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美人鱼 by 赤水小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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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美人鱼 by 赤水小树(4)
·如果只是伊凡一个人,或许有很多办法可以混进去,但是加上齐舒,就有些困难,赶不上明天的表演,不知道下一个机会又要等多久··让帕尔帕拉带他们进入斗兽场,是现在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伊凡对齐舒微微点头,齐舒心里就有了底,他对帕尔帕拉说:“水和钱我们都可以不要,也可以放了你,不过明天你要带我们进斗兽场·”·帕尔帕拉变得严肃起来,他审视着齐舒,说:“大哥哥的想法的确大胆。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混进城主的宫殿,在布坦雅,得罪城主等于找死,我不敢冒这个险·”·齐舒说:“你现在就在冒险·”·伊凡手上一动,短刀被抛出,回旋着擦过帕尔帕耳边,割掉了他几缕短发,又飞回伊凡手里。
·帕尔帕拉显然还是有些怕伊凡的,更怕伊凡手上的刀,他脊背直挺,深呼吸几下,双手举起,说:“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我只能带你们进入斗兽场,进去以后什么情况,我可不能保证。”
齐舒说:“成交·”·伊凡将短刀放下··帕尔帕拉肩膀一松,反问齐舒:“这回大哥哥不怕我骗你了么”·齐舒一笑,说:“我当然怕。”
帕尔帕拉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好像已经有恃无恐,说:“就算你们刚才真杀了我,今天恐怕也走不出贫民区,你们只有两个人,不是么”·齐舒笑容不变,比他更有恃无恐,说:“刚才你和我们说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见有人救你。
你说刚才要是一刀下去,你这帮小弟兄,以后会听谁的”·在布坦雅只有适者生存,被淘汰就是失败者,会失去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齐舒的话让帕尔帕拉的眼神瞬间结冰,他扫过那些就在刚刚还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其中真有几个顶不住他的目光,默默低下头。
帕尔帕拉忽然转头看着齐舒,也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说:“大哥哥,我发现你不仅胆子大,而且还很有趣·”他面庞清秀,笑得似乎纯洁无害··齐舒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这个有趣还有别的意思,被看得浑身不舒服。
他想象不出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会有那么多复杂的表情··伊凡微微皱起眉头,把齐舒拉到自己身后··帕尔帕拉霸占一口水井,连带水井附近都是他和他团伙的地盘。
这些少年像是普通的混混,但比一般混混厉害得多,他们控制了几条街内唯一的水井,住在水井附近的居民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这种现象在在布坦雅贫民区绝不少见,贫民区的水井,几乎都被不同的势力霸占,连河道岸边也被人瓜分成数断,这里的居民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投靠一个势力,而投靠的同时,也必须受到控制。
在布坦雅城中,只有现有的水井能在城主放水的时候出水,新挖的水井,就算挖得再深也不会有半滴水··资源有限,生存环境也就变得恶劣··傍晚的时候,水井里短暂地流出些许水,大概持续半个小时的时间。
人们分分拿出器皿排队取水,那些少年在离水井六七米之外的地方排开,向居民们收取费用··交了钱的,就让人进来取水,交不起的就远远驱离··帕尔帕拉自己说,他这里已经是很公道了,有些人占了水井不仅要收钱,还要人。
“人”齐舒不太能理解布坦雅的逻辑··帕尔帕拉露出一个暧昧又轻蔑地笑容,齐舒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猛然一缩··帕尔帕里似乎很喜欢齐舒露出这样的表情,笑容越发扩大,朝旁边关押黛娅的屋子指了指,说:“长得漂亮的人谁都喜欢。
黛娅当年在我们这儿可是很名贵呢,只要一晚上就能换足十天的水和食物,那时很多家庭都祈求能生出像黛娅这样的孩子·可惜后来她被杰西大人接走了,不少人觉得遗憾。”
正说着,排队取水的队伍里,有个穿着邋遢布褂的男人被拦在外面,那人哀求道:“大人,我求求您,这几天实在凑不出钱来,我的女儿还病在床上·”·帕尔帕拉像挥苍蝇一样挥挥手,其他少年上去将那个人拖走,那个人不肯,整个队伍停滞下来,便有别的取水居民抱怨。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就是,过一会儿可能没水了·”·过了片刻井里的水真的消失了,没取到水的居民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也变成了怨恨。
伊凡将自己的水囊解下,走过去,要交给那个男人··那些少年都不是伊凡的对手,不敢拦着伊凡,帕尔帕拉见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朝伊凡喊道:“嘿,别傻了,这个人家里根本没有什么生病的女儿。”
伊凡闻言转身,然而刚才还在哀求的男人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拿走伊凡手上的水囊就跑··帕尔帕拉发出尖声刺耳的大笑··诺奇朝男人跑走的方向呲牙,全身毛都竖起来,以伊凡的身手完全可以追上去,但是伊凡没有。
他也没有在乎帕尔帕拉和其他少年的嘲笑,立在那里皱着眉头,蓝色的眼睛里攒着冰雪一样的冷,却也明亮如火苗··倒是那些没取到水的居民,看到男人抢走了水,嘴骂骂咧咧起来,凭什么那个男人最后得到了水,而他们却什么也没有。
不过他们看到伊凡似乎和帕尔帕拉一伙人走得近,所以不敢靠近,只敢偷偷盯着伊凡··那些眼睛里充满不怀好意和窥探,虽然落在伊凡身上,却也让齐舒心里沉重。
帕尔帕拉饶有兴致地说:“我要是他现在一定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被人找到,啧啧……”·安静了一会儿,那个抢走伊凡水囊的邋遢男人果真被其他人找出来,围在巷子里,水囊最终也被人抢走。
幽深- yin -暗的小巷远远传来殴斗和惨叫声,帕尔帕拉露出愉悦的微笑··一次又一次,齐舒也知道布坦雅不是一个用普通标准可以衡量的地方,毕竟这里的生存条件与外面的城市就不一样。
大概齐舒的脸色太难看,帕尔帕拉扬起眉毛,说:“你也可以把生存的机会让给别人,但愿他会感谢你·”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大哥哥,你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好,我发现像大哥哥这样的人也挺可爱的。”
第四十四章 黄沙至宝7·这一晚齐舒和伊凡没有再回东城区,借了帕尔帕拉一间屋子休息一晚··贫民区的夜晚寂静得很,黑魆魆的街道里,透出窗户的微光像暗中潜伏兽类的眼睛。
而贫民区再向西北的富人区里,依然灯影辉煌,齐舒才知道自己在城外看到的那些绚丽灯火多来自富人区,东城区的夜晚也比较热闹,只有中间的贫民区,仿佛是城中一块凹陷盆地,寂静和黑暗才是这里的常态。
·夜里气温下降,齐舒拢着毛毡凑在火堆前,伊凡从外面回来,齐舒什么也不说,倒到床上背对着伊凡··熄了灯,伊凡也躺到床上,诺奇一会儿打起了呼噜,但是伊凡和齐舒都没睡着。
伊凡轻轻推了推齐舒的肩膀,齐舒一僵,往床里挪了一点,伊凡在后面靠近,并没有碰到齐舒,但是齐舒可以感受到人的体温··“齐舒……”·齐舒说:“已经睡了。”
静了片刻,伊凡又说:“不要生我的气·”他的声音低沉又干净,在齐舒身后小声地说,居然有点可怜的味道··齐舒想说“我才没有生气”,但是胸腔一股火……好吧,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生气的。
明明说好大家一起,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后面,还叫诺奇守着他,果然伊凡也开始觉得他战斗力渣是个拖累了··他自己背对着伊凡气鼓鼓的··可是为这事就生伊凡的气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其实齐舒心里清楚,自己的确战斗力太渣。
他不喜欢被丢下的感觉,尤其还是被伊凡丢下··伊凡又推了推齐舒,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声音可怜兮兮的,又像在哄人。
齐舒听得耳朵又热又痒,回头看伊凡:“你、没事瞎道歉什么”·这可把伊凡问住了,他心里当然是想让齐舒快点消气,不管齐舒为什么生气。
伊凡被齐舒看得为难,被窗外月光一照,蓝色眼睛里的焦急展露无遗··齐舒被他看得神魂摇曳的,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在千瓣城的时候人让你受伤,我不想你再受伤,而且今天的情况我应付得过来,所以才让诺奇守着你。”
伊凡想了想,开始和齐舒解释起来··那时伊凡与大魔法师周旋时,看到齐舒被贾博里按到水里无,他想立刻到齐舒身边,可是能力不及·后来齐舒被鱼尾附身,遭了不少罪,伊凡总觉得,如果当时自己快一点把齐舒拉出水池,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齐舒也看到伊凡眼里的愧疚··他和贾博里在水里搏斗时受了些皮外伤,他自己都没在意,但是伊凡却记得··齐舒哪里还能生什么气,但是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
伊凡这么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如果不是这样,就算身份上差异,齐舒也会死皮赖脸试一试··想说的说不出,齐舒愣了半晌,只能讷讷地安慰伊凡:“我也没受什么伤的……”他叹口气,又故作轻松地说:“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不过下回要配合行动至少和我先说一声嘛。”
伊凡保证道:“下回不会这样了·我不想你生气,也不想你受伤·”·齐舒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为什么”·伊凡说:“因为你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齐舒脑袋里就回荡着这三个字··第二天帕尔帕拉换了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袍,头上、脖子上和手上都戴上足金镶嵌宝石的装饰品,整个人焕然一新,好像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出现在伊凡和齐舒面前。
他给伊凡和齐舒也分别找了身衣服··“我带你们进斗兽场,身份还要伪装一下,不能太打眼·”·伪装一下身份齐舒没有意见,可是为什么帕尔帕拉偏偏要让他装成他的男宠·帕尔帕拉丢给齐舒两片布……衣服,齐舒是不嫌暴露的,这么热的天,只要不被太阳晒,穿少一点还觉得凉快,但是帕尔帕拉为他准备的衣服实在有点太……骚包了。
那是一件白色短衫,衣料特别薄软,还有些透光,前后两片,肩膀和腰间用宝石纽扣和腰带固定,无袖,衣摆只到大腿上,两侧开叉,再配上叮叮当当各种配饰,就算齐舒是个gay也受不了那个gay里gay气。
帕尔帕拉给伊凡安排的身份是普通随从,给伊凡准备的衣服也是短衫,却比齐舒的正常得多··“一定要这样吗”齐舒浑身别扭。
帕尔帕拉故作天真地眨眨眼,说:“大哥哥这样真好看,不信你问他·”他指的是伊凡··齐舒哀怨转眼看伊凡,伊凡愣了愣,然后伊凡对齐舒点点头。
齐舒心里更哀怨的,他的王子殿下,好像并不知道“男宠”是什么意思,厄斯兰王族的作风正派,没有这些爱好,更何况伊凡从小生活在冰川王宫··帕尔帕拉笑着揽过齐舒的腰,他没有齐舒高,不过一抬头就能凑到齐舒耳根。
“我们走吧,大哥哥·”·齐舒蹿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其次,白雪之灵的戒指勒得他手指发疼,好像在抗议一样,条件反- she -地,齐舒就想把帕尔帕拉的手打开。
有人比齐舒快··伊凡拎起帕尔帕拉的手腕一拧··帕尔帕拉疼的惨叫起来··“不要碰他·”伊凡说··沙行兽缓慢前行至布坦雅富人区,街道渐渐变成宽敞,从狭小的泥土路变成碎石路,再变成平滑石板铺成的大道,街边建筑物也随之改变,整齐洁白的砖石楼林立道路两旁,门前还种有树木,一些公共建筑像是礼堂、广场之类,外表用浮雕和镀金装饰,街边穿着整齐的姑娘正兜售鲜花。
越靠近山崖上的宫殿,沙行兽和骆驼越多,沙行兽上都是装饰着香花和铃铛的轿子,有些甚至装饰着宝石,穿着长裙的贵妇掩着扇子坐在轿子上,连跟在沙行兽两旁的仆人,也比贫民区的一般人穿得体面些。
帕尔帕拉一行人进入富人区前特别梳洗打扮,沙行兽也挂上装饰物··齐舒看出来了,帕尔帕拉这些人至少再财力上是高于布坦雅一般人的,可是他们却没有住进富人区。
齐舒问出自己的疑问··帕尔帕拉舒服地躺在轿子里,摇头说:“富人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而且就算进来又怎么样,给人当牛做马么还不如我外面逍遥自在。”
·在贫民区,帕尔帕拉占有一口水井,这已经是一笔什么也代替不了的财富··帕尔帕拉在柔软的垫子上伸了个懒腰,忽然脸色一变,揉着自己手腕,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镯子和饰品,手上青了一片。
帕尔帕拉抱怨道:“大哥哥,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那个大高个儿力气怎么比牛还大,身手还这么好·”·大高个指的是伊凡,齐舒笑笑没说话,心想还不止身手好呢,说出来怕吓死你。
帕尔帕拉眼珠子一转,故意压低声音问:“大哥哥,你们不会是……探险者吧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知不知道这城里有多少人和探险者协会有血海深仇,在城里就算失踪或者发生些什么,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齐舒心里警觉,反而问他:“你觉得我们像探险者”·帕尔帕拉摇起扇子给自己扇风··“你们进去的那所房子,从前也有外面的探险者到房子里搜寻过。”
“那所房子怎么了”·帕尔帕拉从扇子后探究地望着齐舒,轻松的耸耸肩,说:“曾经有个探险者住在你们去过的那间屋子里,不过后来他不见了。”
他笑了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布坦雅是个连光明之神都抛弃的地方,居然会有探险者”·虽然没有找到那位探险者,齐舒却一直很好奇,既然帕尔帕拉提到,他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是么但是我们在房子里可没见到什么探险者。”
帕尔帕拉懒懒地说:“那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布坦雅哪有什么探险者,就算曾经有,他们在布坦雅也待不下去的·”说着他又露出嘲讽的表情,“邪不胜正,也许在外面行得通,在童话故事里行得同,但是在布坦雅却未必,这里不是勇者的世界。”
“布坦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么”·帕尔帕拉眨眨眼睛,把扇子掀开,一脸无趣道:“大哥哥你真是的,我本来还想套你的话,你怎么反倒来套我,真没意思。”
齐舒笑了笑,也不去深究··帕尔帕拉又说:“不过大哥哥我真是好奇,你们到底什么来头,还要进城主的宫殿,总得透露一些让我知道吧,我带你们进斗兽场,可是担了大风险的。”
帕尔帕拉嘴上说没意思,眼里的试探一直还在··他的心机比齐舒见过许多成年人还要深,齐舒怕再继续下去自己应付不来··齐舒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问:“听你刚才说那栋房子,你好像很了解嘛。”
·帕尔帕莱笑眯眯地说:“我在布坦雅长大,当然熟悉这里,可以给大哥哥当导游·”·齐舒说:“当导游就不必了,我看你不仅熟悉布坦雅,也熟悉这里的人吧。
陌生人也好,城里的人也好,都每逃过你的眼睛吧,不然怎么能捉到黛娅·”·齐舒也不傻,连城里的士兵都没捉住黛娅,帕尔帕拉去捉住了··帕尔帕拉一顿,继而笑道:“大哥哥果然聪明,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本事,布坦雅贫民区就这么些人,你们外乡人自己可能没察觉到,进了内城可扎眼得很·”·“所以你早就盯上我们了吧”齐舒的目光也变得犀利。
帕尔帕拉讪讪而笑,他也不隐瞒,说:“这些招数也只能骗骗你们这些外乡人·”·第四十五章 黄沙至宝8·阅读方便,改了个名字~~~~~~~~~~~~·————————————————————————·宫殿前河流里水流充盈,潺潺流水不停不息,河边绿树成林,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 shi -润凉爽,仿佛根本不是置身沙漠中。
整个布坦雅,也只有城主的宫殿水资源充足··宫殿前的水当然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取用,河道朝城区一侧筑起栅栏,每隔一段有一个士兵站岗守卫··沙行兽排队走过河上搭的石桥,巨大椭圆形建筑就在眼前。
进入斗兽场··帕尔帕拉事先已经事先禀报宫殿里的官员,没多久就有人来迎接··那人一边与帕尔帕拉说话,一边贪婪地盯着黛娅··黛娅出门前也打扮过,一袭金色薄纱裙子,敞开领口和裙岔,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淋漓,面纱下的面庞轮廓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勾人媚眼。
因为黛娅,城主邀请他们到观礼台顶层··黛娅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走路时下巴也微微抬起··帕尔帕拉也兴奋,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跟随他一起来斗兽场的少年都跃跃欲试。
齐舒暗自纳罕,帕尔帕拉鬼精鬼精的,没想到一听到要见城主,居然露出些许真实表情··跟随帕尔帕拉一同来的几个少年也兴奋不已··帕尔帕拉说:“都精神些”·其他少年猛点头,偷偷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目睹奥斯大人在斗兽场上的英姿,从来没有见过像大人这样英勇的武士·”·“嘘……瞎说什么呢,大人已经是城主了。”
发出感叹的少年马上噤声,但是眼里还是有些惋惜的··“好了好了,不要冒冒失失的,要给新城主留个好印象·”帕尔帕拉说,“还有,在大人面前说话都要注意,从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大人是我们的城主,明白吗。”
齐舒好奇问:“从前你们就认识城主”·那些满怀崇拜的少年还是忍不住,说:“奥斯大人是布坦雅最优秀的武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城主大人现在是我们的城主·”帕尔帕拉立刻纠正,并且用警告的目光扫视众人,包括齐舒···沿石螺旋台阶向上,观礼台顶层视野开阔,可以将整斗兽场尽收眼底。
能在顶层拥有席位的都是布坦雅有权有势的人··宫殿大概是整个布坦雅最不缺水的地方,齐舒上楼就听到水声,整个斗兽场内修建了一套水循环系统,将清凉的河水引到观礼台上,环绕屋顶,水流顺沟渠和柱子一层层流下,汇聚到斗兽场中心的一圈大水渠里。
坐在观礼台,好像进了空调房··观礼台装饰奢华,用帘帐隔开一个个独立席座,每个席座都成了个小包厢,城主的席位在中间视野最好的地方,其他被城里的官员和富豪们分占。
他们穿过观众席后的走廊,不少人探出头和帕尔帕拉打招呼,帕尔帕拉笑着应和,偶尔停下来和他们当中一些人说话,如鱼得水··和帕尔帕拉寒暄的时候,也有人目光专向黛娅。
帕尔帕拉大声笑着说:“是啊,我碰巧找到她,正打算带她去见奥斯大人·”·那些人笑着移开目光,转而和帕尔帕拉说起别的事··到观礼台中心,侍从拉开帘子,示意他们向里走。
地上铺着软滑的席子,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少女们或者卧或坐,围靠中间一张金色的矮榻,场面/- yín -靡·齐舒一时间都不知眼睛往哪里看好··城主奥斯搂着个人,就坐在那张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金榻上。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胸襟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五官深刻颇为英俊,双目狭长,黑瞳中幽光又沉又暗,目光如鹰隼般傲然- yin -鸷··被奥斯楼在身边的却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身上穿得比齐舒还少,只有腰间系着一块窄窄的布料,刚好挡住重要部位,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奥斯一手环在那个男人肩膀,不时游走摩挲,相比旁边大胆的少女,男人极其很羞怯,一直低着头,奥斯每触碰一下,他都忍不住颤身。
同身为“男宠”,虽然只是伪装的,齐舒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奥斯见到帕尔帕拉也露出笑脸,招招手··少女们在地上铺上软枕,请帕尔帕拉就坐。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你了·”·奥斯与帕尔帕拉说话的语气熟稔··帕尔帕拉高兴地上前,用额头轻触奥斯的脚背,说:“尊敬的城主大人,我和我的伙伴们都十分想念您,愿意为您效忠。”
奥斯笑着摆摆手,说:“别和我来那套,坐吧,好戏就要开始了·”说着拍了拍帕尔帕拉头顶··帕尔帕拉高兴得像个被大人夸奖的孩子,拉齐舒坐在靠近金榻右侧的位置。
奥斯脖子上也带着许多金饰,明晃晃一片,他倾身和帕尔帕拉说话的时候,一条链子滑出他前襟一侧,链子挂坠上镶嵌一颗拇指大小泛红光的珠子··齐舒一阵耳鸣眩晕,脑袋像受到什么撞击。
那是鲛珠,属于摩西的鲛珠,与拥有摩西鱼尾的齐舒相遇后,发出呼应一般的共鸣··它就在眼前了··在此之前,除了会看到山洞里水流的画面一闪而过,齐舒从未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共鸣,甚至在进入斗兽场之前,齐舒也只能感受到自己离鲛珠很近,却不知它居然近在咫尺。
·或许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美人鱼,所以感知不如美人鱼敏锐··齐舒手心冒汗,偷偷斜眼望伊凡,伊凡微不可察朝地齐舒点点头,齐舒怦怦乱跳的心脏才安定一些。
奥斯目光停在齐舒身上,忽然说:“你这回带来的人,好像从前没见过·”·齐舒保持低眉顺眼的姿势,其实已经屏住呼吸··帕尔帕拉顺势将齐舒往自己身旁带,也学奥斯搂着那个男人的样子,笑呵呵说:“从‘外面’买了两个人,他们刚到布坦雅,我带他们见见世面。”
许多流民会跟着商队逃到布坦雅,或者被沙匪劫掠卖进城··奥斯略点点头,又和帕尔帕拉说起别的话题··“听说你们找到黛娅了,不错嘛”·帕尔帕拉连连点头,“是的大人,我们在贫民区里发现您的犯人,特意将他献给您。”
跟随帕尔帕拉的少年闻言,献宝一样将黛娅押到奥斯面前,伊凡也在黛娅一侧,押着黛娅一同朝奥斯下跪,他的位置离奥斯的金榻只有几步的距离··黛娅尽量保持轻盈的姿态下拜,然后抬起头,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见过城主大人,愿意为您效忠·”·奥斯好像颇有兴味,动了动,鲛珠的坠子与其他饰品相撞,发出轻响··他离开金榻,仔细打量黛娅,与伊凡的距离也缩短到两步。
帘子再一次被拉开··“大人,有事禀报·”·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站在外面,头上梳着辫子,脸上一道刀疤,看起来有些恐怖,对奥斯却显得很恭敬。
齐舒看到那人脸上的刀疤就暗道不好,这个士兵他们见过,进城的时候他检查兰斯的商队,还特意问兰斯他们两人的来历··如果被识破,那么帕尔帕拉将他们买来的借口就解释不清了。
齐舒手边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连把扇子也没有··帕尔帕拉递过来一杯满满的葡萄酒,恶趣味地要喂齐舒喝下去·齐舒瞪他一眼··脸带刀疤的士兵在奥斯耳边说着什么,偶尔抬起眼睛。
齐舒低头喝下那杯葡萄酒,帕尔帕拉得意地丢开杯子,倒向一旁,枕着齐舒的腿侧躺下去··齐舒没法推开他··伊凡也压低身体,错过那那人的视线··奥斯目光看向远方,最后只点点头,又示意放开黛娅,坐回金榻上。
伊凡只能与帕尔帕拉手下的少年一起退到人后··奥斯让刀疤男人出去··帘子再一次放下来,齐舒暗自长呼口气··黛娅上身几乎贴着奥斯爬起来,抬头望着奥斯,柔软的手臂水蛇一样缠绕奥斯的腿。
·她以完全臣服的姿态,再次用额头轻触奥斯的脚背,红唇微张,说:“奥斯大人,黛娅希望能够在您身边服侍您·”·不可否认,黛娅美貌迷人,周围也有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孩,但她们的风情完全比不上黛娅,在游吟诗人传唱的故事里,迷惑人类的女妖也不仅仅倚靠美貌,连呼吸都可以变成魅惑的迷药。
何况她那样柔顺,完全可以满足一个男人的征服欲··奥斯似乎也被这样的黛娅取悦,他看着黛娅在自己脚边拜倒,竭尽所能展示身为女人柔媚的资本,然后抬起黛娅的脸。
“不错·”·黛娅听到后信心高涨,眼里的火热燃烧得异常明媚,像即可就要化身臣故事里的女妖,缠住她的猎物··“你很聪明,知道另寻出路,整个布坦雅,恐怕只有我才能满足你了吧。”
杰西不仅给黛娅提供水和食物,也曾经给黛娅在布坦雅几乎无人能逾越的地位,杰西遭殃后,黛娅必须另寻靠山,但是一般人根本无法给黛娅从前的生活··被奥斯点破心思,黛娅也并不觉得尴尬,她露出更媚人的笑,娇嗔:“大人~”·“杰西以前和人结了不少仇怨,就是因为这样你不肯让士兵们捉住你,怕他们找杰西泄恨牵连你,对不对”·奥斯的手指在黛娅柔滑的皮肤上抚摸,弄得黛娅发痒,娇笑着躲避。
“其实,”奥斯说,“我也不喜欢杰西这种贪婪的小人·”·黛娅露出害怕的眼神,像无助的小动物,但白皙的手臂慢慢沿着奥斯的腿向上爬。
“大人也想惩罚我么”·齐舒看得瞠目结舌,这大庭广众的··但周围的人并没有多么惊讶,有些女孩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有些则是羡慕,帕尔帕拉看好戏一样,兴味盎然注视着黛娅大胆挑逗奥斯的动作。
奥斯拿起黛娅的手腕,制止了黛娅,但也把黛娅的手放在自己手里··他转过身,对缩在榻上的男人问:“你觉得她美吗”·被问到的人浑身一颤,而黛娅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黛娅笑得很不自然,又贴上去··“大人……”·奥斯的目光只盯着那个男人,又重复刚才的问题:“你觉得她美吗,亚伯”·亚伯抬起头,他看上去非常年轻,脸和身上一样白,模样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显得太秀气,因为害怕,眼睛不敢直视奥斯,淡金色的睫羽不住颤抖。
奥斯似嘲讽一笑,眼里锐光直- she -向亚伯,语气却轻柔得让人发毛··“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她的嘛·”·他用力一拉,牢牢把亚伯固定在怀里,亚伯脸颊通红,胸口起伏。
黛娅脸色也发白··奥斯却似乎浑然不觉,一时间左拥右抱··下面的观众席爆发热烈的呼声,士兵打开铁门,沙狮吼叫着奔到斗兽场里,同时,一个人被赶进斗兽场。
那人双手握着铁剑,身材微胖,身上的铠甲并不合身,他望转过身,观众席上一阵惊呼,接着爆发更热烈的呼声··那个人就是前执政官杰西··布坦雅城里没有人不认识杰西。
连环绕在奥斯周围的少女们也提起兴趣,凑到看台边,兴致勃勃看着杰西如何在沙狮环绕下瑟瑟发抖··“真可怜啊·”奥斯感叹··亚伯和黛娅脸色都变得晦涩难看。
奥斯问黛娅:“他可不可怜,从万人之上的内政官变成奴隶,你看那些杀狮,都饿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杰西够不够他们塞牙缝·”·黛娅几乎要笑不出来了,她浑身发冷。
奥斯的话里已经把杰西当成个死人,他这样厌恶杰西,黛娅绝对不能让奥斯觉得自己和杰西还有什么瓜葛··“当然……不可怜。”
黛娅说,“他死有余辜·”·奥斯冷冷一笑,说:“所以你丢下他自己跑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在杰西身边也有五年了,杰西对你可不赖啊。
供给你食物、水和数不尽的黄金,你看上商队里的女孩,杰西就派人帮你抢进城,给你做侍女……被人抓捕连命都不要,也要带你逃出城·可惜他这么做,还是无法打动你。”
黛娅听出奥斯语气不善,可是她已经无处可逃··奥斯冷声说:“把他们都抓起来·”·帘子后冲出许多士兵,他们轻易控制了黛娅··但是更多人,却是冲向后面的伊凡。
齐舒在发现不对对劲想反抗,帕尔帕拉绊倒他,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席子上··伊凡低喝道:“放开他”·“你不想他有事就别乱动”·帕尔帕拉拖着齐舒躲到士兵身后。
齐舒挣扎不已,被其他士兵七手八脚地绑起来··齐舒怒瞪着帕尔帕拉··帕尔帕拉无辜道:“大哥哥,我早就说过,我会带你们进入斗兽场,但是其他事我就不能保证了。”
第四十六章 黄沙至宝9·齐舒和伊凡被帕尔帕拉出卖了,他们还是太大意,连躲在暗处悄悄混进斗兽场的诺奇也被帕尔帕拉的手下找出来··奥斯为此嘉奖帕尔帕拉:“你做得很好,连夜派人禀报图谋不轨的人要混进斗兽场,从今天开始,富人区西街的水井和河段都是你的。”
帕尔帕拉满面红光,激动得几乎要吻在奥斯的脚背··“大人,您的恩典实在太……那可是杰西的地盘……帕尔帕拉愿竭尽全力为您效忠。”
奥斯略点点头··齐舒恶狠狠望着帕尔帕拉··奥斯冷笑:“你们也太小看别人了·虽然大陆上的消息传到布坦雅需要一定时间,但是难道在布坦雅就是坐井观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他捏紧镶嵌鲛珠的坠子,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不过你们终将要失望了·不仅会失望,也不会有机会逃脱,我会看着你们在我面前死去·”·奥斯让士兵们将齐舒他们带到下面的斗兽场··帕尔帕拉说:“大人,那个高个子很厉害,想必您也听说他毫不费力从沙狮嘴里救下一个小孩。
我建议留下一个人作为人质·”·于是奥斯下令将伊凡黛娅以及诺奇都押入斗兽场,并将沙狮增加到十头,齐舒留在观礼台上··如果眼神有实质的话,齐舒肯定已经将帕尔帕拉千刀万剐了。
他比帕尔帕拉更清楚,他必须和伊凡在一起,不仅为了伊凡能够自如伸展对付那些沙狮,更因为只有他们在一起,伊凡才能使用魔法··但是他束手无策,被人推到观礼台边。
奥斯的士兵被们没有给伊凡武器,黛娅刚进入斗兽场就缩在墙根不能动了,诺奇滚在尘土里,毛色都被泥土染灰,他吐着泥骂骂咧咧,声音淹没在观众狂热的呼声中··有些人看出被扔进斗兽场的人是黛娅,发出惋惜地惊叹。
齐舒满头大汗,在地上不停挣扎··帕尔帕拉走过来,说:“大哥哥,别再白费力气,你就不怕摔下看台吗,这里很高的·”·齐舒懒得理他。
帕尔帕拉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再动了·”·“你什么意思”齐舒连转身都艰难,他蠕动着回头望帕尔帕拉一眼。
帕尔帕拉扶他坐起来,认真地盯着他,说:“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这样对你是最安全的·待会儿我会向大人请求宽恕你,你乖乖待着就不会有事,以后你留在布坦雅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帕尔帕拉的眼神像个祈求玩具的小孩,但是齐舒知道他绝对没有一般小孩单纯··齐舒反问:“你觉得我会和出卖过我的人在一起吗”·帕尔帕拉眸子里闪了闪,那也许可以称为天真的神情果然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他没好气地说:“你就等着吧,等他死了你就知道了。”
齐舒不接受任何伊凡死亡的假设,况且如果伊凡真的有什么事,白雪之灵也会让他们同生同死,这些事他一个字也不想告诉帕尔帕拉··斗兽场上··饥饿的沙狮对新的猎物充满兴趣。
它们本来围着杰西,铁门打开,它们听到响动,转身跑去围堵伊凡等人,只有两头沙狮还在对战战兢兢的杰西露出獠牙和血红的舌头··第一头沙狮猛扑上来,伊凡矮身躲过,其他沙狮分别从后方和两侧接连扑咬,即使是伊凡,要躲开这么多猛兽也颇费力气,他的衣服很快被撕破,在泥里滚得灰头土脸。
沙狮嘶吼着直立起,意图将伊凡扑倒,伊凡从下搂住沙狮身体,将一只沙狮掀翻在地··观众席上爆发一阵喝彩,也有人大声叫嚣,催促沙狮赶紧扑上去··原本在斗兽场另一边的杰西不要命似的跑过来,发福的身体像一个滚动的肉球,两只沙狮紧紧跟在他身后。
“黛娅——”杰西大喊··黛娅本来就被吓得魂不附体,此时更吓得僵在原地,她眼里只看到那两只越来越近的沙狮。
杰西的举动引得观众席上一片嘘声,他是场上唯一拿着武器的人,这样的表现显然不能让期望看到一场人狮搏杀的观众满足··杰西朝黛娅冲过去,他举着那柄铁剑,用它刺向了黛娅的胸膛。
黛娅到死都不能相信,绿色的瞳仁将占据半边天空的观众席,人们兴奋得扭曲的脸和杰西冰冷的眼神映在深处,她死不瞑目··追上来的沙狮很快将杰西与黛娅撕咬开,分食殆尽。
血腥成为冲入人们神经的一股沸水,整个斗兽场都被感染翻腾,人们大喊或吹口哨··奥斯平静地注视场上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被场上热烈吸引··“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的下场”奥斯说。
亚伯快都成筛糠了,杰西杀死黛娅的时候,他惊恐地低叫一声,而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奥斯把亚伯紧紧禁锢在腿上,他温柔地在亚伯耳边说:“别怕·”·伊凡拎起诺奇,趁乱抽出杰西那把插在血肉里的铁剑。
被血激起野- xing -的沙狮更加凶猛,但是它们也知道,伊凡手中的武器可以让它们皮开肉绽··沙狮不得不谨慎向伊凡进攻,扑腾几回,反而无法靠近伊凡。
奥斯对伊凡喊道:“如果我的宠物受伤,哪怕出一滴血,你的同伴马上就会人头落地·”·伊凡他手里的剑本来可以轻松插入一头沙狮的腹部,听到奥斯的喊话,他强行收回力道,不仅没有刺伤沙狮,还因为临时调整身体向前的趋势失去协调,被另一头沙狮抓住破绽,背部被撕开三道血口。
奥斯这时才兴致盎然笑起来··这种笑容让齐舒觉得很熟悉,他忽然想起来,似乎在帕尔帕拉脸上也出现过类似的笑容,恶趣味又残忍··齐舒在高处,看到伊凡流血,心里一抽抽的疼。
他忽然直起身,撞开押守他的士兵,从看台高处滚下去··伊凡正与沙狮对峙,听到帕尔帕拉喊了一声,回头,看到让他心悬起的一幕··齐舒身上还绑着绳索,身体向下坠落,手腕上的红色印记微光闪烁,他转了个身,红色的鱼尾代替双脚。
在阳光普照的斗兽场上空,鱼尾划出一道弧度,鱼鳞反- she -的光辉耀眼夺目··齐舒身上的绳索也随之一松,双手终于从束缚中解放,腰下伸展,鱼尾凌空拍打,改变了他坠落的方向。
他朝环绕斗兽场的水渠坠落下去,落水前,被冲刺过来的伊凡接住,两人一同落入水里,巨大的冲击掀起水花,将一旁的观众席浇了个透··渠沟比齐舒想象的还要深,或许因为鱼尾的保护,齐舒感受到的疼痛和挤压也很小,反而在进入水里后,有一种解脱的松快感。
·齐舒与伊凡相拥在一起,看到血色正从伊凡背后蔓延开··伊凡还受着伤··齐舒指了指上面,伊凡点头··鱼尾轻摆,齐舒和伊凡一同浮出水面。
齐舒喘着粗气,为伊凡擦去脸上的水珠,两个人一出现在水面,沙狮就低吼着上前,目露凶光,下一刻就要张口将两人脖子咬断··伊凡警觉,将齐舒往观众席一侧的石壁带,自己却暴露在沙狮面前。
他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望着齐舒,嘴唇动了动,没等他说出一个字,齐舒用力抱住他,紧紧的,但还是觉得不够,最后还是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唇··在心头汹涌的担心、焦急和不安,以及无能为力,还有许多不能言说的情绪,都在唇齿撕咬时平复,只有齐舒自己知道,他刚才又多害怕,不仅怕伊凡受伤,还有一种仿佛被人夺去最珍贵之物的空落,那一瞬间爆发的恐惧让他什么也顾不得。
他要和他在一起,他想··短暂地惊诧过后,伊凡再次抱紧齐舒··斗兽场上空,冷冽寒风破空而出,大多数人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的事以前,十头沙狮被牢牢订在斗兽场上。
寒风直逼观众席,引起一阵恐慌,人们纷纷朝出口逃窜,守卫士兵一时也无法控制场面··嘴里藏到了铁锈味,齐舒和伊凡分开,笑着说:“还好我赶上了。”
他摸了摸嘴角,没敢再看伊凡··伊凡想说些什么,后来只轻轻“嗯”了一声··红光一闪,鱼尾重新变回双腿··幸好大魔法师的法术可以让腿和鱼尾来回变换,也幸好曾向摩西请教怎么控制鱼尾,齐舒想。
他不得不掩饰,刚才有太多情绪,他怕被伊凡看出来··伊凡抬头望观礼台顶层,说;“我们去找他们算账·”·齐舒一愣,说:“好·”这一刻伊凡浑身寒气,但是齐舒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伊凡看起来帅爆了。
拔地而起的冰柱托着他们上升到顶层观礼台同等位置·士兵们纷纷举起弓箭对准伊凡和齐舒··奥斯嘴角勾起,他祭起鲛珠,红色光辉在他掌中旋转,整个布坦雅地底都震动起来,水流冲破魔法冰封,从四面八方向伊凡- she -去,并卷起伊凡和齐舒所在的冰柱,啃食一般消融柱身。
伊凡右手按在左手上一抹,冰剑出现,他朝空中挥动,魔力震荡开,水流再次凝结成冰,并且破碎成千万细小冰屑,带着寒劲,反- she -向观礼台,台上士兵哀嚎一片··奥斯再次运起鲛珠抵挡,仍然被寒冰冲破那层红光,他的脸颊陆续出细小的伤口,双臂的衣料也被划破。
奥斯眸色一紧,清楚感受到伊凡强大魔力的压迫··齐舒忽然倒下,缩成一团痛苦低吟··伊凡猛然收起剑,抱住齐舒··齐舒的头快要裂开了,脑袋里好像有根棍子在搅动。
他知道伊凡正在叫他,可是耳边听到的声音已经不真实,他听到隆隆流水声,眼前看到的也不是伊凡的脸,而是一片黑暗,黑暗中仿佛埋伏着什么··齐舒拉住伊凡的手,哆哆嗦嗦说出几个字。
伊凡也握紧他,目光却转向奥斯··奥斯将鲛珠揣回手里,红光尽收,对伊凡说:“等等,停”·他停止使用鲛珠,齐舒的症状也如潮水一样消退。
“我伤不了你们,但是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个对他很重要吧·”奥斯说··“如果你硬从我这里抢走,能保证你的伙伴不会受到伤害”·齐舒已经疼得脱力,缩在伊凡脚边喘气。
伊凡语气森寒:“你想怎么样”·悬挂鲛珠的链子绞在奥斯手里,他说:“硬碰硬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们不如坐下来谈谈,怎么样”·第四十七章 黄沙至宝10·“我从海妖菲利奎那里得到这枚鲛珠,你们一定已经知道菲利奎。
即使你现在杀了我,这枚鲛珠也不能还给你的朋友·”·巨石一般的重压带着冰冷的气息压在奥斯头顶,奥斯顶着这股压力,继续说:“……不是我要威胁你们,海妖将它交给我的时候在上面施了魔咒,现在这枚鲛珠只有我能用,即使你马上将它夺走,它也不会属于你的同伴。”
奥斯抖开手,鲛珠被气流托起,印证奥斯所说,附在上面的魔咒与伊凡的魔力相交,两股力量碰撞,红光震荡开··齐舒受两股力量冲击影响,再一次捂着头呻吟。
奥斯在被冻僵前收回鲛珠··“认真说起来,我也受菲利奎蒙蔽的,菲利奎没有告诉我它的来历·而且你们将他夺走,对我是否也太不公平,毕竟和海妖交易,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伊凡冷冷望着奥斯,围绕在奥斯周身的压力始终没有消失,仿佛随时可将他撕咬成碎片·奥斯心里清楚,单论力量,他无法在- cao -控冰雪的伊凡那里讨到便宜。
“不过,”奥斯立即接着说:“我愿意赔偿你朋友的一部分损失,虽然并不能完全弥补,但是我愿意尽自己所有给你们一些补偿·不管是什么,只要宫殿宝库里有的,我能弄到的,都愿意拿出来给你们补偿。”
·伊凡没有回答,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奥斯,奥斯被他看得背后冷汗直冒,那是动物面对危险的直觉··“我有诚意向两位坦白,否则我隐瞒实事,让你们把一枚没有用的鲛珠拿回去,对你们对我都没有好处。”
奥斯面露诚恳,目光转向蜷缩在伊凡身边的齐舒,又说:“我很佩服你这位朋友刚才的举动,愿意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生死……我想他一定很在乎你,而你,也不希望他继续为此痛苦……”·齐舒脸色惨白,就像曾经被共鸣折磨摩西,他的身体也因为人鱼的感应变得虚弱。
伊凡握着齐舒的手,他周身环绕着冰冷,然而却不断利用魔法给齐舒输送温暖···片刻,伊凡眸子里的光芒隐没,他说:“我的朋友,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奥斯微微向伊凡欠身,说:“布坦雅欢迎厄斯兰王子及他的朋友·”·奥斯说到做到,将伊凡和齐舒迎入布坦雅宫殿··这座用石头磊建的城堡与山崖几乎同为一体,一半倚靠山崖而建,另一半则在山崖内部凿出殿堂、房间、阶梯和走廊。
宫殿里水资源充沛,蓄水池和水渠里水流昼夜不断··站在山崖顶层,整个布坦雅就在脚下,黄沙漫天的赞普西里沙漠将城市拥在手心··奥斯给伊凡和齐舒安排的房间宽敞豪华,向外侧石壁凿开一扇大窗户,屋子里的床和桌子凿石而成,上面都铺满织工精细的毯子垫子一类,舒适清凉。
最重要的是还附带一个温泉浴室,引温泉水冲入半径至少三米以上的原型大水池里··- shi -气扑面而来,齐舒欢呼一声··沙漠里水是奢侈品,别说泡澡,喝水都是难题,当然有伊凡在,齐舒不会缺水喝,但跟着商队赶路,没有洗澡的条件,更别说泡温泉了。
两人很快脱了衣服跳到水里,齐舒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被水泡发了,筋骨松动·自从有了鱼尾后他就格外喜欢水,有了水浑身有劲,他干脆把鱼尾放出来,在池子里拍水花玩,水流梳理每一片鱼鳞,齐舒舒服得直呼呼。
伊凡也下水,伸手扶了扶齐舒的额头··齐舒愣了愣,说:“没事,我没事了,早好了·”只要奥斯不用鲛珠,齐舒受共鸣的影响并不大··伊凡点头,靠齐舒坐下。
齐舒的思绪随着蒸腾的水蒸气飞飞绕绕,最后拧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还有一半鲛珠到底在哪儿·”·在斗兽场,奥斯用鲛珠召唤水流的时候,齐舒察觉到鲛珠很有可能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奥斯手上,另一半则还藏在宫殿里某个地方。
共鸣是召唤人鱼的启示,会隐约映照出人鱼丢失一部分所处的环境·奥斯使用鲛珠的时候,齐舒眼前不断出现一个黑色山洞的画面··齐舒的的共鸣不如摩西灵敏,亲眼看见之前,根本没发现鲛珠在奥斯手上。
但是在奥斯使用鲛珠时,他还是看到与眼前截然不同的画面··就在那时齐舒产生怀疑,共鸣告诉给他的暗示不会错,但是奥斯手上的确是摩西的鲛珠,不然拥有摩西鱼尾的齐舒也不会受那么大影响。
同一枚鲛珠怎么能出现在两个地方·齐舒产生一个猜想,并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伊凡··奥斯手上的鲛珠并不完整,还有另一半在别的地方,很可能如他们先前推测的,就在布坦雅水源附近。
所以伊凡才会与奥斯谈判妥协·借机进入宫殿寻找另一半鲛珠··奥斯的话不能全信,他不知道鲛珠会产生共鸣暗示齐舒所处位置,故意向他们隐瞒还有半枚鲛珠的事实,什么菲利奎的咒语,用珍宝交换,都不过是烟雾弹。
剩下半枚鲛珠才是他真正的底牌··齐舒掬起一捧清水,水很快从指缝流走,水蒸气却徐徐上升,白茫茫地飘到顶端石壁··“会不会就在山崖里的某处”·布坦雅的水源就在宫殿里,进入宫殿后伊凡和齐舒都留心观察过,宫殿里蓄水池不少,却不见水源,然而山崖内部,本来应该更难引水,水渠和水池却被外面还多,看样子好像是从山崖向外引流。
伊凡却说起另一件事:“奥斯只是普通人,没有魔力·”·齐舒低头想了想:“你觉得他可能利用鲛珠控制了布坦雅的水源”·伊凡点头。
帕尔帕拉向他们透露过,在布坦雅不是水被城主的控制,而是只有控制住水源才能成为布坦雅的城主··水是这里的命脉··美人鱼的鲛珠是海神的恩赐,本就能控水,齐舒亲眼见过人鱼用鲛珠- cao -控风浪。
如果有了鲛珠,相信用来- cao -控一城水源也不是难事··如此一来,奥斯肯定不会轻易将鲛珠还给他们··但是水源具体在哪里……·光靠想齐舒是想不出来的,也只有脑袋打结的份,他仰头躺在池子里。
伊凡用布巾擦洗身体,转过身,背上三道伤痕已经不流血了,露出皮肉有些恐怖··齐舒才想起伊凡本来就受伤,这一路来受伤最多的就是伊凡,只是他体格强悍,有魔力,又从来没吭声,所以受再多伤似乎也不让人觉得严重。
但是即使魔力能够让他身体恢复,皮开肉绽时也还是会疼的··齐舒不自觉就游上前,轻轻抚上伊凡背后··伊凡侧头,仿佛知道他想什么,说:“不要紧,以前比这严重多。”
齐舒:“你以前也经常受伤”·伊凡:“有一次从冰川崖上滚下来,躺了很久诺奇才发现我·”·米歇尔说过,伊凡从小独自住在冰川上生活,要够驾驭强大的魔力,首先必须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和体魄承载魔力,否则会反而受魔力吞噬控制。
伊凡拉起齐舒的手,抚上自己背后的伤口··“唉别……”·齐舒惊得往回缩,伊凡却紧紧揣着他··清凉的细流沿着手腕流到指尖,雪光从齐舒指尖冒出,扫过伊凡背部,随着手指移动,伊凡背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就好像齐舒为伊凡施了魔法。
这感觉太神奇了··伊凡回头,嘴角带着微笑,说:“好了,不会疼了·”·虽然是在说自己,却也是在安慰齐舒不用担心··齐舒也笑起来,才牵了牵嘴角就抽气。
“嘶·”·嘴角有伤,齐舒脸上一红,因为想起这伤是怎造成的··偏偏伊凡此时转身,低头仔细端详起他的伤···齐舒讪讪要躲开。
伊凡还拉着齐舒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水池石壁,吻了下来··特别轻柔的吻,舌尖划入齐舒讶异微张的唇缝,羽毛一样轻轻扫了一圈··齐舒整个魂儿都要颤了。
伊凡退出来,摸摸齐舒的嘴角,说:“你也不会疼了·”·伤口被魔法治愈,确实是不疼了,可是齐舒都快点着了··这还是伊凡第一次主动亲他,之前都是危急关头,齐舒借着诅咒主动的。
伊凡为什么要亲他,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是伊凡的神情看上去那么坦荡,眼里分明有些调皮的笑意··好像刚才让齐舒浑身发软血液上涌的人并不是他。
伊凡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治伤吧··齐舒在云端忽上忽下,其实每次亲伊凡的时候都因为诅咒,必须打破封印使用魔法,但是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私心吗··齐舒自己都不敢自问。
果然作孽多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马上要被自己以往的暧昧反噬了··也许正是自己的行为给伊凡传达了某种偏向,他们的亲密只是因为诅咒,没有别的含义。
毕竟在此之前,伊凡从来没有和别人亲近过,更别说感情经历··可是齐舒却不敢点破··告诉伊凡,亲吻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举动,那么他之前那些欲盖弥彰,马上烟消云散,到时候怎么和伊凡说呢。
我喜欢你,可是我无法和你在一起··承认这一点对齐舒自己来说就已经够残酷了··要是装作若无其事,齐舒快把自己憋死··齐舒还是喜欢和伊凡这样相处的,抱着一点点侥幸心理,有一点- yin -暗,他享受了伊凡对他的好,至少伊凡现在只和他亲近地在一起,他独占了他。
但是想想不远的将来,但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有一天伊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或许就会回过味来,发现他的刻意诱骗和别有意图的掩饰··那时伊凡会不会讨厌他。
齐舒被伊凡将有喜欢的人并讨厌自己的假设弄得失魂落魄,草草擦干身上的水爬上岸··诺奇才围着布巾进来,差点被心不在焉的齐舒绊倒,不满地踩着齐舒脚背跳到池子里。
伊凡不知齐舒心情忽然低落的原因,想跟上去,被诺奇拦住··“不用管他”诺奇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不没什么,殿下不用理他,他可能被太阳晒坏了脑袋,总是发呆,路都不好好走。”
“太阳晒……他不舒服吗,我去看看他·”·诺奇抖开毛上的水珠,两只爪子按在伊凡胸前,说:“殿下别去,别给他机会接近你。
这小子总借诅咒占殿下便宜·”·伊凡轻轻晃开,转而摸起诺奇的头,诺奇舒服得哼哼,伊凡摸着摸着顿了顿,白雪之灵在他无名指上流光闪烁··第四十八章 黄沙至宝11·齐舒从浴室里出来,太阳眼看就要落入沙丘后,云彩还在斑斓绽放,烈风吹了一整天,此刻变得凉爽些,余晖倾撒于布坦雅城,在黄沙上作画,- yin -影与金黄相交相溶,最后都随晚霞回归到黑暗中。
短暂又美好··很多美好的事物都像日落一样短暂,即使在齐舒原来的世界,用光影记录,也不能将这样的美好全部保留,顶多呈现某一时刻某一视野,以便日后管中窥豹幻想曾流逝的全部。
与身临其境还是有差别··他就是太贪心了,既放不下自己原来的世界,又想拥有伊凡的感情··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好处占尽··其实像现在这样也很好,与伊凡一起旅行,去各种想象不到的地方,看过海上明月,也看过鲜花烂漫,至少以后还可以回忆。
和一位英俊帅气,武力担当贴心还暖又会魔法的王子一起冒险,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经历··齐舒把自己埋到床上的大枕头里,姑且这么安慰自己,放下贪恋回头是岸,惠人惠己。
第二天奥斯邀请齐舒和伊凡参观宫殿里的宝库··布坦雅的城主拥有数以万计的宝藏,山崖内部通向地底,被不知道多少代城主凿开无数石室和储藏窖,里面堆积的都是历年收集的珍宝。
金子珍珠和宝石不在话下,有几个藏宝室专门用来放置像仙子的仙尘、隐身斗篷一类,难得魔法宝物·要知道大多数魔法物品都掌握在魔法师手里,布坦雅里藏量有限,但已经十分难得。
难怪奥斯敢提出用其他东西补偿鲛珠,布坦雅宫殿里的宝藏,不仅能满足普通人的欲望,也足够让魔法师侧目··奥斯一间一间打开宝库,让伊凡和齐舒挑选,十分大方地表示,只要两人看上的,都可以拿走。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些宝藏被人窥探··“哈哈哈,这些东西在王子殿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在殿下面前现拙,当然不用担心·”奥斯说··奥斯早就知道伊凡他们要寻找鲛珠,也猜测过伊凡的身份,但是没有确定,自知不敌伊凡的魔力,又马上换上笑脸和伊凡他们周旋。
齐舒可不敢将他的大方照单全收,奥斯的大方显然还有另一种意思,他愿意付出极大代价也不会交出鲛珠··面对他们这些可能会将鲛珠夺回的人,奥斯真的能这么放心·不管奥斯怎么想,他们都要拿回鲛珠。
就在齐舒和伊凡与奥斯一起“巡游”布坦雅的地下宝库时,诺奇再一次发挥身子小行动快的优势,潜入布坦雅宫殿各处寻找水源的位置··结果……几乎一无所获。
山崖内部和地底被凿出无数藏宝室和藏窖,山腹中冗道交错,层叠相交,像绿叶上的叶脉,越向深处分岔越多,而且这些通道设有机关,像石桥一类有部分可以通过机关改变方向,有部分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换方向,出入口大多有石门。
·每一条通道都有水渠相连,水渠走向复杂,单凭肉眼分辨不出源头在哪里··走到深处很容易迷失方向,稍不小心还容易被困在里面··历代布坦雅城主为了隐藏水源和那些宝贝,也是煞费苦心了。
奥斯带两人去藏宝室时倒是驾轻就熟,从来没有带过地图,所有路线和机关都记在脑子里,其他随从也只是跟着他走··不过有一回他们从一间藏宝室里出来时遇到了亚伯。
“你怎么在这”奥斯看见亚伯,脸色变得- yin -沉··亚伯扑到奥斯怀里,小声抽泣说:“我……做了噩梦,害怕……”·奥斯眼中是黑的,脸色- yin -晴不定,片刻,还是搂紧住亚伯,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亚伯抱着奥斯不放,过了一会儿,两名气喘吁吁的随从才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们显然是跟随亚伯来的··在奥斯眼神的注视下,两个随从默默低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奥斯露出个笑脸,对齐舒他们说:“今天恐怕无法再陪两位,我的小猫咪需要安慰一下。”
齐舒报以理解的笑容··也许因为与奥斯不一般的关系,亚伯对迷宫似乎很熟悉,至少比一般人熟悉··之后齐舒想私下接近亚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亚伯大多数时候待在城主的房间里,出现的时与奥斯寸步不离。
齐舒假装感兴趣与其他人提起亚伯,女官们每次都会露出一种隐晦的神情,一个字也不愿多提·齐舒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好奇会引起怀疑,没有再细问··期间奥斯使用过两次鲛珠,给布坦雅城区的河道注入水流,齐舒每一次都会看到那个黑黝黝的山洞,但是除了黑暗和黑暗中感受到的莫名危险,他没有得到更多有用提示。
夜里奥斯举办晚宴,邀请伊凡和齐舒参加··宫殿里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宴会,身材火辣的舞娘展开颜色鲜艳的裙摆旋舞,乐曲和人们的笑声能传到宫殿深处··齐舒环顾四周,奥斯正和人喝酒,没有看到亚伯。
路过布坦雅的说唱人被请入宫殿里,他们带着乐器游历大陆各地,将沿途听来的故事稍加改编,表演给观众看··今天正说到千瓣城月余前发生的骚乱·也不知道说唱人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又经过自己怎样的想象,改编过的故事居然变成厄斯兰王子与光明圣廷的大魔法师都受邀请参加花神节庆典,两人因为圣廷与厄斯兰从前的夙愿,在庆典上打起来,最后毁了花神庆典。
大半个千瓣城都被封冻在冰雪里,千瓣城的光明魔法阵劈下电光,整个月光森林都被照亮··说唱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风火雷电,雪雨交加··舞娘们都不跳舞了,眼巴巴等说唱人讲下去。
伊凡也听得认真··齐舒:……·等说唱人说完,奥斯还特别钦佩地朝伊凡敬酒··“殿下不失当年女王陛下风范·”·当年厄斯兰女王让整个大陆覆盖在冰雪下,在大陆上可谓家喻户晓。
伊凡和奥斯碰了碰杯子··齐舒:……·故事讲完,舞娘们又散开跳起来··帕尔帕拉坐在远离欢场的露台上,看样子也在与人谈笑,身影隐没在纱帘和植物后。
齐舒朝伊凡点点头,下巴朝帕尔帕拉那边一扬·他本来意思是要找帕尔帕拉说几句话,伊凡看到后起身朝帕尔帕拉那边走··齐舒:·伊凡回头看齐舒。
好吧,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帕尔帕拉现在是城主奥斯面前的红人,得以在富人区占据一席之地,随意出入宫廷··齐舒之后见过他几次,没怎么说上话。
帕尔帕拉躺在一众男男女女中间,一手还搂着一个男孩·他明明年纪不大的样子,却像个早已纵横声色老手,枕在美人胸口,一脸享受··齐舒他们过来,帕尔帕拉叼着烟斗,喊:“快到这边坐。”
帕尔帕拉拍拍身边的软垫,转头又在一个男孩脸上亲了一口··齐舒嘴角抽了抽,原因无他,那个被帕尔帕拉亲着的男孩和他长得很像,不过比他年轻多了。
帕尔帕拉调笑地捏捏男孩大腿,热情招呼齐舒和伊凡,说:“坐吧坐吧,不要客气·”·那些围绕帕尔帕拉的男女也要挨过来服侍齐舒他们,齐舒忙婉拒。
帕尔帕拉喷云吐雾,把齐舒呛得不行,他放下烟斗,态度熟稔又有些遗憾的地对齐舒说:“那什么,之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了嘛。
我挺喜欢你的,但是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强迫朋友这种事绝对不会做,先和你们道个歉·”·他话倒说得大大方方,要不是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到男孩的衣摆下就更好了。
男孩喘息脸红··齐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伊凡频频蹙眉,帕尔帕拉自己像毫无所觉··齐舒忽视不太和谐的场面,不咸不淡和帕尔帕拉闲聊几句,帕尔帕拉受奥斯重用,地位大大提升,却也不是十分得意。
“布坦雅不过是个小城邦,怎么能和厄斯兰王国相比,我可比不上王子殿下,大陆上一直流传厄斯兰的魔力,我也是那天在斗兽场才算开眼界·”·他居然恭维起伊凡来,齐舒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被烟雾和阵阵香风弄得脑袋疼。
帕尔帕拉挥挥手,他身边的群蜂乱蝶默默离开,走的时候不忘放下纱帘,里面亮堂一片,隔纱帘可以看清里面的人影,向外看却影影绰绰··夜风一吹,终于将香料的味道吹淡了。
帕尔帕拉摆出一个稍微正经的表情,小声说:“其实我还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对不对,不然你们也不会专门过来找我·”顿了顿,他靠近齐舒又说:“我还挺期待你来找我的。”
齐舒也没想可以隐瞒太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和帕尔帕拉算什么交情···“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帕尔帕拉点头,说:“知道。
但是说实话,我也无能为力,那颗珠子是奥斯大人的,谁要是打它的主意,奥斯大人一定会让他永远翻不了身,我还要在这活命,绝对不能违背大人·你们另找他人吧,我不能答应你们任何事。”
齐舒忍住揍人的冲动,深呼吸,但是没忍住吐槽:“那你还期待我们找你!”·帕尔帕拉笑得无赖:“当然是期待和大哥哥你再次见面啊·”·他又管齐舒叫“大哥哥”,尾音拖得老长,像撒娇,说着身体一歪,又要往齐舒身上倒。
伊凡很快把齐舒拉到自己身边,帕尔帕拉后脑勺朝下摔在地毯上,惨叫一声··他揉脑袋坐起来,眼里还有些委屈··齐舒把软垫推给他,笑了笑,说:“你有你的难处,我们也理解。
其实找你只想打听点事,之前听你说过布坦雅的水源在宫殿里,你对水源了解多少”·帕尔帕拉神色一变:“你们要找水源”·齐舒也没说是还不是,笑着看他。
短短片刻,帕尔帕拉的脸色几经变换,疑惑也有,凝重也有,眼中渐渐发亮··“大哥哥,”他的目光来回扫过齐舒和伊凡,小声说,“你们真是……每一次都让人意外。”
·过了一会儿,帕尔帕拉说:“水源是布坦雅的一切,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隐秘无比,城里只有关于水源的传说,只有城主知道水源在哪·我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得不多也不是一无所知··齐舒等他说下去··帕尔帕拉目光一凝,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过有个条件……”·有条件就好,有条件说明还可以谈。
“要找水源,带我一起·”·齐舒沉默了,帕尔帕拉在他这里没什么信誉可言,他花花肠子多,难保不会出卖他们,况且他现在已经得到奥斯青睐,万一他和奥斯联合起来给他们埋陷阱呢·齐舒不太相信帕尔帕拉会对奥斯多么忠心,不过,就算他没有和奥斯联合,也不是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齐舒踌躇,思考找帕尔帕拉打听水源的正确- xing -··看到齐舒眼中有犹豫,帕尔帕拉埋怨说:“大哥哥,你这样我会受伤的·”·齐舒可不信他,问道:“你找水源干什么”·帕尔帕拉一脸神秘勾勾手,齐舒下意识微微前倾,帕尔帕拉在他耳边说:“没有水,怎么养活美人鱼”·齐舒愣了愣,不明白美人鱼和水源有什么关系,转了几个弯才发现,他被帕尔帕拉调戏了。
帕尔帕拉大概以为他是美人鱼··齐舒暴躁起来想揍人··伊凡却一把拦过他的肩膀,冷冷地说:“走了·”·帕尔帕拉忙改口:“等等,我不开玩笑了,你们真的不……”然而他也没敢叫出声。
伊凡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带齐舒离开··齐舒还有些犹豫,走远了才对伊凡说:“其实还可以考虑一下,帕尔帕拉虽然不可信,但是他知道的比我们多,我们不信他,可以想办法诈一诈,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些线索。”
实在不行先假装答应帕尔帕拉,大不了黑吃黑··伊凡却坚决不同意:“不要找他,也别再见他·”·齐舒惊讶他怎么忽然反应这么大,他们本来也不是要和帕尔帕拉相亲相爱。
没想到伊凡下一句却迸出:“他想让你做他的男宠,不是好人·”·齐舒张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望着伊凡··布坦雅宫殿生活奢靡,最近他们在奥斯主持的各种场合进进出出,王子殿下好像终于知道什么是“男宠”了。
齐舒说:“那不是假装的吗,为了混进宫殿·”·伊凡说:“假的也不行·”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说:“你要是想当‘男宠’,就但我的‘男宠’吧,要不我给你做‘男宠’也行。”
齐舒一个头两个大,脸也热了,王子殿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宠”啊,他连连摇头:“什么什么男宠,别乱说”·伊凡面露疑惑。
他果然并不是真的懂什么是男宠·嘴上这么说,齐舒却不住往伊凡身上瞟,让伊凡给他做男宠,会是什么样的……·诺奇从天而降,又落到齐舒头上,·“小子你又教我们殿下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刚听到你说‘男宠’。”
齐舒捂着头,大叫冤枉,伊凡赶紧拂开诺奇··齐舒问他:“怎么样了·”·诺奇昂头道:“那还用说,由我出马,肯定没问题,我见到亚伯了。”
齐舒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今晚的首要目的··第四十九章 黄沙至宝12·齐舒和伊凡趁奥斯离开宫殿时见到了亚伯··宫殿山中居然有一个花园,石壁侧面和顶部如侧削一样凿开一个大洞,镶嵌可以推开的玻璃天窗,地上水渠环绕,保持阳光和水分充足。
植物大多种在石槽石盆里,树木细细的枝干拔向天窗··整个花园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大概二十步左右,地方不大,但能在沙漠里能开辟出这样一片绿意盎然的天地,恐怕也只有一城之主才能办到。
花园处于宫殿山偏僻处,齐舒他们根据亚伯的指引找到花园,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一个人影,没等多久,亚伯就到了··他穿一身带兜帽的银色长袍,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从一丛茂盛的小叶植物后出来。
·扯开兜帽的时候亚伯微微喘着气:“奥斯只是去富人区巡视,很快就会回来·”阳光漏下天窗,直逼他血色稀薄的脸庞··“雪貂——他叫诺奇对吧——已经把你们的难题告诉我,我对这座宫殿的迷宫比一般人熟悉一些。”
尽管没有人,亚伯还是压低声音··“但是我……我不能违背奥斯,他要是知道我和你们偷偷见面,一定会让我……所以,很抱歉。”
似乎想到什么不堪的事,亚伯双肩耸动,低下头,长袍抖开一条缝儿,露出亚伯的一截胳膊和大腿,以及上面触目惊心的鞭痕··齐舒忽然意识到,长袍下亚伯很可能不着寸缕。
亚伯拉紧长袍··齐舒说:“我们十分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也不希望你因为我们受到伤害·你愿意离开奥斯么,我们可以帮你·”·亚伯惊讶抬起头:“离开奥斯”·齐舒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离开奥斯,离开赞普西里沙漠,可以到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们说到就能做到·”·这是齐舒和伊凡事先商量好的,因为诺奇几次偷偷与亚伯联络,亚伯都透露出自己不堪受奥斯欺压··亚伯低着头,紧紧抓着一片绿叶。
齐舒和伊凡都没有说话,留给亚伯思考的时间··那片绿叶在亚伯的摧残下碎成几片叶渣,半晌,亚伯才开口说:“我……希望你们帮我……杀了奥斯。”
他的声音非常轻,轻到齐舒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才明白亚伯说了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要杀死他”·亚伯抬起脸,眼中有泪水,似乎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呼吸调整之后,才说:“不管我跑到哪里,他都不会放过我的,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解脱……你们能做到,我就带你们去找水源。”
齐舒和伊凡交换了眼神,他们不了解亚伯和奥斯之间的恩怨,只想拿回鲛珠,为了达到目的杀死一个人,齐舒自问过不了心里这关··然而亚伯是目前唯一可以帮他们找到水源的人。
亚伯扬起脸庞,说:“杀了他,不仅救了我,更救了布坦雅,全城都能从他的统治下解脱·你们到过贫民区吗,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布坦雅就是因为被暴虐的城主控制,才会一直这样糟糕下去,可惜这里已经没有勇者,连光明之神也抛弃了布坦雅。
你们该不会拿到那颗珠子就想一走了之吧”·齐舒愣怔,其实看到城中百姓艰难的生活,他不是不受触动,伊凡也同样不能无动于衷··伊凡站在花影后朝他微微点头,齐舒才答道:“好,我们答应你。”
亚伯微微合上眼睑,眼里泪水闪动··外面传来鼓声和马蹄声,是奥斯的车队从外面回来了··亚伯受惊地缩起身子··“我得走了,你们可以派诺奇再来找我,不过最好更小心些。”
他匆匆跑到树丛后,又回头,说:“对了,你们要小心那个叫帕尔帕拉的少年,无论他说什么,最好别信,他不是什么好人,最近奥斯总私下见他,说话的时候连我都不让听。”
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奥斯似乎没有发现亚伯偷偷和他们见面的事,伊凡只派诺奇与奥斯联系··难办的是,奥斯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亚伯待在一起·即使亚伯答应带齐舒和伊凡深入迷宫寻找水源,他也没法脱身。
而时间拖得越久,奥斯对伊凡和齐舒的疑心也越重··挑选珍宝作为补偿,不过是双方的缓兵之计·齐舒他们必定要拿回鲛珠,奥斯也不想放过可能从他那里夺走鲛珠的两人。
齐舒和伊凡的房间外,渐渐多了许多双监视的眼睛··出于伊凡坚决的态度和亚伯的提醒,他们没有再去找过帕尔帕拉··然而这天傍晚,帕尔帕拉却主动找上他们。
帕尔帕拉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开,齐舒瞄了一眼,地图上似乎画的就是宫殿山内部的迷宫,尽头画着水滴,文字他看不懂,但是应该是水源··帕尔帕拉说:“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忽然对水源感兴趣,但是,作为一个良好的合作伙伴,我愿意拿出自己的诚意。
这份路线图是我偶然拿到的,我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愿意和我试一试么”·屋里陷入沉默··帕尔帕拉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我认输还不行吗。
图是奥斯城主给我的,他要我诱骗你们进入迷宫·大哥哥,你们有危险了,奥斯城主已经不打算继续款待你们·”·这一点齐舒和伊凡早也预料到了,奥斯迟早会对他们动手。
帕尔帕拉把地图一卷,盘腿坐到桌子上··“我这里的确有一份图纸,不单有路线,还有宫殿内通道的机关标记,是从以前某位城主的近侍手上买的,最近我私下试过一段,标记的位置还算正确。
这就是我之前打算和你们交易的线索·在这座宫殿里,光有路线图是不管用的,机关才是关键·”·帕尔帕拉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没舍得把图纸拿出来。
“这份图纸被那个近侍带出去时被火烧毁了一部分,并不完整,但是加上奥斯城主这部分地图,能找到水源正确位置的几率非常大·我的条件不变,只要你们带我一起去找水源,我就把图纸给你们,怎么样大哥哥,你们要和我合作吗”·齐舒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说:“这么大的事,我们得好好考虑。”
帕尔帕拉知道齐舒还是不相信他,心里有些生气,半带讥讽说:“你们当然可以考虑,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如果你们想进入迷宫找水源,最好就在今晚,奥斯城主让我引诱你们进迷宫,正好可以当个障眼法,过了今晚,城主一定会更加注意迷宫里的一切动向,说不定会在各个入口都派人把守。”
正是帕尔帕拉这样积极的态度让齐舒觉得奇怪,他捡起被帕尔帕拉丢在一旁的路线图,扫了一眼,却问:“你为什么也想找水源,别找理由搪塞,如果没有个合适的理由,我们也无法相信你,也不用谈什么合作了。”
·这话的确把帕尔帕拉问住了,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烦躁地挠头发,嘴里喃喃着“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思考该怎么回答··齐舒却从他眼中闪过的某些光彩中发现端倪,惊讶道:“你想……”·帕尔帕拉被他看破,得意一笑,点点头。
齐舒问:“你不是很崇拜你们的奥斯城主吗”·帕尔帕拉说:“所有强者都值得尊敬和崇拜,但崇拜应该激励人们的进取心·”·他理直气壮的狡辩让齐舒感到不可思议:“就算你和我们一起找到水源又怎么样,能掌控水源的人才能成为城主。”
帕尔帕拉也不再隐瞒自己的野心,说:“所以我才来找大哥哥你们啊·”他跳下石桌,脱下帽子朝伊凡鞠躬,“厄斯兰的魔法让人十分佩服,奥斯城主也惧怕殿下的魔力,任何水流都逃不过厄斯兰的魔法。”
那是当然,伊凡可以冰天冻地,冻点水当然不成问题,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会帮帕尔帕拉为所欲为··齐舒说:“我们殿下又不想当城主,也没有兴趣帮别人当城主。”
帕尔帕拉眼里充满算计,说:“我明白我明白,殿下当然看不上沙漠小小城邦的城主·难道你们不是想控制水源和城主交换那颗珠子吗我不会干扰你们的计划,更不会骗你们,我人都和你们在一块,又不是王子殿下的对手,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即使没有办法控制住水源,但是知道它在哪儿已经是赚到了·水源是布坦雅最珍贵的宝藏·”·难怪自己有图还要和他们一起去找水源,帕尔帕拉果然算盘打得精,齐舒也不想点破他的误解,鬼知道他知道真相后又会打什么算盘。
帕尔帕拉怂怂肩膀,“我是很有诚意和你们合作的·我劝你们还是快做决定,毕竟时间有限·”·他指了指窗外,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这天晚上布坦雅宫殿格外安静,越向深处走,连风声都听不太清,倒是潺潺水声一直萦绕耳边。
齐舒、伊凡和帕尔帕拉三人仔细对比两张地图,发现大部分路线重合·就像帕尔帕拉所说,如果只有路线图而没有机关标注,在迷宫里是寸步难行的··洞口和石桥的位置随时可以改变,而他们也不知道石道中哪里藏有箭簇,哪里又有铁闸,或者哪块石头下面又有个无底洞。
·帕尔帕拉那份图纸已经有些老旧,标准不是全然正确,但有指示总比没有好··一路磕磕绊绊,三人沿着石道向深处走,坡度逐渐降低,水声也渐渐变大,石道越走越宽阔,开凿的痕迹也变少,他们似乎走进了一个天然石洞里,- shi -冷的风扑面而来。
周围环境和齐舒在共鸣时看到的已经非常接近,齐舒自己也感觉到,剩下半枚鲛珠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们处在数个洞口- jiao -汇处,四周大小共有八个洞口,通往不同的方向,奥斯的地图在三个岔路之前画向不同方向,指引他们去的是一处伪装的假水源,已经没有参考价值。
而帕尔帕拉私藏的图正好画到这里,剩下的就是被烧毁的那部分··他们尝试走进其中一两个洞口,没走多远就遇到石壁,一一试过之后,发下八个洞口居然都是被堵死的。
可是他们分明还能听到风声和水声··一定还有什么机关,只是不知道机关藏在哪里··四周查看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帕尔帕拉掏出沙漏看了看,已经半夜了。
他踢开地上的石子,一屁股坐下··齐舒也走累了,靠石柱休息··帕尔帕拉急躁地抓着头发,嘀咕道:“早知道这样,冒险也要去找他·”他以为靠手上的两套图纸再加上点运气,一定能找到水源,没想到走到这里,水源几乎近在眼前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齐舒听到他的抱怨,问:“找谁”·帕尔帕拉叹气说:“有个人一定知道水源在……嗯”·闷响一声,帕尔帕拉身体软软倒下去。
亚伯从石柱后转出来,丢开手里的石头,朝齐舒和伊凡点点头··诺奇蹿出暗处- yin -影,爬到伊凡肩膀上··帕尔帕拉来找两人的时候,诺奇溜出和亚伯联络。
奥斯此刻就守在迷宫外,亚伯也趁奥斯不在遛入迷宫,一路就跟在伊凡他们后面··亚伯拿出帕尔帕拉怀里的两分地图,放在火把上点燃,两幅图很快化成灰,亚伯将灰烬踩碎,又伸手在石柱上迅速拍了两下。
只听到铁链哗啦啦响,一只铁笼从天而降,罩住昏倒的帕尔帕拉··“走吧·”亚伯说··他手持火把朝右侧一个洞口走去,齐舒略有些迟疑,在铁笼前顿了顿。
亚伯没听到脚步声,回头说:“难不成真要带他去找水源他现在是奥斯的心腹,说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奥斯发现你们没有进圈套,可能正在往这里赶。”
帕尔帕拉的话当然不能全信,但是他们和帕尔帕拉一起,的确没有走进奥斯原先设好的埋伏·他们本来就是将计就计进入迷宫,算是利用了帕尔帕拉··齐舒也不是同情帕尔帕拉,帕尔帕拉出卖过他和伊凡,齐舒心里还是有点底的。
伊凡拉起齐舒的手,蓝色眼眸一如既往平静而坚定,齐舒心也定了定,跟上亚伯··第五十章 黄沙至宝13·大石缓缓向后移动··地上出现一个洞口,石台阶向下延伸到黑暗深处,洞口气流上升,吹得火光明暗变换。
齐舒心跳加快,他知道就是这里了,鲛珠就在这个洞口下,可是底下太深也太黑,火把只能照亮眼前几步,再向深处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共鸣出现时他总觉得黑暗里好像有什么,看到黑漆漆的洞口,不自觉紧张起来。
石阶向下走了一段又遇到山崖,亚伯带他们登上木制悬梯,然后打下铁闸,悬梯直直下降·地下空间幽深广大,火把只不过是黑暗中的萤光···他们落在一条暗河边,河里水流汹涌。
亚伯一马当先沿着河岸向前走··伊凡凝视着前方,黑暗似乎没有尽头··河道一拐,又要进入另一个洞口,庞大的黑影匍匐在火光和黑暗交汇处··他们走近,黑影缓缓动了动,抬起头。
那是一只黑色的龙,鳞甲黑亮,背上生出一双翅膀,随着他四肢直起的动作微微展开··“好了好了,是我·”亚伯抬手轻拍黑龙的腿部··黑龙甩了甩脖子,低下头,紫色的眼珠仔细打量齐舒和伊凡两人,凑近伊凡肩膀上的诺奇,诺奇浑身白毛竖起,一溜烟蹿到伊凡的口袋里。
黑龙鼻子里呼呼喷着气,张开嘴,露出两排尖牙,齐舒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忽然喷出火来··亚伯对黑龙说:“没关系,是我带他们进来的……你别叫,别叫……”·似乎被亚伯安抚了,黑龙只低低发出呼噜声,再次坐下来,长尾一甩,让出一点地方,让他们进入里面的洞口。
亚伯带齐舒两人绕过黑龙,齐舒回头看了一眼,黑龙歪着脑袋盘在前腿,睁开一条眼缝看他们··外面的暗河水声宏大,洞里也有水流的声音,不过小得多,他们蹚水而行。
亚伯回头说了一句“快跟上”,脚步隐隐有些匆忙··再向前,眼前却不再是是漆黑一片,洞中有红色和蓝色的光将相辉映··齐舒心脏狂跳,那红色的光芒,正是剩下那半枚鲛珠。
而蓝色的光,则从一头趴卧的兽类身上发出··它的身体有点像沙狮,却比沙狮还要庞大,个头差不多和外面的黑龙一样,长着类似蜥蜴的颈部和头部,浅蓝色的皮和细鳞发出淡淡蓝光,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
水流不断从巨兽卧处地底冒出··他们寻找的半枚鲛珠嵌在巨兽额前,红光随着巨兽的呼吸节奏微闪·巨兽面前还堆着小山高的金子,·诺奇悄悄爬出来,恍然大悟道:“水魔兽”·“水魔兽是什么”忽然冒出个新名词,齐舒不明白。
诺奇哼哼着解释,面前这头巨兽就是水魔兽,这种生物的伴水而生,与水同体,他寄生在水源地或者水丰富的地方,将附近所有的水占为己有,变成自己养料和身体的一部分。
难怪附近的水脉会受城主控制,其实是因为水脉被水魔兽控制,城主制伏了水魔兽·鲛珠是海神的恩赐,能够- cao -控水流,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与水同体共生的水魔兽。
“啧啧,这么大一只水魔兽,不知道在这里活了多少年,可以把一条河吸干吧,难怪外面的河里没水,都供那头水魔兽,他不吐出来哪里有水·”诺奇说。
水魔兽忽然睁开左眼,齐舒感到脚下的水面震动,像遇到地震一样摇晃,以为他们吵醒了水魔兽,然而水魔兽只是看了一眼堆在它面前的一堆金子,它目光扫过的地方,金子迅速失去原有的色泽,变成石头一样。
·水魔兽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将石头扫开,又闭上眼睛··诺奇又解释说:“水魔兽把金子吃了·”·齐舒不住称奇,瞪一眼就吃下去而且不是说水魔兽以水为生,怎么又吃金子。
诺奇嫌弃道:“你吃肉也要吃蔬菜和水果,这有什么奇怪的·”·齐舒正好奇,水魔兽侧过脑袋忽然睁开右眼,深绿的眼珠转动,扫到齐舒身上,齐舒后退一步,感觉好像被一盆凉水浇在身上。
水魔兽头顶飘出两条不扭动的光带,幻影波动,扭曲的影像渐渐清晰,齐舒在影像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他和伊凡骑在沙行兽上,逐渐接近布坦雅,然后停下来安营休息··这是他们进入布坦雅前一天的经历。
光带浮动,又映出他们如何进城,而后齐舒和伊凡两人走在街上,遇到帕尔帕拉,影像不停地变换,时快时慢,回放伊凡和齐舒进入贫民区后的情景,甚至包括一些他们进入宫殿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最后画面定格在齐舒背后,好像有双眼睛身后窥探一样。
齐舒寒毛竖起,终于明白曾经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怎么来的··这回却是亚伯开口解释:“水魔兽的右眼可以监视受它影响水域范围内的任何人,回现他的过去。
不必看见本人,只把那人身上的一样东西放到它眼前·所以,在你们进城之前奥斯就知道你们来了,他只要将鲛珠放到水魔兽眼前,就能看到你们在做什么·”·就像嗅觉灵敏的动物能通过气味寻找发散气味的源头。
齐舒心里“咯噔”一下:“那奥斯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亚伯说:“你应该庆幸,这几天他没有来过这里,要不然我们早就被他发现了。”
他拿出一条金色的细链,一半在手上缠了数圈,一半拖在地上,说:“待会儿你们把鲛珠拿走,我来锁住水魔兽·”·亚伯踢开水魔兽前的碎金子,朝他们扬手。
齐舒捏紧伊凡的手心,伊凡回握··两人也慢慢靠近水魔兽··刺耳的尖啸响彻回荡,水魔兽猛地抬起头··奥斯和帕尔帕拉骑在黑龙背上,飞入洞中。
奥斯大叫亚伯的名字··亚伯像被老鹰逮住的小鸡,惊慌失措,躲到伊凡和齐舒身后,尖叫:“他来了”·奥斯俯视着亚伯;“你想躲到哪里去,亚伯,你又一次背叛我,我告诉过你背叛者是没有好下场的。”
亚伯紧紧抓住齐舒背后的衣服,似乎想将自己完全缩到齐舒身后··“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水源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们快杀了他”·他用力拍打齐舒后背,把齐舒拍的一个打跌。
“杀了他,为……为布坦雅所有人,快,你们不是探险者吗,还愣着干什么,快除掉这个恶魔”·奥斯瞪着亚伯,而后笑出来:“你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嗯”··亚伯躲在齐舒身后发抖。
鲛珠在奥斯掌中转动,从薄而出的水流直接卷向齐舒和齐舒身后的亚伯,齐舒的脑袋又疼起来,分不清自己在晃还是脚下在晃··三道水流还没碰到齐舒的衣角,就凝固在半空,继而碎裂。
奥斯冷笑一声,伊凡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一跃而起,险险躲过一个水球,水球落地却没有飞散,而是再次弹起,袭击向伊凡··洞里水深骤然拔高,水兽直立而起,以爪拍击跃开的伊凡,嘴里又喷出另一个水球。
奥斯掌中虚握鲛珠,数道细流蹿出水面,团团网住伊凡,又控制水魔兽紧追伊凡不放··饶是伊凡灵敏,面对奥斯和水魔兽前后夹击也觉得棘手··诺奇举起短剑向水魔兽刺去,大叫:“不许伤害殿下。”
被水魔兽一掌拍下来,落在齐舒脚下,齐舒忍着头疼,赶紧把眼冒金星的诺奇拖到手里··伊凡凌空将水球踢向水魔兽,水球落在水魔兽身上时已经变成厚重的冰,紧紧粘住它的鳞甲,水魔兽重重下坠,然而水网已经缠上来。
黑龙拍打翅膀向前,朝伊凡啃咬,伊凡侧身躲过,然而他本来正要施法冻住水网,骤然被打断,身体也向一旁坠下··落下的水魔兽再次朝伊凡喷出水球,这回伊凡避无可避。
奥斯勾起薄唇,齐舒看得心惊胆战··水球在即将击中伊凡时啪嚓一声散开,水花将伊凡和下面的齐舒浇个透彻··奥斯神色一变,狠狠盯着齐舒身后,齐舒忽有所觉,回过头。
亚伯站在倒地的水魔兽旁,手上用力一甩,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链扣住水魔兽的脖子,“咔哒”一声扣紧·他满脸虚汗,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抬头迎着奥斯,然后咧开一个虚弱又得意的笑容,颤抖着摊开手掌,向奥斯展示被他拿下来的半枚鲛珠。
奥斯脸上好像蒙上一层面具··亚伯的笑容僵在脸上,水魔兽甩开尾巴上的冰甲要起来··亚伯惊恐地后退··“怎么会……”亚伯不可置信地看着水魔兽,又转头看着奥斯,“链子怎么没起作用……”·奥斯眼里浮现残忍地笑意,说:“链子是假的,真的我已经拿去和海妖交换了。”
“假的为什么你还要锁在柜子里”亚伯怒得脱口而出,忽而想起什么,更怒道:“你防备我”·“你值得我相信么”奥斯冷冷盯着他。
水魔兽的后腿和半个身体还困在冰里,烦躁地甩动脑袋,整个山洞都震颤起来,亚伯跌倒滚到水魔兽颚下,水魔兽张开嘴,亚伯吓得抱头大叫··水魔兽睁开眼缝,绿色的眼珠像是在打量他,微光一闪而过,绿色的光带又旋扭起来,光带中的镜面波动,勾勒出新的画面。
那是亚伯的过去··幽深的窄巷将天空也挤在小小的缝隙内,是布坦雅贫民区最常见的景色··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小孩从尽头走来,将孩子向外推··第五十一章 黄沙至宝14·孩子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说:“我也没有办法,你已经病了两个月了,亚伯·省下的水还不够给你换药·”·小亚伯拉着女人的裙摆,小声哭道:“妈妈,别丢下我。”
女人不耐烦地抚平耳边的头发,掰开亚伯的手指,狠下心道:“再跟着我就把你卖掉”·她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亚伯跟在后面,但小孩的脚步又怎么比得过大人,亚伯跌了一跤,爬起来连女人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天色渐暗,亚伯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低声哭泣··另一个比亚伯稍大的孩子跑过巷子口,发现亚伯,小心翼翼靠近··“你为什么哭,找不到家吗”·亚伯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怯怯地,咬着衣角不肯说话。
“不要哭了,我带你去找妈妈·”·亚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小男孩着急,劝了半天也不行,最后说:“你没有家么,我带你回我家,我叫奥斯,你叫什么名字”·镜面波光变换。
还是布坦雅贫民区,水井边,亚伯的水被几个大人抢走·在布坦雅,这样得事最常见不过·他人小单薄,在别人眼里就像肉在嘴边··那几个人不仅抢走亚伯的水,扇了亚伯一巴掌,又拎着亚伯提起来。
奥斯头小豹子忽然冲出来,他也没多大,居然将那个提起亚伯的人撞倒在地,然后在其他几个人的拳脚围攻下,拉亚伯跑到巷子深处··两人进入一个勉强能称为房子的矮棚里。
奥斯眼角青了一块,鼻子也在冒血,嘴里嘶嘶叫着捂住鼻子··亚伯也受了伤,但情况比奥斯好,看到奥斯的血,眼泪又流出来··奥斯安慰道:“别哭了,看,我还留了一些水,够咱们喝,别怕。”
奥斯从角落挖出一个罐子,打开给亚伯看··亚伯伸手碰了碰奥斯脸上的血迹··奥斯又说:“不疼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亚伯抽泣问:“真的吗”·奥斯点头,亚伯扑到奥斯怀里。
画面飞掠,亚伯长成少年··少年亚伯看上去营养不良,皮肤白得不健康·奥斯已经长得很健壮,不仅个头比亚伯高出一个头,身形也更结实,小臂鼓起肌肉,有亚伯两个手臂粗。
奥斯裸着上身背对亚伯,肩膀的善后已经结痂了,但血痂开裂,又沁出血色··亚伯吐出嚼碎的草药敷在血痂上,拿白纱布小心缠了几圈,轻轻抚上奥斯的肩膀··“太危险了,别再去富人区了,那些人不过是看你们搏杀寻开心。
……还放沙狮和毒蛇……”··奥斯抓住他的手,微笑说:“我没事,不用担心·不过是给他们表演而已,而且酬劳也很多,总比在贫民区给人做打手强。”
亚伯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他们还住在那个比窝棚好不了多少的小屋里,奥斯包扎好伤口就要出去,出门前叮嘱亚伯要锁好门窗,亚伯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奥斯轻声说:“再过一阵子,咱们可以离开这里·”·“什么”·奥斯故意卖了个关子,没说明··奥斯离开后不久,外面响起急促敲门声,有人大声说话。
“快出来”·亚伯慌忙将钱和水藏到床底的暗格下,战战兢兢开门··门外站了好几个人··“该交租了·”·亚伯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交给对方。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边伸手,一边偷偷窥探屋里··“奥斯不在”他捉住亚伯的手,挤进门框··“我还当他怎么供着你,也不怎么样嘛,这么瘦,不如跟了我。”
亚伯不停向后缩,他的力气显然敌不过那个男人··“装什么装,你不就是靠伺候奥斯过活吗,换一个人又怎么样·”·男人将他摔在床上,门外几个人也挤进屋里,满口污言秽语,嘲笑亚伯,男人撕开亚伯的衣服,毫无顾忌对亚伯上下其手。
其他人在屋里搜刮一遍,也趁机在亚伯身上揩油··亚伯厌恶地转过头··男人脸上充血,兴奋起来,要更进一步时,被同伴拦住··“算了,我看奥斯平时挺在乎他,万一奥斯回来找人兴师问罪。”
“他现在能在富人区出人头地了……”·男人悻悻收手,一群人这才出去找下一户收租··亚伯躺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过了一会儿才挣扎爬起来,身上不知受了什么伤。
他关上门,将铁栓插好,急忙趴到窗下,推开暗格,水和钱都还在,亚伯吐口气,坐在床边··他抱头流泪,眼中的压抑和- yin -沉却不会随泪水流出··镜面一晃,奥斯和亚伯从小棚搬出来,搬进一座比原来宽敞舒适的石屋子。
两人收拾完新家,关起门来··亚伯问奥斯怎么找到这所房子,奥斯笑而不答··“你安心住吧,这片离东城区比较近,可能会见到些城外商人,你可以到东城卖些东西,不愿意去也可以。
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那些讨厌的家伙·”奥斯眼里有浓浓的歉意··亚伯还是有些不安,他整理衣服,从奥斯的衣服里翻出一枚勋章··“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亚伯像看到什么危险的物品,脱手丢开··亚伯紧张地看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快扔掉,你现在在宫殿里当侍卫,如果被人发现……你知道布坦雅有多少人和探险者协会有仇,要是被人发现,我们都会没命的。”
奥斯将勋章藏在衣服里,将亚伯的手拢在掌心,说:“放心,不会有事的·”·亚伯惶惶不安,奥斯抱紧他安慰:“亚伯,我最大的愿望可以带你脱离现在这样的生活。”
亚伯有些茫然··“协会可以帮我……帮我们·成为一名探险者没什么不好的·”奥斯微微脸红·他眼中的温柔升温,与亚伯双双滚到床上。
他们已经在一起··少年的身体充满活力,奥斯吻着亚伯,很快动情,将自己的热烈全都献给亚伯,也因此错过亚伯眼中的情绪··亚伯茫然着,恐惧着,渐渐也沉入热烈中。
又是一天清晨,奥斯出去了·亚伯拿抹布擦拭小屋里的家具,整理床单,打开储物柜子时,看到里面竖放的冒险者协会标志牌,牌子不能放在外面,只能藏起来·他顿了顿,立刻关上柜门,锁好。
外面有人喊“取水了”··亚伯拿起水桶推门出去,然而刚迈出一步又停下,对面一户人家的窗口半推开,露出女人的脸,看了他一眼,又合上·左边两个人,他一出来,两人立刻停止交谈,其中一个佝偻的老人暗暗盯着他。
亚伯回屋“嘭”地一声关上门,靠门边坐下,紧紧抱住自己··镜面里绿光一变,亚伯和奥斯都脱去少年的稚气··夜里,许多人聚在他们家里,围着烛火说话。
奥斯说:“我可以带几个人混入宫殿,咱们要做好计划,如果在被发现前没有成功,我们都有危险·城主现在很信任我,我可以打听到黑魔法师的行踪,在外面的人先埋伏解决掉他,城主失去魔法师帮助,水兽就会失去控制。”
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条金色的锁链,说:“到时候我们先困住水魔兽,这是光明圣廷打造的,里注入光明之力·”·另一个人说:“已经通知总会,我们成功后,协会请求圣廷派出魔法师到布坦雅除去水魔兽。”
奥斯目光熠熠,说:“以后布坦雅的水源不会只属于任何一个人·”·亚伯在厨房,听到他们的谈话没有出来·他本来不想听,但是那些压低兴奋的声音钻到他耳朵里。
他捡起一块柴,丢进熊熊燃烧的火塘··画面随着火焰跳动,再恢复平静,两个士兵拖亚伯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士兵拿下亚伯的头套,大殿上方站着两个人,亚伯一看到他们,吓得脸色更白。
其中穿金袍的男人慢慢走近亚伯··亚伯小声嗫嚅:“城主……大人·”·“知道我为什么让人带你来这儿吗奥斯居然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他们这些所谓‘勇者’都太天真了·”··亚伯想找个洞将自己塞进去··金袍男人扣起他的下巴,- yin -冷的目光扫过他的面庞,声音陡然提高:“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亚伯吓得一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犹豫一闪而过。
金袍男人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一直在后面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人却忽然发声:“让我和他谈谈·”·那人几乎藏在- yin -影里,身上也穿着黑色斗篷,稍稍挪了两步,身影还没挪出黑暗,指尖迸出一道紫色的光直- she -亚伯。
亚伯似乎被人扼住脖子,双眼爆突·金袍男人笑起来,厉声道:“别让我问第二遍”·亚伯恐惧地睁着眼,喉咙里只发出咔咔声,眼泪夺眶而出。
金袍男人摆摆手,紫光收回黑衣男人手中··“啧啧,看看这小可怜,恐怕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吧·”他盯着亚伯的眼瞳,缓缓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就不会再受苦,不然接下来的事,恐怕不是你能承受的。”
亚伯微微瑟缩··“你心里很清楚,你承受不了,对不对·何必这么固执,你不仅会受到折磨,也再不会见到你的情人了,这样值得么很害怕吧,你能结束现在的痛苦,来。”
金袍男人拍拍手,一旁的帘子拉开,里面的金银珠宝堆积成小山··“你只要把奥斯的计划告诉我,这些全是你的,我还赏赐你一口富人区的水井,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沉默,我保证,你会受到比刚才更甚十倍的痛苦。”
亚伯趴在地上,瞳孔倒影着那些黄金珠宝,似乎也变了颜色··他动了动脖子,说:“我……说·”·第五十二章 黄沙至宝15·金色扭曲重组,再次清晰的时候,画面出现在水魔兽的山洞里。
受伤的奥斯紧紧抱着亚伯,害怕失去一样不停亲吻亚伯的额头,同时小声和亚伯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好你,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亚伯在奥斯身后抽出匕首,他手指颤抖。
奥斯圈住亚伯,把他带到一块大石头后··“你在这里别出来,等我·”·匕首被亚伯收回袖子里··安顿好亚伯,奥斯转身加入其它同伴。
他们围着水魔兽,山洞里潮水暴涨,人根本站不住脚,水魔兽不停吐出水球··奥斯对拿着金链的同伴大喊:“要快,城主已经发现我们了·”·那人在其他同伴帮助下跳到水魔兽身上,刚扬起金链要捆住水魔兽,忽然一道紫光击中他,他被水魔兽甩落水中。
水花溅- shi -了亚伯的衣裳··城主和黑魔法师出现在水洞里,黑魔法师振振念起咒语,水魔兽身上出现符纹··它凶- xing -大发,洞里水浪高卷,将一干人等都卷到水里。
奥斯的同伴望着黑魔法师,难以置信道:“怎么会,你怎么还活着”·城主大笑说:“你们的计划早就败露了·”·亚伯听到缩了缩肩膀。
众人神色一凝,此时奥斯也来不及细想,他举起刀,扑向黑魔法师,完全不惧怕魔法师的魔咒··他朝同伴大喊:“你们快撤带上亚伯,快”·城主说:“没那么容易。”
黑魔法师再次掷出咒语,奥斯居然用刀把紫色的咒光挡开··浪潮翻滚,亚伯不得不抱住石头,以免被冲到水里,那个拿着金链被甩到水下的人,又被浪推到亚伯脚边。
亚伯愣了愣,金链露出水面··黑魔法师和城主的注意力都在奥斯身上,水魔兽在黑魔法师的控制下,与其他探险者搏斗··反而亚伯这里无人注意··奥斯回头,看到亚伯拿着金链在水里慢慢靠近水魔兽。
他没有出声,又躲过黑魔法师一个咒语,刺伤了黑魔法师一只手·黑魔法师恼羞成怒,奥斯横刀与他目光相接··黑魔法师又念起咒语,紫黑色的弧光推向奥斯,竟然又被奥斯挡下,奥斯欺近挥刀,让黑魔法师肩膀又多了一道血痕。
黑魔法师捂伤口歪倒,目光越过奥斯,看到亚伯站在水魔兽旁边,忽然醒悟··他快速念出咒语,奥斯看他神情有变,不用回头也知道亚伯被发现了,他冲出去,用身体挡下了本该击中亚伯的咒语,咒语没入他的腹部,将他推后几步。
奥斯生生忍着疼痛,没有倒下,嘴角溢出鲜血,同时抓住黑魔法师刚施完咒语的间隙,将刀掷出去,刀身插入黑魔法师的心脏··整个水洞都在轰鸣,亚伯投出金链,缠住水魔兽的颈部,也正是黑魔法师死去的时候,水兽身上紫色的符文消失,注入光明之力的锁链自动缚住水魔兽,咔哒一声,暗扣扣紧,一枚刻着太阳的金色钥匙出现在亚伯手心。
水魔兽在光明魔力下挣扎,最终臣服于光明之力,安静下来··曾经的城主失去对水魔兽的控制,慌不择路逃走··奥斯喘息不止,带着胜利的笑意回望亚伯,他的笑容在看到亚伯脸上表情那一刻凝固。
亚伯渐渐笑出声,笑得泪流不止,扭曲又疯狂:“哈哈哈哈哈,水魔兽是我的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布坦雅的城主·”·整个画面都被亚伯扭曲的笑脸占据,拉伸变形,然后映出布坦雅斗兽场观礼台的景象。
亚伯已经成为布坦雅城主,他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俯视整个斗兽场,观众席间人们欢呼沸腾,正在迎接一场盛大表演··奥斯被人押上来,跪在亚伯面前··亚伯翘起白皙的脚尖,托起奥斯下巴。
奥斯却闭着眼睛不看他··亚伯生气极了,冷声道:“给我打”··士兵扬起鞭子抽下来,奥斯救亚伯时受得伤还没好全,他咬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亚伯更气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抢过士兵手中的鞭子,对奥斯又抽又踢··奥斯倒地不起,没啃一声··亚伯打累了,坐回椅子上,说:“求我,你就我我就放过你。”
奥斯终于睁开眼睛,眼眶里布满血丝,眼神却是干涸的,他自下而上望着亚伯,陌生又疏远,只说:“求你放了他们·”·亚伯嘲讽一笑:“你疯了他们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也知道水源的秘密,放了他们我怎么办。
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为什么反而帮那些外人说话,你就不怕他们来杀我吗”·奥斯说:“他们不会·”·“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亚伯说:“他们的目的是水源,我是城主,不能让他们毁了布坦雅。”
奥斯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亚伯,最后说:“我的目的也是水源,和他们一样,你把我也杀了·”·“你胡说什么”亚伯跳起来,咬牙切齿,眯起眼睛,冷笑道:“你想死……哈哈哈,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我偏不让,你就看着他们怎么死吧·”·他让士兵把奥斯带押到观礼台边,号角声想起,斗兽场两侧的铁门打开,曾经与奥斯一起密谋的伙伴和前城主都被赶到斗兽场中央,数十只沙狮合围而上。
沙狮嘶吼与奥斯痛苦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亚伯——”·镜面里的影像飞快旋转,就像流逝的光- yin -,成为城主的亚伯用残忍手段报复了一切曾经对不起他的人,包括他的母亲,而后渐渐不能满足于报复,沉迷于身为城主的地位,凌虐杀死所有他不喜欢或者看不顺眼的人,对过往商旅加收重税,重用跋扈的杰西为内政官,经常让杰西为他抓人送入斗兽场。
他经常殴打奥斯,仿佛把奥斯等同于其他凌虐对象,却不让奥斯离开,奥斯劝过也祈求过,后来不再开口··奥斯看亚伯的眼神也越来越陌生,他成为亚伯城主手下最勇猛的武士,直到有一天,他利用鲛珠成为水魔兽新一任主人。
亚伯缩在城主的宝座上,孤立无援,他曾经拥戴者不是逃窜就是离他而去,改投奥斯麾下,奥斯站在大殿里冷冷望着他··“现在,你该打回原形,继续当一只懦弱的臭虫。”
“不——你别过来”·最后画面又定格在山洞中··“够了”·幻影与现实中亚伯重合。
“怎么,做过的时还不敢承认么,难道你终于良心发现,懂得什么叫羞愧了·”奥斯冷冷嘲笑··齐舒还在亚伯的经历中转不出来,惊讶地张大嘴,原来在奥斯之前,亚伯也是布坦雅的城主,而奥斯就是城里那个消失的探险者。
“你还是这么无可救药,我早该杀了你·”·亚伯听得身上一抖,也说:“你也别高兴太早,现在我也有鲛珠·”他虚托起手掌,半枚鲛珠浮在他手中,四条水柱从他脚下抽出,朝奥斯飞去。
于此同时,水魔兽发出如地动山摇的轰鸣,洞里的水原本只到脚踝,此时忽然上涨,很快没过膝盖··“不好,它要发狂”诺奇叫道:“快走快走,不然咱们都会淹死的。”
水魔兽一朝脱离束缚,野- xing -大发,似乎要将多年被困的怨气发泄出来,开始朝四周乱喷水球,爪子和尾巴不停拍打搅动水面··齐舒也很想走,但是鲛珠在那两个人手上,共鸣搅得他头都要炸了,滚到水里喝了好几口水,明明水还没多深,他差点因为爬不起来要溺死。
伊凡蹚水过来拉他,却被水魔兽拍起的水流冲远··齐舒不得不把鱼尾放出来,勉强在水面露出头··亚伯和奥斯互不相让,在飘摇的水浪里死死盯着对方,奥斯身后也飞起水柱,将从亚伯那边飞来的水柱打落。
黑龙感受到水魔兽暴躁的气息,急的直跺脚,帕尔帕拉抱着龙背大喊:“大人快上来,这里快要被淹没了·”·奥斯充耳不闻··齐舒在越涨越高的水里滚了一圈,翻起鱼尾,一个浪头朝离他最近的亚伯打去。
亚伯在水里站不稳,向前一扑,本来虚握在他手里的鲛珠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转儿,飞向齐舒··半枚鲛珠稳稳落在齐舒手里··亚伯始料未及,齐舒又何尝不是。
奥斯手里的半枚鲛珠忽然旋转,脱离他手心飘起,奥斯立刻反应过来,牢牢握紧那半枚鲛珠··水已经涨到半人高了,奥斯退到黑龙背上,黑龙起翅膀抬升,触碰到石洞穹顶。
亚伯跌倒后无法在水里站起来,他不会游泳,惊恐地朝奥斯伸手:“救命”·奥斯抿紧薄唇,微微扬起头,视线从亚伯身上移走··亚伯发出惊恐地哀嚎:“不、不要,你救救我,我害怕,我不要死。”
整个石洞都在震颤,似乎要被水魔兽的怒气和怨气胀爆了,穹顶的石头一块接着一块砸下来,激起数米高的浪花··伊凡划水过来,拉齐舒躲到石壁一个凹口里,把齐舒推进去,自己在外面·黑龙想飞离,却被接二连三的石头砸中,右边翅膀被砸伤,再也飞不起来。
诺奇大叫一声:“不好,再不走我们真的出不去了”·石块不停坠落,堆在洞口,很快将洞口堵住一半,再这样下去,洞口封死,他们都会被水淹没。
伊凡:“我去对付水魔兽,你带诺奇游出去·”·齐舒:“啊……等等”·伊凡离开石壁,快步朝水魔兽冲过去,脚下出现一条冰路,随着他的脚步向前延伸,而他跑过地方,很快又被浪花和石头打碎。
·他踏上一个浪头,差点被浪花掀翻,脚下借力跳起来,水魔兽张开嘴,吐水吞风,水里出现好几个漩涡,一时伊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浪墙卷起坠落的碎石推向伊凡,水魔兽的兽头出现在水墙里,放大了好几倍,兽口大开,要把伊凡吞下去。
伊凡刚落地,转身直面兽口,飞快念着咒语,就在他快要被兽口吞没的时,推进的水墙忽然停止,兽头和水墙都被白色的咒文拦住,凝固成冰,下一秒,冰墙出现裂痕,高大的墙体炸迸开,激荡的浪潮还是将伊凡打到水里。
诺奇跳上齐舒头顶:“不许跑,快想办法帮帮殿下·”·齐舒快被蹦晕了:“你别跳,不要跳了”·伊凡游出水面,水兽周围水流湍急,形成漩涡,将伊凡向深处卷,齐舒托起半枚鲛珠,然而水魔兽的力量显然比他强太多,红色微光颤颤巍巍划出一道水波把伊凡拖出漩涡,就消失在水里。
鱼尾扭动,齐舒游入水中,尽管水流汹涌,美人鱼的鱼尾还是轻易能掌控方向··黑龙也落入水里,奥斯和帕尔帕拉从龙背上滑下来,倚靠黑龙浮在水面,勉强没有被浪打翻。
水早没过亚伯的脖子,亚伯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捉住黑龙翅膀边缘,黑龙动了动,收起翅膀··“……救我……”·奥斯没有多看亚伯一眼,或许自顾不暇,或许正在靠近的齐舒让他觉得更具威胁。
其实鲛珠已经在他掌心颤动,仿佛受到主人召唤,只是他仍紧紧捏着它··“还给我·”齐舒说··齐舒也不管水里的亚伯,逼近奥斯。
“你们要干什么,杀了水魔兽”·齐舒不想和他多费时间··“难道还要留着它”·齐舒知道奥斯并不像他们之前想象那样:“你也是探险者协会的一员,曾经想要除掉水魔兽。”
奥斯眼中隐隐有些波动,说:“我们计划失败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布坦雅不存在什么探险者协会,更没有勇者·”·“别和他废话,再等下去所有人都要淹死啦”诺奇叫到。
洞口几乎要被坠落的石块堵死,连黑龙也被水浪冲击得上下浮动··奥斯动了动唇,似乎要扯出一抹冷笑,水浪打过来,将在水里挣扎的亚伯完全没顶,亚伯挣了两下,沉到水下。
齐舒没看清奥斯的表情,红光一闪,奥斯最终还是松了手,剩下半枚鲛珠也飞到他手里··两半鲛珠合在一起,重新变成完整的一枚··红色微光将齐舒完全包在其中,一缕光华飘入胸口,齐舒只觉浑身一震,体内仿佛生出一股力量,由内而外,变成一双看不见的巨手,让他的知觉也得到延伸。
这股力量轻轻一拂,荡平了水中波浪,甚至平息了水魔兽周围的漩涡··水魔兽感觉到有人与它抗衡,引颈大哄,蓝色的弧光朝齐舒扫来,刚刚平静的水面又波涌翻腾。
齐舒不敢大意,鲛珠发出的红光越来越强,山洞里气流上升,卷起水花向上··伊凡借助石壁反蹬,一跃跳上水魔兽背部,锋利的冰剑贯入水魔兽头部··水魔兽用力嘶吼,生意发出一半卡壳在喉咙里,从他头部开始硬化成冰,直至魔力蔓延他全身,然后,它的头部出现裂痕,龟裂扩大,庞大的身躯碎裂成大小数百的碎块,水中那再次出现巨大的漩涡,水流都被倒吸进去。
随着水魔兽分崩,两个绿色的光球从半空落下··齐舒全身脱力,身上一软,被水流吸着向前,伊凡抱住一块沉石头,从后面拉住他··“抓紧了”伊凡说。
齐舒搂伊凡搂得紧紧的,伊凡单手回抱他··齐舒凑到伊凡耳边,有气无力说:“伊凡·”·“嗯·”·“你的封印是不是解开了。”
“……”·五个人一只雪貂一条龙,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山洞··那天夜里,水流源源不断从布坦雅城宫殿山的地下河流出,环绕城内河道,冲垮了一道城墙,奔流向远方。
水井中清泉喷涌而出··布坦雅灯火通明,居民纷纷跑上街头,来到河边,连那些自诩水井和河道主人的人也无法阻止人们对水的渴望和热情··直到天边第一缕阳光给黄沙镀上金色,人们才恍惚发觉,这一切不是梦境。
第二天,那些从前占有布坦雅水源的人纷纷来到宫殿,一方面躲避以往积怨已久居民的追讨,另一方面则是要知道宫殿里发生了什么事··奥斯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冲击宫殿的各种人。
不过最后,一切还是平息下来,奥斯继续坐在城主的宝座··奥斯拿到了死去水魔兽留下的两个眼球·它们缩成两个绿色小石球,被冲到水里,当时大家都精疲力尽,奥斯带着亚伯,几乎也被冲入漩涡,他捡到石球,藏在了袖子里。
一只眼球能追踪监视城中任何人,另一只能把金子变成石头,城里那些曾经占有水源的人,坐拥财富,谁不怕一眨眼间自己的金子都变成石头,他们依然臣服于奥斯··只不过,从前布坦雅通过控制稀有水资源建立一系列权威统统瓦解。
奥斯百忙之中偷出个空隙就把伊凡和齐舒“礼送”出城了,本来伊凡和齐舒拿到鲛珠也不太想在布坦雅多待,只是使用鲛珠后,齐舒身上出现很多后遗症,大概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美人鱼,无法真正拥有海神的恩赐,脱力的症状好几天才消退,在那之前齐舒都躺在床上。
河水由一开始的湍急变得平静而温柔,岸边长出绿草,新栽种的树木慢慢扎根生长··奥斯脸色还是暗沉沉的,给齐舒和伊凡准备了沙行兽,还有物质和水··帕尔帕拉在奥斯身后朝齐舒眨眼,他一开始怪齐舒他们算计他,却也怕自己小辫子被抓住,也不敢来找齐舒和伊凡算账。
过不了几天,大概眼看自己当城主无忘,又被已经察觉出他意图的奥斯威吓利诱一通,帕尔帕拉把之前的事抛到脑后,又屁颠屁颠来探望卧床不起的齐舒···“走吧,从这里出城,绕到东城们,和其他商队汇合,商队里会有向导,我就不给你们准备了。”
奥斯说:“你们探险者的身份已经被一些人知道了,城里和探险者协会有旧仇的人多得是,再不走,即使王子殿下会魔法,也不一定能保证你们两安全·”·那天晚上以后,齐舒就再没见过亚伯,现在回想,亚伯身上可疑之处是显而易见的,当时齐舒和伊凡对他也有怀疑,暗自防备,但是谁也没想到他就是布坦雅的前一位城主。
在布坦雅,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城主与其他蝼蚁没有什么不同,因此无论是宫女还是帕尔帕拉他们,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奥斯的过去还有许多隐秘,让他从曾经那个无畏的勇者变成今天的城主,他不愿意提起,别人也没有资格多探究。
但是齐舒觉得惋惜··“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齐舒问··“我是布坦雅城主,不留在这儿能去哪,况且,他留在这里。”
奥斯扯了个笑容,最后语气有些恨恨的,但终究没有怨怼的神色··他们离城门越来越远,依稀还能看到奥斯站在河岸边··(黄沙至宝完)·第五十三章 静域幽歌1·驼铃的清响晃悠悠荡开,布坦雅城郭的侧影没入天际与黄沙模糊的界线。
齐舒和伊凡乘坐的沙行兽不远不近缀在商队最后,缓慢爬过沙丘··他们缩在沙行兽背上的小帐篷里,躲过炽烈的阳光,幸好风很大,帐纱透气,这么一来,帐纱落得严严实实也不觉得闷热。
伊凡刚给远在铎曼拉的洛克传信,将已经找到鲛珠的好消息告诉洛克他们,顺便向洛克确定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稍后就能用传送魔法阵直接与他们汇合··齐舒不时回望,布坦雅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在烈日炙烤下,人鱼体质的某些症状又开始作祟,齐舒和不耐热诺奇都有些有力无气··伊凡手中打了个响指,一扇小木门突兀出现,前后都空荡荡的,悬浮在角落。
木门看着有点眼熟··诺奇欢呼一声:“我怎么没想到,快快进去躲躲·”·雪貂几乎化作虚影,飞快钻进门里··里面就是齐舒在船上曾经进入的那座图书馆。
这里相当于一个空间,只有特定入口才能进入·船上的属于固定入口,类似入口在厄斯兰王宫里也有,而不固定入口只能用魔法打开··伊凡的魔力被封印,之前恢复了一些,但无法打开入口,那晚他们从布坦雅宫殿地下出来后,他身体里的力量再一次冲击封印,这时候已经足够打开这扇门。
齐舒在冰墙凿开的书架角落里居然找到一本记载布坦雅水魔兽由来的书,文字看不懂,扉页上画着布坦雅那座宫殿山,书里画着水魔兽从地下爬出来,被光明圣廷的魔法师和勇者们追赶,跑到沙漠深处,藏在地下。
看到这些不免又想到奥斯和亚伯,齐舒小声叹气··伊凡从梯子上下来,瞄了一眼书上的内容,手指轻轻一动,细碎的雪花流连飞扬,将书本从齐舒手里托起,书页飞快翻动到后面空白页,新的文字和图画被看不见的笔续写到书页上。
齐舒看得惊奇,还有这种玩法··待书本再落回他手里,他们在布坦雅经历过的种种,包括从水魔兽的幻影里看到关于奥斯和亚伯的过去,都成为这本书新续的内容,油墨还是新亮的。
这么酷炫的续写技巧,齐舒都看花眼了,他低头看书页,又望着伊凡,伊凡也有些叹息,说:“至少从前,奥斯是布坦雅的英雄,他的故事应该被记录下来·”·在水魔兽展现的过去,奥斯英勇无畏,甚至能只身抵挡黑魔法师的咒语。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对抗魔咒,多么不可思议·齐舒感叹··伊凡却说:“他是英雄,当然不惧怕魔法·”·他拉齐舒到穿过一排排书架,到图书馆的最深处,扭动墙上一盏壁灯,书架轰隆隆地移动了位置,露出地下楼梯,底下是一间类似陈列室的大房间。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盾牌刀剑,有几样大概比较特殊,被单独放在展示台上··它们大多并不华贵,没有宝石和黄金装饰,有些甚至很破旧,沾满铁锈,刃口开裂,或者只剩下一半残品,看不出有什么收藏价值。
伊凡拿起一把生锈的铁剑,挥舞两下,说:“这些都是向我那位祖先挑战的勇者们留下的·”·厄斯兰曾经有位几乎将整个大陆都奴役在脚下的冰雪女王,为了结束冰雪的统治,当时的光明魔法师和勇士前赴后继向女王挑战,这些武器,都是女王收缴的战利品。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几乎成为不可追溯的传说,难怪这些收藏品不论残破还是完整,都给人一种停滞陈旧的感觉··铁剑搭在手上,伊凡指尖注入魔力,剑身震动,仿佛不愿轻易被驾驭的野马,在伊凡手里嗡鸣,同时有一股锐气,居然破开了包围剑身的白色光芒。
伊凡的手指出现细细的血痕,他放下那把锈剑,轻轻一抹,手上的皮肤完好如初··“还是那么锋利·”他说:“勇敢和意志就是对抗魔法最好的力量。”
这种力量经过多年还附在他们曾经用过的武器上··就如菲利奎曾经交给摩西的那把匕首,也曾经属于勇者,有特殊的作用··“奥斯在和那位魔法师对峙时,心里一定在想如何保护亚伯的安全,这样的愿望给他勇气,胆魄和英勇是勇者品质,也是他们的力量。
而魔力也只不过是魔法师拥有的一种力量而已·”伊凡说:“爱也是特殊的力量,与魔力旗鼓相当·”·齐舒下意识抚摸手上的戒指,对于爱情与魔法的某些制衡,他多少有些体会。
伊凡看到他的动作··齐舒问:“这些兵器好像保存得很好,你经常到这里来看它们吗”·伊凡说:“小时候诺奇总带我来这,以前它们都堆在一起,后来我把他们分类整理好。”
·“咦”·“那时我无法控制自己,诺奇就带我到这里给我讲女王的故事,鼓励我像她一样强大起来·后来听得多了,觉得故事里的勇士们很厉害,因为魔力实在很难控制,即使是我自己,那时也有些害怕……但是他们却完全不惧怕。”
原来伊凡从小就把故事中的英雄们当成偶像,难怪他对英雄以及勇者聚集的探险者协会那样执着,·诺奇当初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努力居然会有这样的走向··不知道伊凡小时候为了完全掌控魔力受了多少苦。
齐舒似乎看到那个小小男孩坐在这间密室里,对着许多曾经的属于勇者的武器,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燃起斗志··他知道伊凡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齐舒的目光不小心就粘在伊凡脸上,自己都不知道泄露了什么。
·伊凡蓝色的眼睛仿佛点燃了某种温度,也是温柔的,在这样一间冰冷的图书馆里,蓝色并没有让齐舒联想到寒冷··很快闲谈就进行不下去,因为两人似乎都忘了交谈。
就在齐舒以为自己将融化在这一刻静谧里,伊凡再次开口··“齐舒,我没有告诉你封印减弱了,你会不会怪我”·“啊,什么”·“我……”伊凡深呼吸,齐舒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在眼里的影子。
齐舒忙说:“不,没事·”·其实封印并没有完全消退,只是一直在减弱·它与戒指的诅咒有关,但并不因为诅咒产生,倒是齐舒和伊凡还是被两枚白雪之灵捆绑在一起,不能离开对方。
怕伊凡不相信,齐舒又说:“真的没关系·你能恢复我很开心,封印是什么时候开始减弱的”·伊凡蓦地一怔,短暂地闪躲后依然望着齐舒,蓝色的眼珠透亮极了。
齐舒想吞下自己的舌头··还用问吗,他马上就明白了,多半从他在船上向伊凡“告白”就开始减弱了,封印明显也受到戒指的诅咒影响··好好的提起这个干什么。
然而转念一想,齐舒心里多少有些得意,四舍五入,其实他也算已经向伊凡告白过了··不管怎么样,如果伊凡完全恢复,对他们找回摩西的声音,找到菲利奎和莱尔肯定有利。
齐舒顺利回家的把握也更大些··运气好的话,也许洛克那边也已经找到摩西的声音了·齐舒不无惆怅地想,也许很快他就能回家了··伊凡忽然拉住齐舒,说:“我故意没有告诉你的,因为担心你知道了以后就不像之前那样和我在一起了。”
齐舒忙忙摆手:“瞎说什么,诅咒还在呢,不在一起咱两会没命的·”·“像这样的在一起·”伊凡忽然靠近,亲吻齐舒的额头。
一触即离,又低下头,轻轻印在齐舒的唇,他的吻和眼神一样温柔··齐舒清晰感受到伊凡唇上的温度,没有了危急关头的掩饰,再也逃不脱的却是自己心里的惊涛骇浪。
伊凡拉着已经无法思考的齐舒走到工作台前,上面依然像上次见到那样摆满各种各样的图纸和书籍·伊凡抽出一张卷轴展开,上面涂写着齐舒看不懂的图案··伊凡说:“我向大魔法师询问过,他同意帮我从圣廷图书馆借阅古籍,并提供一些帮助。
联通两个世界的魔法有些复杂,现在我还没设计好阵法·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穿行两个世界的办法的·”·他紧盯着齐舒的表情,说:“如果我能找到正确的办法,你可以答应让我追求你么。
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家乡,我……我会去那里找你·”·伊凡单膝跪地,前所有为地郑重,珍重捧起齐舒的手亲吻··卷轴上画的阵法显然没有完成,有许多修改的痕迹,还有注释,密密麻麻写满空白处。
齐舒惊讶,激动得手指发颤··伊凡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个魔法阵··在齐舒自己为无法表白拉锯的时候,伊凡却已经默默做了这么多,他一直记得他想回家的愿望。
齐舒惭愧得很,伊凡那么真诚,他自诩比伊凡更懂得感情,然而所作所为,却根本不能和伊凡相比··伊凡望着齐舒,忐忑地等待齐舒回答,他的眼神更让齐舒无地自容。
齐舒说:“为什么不是等你找到联通两个世界的办法,再送我回去·”·伊凡愣了楞,惊喜:“你愿意……”·齐舒推倒伊凡,两人都倒在工作台下,然后紧紧楼主伊凡的肩膀。
“我想问你来着,是不是因为我是和你相处最久的普通人,所以你觉得我不一样·”·伊凡刚要回答,齐舒摁住他微微张开的薄唇··“算了算了,你不要说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不会让你反悔的。”
他在心里悄悄对远方父母和朋友道歉,他的消失一定给他们造成很大困扰,但是现在即使有办法让他立刻回家,他也无法离开了··他实在放不下伊凡,他喜欢伊凡,不能对伊凡的付出无动于衷,舍不得让他等待,更舍不得用模棱两可或者敷衍去回应。
他那么好,怎么舍得放开他··“不是你追求我,而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这样·”·伊凡笑起来,还有些羞涩,蓝色的眼眸里清亮有光,全都映在齐舒身上。
气氛很好,他们相互挨在一起,齐舒总算如愿以偿,心头一松,浑身都觉得畅快,他的手指还压在伊凡浅色的薄唇上,软软的温温的,似乎很合适再做点什么··诺奇杀猪一般的尖叫贯穿整个图书馆。
“殿下,不好啦”·————————————————————··最后一个单元,久等啦,最近有点忙,不过还是想写完它。
天气转凉,大家注意多添衣服··第五十四章 静域幽歌2·齐舒从来没有借用魔法阵传送旅行的经验,如果不算上他穿来那一回··那时候体验可不怎么好,所以伊凡要启动传送魔法阵的时候齐舒还紧张了一下。
伊凡牵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齐舒抱伊凡抱得紧紧的,头埋在他怀里,做了万全准备,立刻就不怕了··结果只是眼前一晃,失重感也不是很明显,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诺奇毫不留情地吐槽齐舒:“胆小·”·米歇尔等到他们出现,忙走过来··“殿下可算来了,摩西殿下有救了·”·诺奇收到米歇尔的传信说洛克和摩西有危险,到这里只见一脸焦急的米歇尔。
“怎么回事”齐舒问··米歇尔说:“来不及了,请容许我稍后再解释·咱们得赶紧去救两位殿下·”·冷风一吹,齐舒一个哆嗦,冷风已经隐约有点凛冽的气势,窜进他那身只适合在沙漠穿的短衣里。
米歇尔打开包袱,里面有给两人替换的厚衣服,齐舒和伊凡赶紧穿上··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一个高坡上,放眼望去,脚下是茂密的树林,林中的树叶红黄相间,生命力最强盛的,也已经由翠绿变成苍绿,色彩斑斓。
铎曼拉已经进入秋天了,难怪这么冷··森林里,树干笔直向上,树枝尽力向阳光照- she -得到的地方延伸,两人合抱才能抱住大树足够粗壮,树叶茂密,因此即使伏了个人在树枝上,走在树下的人也察觉不到。
一队车马从林间驶来,前面有身穿铠甲的骑士开道,后面的人都骑着马,队伍最后是一辆囚车··洛克从树叶间瞥见囚车里的人影,瞳孔一缩,转身砍断树干上一圈粗绳,事先装满的石头的网兜系在两边的树干上,绳子一断,网兜侧向倾斜,大大小小的石块朝那队人砸下去。
马队顿时就乱了,骑在马上的人抱头躲避,人仰马翻··洛克跳下去,抢了一匹马,朝囚车的方向调转马头··混乱的队伍中很快有人发现他的意图,大声呼喝:“他要劫囚车,快拦住他”·身着白袍的魔法师从乱石后站起来,念起咒语,瞬间一道亮光朝洛克背后- she -去。
洛克正控制受惊的马匹,敏锐的直觉让他发现可能有危险,但是身体的反应跟不上魔咒袭来的速度··又一道光束斜飞出来,两两相撞,强光闪过,咒语打偏落到一旁的树干上,黄叶簌簌震落,同时白色霜雪爬满树干,最后连树叶也冻住,散发阵阵寒气。
洛克惊讶地回头,看到伊凡骑马从另一侧山坡出现··队伍中的魔法师们发现来人可能也会魔法,都戒备起来··洛克拔剑挥开想将他拉下马的人,朝伊凡奔去。
“你怎么来了”·处在前端的乌伽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双斧,并警示同伴:“他有帮手,小心”·魔法师们紧盯靠近的伊凡,洛克则被乌伽唤来的其他人堵住,一时倒没人注意落在后面的囚车。
齐舒和米歇尔悄悄从树丛中跑出来,直奔囚车去··摩西缩在囚车里,脸色不太好,但是看到齐舒还是十分惊喜:“你们来了,太好了……”·伊凡和洛克吸引火力,可是毕竟只有两个人,齐舒也顾不上和摩西叙旧,赶紧砸开囚车铁锁,接摩西出来。
齐舒和米歇尔左右扶住摩西,两旁树木茂密,只要躲到林子里,很容易就能隐藏踪迹,而伊凡和洛克那边,虽然人数比不过对方,但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他们并不真想与这支队伍硬碰硬。
不过对方总还是占优势,齐舒他们跌跌撞撞还没躲到树丛后,就被落在后面的人发现了··幸好只有一个人,齐舒觉得还对付得了,忙推米歇尔他们快走,自己拔出佩剑上前。
那人目光掠过齐舒的脸,然后转身忙不迭地跑开··齐舒:“……”·不至于吧··他就这么神勇,居然看一眼就能把人吓跑了。
却听到摩西勉强喊道:“那是菲利奎·”·齐舒不知道海妖长什么样子,所以没认出来,摩西却对海妖再熟悉不过·摩西和洛克、米歇尔根据大魔法师提供的线索追踪菲利奎来到铎曼拉,很快找到铎曼拉的行踪,只是发生一些事,最终没有抓住菲利奎,摩西反而陷入困境。
齐舒闻言哪还能让菲利奎跑了,撒开腿追上去··菲利奎边跑边回头,指尖聚起一团紫色的光,朝后面的齐舒甩开··齐舒差点忘了还有魔法这茬··海妖菲利奎当然会魔法,而齐舒只是普通人,没有勇者的勇气护身,不管菲利奎用什么咒语,他是抵挡不住的,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齐舒丢开剑,取下腰间的小锦囊同样朝菲利奎砸过去··锦囊半空中打开,白色的雪沫倾囊飞出,将菲利奎抛出的光团吞噬殆尽,但雪的去势并没有因此减缓,碎雪铺展成一张白纱,轻飘飘兜住菲利奎。
菲利奎挥舞手臂,最终没能躲开,他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这时诺奇从树上蹿下来,举一面镜子,镜子往菲利奎身上一照,菲利奎就被吸入镜子中,他再爬起来时,已经被囚进诺奇的镜子里。
齐舒还来不及高兴,乌伽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大喊一声,其他人闻声也转过头来··齐舒没听清乌伽喊的是什么,因为刚才追菲利奎向前跑了一段,他已经离乌伽他们不远了。
锦囊是伊凡给他防身的,里面储存的魔力用完了,他又没有洛克的神力,可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乌伽等人却也没有马上过来逮他,而是又叫了一声···齐舒这回听清了,他叫了一个名字。
“弗伦蓝,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森杰尼他们一起吗”·当即还是跑路要紧,齐舒也不管他说什么··乌伽很快看出端倪,怒吼:“你是谁,为什么变成弗伦蓝一个样子”·其他人在乌伽的提醒下也行动起来,很快追上齐舒,比人更快的却是魔法师的咒语,火球紧追着齐舒不放,齐舒边跑边躲,那火球绕到他面前,灼热的气浪把他的发尾都烧焦了。
伊凡出现在齐舒身边,护着齐舒的脑袋躲过火球,但是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其他魔法师也接二连三瞬移出现··乌伽大喊:“别让他们跑了,我刚才看到一只雪貂拿一面镜子困住了施耐德。”
魔法师们闻言更加警惕,其中一个魔法师狐疑望着伊凡,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与光明圣廷和探险者协会为敌”·伊凡微微睁大眼睛,虽然他没有太多表情,但是齐舒知道他应该是惊讶又困惑的。
齐舒自己也很困惑··几位魔法师袍子上都有标志- xing -的太阳纹章,这种纹章齐舒在很多与光明圣廷相关的书籍中都看到过,在千瓣城遇到大魔法师时也见过。
而那些拿武器围上来的武士,大多都带有探险者协会的勋章··他们当然不想和光明圣廷与探险者协会为敌,只是想捉住菲利奎帮摩西找回声音而已··可是这些魔法师和探险者似乎把菲利奎当做了同伴,而他们的行为在对方眼里无异于加害同伴。
探险者协会的勇士就罢了,光明圣廷的魔法师怎么会把海妖当成同伴·连伊凡也困惑迟疑了··就在这时,飞箭伴随着拉长的气流声穿梭过树林间,第一支箭就钉在齐舒脚边,箭雨如同爆发的流星,从林中飞出。
原本被齐舒他们出现扰乱的队伍更加混乱不堪··天空不知何时变得- yin -云密布,树林里昏暗无光,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海浪一样潮涌,这些声音并不是风吹动树叶的发出的,而是像什么碾压在枯叶上靠近,但是树林里太昏暗了,单靠肉眼根本无法辩清到底是什么在靠近。
·乌伽和魔法师们都如临大敌,再顾不上伊凡、齐舒和洛克三人·乌伽粗犷的嗓音再次吼起来,朝其他人喊道:“有情况,戒备”·手上有盾牌的人纷纷将盾牌举到头部的位置,其他没有盾牌的人都躲到同伴的盾牌后,魔法师们忙释放魔法,在盾上加封一层金色的保护层。
洛克穿过人群与伊凡和齐舒汇合··耳边又响起一阵“沙沙”声,这回声音听起来很近,齐舒抬头,茂密的树叶不停抖动,好像有什么躲在树上,红叶随树枝抖动连片掉落。
齐舒睁大双眼想看个究竟,伊凡忽然扑倒齐舒,同时眼疾手快朝树枝释放咒语,白色的雪花将整棵树冻个彻底,然后一声巨响,躲在树上的东西连一截枝干砸到地面上··那是个蛇人,上身为人,下半身是蛇。
他僵硬地保持着蛇尾盘着树枝上身立起的姿势·刚才若不是被伊凡发现,他下一刻就要从树上下来攻击齐舒··伊凡看到蛇人,眼神变得凝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中响起冲锋的号角声。
另一支军队不知何时藏身在树林里,蛰伏靠近,趁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冲杀出来··大树被连根推倒,横倒的树干后出现更多的……人··齐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他们形态上都和蛇人类似,有一半像人类,另一半却与某种动物相似,或者背后长着翅膀,或者长着像鸟那样弯钩状的喙,或者有马一样健壮的下半身,千奇百怪,各式各样都有,都穿着铠甲,各自拿着武器,除了外形,与人类的军队无异。
其中最多的,还是那些蛇人,他们游走在山林里,爬在树上,长尾缠住树枝显出半身,密密麻麻占满周围大树的枝丫,那情景,看着直教人头皮发麻··第五十五章 静域幽歌3·伊凡对洛克说:“不要看,你先带他们躲开。”
洛克点头,驱马赶到米歇尔和摩西面前,解下自己的披风撕成两半,一半蒙在摩西头上,另一半交给米歇尔,米歇尔想也没想照样将半件披风蒙到头上,诺奇飞也似地躲到伊凡的领子里,头朝下,露出一绒毛尾巴。
齐舒觉得奇怪了,眼看都要打起来了,这时候还蒙起眼睛干嘛··要知道刀剑也是不长眼的,人蒙着眼睛和不长眼的刀剑相遇,还是人比较吃亏··他心里的疑问还没问出来,藏身树林的敌人已经等不及,与先前押送摩西那队人打起来。
蛇人游走在树梢,天然具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蛇尾比人腿长,银色蛇尾的蛇人倒挂在大树上,上半身悬空,一手持着长矛向下猛刺,力道强劲,虽然不至于一刺就刺碎盾牌,却使原先魔法师施加在盾牌上的保护层波荡,持盾的人猛退了一步,全靠身后另一个躲在盾下的人支撑才没有倒地。
倒挂的蛇人上身一扭,从树上落下来,同时蛇尾摆动,横扫向下,躲在盾牌下的两个人都应声而倒··又一个黑尾蛇人影子一样从树丛后游走出现,身形看着比银尾蛇人健壮,蛇尾也粗了两圈,行动却似乎比银尾蛇人更灵活。
由于蛇人的形态,齐舒总是联想野兽捕食的画面,以为黑尾蛇人一定会用他粗//长的蛇尾将跌倒的两人卷住,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接下来会出现十分血腥的一幕··然而那只黑尾蛇人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竖瞳发出橙黄色浊光,两个跌倒的人看到黑尾蛇人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忙要躲避,然而他们也定格在惊慌失措的那一秒。
他们的皮肤和衣服迅速变成灰白色,像石头一样··齐舒惊讶得连声音都没了,因为他发现那两个人的确变成了石头·僵硬又冰冷,如同被雕刻出来活灵活现的石像,但是刚刚他们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因为接触到那只蛇人的目光……·这是什么,美杜莎齐舒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蛇女美杜莎的传说,蛇人和美杜莎长得也不算太相像,虽然都有蛇尾,但是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能将看到的人变成石像。
·黑尾蛇人慢慢抬头,发出黄光的双眼朝齐舒的方向转移视线,齐舒刚看到两个大活人变成石头,反应慢了半拍,然后眼前一黑··伊凡用手捂住齐舒的眼睛,同时眼疾手快施放咒语,雪花凝成冰锥直- she -向黑尾蛇人的双眼,蛇人嘶叫一声,捂着眼睛拧身倒地。
齐舒终于知道为什么伊凡要他们不要看,为什么这队勇士首先选择用盾牌护住头部··然而一个蛇人倒下去,还有数以百计的蛇人从林中爬行出来,即使几位光明魔法师加上伊凡不停用咒语阻止他们靠近,也抵不过这些不断从林中出现的蛇人。
魔法师们自己也还要躲避蛇人的视线,很快,光明魔法师中也有人中招,与一只躲在树干后的蛇人目光相遇,变成一樽硬邦邦的石像倒在树干旁··其他人只能借助盾牌或者其他障物挡住蛇人视线,勉强做些抵抗。
魔族的蛇人有一双能把人变成石头的眼睛,力量和灵活也远胜过人,他们成为这支魔族军队最有力的攻击力量,不仅数量多,行动也快··人类一边躲避一边抵抗是没用的。
很快,魔族的包围圈缩小,将包括齐舒他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围在横倒的大树前··被伊凡用魔法打中眼睛的黑尾蛇人,用布满鳞片的手掌抹去眼眶周围凝结的冰霜,失却光亮的眼球又闪烁起来。
齐舒也看出来了,这些蛇人,确切来说这些魔族,不仅比人强壮,对魔法的地域- xing -也比人类强,魔法师的咒语无法轻易制伏他们··被包围还不算严重,更严重的是,不断有人被袭击,在打斗中不幸与蛇人目光相触,瞬间被石化。
人类的有生力量逐渐减少,即使伊凡和几位魔法师想施救,在对抗着其他魔族进攻的情况下,一时间也救不过来··伊凡撕下自己衣服一角,轻轻挥动,布料完全贴在齐舒眼睛上。
齐舒被他拉着,磕磕绊绊居然也没摔倒,但是挡住视线之后耳朵变得特别灵敏,总是听到魔族发出语义不明的叫声,其他人短促的惊叫,他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变成石头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齐舒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歌声··几乎几秒钟内,齐舒就断定那歌声不一般,起初他以为在场也许只有他和摩西能立刻听出并辨别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轻,却穿透各种兵器相交和厮杀叫喊的杂音,似乎轻易就落到了耳膜里,只有音调,没有唱词,空灵得有些梦幻,它是来自水下的涟漪,轻而易举抚弄听觉神经,隐藏在平静下的神秘诱惑着人们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刚才还充斥的厮杀呐喊居然在歌声中消退了,人类和魔族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在场不管是魔族还是人类,都忍不住侧耳倾听··这就是人鱼之歌的魅力,只要听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歌声响起的时候,齐舒已经知道歌声本该属于谁,这一回的共鸣来的极其“温柔”,没有被同类强烈的归属感影响得盖过其他知觉的强烈,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齐舒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料,在深海里能诱惑无数船只万劫不复的人鱼歌声,此刻也发挥着它的作用,受歌声迷惑,人类和魔族都露出迷醉的表情,蛇人眼里的浊光闪烁着熄灭,刚被蛇人视线触及的士兵逃过一劫。
摩西从斗篷里露出脸,挺秀的眉毛轻轻皱起,脸色难得显出一丝焦躁,望着远方··来到铎曼拉之前,齐舒也希望摩西和洛克能顺利找到菲利奎,最好顺藤摸瓜找到被菲利奎拿走的嗓音,但也只是他比较乐观的希望而已。
现在看来他们这回运气好像不错,菲利奎或许来不及,并没有把摩西的嗓音卖得太远,看摩西的神色,似乎他们之前也已经知道嗓音也在铎曼拉,只是不知道期间到底出了什么波折,导致三人没能抓住菲利奎,反而摩西身陷囹圄,自然也无法拿回嗓音。
只是片刻的停顿,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仿佛停止的不是行动,而是时间,林中静谧,风声也变得遥远,因此尖利的哨声忽然传来时,齐舒仿佛一下就被刺醒了··脑袋里嗡嗡响,歌声还没有停下来,不过因为忽然响起的哨声,本来有点模糊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许多人都和他一样如梦初醒··反观魔族,似乎人鱼歌声对魔族影响更深一点,魔族保持着微醺的状态,行动迟缓··就算只是片刻的落差,也足以改变境遇。
人类的队伍本来已经被魔族逼得没有退路,这时队伍里有人大喊一声:“快冲”·趁魔族还沉浸在歌声中,而蛇人的眼睛的威力也大打折扣,人们拼得一线生机,竟然把魔族的包围圈杀出一道缺口。
就在这时,幽暗的树林间- she -出无数道灼热的光柱,象征太阳的光明魔力也如同阳光穿透乌云,将所有黑暗驱散··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突破魔族重围,马蹄轰隆隆响彻整个山道,魔族也意识到人类的增援来了,相互嘶吼呼唤,蛇人游走上树,其他半兽人躲入另一侧树木茂密的山林。
增援队伍比原来押解摩西的一队人多出数倍,既有士兵,也有魔法师·刚才正是林中的魔法师用魔咒驱赶魔族··为首的一个人人骑着战马,刚才追杀一众魔族十分勇猛,这时候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爽朗的笑脸。
劫后余生的乌伽冲上去,热情的拥住他:“森杰尼,你们可回来了·”·这位名叫森杰尼的似乎是一群人中的领头人物,他一出现,人群欢呼雀跃,他回抱乌伽,笑着大声说:“乌伽,这些天辛苦你了。”
在人们的簇拥下,又一个人从林中走出来··乌伽看到他,满脸感激,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弗伦蓝,我的好兄弟,刚才多亏了你·”·那个人脱下兜帽转过脸,齐舒看到他的样子,他也正好和齐舒对视,两个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因为他们都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短暂的惊讶过后,齐舒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肯定是莱尔··除了他,这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人和齐舒自己如此相似,也正是他们相似,齐舒才被召唤阵选中,穿越到这个世界代替莱尔。
·莱尔居然也在铎曼拉··这下也算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其实早在别人对他叫着另一个名字时,齐舒就隐隐察觉出一些端倪,不过刚才的情况没办法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摩西、洛克和米歇尔看到莱尔出现并不惊讶,他们应该也早就知道·摩西目光复杂地扫过莱尔和洛克,洛克一张帅脸紧绷,眉头都快能夹死蚊子了,盯着对面的莱尔。
看来他们到铎曼拉以后发生了不少事··森杰尼也注意到齐舒一行人,目光在齐舒脸上顿了顿,转头问乌伽:“乌伽,他们是谁”·乌伽还没回答,洛克“腾”地冲上去,揪住莱尔,将莱尔拖离乌伽身边。
洛克的行为引起莱尔身后所有人极大的反应,士兵们都拔出武器,魔法师更是先一步击出咒语,要不是伊凡也用魔法为洛克挡下,洛克已经被咒语击中了··对方的军队占满了山头,人数可比押送摩西的队伍多多了,他们的反应也比刚才齐舒他们困住菲利奎时激烈,在洛克向莱尔发难的时候,这些人对他们的敌意不亚于刚才对魔族的。
特别是那个名叫乌伽的武士,举起两把巨斧,眼看就要削了洛克··在这些人面前带走莱尔,他们五个人加一只雪貂,即使有伊凡会魔法,也难以全身而退··第五十六章 静域幽歌4·齐舒也不敢叫住洛克,怕他分神。
摩西脸色惨白也没敢出声··却是对面的领头人森杰尼出声制止乌伽,并且挤入两人中间,用盾牌隔开乌伽的两把斧头··洛克发现乌伽偷袭,回身一剑刺向乌伽腹部,实际上却刺向两人中间的森杰尼。
齐舒看他马上要误伤别人,出声叫道:“洛克,你冷静点”·白色的雪光推向洛克持剑的右手,将剑格飞了出去,剑尖擦过森杰尼的铠甲,迸出一串火星,像溶液岩浆中飘起的热浪,火星竟将飞出的剑身溶解了。
铠甲上仿佛也罩着一层魔法的防护层,洛克被一股力量弹开了好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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