诺奇,不要吓齐舒·”·齐舒正贴着伊凡的胸腔,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震动,觉得半边身体都要酥掉了··动作很迅速心里却很不甘愿地离开伊凡的怀抱,说:“还好还好。”
诺奇转过身,说:“找到他们了·”·巷子越向里走越像走进迷宫,扭扭曲曲总不知道一条路通向哪里,这里的房屋极力抢占靠近水井和河道的位置,挨挨挤挤,比杂乱的野草更没有章法。
要不是诺奇在前带路,很多地方根本找不到路··伊凡揣紧了齐舒,四周环境复杂,他也变得很警惕··七拐八拐,巷子被两排房子挤在中间,几乎已经没路了。
诺奇指指前方,伊凡拉齐舒慢慢贴着矮墙靠近···路的尽头是一口水井,现在不是放水的时候,井里没有水··像这样街头巷口的水井,一般周围会空出一片空地,方便人们来往取水,这口水井周围也有空地,空地上用草席搭起棚子,左一个右一个,将空地占满,棚子下聚集许多人,看起来不像一般在棚子底下纳凉的,倒有些像守着那口水井。
·他们在房屋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经过水井附近的人很少,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好像特意避开聚在水井周围的人··抢走齐舒项链的那个瘦弱少年就在水井边,坐在离井口最近的一架躺椅上,翘着腿,手里正把玩着齐舒的项链。
刚才追打他的其他几个少年也在那里,围在瘦弱少年的椅子边,打扇子,递葡萄,一点没有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低眉顺眼,他们看着瘦弱少年,眼里都有些敬畏··其中一个人捧着一杯葡萄酒靠近瘦弱少年,殷勤地说:“帕尔帕拉,酒来了。”
帕尔帕拉,就是那个瘦弱少年的名字··他是所有人当中显得最瘦小的,此刻脸上完全没有方才慌张的表情,他眯着眼睛,睨视那个将酒捧给他的人,对方站起来比他高了个头,在他的目光下,还是低下头。
帕尔帕拉拿起酒,裂开嘴一笑:“你很想喝”·送酒的少年露出渴望的眼神··帕尔帕拉笑着斜斜手,一杯冒着凉气的葡萄酒就这样倒入泥地里,紫红的颜色一落地,立刻在送酒少年的脚边消失无踪。
其他少年看到这一幕,有的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但是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帕尔帕拉脸上的笑可称之为恶劣·他随手丢开空杯子,继续把玩项链··不多时,又有几个少年从另一条巷子里出来,他们押着一个女人来到帕尔帕拉面前,其他少年的目光都被那个女人吸引去。
女人微微抬起头,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就是这一抬头,精致艳丽的五官,以及凹凸有致都显露无遗·大概因为害怕,女人胸脯剧烈起伏,两团雪白随之颤动,像宝石一样的绿色眼睛被泪珠润- shi -,显得楚楚可怜。
这样的女人,就算齐舒不是直的,看了也不会无动于衷··那些少年都安静下来,盯着那个女人,眼里露出的神色,比刚才看那杯酒更露骨··齐舒觉得那双绿色眼睛好像在哪见过,帕尔帕拉很快告诉他答案。
“将杰西推出去自己先跑,可惜还是逃不出布坦雅·”·帕尔帕拉用鞋尖挑起女人的下巴,似乎并不在意女人美丽的容貌,其他少年都或多或少露出些许不忍,他却完全不以为意。
这就是那个将前内政官推向沙狮,自己逃走的女人··女人浑身颤抖,咬着嘴唇,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帕尔帕拉的鞋尖擦过女人的侧脸,收起眼中的厌恶,得意地说:“你这个样子对我可没用。
先关起来,明天带她到宫殿献给城主·”·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帕尔帕拉看到只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其他人对女人虽然有些不舍或跃跃欲试,但是帕尔帕拉一发话,谁也没有再出声。
他们押着女人进了一间屋子··帕尔帕拉拿出个袋子,正是从齐舒那里顺来的钱袋,对其他人说:“这些你们拿去分了·”他将钱袋抛高,引得周围的少年哄抢,水囊却被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钱袋是之前米歇尔帮忙准备的,齐舒打开看过,里面有金币珍珠和一些宝石,还有零零碎碎的钱币,大概是大陆上的通用货币·即使齐舒对这个世界的金钱没多少概念,也知道那里面有不少钱,何况一路上齐舒基本没有动过钱袋。
一个人抢到两枚金币,用牙齿试了试,对帕尔博说:“想不到这两个傻帽还挺有钱·”·帕尔帕拉眯着眼睛懒洋洋伸了个拦腰,语气轻蔑地说:“他们是跟着商队进城的,商队里当然有钱。
像他们这样天真无知的肥羊要是再多几个,咱们这些兄弟一辈子也不用愁吃穿·”·帕尔帕拉的话引得其他少年发笑··齐舒在暗处抽了抽嘴角··粗略数了数,围在井边的少年大约有四五十个。
这些人可不好对付·即使伊凡伸手再好,可有句话怎么说,寡不敌众··齐舒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项链丢了很可惜,但是如果为了项链去冒险也得不偿失。
他犹豫着,那边也有个少年想起了伊凡和齐舒两人,面带惧色,对帕尔帕拉说:“那两个傻帽不会找到咱们吧,那个蓝眼睛的很厉害·”这个少年正是和帕尔帕拉配合演戏的几个人之一,受过伊凡的拳头。
帕尔帕拉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来了不是更好吗,再宰一次,就怕他们不来·”他正抛着项链玩,按到项链上的开关,项链从他手上浮起来,投- she -出黑色的剪影,开始演示那个勇者杀死恶龙的故事。
那些少年惊奇地轻呼··“这项链里有魔法……”·“这回可赚大了,拿去献给城主,说不定能换几壶水·”·待看清楚项链演示的故事,那些少年又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那是什么,小姑娘的睡前故事吗·”·“外面的人果然都喜欢这些虚假的故事·”·两个少年分别扮演勇者和恶龙的样子,扮演勇者的少年拿一根棍子刺过去,扮演恶龙的少年假装中剑昏倒,其他人发出刺耳的嘲笑。
正是这时,伊凡轻轻推着齐舒靠近墙角,正好完全隐去齐舒的身影··伊凡说:“诺奇守好齐舒,我过去·”·还没等齐舒表示抗议,伊凡长腿一跨,沿着墙面踏上屋顶,滑下屋子旁边搭起的凉棚,从高处直接将漂浮的项链揣在手里。
第四十三章 黄沙至宝6·待看清伊凡的脸,帕尔帕拉冷笑道:“送上门的来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其他人将立在水井旁的伊凡团团围住。
·齐舒想去帮忙,诺奇紧紧拽住他的裤腿向后拖··人类的身体和雪貂的身体终究还是有差距的,齐舒拖着诺奇冲出去··那些少年不知道身后还有另一个人,齐舒捡了根棍子一抡一个准。
他横冲直撞,倒把那些少年撞倒了一片··帕尔帕拉抽出一把金柄镶绿松石的短刀,灵活的手腕一转,直削伊凡的门面,伊凡却比他更快,微微低头躲开,扣住帕尔帕拉的手背,不知在哪里用劲,帕尔帕拉呼痛一声,短刀从他手中掉落,伊凡正好在下面接住短刀,锁着帕尔帕拉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刀刃反扣在帕尔帕拉脖子上。
齐舒跑过来,仗着暗中偷袭,撂倒了好几个人,虽然自己灰头土脸,但好歹毫发无伤··其他人一看帕尔帕拉被伊凡擒住,不再向前·这一点齐舒尤为佩服伊凡,每次都很懂得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而且动作很快。
帕尔帕拉很不服气,但是伊凡手劲很大,而且比他高大许多,困住他双手和上身··帕尔帕拉咬咬牙,换了个笑脸,说:“两位朋友,东西我可以归还,你们放了我。”
被骗过一次,齐舒不敢轻易相信帕尔帕拉的话,反问:“你刚才不是还叫我们待宰肥羊嘛”·帕尔帕拉整个被伊凡提起来,双腿不能着地,他晃了晃身子,发现根本不能动弹分毫,也不再白费力。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帕尔帕拉声音也放缓了,说:“两位远道而来,想必也听说过布坦雅的风土人情,说实话,我们一群人也是为了过活,我们只想要水和钱,不想伤害你们,现在把水和钱财还给你们,也算两不相欠。
你们找到这里也废了不少功夫吧,你们不为难我,我也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他说得十分诚恳实在,但是目光一直望着立伊凡和齐舒最近的几个少年·虽然伊凡和齐舒暂时擒住他,但是这群少年对他们仍然有人数上的压倒优势。
帕尔帕拉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而且非常冷静,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脱困,就和他们谈条件··伊凡低头看那个少年,没有松手·以伊凡的个- xing -,对敌人下手快狠准,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别人,这时候齐舒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也许是白雪之灵的诅咒让他们有了心有灵犀的默契,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伊凡在想什么。
齐舒也不着急,握紧棍子保持防卫的姿势,却对帕尔帕拉说:“你刚才不是把我的钱袋都分了嘛”·帕尔帕拉说:“我还可以凑出相同的数目还给你。”
想了想,他看着齐舒又说:“这位大哥哥,你们要是肯放了我,我可以加倍赔偿你们的损失,以后只要你们出现在布坦雅,我们的人绝对不再打你们的主意。”
帕尔帕拉叫起齐舒大哥哥,神情真有几分天真稚气,可惜齐舒刚才已经见识过他另一幅面孔,可不敢相信他··齐舒也不再与他客气··“还你当然应该还。
不过两倍的水和价钱买你的命,你不觉得太便宜了”·帕尔帕拉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也收起装腔作势,目光变得冷凝··“你想怎么样”·齐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朝伊凡点点头。
伊凡放开帕尔帕拉··帕尔帕拉双脚一落地,迅速退开,伊凡任由他远离,连手指都没动一动,搭在那把短刀上,只是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帕尔帕拉脖子上凉飕飕的,他忽然明白,伊凡之所以没动,是因为确信他逃不了,即使逃了,还能被抓回去。
这一认知让他不怎么好受··齐舒说:“你们刚才抓到的那个女人,要把她献给城主”·帕尔帕拉活动自己充血的手腕:“怎么,大哥哥也对黛娅感兴趣,她可是我们布坦雅第一美人。”
那个绿眼睛的女人就是黛娅,齐舒对她倒没什么兴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到城主那里”·帕尔帕拉眯了眯眼,警惕地打量齐舒,却笑着说:“大哥哥好像比我想象的大胆得多。”
齐舒被他一声声大哥哥叫得刺耳,伊凡那短刀在手上晃了一圈,阵阵冷风划过帕尔帕拉的耳郭,帕尔帕拉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明天宫殿斗兽场有一场表演,奥斯大人会出席,我有入场资格。”
帕尔帕拉与齐舒对视片刻,眼神里多了些玩味,“大哥哥也想去吗”·齐舒没有回答,在考虑帕尔帕拉话里的真实- xing -··帕尔帕拉似乎一眼看透齐舒所想,眼睛眨了眨,说:“布坦雅有好几位城主都出自贫民区,奥斯大人也在贫民区生活过,别看不起布坦雅的贫民区出身。
你要是不信可以到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明天斗兽场是不是有表演,是不是全城都能参加·何况现我们抓到黛娅,说不定还会受到城主邀请,到顶层看台观看表演·”·齐舒与帕尔帕拉身后的伊凡交换个眼神。
帕尔帕拉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眼下就有一个十分好的机会混入布坦雅宫殿,但是现在找办法混进斗兽场似乎有些来不及,布坦雅内外乎有一层天然隔阂,他们在东城区时就完全没听说过这次表演,现在也没有弄到入场资格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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