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打哪来+番外 by 佟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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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打哪来+番外 by 佟荨(2)
·在下一波大水蚁扑过来之前,他迅速拔剑,将那企图撕他血肉的东西齐齐斩断,残骸落下,瞧见那尸体的口器时,李初遥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鬼,那尖尖的是牙齿么他敢说,要不反抗,真能被活活咬死。
·然而,剑再快,总还是有些漏网之鱼,那种被咬的感觉,李初遥只能呵呵··他能说他更愿意面对那些个巨兽吗凭什么他摊上的都是些又小又密集的东西,他对小昆虫,真的没好感。
真是,叫人烦躁··偶然间,李初遥瞥见一只飞蚁冒了烟,而后直直坠落,他不由细看,才发觉原来是佟未寻凝出的冰针融化,水落到了飞蚁身上·感情就算变异了,这东西还是遇水掉翅膀啊,他灵光一闪,抬手掐起了最基本的召水诀,同时喊道:“这东西怕水”·话音方落,他将好容易弄出的一些水朝上甩去,余光里,地下水雾渐起,在佟未寻身边,凝结成了一股水柱,然后,猛地击向了上方的石壁,水花四溅,水蚁被融去了翅膀,纷纷扬扬落下,好似一场虫雨,落下的水蚁,在地上蠕动了片刻,便再也不动了。
上方的四个小口已经不见,地下一片虫尸··李初遥还未来得及觉得恶心,便看见四个角落的地下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门,通体乌黑的节肢类昆虫蜂拥而出,大有将地面铺满的架势。
瞧那红岛发黑发亮的色泽,瞧那纤长柔软的触须,瞧那拇指大的体型,这种东西,就算化作灰李初遥也认得,南方住宿生的噩梦,蟑螂··不过说好的一方水土养一方蟑螂呢这大漠里的蟑螂为嘛子跟东南沿海长一个样逗他玩吗·李初遥心中有一句……·讲不出来了。
他目瞪口呆,一时接受不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搞定了水蚁,然后蟑螂来了,然后蟑螂还没来得及大显神通,他也还没来得及见识一下这蟑螂又是那种变异法,佟未寻就把整个地面冻住了……·冻住了……·住了……·了……·又是一阵轰响,靠右的石壁开始凹陷,呈现出一个石门的形状,石门开启,是一个通道,通道那头,也不知有什么样的新危险,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李初遥正打算与佟未寻从长计议,却看见佟未寻晃了晃,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个通道里·他的衣裳也有了些裂口,这般看着,有些狼狈。
“表哥”·佟未寻没有理会李初遥,兀自往里走,眼见着石门又要合上,李初遥连忙跟了上去——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总不能放佟未寻一个人涉险,两个人一起,总还能有个照应。
佟未寻走得越来越快,几个踉跄,最终融入了一团光中,李初遥紧步跟上·那光刺眼,待李初遥再次睁开眼,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又是一个石室,中间独独立着一根柱子,四围都是壁画,而佟未语伫立在壁画前,蹙眉看着,李初遥唤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他便也去看那壁画,这一看不要紧,就一眼,仿佛被吸进去了一般,眼睛再不能移开。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大水蚁和蟑螂,我都是拒绝的……·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16章 心魔·“初遥,初遥你发什么呆呢”·李初遥陡然惊醒,再去找那个声音的时候,却找不到了,他本能地觉得那个声音耳熟,却愣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他茫然四顾,却在看见佟未寻那一刻陡然一惊,只见佟未寻双目赤红,额间有红色花纹若隐若现,将那张雌雄难辨的脸衬得妖冶异常,读过不少小说的李初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佟未寻,恐怕是走火入魔了。
壁画应当有诡异,可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是盯着佟未寻干着急··眼见着那花纹忽隐忽现,佟未寻蹙眉,咬紧牙关,汗水自额间沁出,身体也随着花纹的变化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李初遥不是一般的慌,他叫不出小碧,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应付一个要走火入魔的修士··而事实上,佟未寻并未如李初遥所以为那般承受着肉体上的痛苦,他只是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空茫大地之上,身边,什么也没有。
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原本是有的·原本,这是一片青翠的山林,佟未语、李初遥、李初筠都站在那儿,可是,他们的眼神,不对··佟未语望着她,满是不解,眸子里的哀恸,太过刺人。
“哥哥,为什么要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哥哥,为什么你要成为那样的人”·出口的是那样的质问,带上了几分绝望。
什么是他他成为了什么样的人·李初筠的神色比之佟未语也不逞多让,同样的悲伤不解··“表哥,为什么”·“表哥,您永远都是我表哥,所以,我不会对您出手。”
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哥哥/表哥,就此别过了……”·佟未寻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便看见自家妹妹和李初筠一点一点地远去,身边的景象也渐渐淡去,他想问,无法开口,他想追,无法移动,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越来越远。
四周一片空茫,仅余李初遥站在那里,眉眼淡漠,好似在审视着他,又好像不是,佟未寻感觉到了对方目光里带有的悲悯,不由觉得好笑·这个人,是他平日里挤兑最多的人,现下是唯一留下的,怜悯怜悯谁呢谁需要啊你当你是圣人啊·“你想说什么”·李初遥依然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要选那样的路。”
“你明明,凭本身实力就可以凌驾于众人之上·”·“明明得天独厚,却叫你如此作践·”·得天独厚,说谁得天独厚呢明明能修冰道,拥有着世上不可多得的天赋,在修炼上却甚至比不上好一些修士,甚至,就算得到了季女指点,疯魔似的修炼,也还叫小了自己两三岁的李初遥超出一截,得天独厚,恶心谁呢·像李初遥那样啊,明明天赋就不比任何人差,还那样刻苦,什么都学,学什么都认真,- xing -情好,会讨人喜爱,多招人恨呐。
明明本来就是那么好的人,却还那么努力,叫别个怎么活·佟未语最依赖的人本该是他这个哥哥,可凭什么,整日整日地将“表哥”挂在嘴边。
不可遏止地,他对眼前最后的人充满了敌意··“……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还能回头的·”·回头,怎么回头,什么都没了,就连语儿都走了,怎么回头。
他看着李初遥,神色倨傲狂妄·李初遥叹了口气,低声唤了句什么,而后,也开始变得远了,直到消失不见……·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啊··看着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光,佟未寻也不知该喜该悲。
走了,都走了,喜欢的,讨厌的,都走得一干二净了·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质问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有一个眨眼,周边的景象开始改变,变得火热,滚烫——那是一个熔炉。
他看见了方才的人被吊在熔炉上方,佟未语望着他,满是哀戚,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说出了什么,泪水爬满了那张俏丽的面庞,只有绝望,没有恐惧,而李初筠抿着唇,死死地盯着他。
唯独李初遥垂着头··那个一向光彩照人的人,那个仿若会发光的人,现下双腕叫锈迹斑斑的铁链拴着,就这么吊在那儿,原本乌黑如缎的长发在下方的高温灼烧下变得干枯凌乱,一身代表着浮玉门弟子的月白色袍子染上了血迹,不知叫什么割成了一缕缕,□□出来的皮肤上血污伤痕纵横交错,不堪入目。
佟未寻可以感觉得到,那个人身上,早已没了生机·佟未语与李初筠的目光也一点一点的涣散·而他,无能为力··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会没有护住佟未语,为什么会让妹妹遭受这样的苦痛不该是这样的,他不喜欢李初遥,但是,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不是,不是,不是·“你想护住他们吗,你的妹妹,你妹妹在意的人。”
想,不,不是想,是要·“你拥有那样的能力,但你怕不怕,有朝一日众叛亲离·”·“你的妹妹,你的朋友,都会离你而去,他们不会去理解,他们会问你为什么 ,然后,在你无法回答的时候,痛心疾首地离开。”
没关系,都没关系,我只想他们活着··“众叛亲离也没关系”·没关系·“那么……”·后面的话,佟未寻听不见了,有人在喊他。
“佟未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好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貌似从来没喊过他名字,平常,都是喊他什么的来着·周边景象陡然化烟消散,佟未寻睁眼,眼前只剩下了一张放大的脸,朦胧成了色块,他一惊,伸手便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对方接下来的话掐到了喉咙里,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他想听到的。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了……·是李初遥涨红了脸,震惊地看着他,而他的手,正掐在对方脖子上,将对方抵到了墙上·他立刻松了手,怔怔地看着惊魂未定的李初遥扶着墙一阵猛咳。
李初遥咳完,反身便拉过佟未寻的手:“你没事吧”·佟未寻又是一怔,他刚才,差点在无意识情况下掐死了这个人,而这个人缓过气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没有质问,全是担忧,全然没有了方才幻境里那般默然清冷的模样··他摇摇头,感觉后头有些发涩:“没事·”·李初遥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你刚才吓死我了。”
完全是劫后余生的感觉·李初遥自己确实是松了口气,他完全不知道,如果佟未寻入魔了,或者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该怎么跟佟未语交代··佟未寻则是心情复杂,若是按方才的情况继续发展,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众叛亲离,是说入魔吗不管怎么说,唤醒他的,是李初遥,他曾敌视的人。
“谢谢·”·他从没对他说过这两个字,而今说出来,还是有些别扭·李初遥一愣:“啊”·佟未寻摇头:“没事。”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李初遥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只拉着佟未寻去看壁画——经历了方才这一场,壁画倒没有任何古怪了,那种要将人吸进去的感觉,仿若是李初遥的错觉。
壁画上形形□□,有人,有兽,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大约是记载着什么··“这可能是个古墓或者什么的,这个壁画可能跟墓主人有关系,我看不大懂。
那边那个门,可能是通向主墓室,话说我们就这样闯了别人的坟是不是不太好”·李初遥皱眉看着壁画,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见解·佟未寻却是一口否认:“不是古墓。”
李初遥歪头看他,对他的肯定满是不解:“那是什么”·佟未寻定了定神,答非所问:“你觉得,血脉重要吗”·李初遥持续懵逼:“啊”·佟未寻继续道:“传说有些人乖张孤僻,不与人同,是血里带来的罪孽。”
这不是瞎扯淡么,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凭啥就说人家是血里带来的罪孽·故事不都是这样么,主角生下来就被村子里的长辈被判定会害死村子里的所有人,因此所有人都害怕他,孤立他,甚至要下手害死他,主角侥幸死里逃生,对成长的地方充满恨意,终于,在有能力的时候,屠了整个村子。
因为一句话,把好好一个孩子逼成了反派,也是够扯淡的··只是,当真没有命数吗·李初遥不敢说,命这种东西,太玄,他不敢否认··这么一斟酌,落在了佟未寻眼里便是犹豫。
他轻笑:“我娘说过,拥有控冰天赋的人,会给云中郡带来灾难·”·“她自己是,我也是,所以,她恨自己,也恨我·”·“所以,她抛弃了我和语儿,也抛弃了爹。”
“全是因为我·”·说这话时,佟未寻语气温柔,仿佛怀念,却叫李初遥听着心寒··云中郡主曾与人私奔,佟家兄妹被母亲抛弃,在佟家身份尴尬。
佟未寻的娘,居然就是云中郡主云影··那这个地方……·“这里啊,是云中的一个古遗迹·”·温柔缱绻的语气,没有欢喜··这个样子的佟未寻,太过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九段,“品尝”错了,改成“平常”,谢谢糖炒栗子的提醒~·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17章 前辈·那样温柔顺从的笑容,看得李初遥心里发堵。
何曾见过这般乖顺的佟未寻,这是这样的佟未寻,并不快乐·佟未寻好似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且在那一刻,佟未寻身边的空间如同扭曲了一般,眨眼片刻,偌大一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佟未寻”·极度震惊之下李初遥再一次喊了佟未寻本名··“他是被传承选中了·”·这声音,如泉水淌过,泠泠悦耳而不欠缺柔和,只见石门的位置,有人缓步走出,玄衣乌发,旁人穿着冷肃威严,这人却偏偏生得温和昳丽,一双眸子如星辰般明亮,瞧见李初遥,弯成了月牙形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后辈来了呢,你姓什么”·李初遥看着这么个人,心中警铃大作,睁大眼睛瞪着,右手下意识压到了剑柄上。
那人依旧是一片温和神色:“是李家的小孩么吾瞧着你眉眼和李家那老头子有些许相似,你莫怕,吾若要伤你,你已经死了·”·李初遥:好有道理的样子哦,小碧你在哪里,这个怪蜀黍好可怕。
玄衣乌发,在遗迹里出现,还说着这样的话,鬼知道是云中郡的哪个先祖··那人见李初遥完全没有放下警惕,无所谓地笑笑:“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等你的朋友。”
说着他又往那个门里走去,李初遥想着横竖他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现下困在这里,只有一条路,便也就跟了上去··“真乖·”那人应当是笑着的:“李思古的弟弟”·李初遥讶异:“前辈认得我父亲”·李川,表字思古,这还是李初遥跟着李初晨学习家谱的时候知晓的。
古遗迹里的老妖孽为何会晓得李川的名字,莫非李川年轻时也来过这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那人比李初遥还惊讶:“他儿子都这般大了你叫什么”·这倒真是像长辈一般询问了,李初遥心中的芥蒂也放下了一些,想着毕竟在人家地盘,人家没对他出手,他便该守着小辈的本分,便垂首道:“晚辈李初遥。”
“遥你是叶皖的儿子”·这人不但晓得他父亲是谁,还晓得他母亲是谁,这也知道得有些多了吧……·然而这话李初遥不敢说出来,他只道:“正是。”
那人听他肯定,了然道:“难怪,你这模样,倒也像她,叶皖重情义,子肸在她那儿也不会受委屈·叶皖待你可严”·这回李初遥一愣:“前辈,母亲在初遥幼时便已去了,初遥一直都是阿娘和兄长教导的。”
“去了”·李初遥道:“嗯……”·那人沉默了许久,道:“抱歉·”·李初遥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无妨。”
说来惭愧,李初遥压根就不知道叶皖生什么样,若是难过,当真会难过的也不是他·而是最初最初的那个原“李初遥”··那人看不见李初遥的神色,想着自己触了人伤心事,想了想,换话题道:“你方才说,你有个兄长初遥是你的名,那你兄长可是子肸的孩子”·子肸,佟子肸,这便是佟氏闺名了。
李初遥这会儿才想起对方不知为何对李家之事这般了解,连一个侧室的闺名都知晓,想了想又觉得不出奇了,毕竟对方凭借他名字就能晓得他娘是谁么··他如实道:“兄长确实是阿娘的孩子。”
那人追问:“叫什么”·“李初晨·”·“初晨啊,挺好·他必然也生得很好看,佟家的子孙,总是好看的。”
李初遥没有附和,这位前辈的逻辑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他不敢苟同,想起了十五岁时过来的几个佟家人,也不过算是五官周正而已,不过,佟氏确实是个美人,岁月掩不住风情,李初晨也是生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再想想佟未寻,服气,不服不行,他就没见过生得比佟未寻好看的,男女都没有··“阿雅的侄子,真想瞧瞧呢,不过阿雅那护犊子的,定然不许我抱,怕我捏疼了子肸的孩子。”
阿雅哪位捏疼了子肸的孩子又是什么鬼·李初遥带入了李初晨那张脸,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不过,这位前辈对李家是不是太过了解了。
李初遥终于又想起了这个问题——·“前辈介意告诉晚辈身份么”·他还是问了,直觉告诉他,这位前辈恐怕不简单,可能,真的不是古遗迹里的老怪物,而是一个本该很熟悉的人。
不知为何,他想知道··那人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道:“那你得先告诉我,那个被传承选中的孩子是哪家的,为何会被传承选中·”·李初遥:“……”·“我只是好奇罢了,那孩子生得,像我故人。”
仿若追忆,真情实感,听得李初遥心里不是滋味,那人继续道:“我在这儿很久了,你们这些孩子,我都不认识几个·”·语气里莫名的失落,几乎是下一刻,李初遥道:“他叫佟未寻,是云中郡主的儿子。”
前面的脚步停了下来,就停在了最后的光亮前,如果他转过头来,李初遥一定会看见他脸上的愕然··好半晌,他才继续往前走去:“原来,阿雅和影儿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几个字的一句话,温柔而无奈,却又好似说得艰难··那个人已经走入了光亮里,李初遥跟过去,发现是另一处石室,有石桌,石椅,石床,以及一些石头做成的用品。
那人转过身,浅浅的笑容,在一张颇为赏心悦目的脸上氤氲开来:“我叫云寒之·”·云家人,活的云家人能在云中古遗迹里的果然是云家人吧。
佟未寻和佟未语也都算是半个云家人,那这为是他们哪一辈长辈呢·以上,便是李初遥的心理活动,然后,他企图行大礼来挽救自己最早时候的失礼之处,却叫云寒之双手托住了。
云寒之哭笑不得:“你做什么我跟你父亲是平辈”·李初遥:“”·那岂不是跟云中郡主也是一辈眼前的这位,是自家弟弟未来媳妇的大伯之类·察觉到李初遥的疑惑,云寒之道:“方才在壁画那儿,你们可有感觉不妥”·大伯,您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是太生硬了,晚辈觉得没眼看。
不过李初遥确实还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问道:“前辈,为什么说拥有控冰天赋的人,会给云中郡带来灾难”·云寒之既然是云中人,不可能不晓得这样的说法。
云寒之一怔,望着李初遥:“谁与你说这些的”·李初遥没说话,只是回望云寒之,随即,云寒之又是轻笑:“未寻与你说的么影儿告诉未寻,控冰天赋的人,会给云中郡带来灾难”·他笑得莫名其妙,李初遥却从中感觉到了寒意,不,不是笑容里带来的,而是,这个石室里的东西,慢慢开始,结出一层冰霜,冰霜越来越厚,最后,成冰,整间石室,晶莹剔透,美丽却寒凉。
李初遥打了个寒战,不解地看向云寒之··云寒之却低了头,一两丝乌发自他耳边滑落,这般看来,却有几分妖娆,良久,他抬头,眸光明亮,犹如一团烈火:“影儿恨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未寻,影儿她,恨我。”
李初遥目瞪口呆,贵族真乱,你们族人里到底谁恨谁这有什么好争的么·也不过是片刻,云寒之一抬手,那些冰消散无踪,石室里比之方才温暖下来,他双手摁住李初遥肩膀:“孩子,你帮我告诉未寻,他不是灾难,他的控冰天赋,是神明对他的眷顾。”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初遥表面怔愣,内心面无表情··你们云家人好麻烦哦,不能面对面说么非要找个传话的·随即,云寒之松了手,坐到了石椅上,道:“只有被选中的人和正统云家人才能进入云中遗迹。”
正统云家人什么鬼什么叫正统什么叫不正统·而云寒之的重点显然不在前面的话上:“所以,你不好奇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话音方落,李初遥便感觉到有东西向他这边落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捧住了一团凭空出现的光,那道光笼罩在他手上,那样温暖。
他能感觉得到,光的形状在变,而且,手上有了重量··是一个长条形,他手往上一接,碰到了一件不知什么物品,同一时刻,光芒全部聚入那件物品中,李初遥也看清了那东西。
通体漆黑,光华流转,纵使李初遥自认没什么这方面文化的积累,也能认出这是一把古琴,奇异的是,琴上无弦··云寒之看着那古琴,目光流露出惊叹:“竟然是华胥。”
赞叹过后,他抬头看李初遥:“是‘华胥’选中了你·”·李初遥:“……”·现下他真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欲哭无泪,云寒之说是“华胥”选中了他,听语气这琴恐怕是件稀奇东西,周边的流光与灵气也证明了这是一件法器。
然而,于他而言,一把琴,跟一块木头,并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于旁人而言这应当是件宝贝,于他而言,恐怕只能是摆设了··然而李初遥没机会哭出来,又是流光一闪,红衣美人凭空出现,正对着坐着的云寒之。
云寒之与他对视片刻,笑道:“与阿雅生得真像·”·佟未寻转身就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18章 狭路·佟未寻也觉得糟心,先是与自家妹妹失散,然后掉入了云中的古遗迹,遇到了那么些恶心东西,再然后是一个糟糕不过的幻境,之后他差些失手杀了李初遥,好容易缓过来,又猝不及防得到了云中的传承。
得到传承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他被传承拉到了一个小空间里,强行灌输了一遍这个遗迹的历史,也便是壁画上所记载的东西了·这个古遗迹是云中一位前辈留下的,这位前辈遭到云中舍弃,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云中郡,最后在云中郡附近地下建造了这么一片遗迹,将自己,将自己毕生所得变作传承,等待有缘人。
据说从前进入遗迹的人从没得到过传承,然而,这传承将佟未寻拉进小空间,二话不说便让佟未寻接纳了传承,然后,将佟未寻送了出来··方落地,佟未寻出来还看见了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他不认识云寒之,但不会猜不到云寒之与云中云氏有渊源。
虽说之前云寒之与李初遥说佟家的子孙都是好看的,但见过的人方心知肚明,云中云氏,方是真绝色·不管是清婉还是明丽,都有不同的惊艳··而于佟未寻而言,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点都不想再与云家人扯上关系的佟未寻果断转身就走··李初遥也没想过佟未寻真会这么个反应,他还没拦,便听云寒之道:“现下遗迹还在封闭中,你们出不去的。
待一会儿封印解了,我再送你们出去·”·佟未寻的脚步果断停住了,折回来,站到李初遥身边,冷眼看着云寒之·这态度,叫李初遥心惊胆战,鬼知道会不会惹怒云寒之哦。
而云寒之不以为意,甚为满意地看着佟未寻,掩饰不住眼中惊艳,只是他也感觉到了佟未寻的抵触,联想到李初遥之前的问题,将语调放得更柔和:“未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这些年中,最完整继承血脉的人。”
“我不稀罕·”·拒绝得这般果断,云寒之却也不过是愣了一下,笑容依旧,丝毫不介怀佟未寻的冒犯:“却是我想差了·”·佟未寻没有接这话,空气仿若凝固,李初遥深深替无缘无故卷入别人家庭纠纷的自己感到悲哀,心想若是佟未语在此气氛也不必这般尴尬了,毕竟佟未语一直都乖巧可爱的么,不像他家哥哥。
不过说来也怪,这个遗迹,为何没有将同是云中郡郡主云影后代的佟未语拉进来·爱联想爱发呆也是个福分,待李初遥回过神,云寒之与佟未寻之间的尴尬已经得到了解决,云寒之道:“若是未寻实在不想看见我,便沿着这个门先去之前那偏殿等着,待遗迹一开,我自然送你们出去。”
佟未寻惊异地望了云寒之一眼,果真听云寒之的话,往那石门走去,直接走入了通道,李初遥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处理,云寒之笑道:“未寻心地是好的,只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过些时日,想通了便好。
你也去吧,多与他聊聊·”·过些时日,谁也不知这时日是百天还是百年··这位前辈,是很温柔的人啊·想起什么似的,李初遥道:“那前辈呢前辈为何要留在此处。”
云寒之与他父亲一辈,又不是什么天地不容的穷凶恶极之辈,为何这人会在一个遗迹里·云寒之轻笑:“我不出去·”·“这儿,挺好的。”
这种话,李初遥理解不了,听语气,云寒之不像是迫不得已,反倒像心甘情愿,只是,李初遥却看不出这里哪儿好了·他不解,眼看着云寒之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加之放心不下佟未寻,便讪讪地告退了,沿着来时路,一路走回了那有壁画的石室。
佟未寻在里头,很平静,坐在墙边,见李初遥进来,坐到他旁边,他也不过看了李初遥一眼,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这样的神态,是李初遥最为熟悉的·那是疲倦,累了,什么都不想管。
难得能够平心静气坐下,却又相对无言,李初遥不大喜欢这种感觉,他算不得活泼,不大爱热闹,却打心底不喜欢冷场··总有人要先说话的,可是,该说什么·想不到话题的李初遥分神去看那壁画,看着,又是一愣:“那是什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在最后一幅壁画中,一个人半身没入水中,手中捧着不知什么,溪看之下,便觉着哀恸异常,导致李初遥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佟未寻没有抬头,道:“鲛人·”·听了这话,李初遥下意识又去看,这回,他看见那鲛人低着头,看不清容颜,肩膀一耸一耸,一粒粒珠子落到掌中,散发着妖异的蓝光。
泣泪成珠·便是在那鲛人仰头看过来的那一刻,李初遥陡然一惊,眼前景象便再没有了·回想了一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差点点,他就中招了,侧头看佟未寻,对方依旧是那般爱答不理的模样。
李初遥从前看很多故事都有看到过鲛人,对这种生物也有一定好奇,有些故事里,鲛人温柔贤惠,而有些故事里,则是乖张狠戾,唯一不变的,便是鲛人那张脸,绝艳··“那鲛人,应当是这里的主人的灵宠。”
佟未寻出声了,声音淡淡的,只是最平常的叙述··灵宠,能当做灵宠带在身边,必然不会是个花架子了··还没在问些什么,李初遥便察觉周边光芒大盛,一阵眩晕过后,身边景物已然不同。
大漠黄沙,一如来时··“嘤嘤嘤遥遥你去哪儿了,我一直找不到你”·小碧的声音凭空出现,李初遥听着很是亲切,也不计较对方依旧在恶意卖萌了,正想回应,却见隔壁红影一闪,佟未寻落在他身边,他侧首去看佟未寻,却见佟未寻依旧一脸漠然,心里咯噔一下,忙道:“既然出来了,我们便快些去找语儿和阿筠吧。”
佟未寻最为在意佟未语,若是佟未寻是受了打击,李初遥唯有想到用佟未语来刺激他,毕竟,若到绝路,唯有在最在意的人面前,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扛起所有·只要佟未语还在,佟未寻便不能完全顺从自己的意志。
听到了自家妹妹的名字,佟未寻果真有了反应,却不是李初遥想要的反应·只见佟未寻看着前方,依旧是满脸漠然·李初遥顺着他视线望去,看见四个光点,是有人御剑而来,是冲他们来的。
“两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后期,一名元婴·”·发现状况的小碧向来反应迅捷,立刻就报出了对方的实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就算只来了一个金丹中期,他们两个也打不过。
就算是筑基期的战力巅峰又如何,人家压了你一个境界,更别说佟未寻了李初遥还不到那样的水平了··佟未寻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全然不像李初遥那般紧张,他看着那四人,无喜无悲。
四人落地,走到佟未寻跟前,在李初遥展现出的诧异中,单膝跪地,为首那名道:“公子请随我等走一趟·”·虽说态度恭敬,语气确实不容置疑,他们是来请人的,不管是什么手段。
“你们是什么人”·即便不敌,李初遥也做不到这般眼睁睁任由同伴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焉知对方是否会对佟未寻不利·那人看了一眼李初遥,道:“这位小公子不该卷入别家的是非,老臣既称公子一声公子,便不会害他。”
这是直接在说李初遥多管闲事了··佟未寻定定看着那人:“是她叫你们来”·那人垂首:“郡主吩咐老臣将公子安全带回。”
“若带不回呢”·李初遥猛地看向佟未寻,只见佟未寻眸中燃起了异样明亮的光芒,嘴角也多了一丝笑意,艳丽以致摄人心魄,他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手心有着点点蓝光,方才那句话,便如同一个恶作剧,听在李初遥耳中,是石破天惊。
方才还恍如心灰意冷的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变成这般模样李初遥无法克制地想到了鱼死网破··因为不愿做一件事情,宁死不屈,佟未寻做得出来吗·恐怕还真的做得出来。
那人说到了郡主,而这里毗邻云中郡,那必然是云中郡郡主云影派来的人,李初遥想不清楚云影为何要找佟未寻,看见佟未寻这般抵触,只隐隐觉得不那么简单··那人看见佟未寻反应,瞳孔一缩,但马上恢复了正常:“若是公子不回去,小姐和她那位朋友怕是会伤心的。”
此话一出,佟未寻的手立刻就松了,眸中染上了愤恨··李初遥不知佟未寻在想什么,但听明白了方才的话,听出了话里的暗示,小姐和她哪位朋友,恐怕就是佟未语和李初筠。
佟未寻咬了咬牙,一字一顿:“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他要和我一起·”·他指着李初遥··为首的人有些为难:“公子,这……”·佟未寻看了一眼李初遥:“他手中的,是‘华胥’。”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盯了佟未寻一会儿,好似在确认佟未寻是否在说谎,良久,道:“请两位公子随老臣来·”·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我逻辑有问题……·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19章 云中·去云中依旧是御剑,佟未寻不会,则还是执意跟着李初遥,那几名修士便两前两后将他们护在中间,说是护送,但其实更像是押送。
两人都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佟未寻又记挂着佟未语,一路便都很是安分·反抗毫无意义,李初遥思来想去,觉得还不如趁着有时间先向小碧求证一些东西··“小碧,你知道云寒之吗”·小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原文中没提到过,没见到人,我也无法分析。”
李初遥:“……”·“不过既然是姓云的,遥遥可以试着在云中城打听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也只能是这样了。
从遗迹里传送出来的地方,想来离云中郡不远,不多时便到达·因有人护送,四人长驱直入,直接到了郡主府··入了府,便有侍女模样的人迎上来,看见佟未寻身边的李初遥,疑惑地望向那名带他们来的元婴修士,那名元婴修士与领头的女子附耳说了几句,女子神色一变,然后又将诧异压了下去,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上前:“客人请随奴婢来,奴婢为您安排客房。”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与我住一起·”·这话一出,女子脸色一白,有些为难地看着佟未寻:“公子,这不合礼数·”·佟未寻瞥了她一眼,接下来的动作出乎李初遥的意料——佟未寻往李初遥那边挪了一步,将李初遥挡在身后,仿佛回护,他道:“我要带回来的人,自然与我一处。”
李初遥感受到了小碧的激动,表面毫无波澜而内心早已抓狂:小哥哥,你晓不晓得这种话很容易叫人误会的·然后,李初遥就看见女子神色莫测地在自己和佟未寻之间来回看了看,忽然就脸红了,了然道:“奴婢逾越了,请二位公子随奴婢来。”
佟未寻冷哼了一声,拉上几近石化的李初遥,跟上女子的脚步··直到女子待他们到了给佟未寻安排好的房间并离开,李初遥都没能缓过神来,佟未寻也不理他,兀自到内室转了转,发觉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临时布置的。
待他再走出来的时候,便见李初遥依旧是一脸木然,也不懂他为何这么受刺激··他自然不明白方才那侍女的眼神有多复杂,李初遥却明白,故而,他很心塞·被漂亮姑娘误会什么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安啦,笔直如佟未寻,大约是猜不到遥遥你在想什么的了,你们又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尴尬,两个大男人,睡一处也没什么的·”·李初遥发誓,如果小碧有表情,现下必然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家伙,绝对是幸灾乐祸·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大家都是男人,太过扭捏反倒尴尬了。
所以,李初遥回神,开始征询佟未寻意见:“那个,我睡哪里”·佟未寻瞥了他一眼:“你想睡地上我也没意见·”·结果便是夜里李初遥与佟未寻一里一外背对背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修士五感灵敏,李初遥发现,直到夜深,佟未寻都没有睡去,而是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便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完了一杯茶,方道:“没睡着也不必装着,我也没睡。”
佟未寻果真动了动,随后,声音传来:“我不习惯与人睡一处·”·李初遥心说是了,不过大哥你进步很大了,以前的你是不习惯与人待在一处。
听他没有回应,佟未寻翻身起床,披上了外衣,将自己头发拢起来,同时道:“你休息吧,我到外头坐会儿·”·“我也睡不着·”·李初遥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佟未寻倒没理他,径自走出去了,他便也穿好衣服跟上。
走到外室,便见佟未寻站在窗边,仰头看着那一轮孤月··“大概明日,她就会见我们,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管,我会处理的·”·李初遥一愣,反应过来佟未寻是在说云影的事情。
他却不在意这个,问道:“你不习惯跟人待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求我同住”·“你手上有‘华胥’,至少在我眼前,他们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如若李初遥也被控制,云影便能更多一个牵制他的理由,他闭了闭眼:“华胥本也是云中的圣物,被那位先祖,当做礼物送给了那鲛人·”·“很荒谬,不是吗”·将族中圣物送给自己的灵宠,饶是李初遥接受能力再强也觉得佟未寻口中那位先祖有些任- xing -了,听闻鲛人擅音律,虽听着荒谬,这华胥配给鲛人却也好似挺合适,总好过被他这么个不懂音律的人得了去,白白糟蹋了圣物。
只不过,既然华胥出现在了遗迹里,那鲛人,后来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这种事情,他无从得知··次日,云影果真召见了他们··会客厅里,女子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裙,倚在主位上,神色慵懒,面容与佟未寻五分相似,虽及不上佟未寻容貌那般艳丽,却有着佟未寻没有的上位者的雍容。
“元婴期大圆满,还没历问情劫,实力与林菀相当,甚至压过林菀·”·小碧的分析迅速送入了李初遥脑中,云影实力与林菀旗鼓相当,二人身上都有着令人不敢造次的威势,细辨之下却仍有不同。
林菀清冷高傲,给人以一种高不可攀的印象,可以说是一朵高岭之花·云影却是带了些许柔媚,叫人心生向往,真正能够接近时,却不由自主地恐惧,王座之上的女子,含着笑容,睥睨众生。
现下云影盯着佟未寻,带佟未寻来的四人已经跪下复命,然后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退下了,按理说此刻应当行礼,然而佟未寻不为所动,李初遥也只能垂首站着,人家找的是自己儿子,他一个外人,总不能喧宾夺主。
“都坐下说吧·”·淡淡一句吩咐,叫李初遥如释重负·看起来,云影并没有计较佟未寻的态度·佟未寻也没与她客气,拉着李初遥挑了个位置便坐了下去。
“许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些个年,你过得如何”·云影的开场白,一如与故人相见,若换了别个长辈,或许听着亲近,只是这话若出自被问人的生母之口,便显得不像话了。
“劳郡主挂心,姑姑待未寻很好,未寻奉她若生母,阿遥与初晨表哥也总关照未寻,未寻便将那儿当了家·”·佟未寻这话说得温和,眉眼弯弯,仿若真的过得很开心,与身边人情同手足。
但这话,着实是用来呛云影的,生母在前,他却口口声声说奉另一人若生母·他不必担心将李家扯入水中,他很明白,自己将谁当了母亲,云影根本不在意,若是在意,当年也不至于扔下了尚在襁褓之中的佟未语和年幼的佟未寻。
他只不过,是想将这话说出来·云影果真没被呛到,依旧是那副关爱后辈的神色:“子肸向来很好,这些年实在是麻烦她了,若有机会,我也该去向她道个谢·”·佟未寻微笑:“郡主言过了,我自会与阿遥一般侍奉姑姑,何必劳烦郡主来还这个人情”·这话便过分了,只是人家家事,李初遥实在不好管。
他能感觉到,佟未寻对云影的恨,是真真切切的·正因有恨,才不可能没有感情·佟未寻从前,对云影有过期待的吧·可惜,失望了,没有人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初遥从前没有父母,故而,看到孩子与父母闹别扭,他总是觉得难过,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他担心着他们要‘寒暄’到什么时候,佟未寻却已经不耐烦了这样的对话,问道:“不知郡主召未寻前来,所为何事。”
云影见他直接,便也不绕弯子:“自然是你与语儿的事·”·佟未寻神色不变:“郡主请说·”·云影望着他:“听闻你们父亲常年闭关,你与语儿现在寄人篱下,难免有些不方便,我想着你们身上也有云家的血脉,算是云中真真正正的厚待,倒不如留在这儿,我寻专人来教导,语儿根骨上佳,将来叫她袭了这郡主的位置,想来没人敢说半句不是,更能帮衬你。”
这话弯弯绕绕,到头来重点却是要佟未语将来继承这云中郡主的位置,佟未寻心知肚明,佟未语早已到了云中郡,若是佟未语一开始同意了当这郡主,云影也就不必找他了,现下,云影是希望他来劝佟未语。
他低头:“此事,郡主问过语儿意见便好,我这当哥哥的,总不能拘着她一辈子·”·云影面露为难:“语儿年岁小,将旁的东西看得重,你当哥哥的,为她分析个利弊,她不会不听。”
到现下这模样,李初遥也听明白了,云影,果真是想叫佟未寻劝佟未语,这便说明,佟未语不同意当这云中郡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20章 长谈·月色清冷,给佟未寻镀上了一层寒凉的光。
在会客厅里,佟未寻一句“我与语儿血脉相连,自不会忤逆她本心,郡主不如另请高明”终究是触怒了云影,李初遥亦认为这样的话不甚妥当,云影是元婴修士,又怎能容佟未寻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况且佟未寻那样的话,体现了他对佟未语选择的喜悦。
他说得很明白了,他不可能去劝佟未语··云影自然不是喜怒形于色,只是叫佟未寻回屋好好休息,不要太过- cao -劳,过些日子自然安排佟未语与他相见··自始至终,在母子俩对话时,李初遥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立场,佟未寻与云影之间是他们自己的事,倒是在最后云影问他关于李初筠与佟未语的关系时,他只笑道:“阿筠与语儿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自有分寸,哪儿轮得到我这么个哥哥来费心。”
也是有了他这么一句,佟未寻神色才缓和一些··而现下,佟未寻已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李初遥以为他要站一整夜,打算劝他先休息时,他转过身,看着李初遥:“李初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她是生我的人,我却对她说那种话。”
是过分了··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赞许,可不想真说出来,叫这位翻脸不认人·他面无表情,小碧却是炸了锅:“遥遥这么个美人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不安你居然还无动于衷,难怪你没有女朋友”·再美那也是男孩子。
而且他哪里无动于衷了哦,他明明在思考说什么才不会触怒佟未寻都说佟未寻他师父季女乖张,怎么他觉得佟未寻更是个喜怒无常不好伺候的主呢·“还不是遥遥自找的,谁叫遥遥惦记人家妹妹。”
这年头,小碧都学会挤兑他了,他是惦记佟未语啊,可这不都是为了李初筠这小兔崽子吗不帮他找媳妇,难道自己献身啊养个孩子养成他这样也是没谁了……·李初遥久久没有回应,连个该有的表情都没有,不管是震惊还是责备,都没有。
也好在佟未寻并不需要他回应,他只是想告诉李初遥,仅此而已·他继续道:“可我不认为我错了·”·“她走的时候,语儿刚出生不久,还不会说话。
阿爹去找过她,回来之后失魂落魄,还受了伤,没多久就闭关了·”·“佟家的人不喜欢他,爹总回护她,得到的便是这么个结果·阿爹怕我跟语儿受排挤,把我们送走。
我跟语儿算是在李家长大,都是姑姑和表哥照顾我们·”·“最初的时候,语儿还问过为什么爹娘不来接我们,我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情,后来,她再也没问过了。”
“她根本就不曾尽到过一个母亲的责任,若能选择,我宁可当个孤儿,可惜了,不容我选·”·佟未寻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类似于天气的寻常事情。
说到最后,他忽的一笑:“话说回来了,倒是阿爹想差了,他的条件,总还配得上别家好姑娘·”·李初遥一惊,少年,你这想法很危险,哪有给自家爹拉皮条的·“呵呵,我开玩笑的。”
显然注意到李初遥一瞬间堪称惊恐的表情,佟未寻轻笑,声音中透露出几分难得的愉悦·李初遥松了口气,若非佟未寻说是在开玩笑,他还真相信对方能做出这种事来。
“阿爹喜欢她,那便由着阿爹喜欢吧·”·“李初遥,你在外面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呢,会不会想家,会不会想爹娘”·“会吧,最早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等她处理完了家里的事情,阿爹就会带阿娘回来。
可是没有,阿爹不仅没有吧阿娘带回来,还把自己的心丢在了云中郡·”·“我当初,也想念她,后来就不想了·”·“或许是我固执了,她不喜欢我,从发现我能修习冰道的那一天,就不喜欢我,可能,她就·是因为这种事情才离开阿爹的吧,这么说,我还拖累了阿爹。”
“真是,太不应该了·”·“我本来还不信的,我想着,如果能变得更乖更优秀,什么都做好,她变回从前的模样,可是没有·”·“所以,从阿爹回来的那一天起,我的修炼就没什么进展了,明明有那样令人艳羡的天赋,我的修炼速度却还比不上表哥。
不过,她不喜欢的东西,毁了也好·”·“可是不行,语儿成了季师叔的弟子,她注定要走往高处,若我还原地停留,将来怎么还护得住她”·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佟未寻的语调,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再遗迹中差些走火入魔之后的语气,语调软软的,很温柔,仿若情人之间的低语,而他,用这样温柔的、怀念的语调,述说着自己的恨。
听得李初遥手足无措·明明是难过的事情,眼前的人却好似笑得很开心·寒意再度在心中蔓延,他发觉,自己拿这样的佟未寻没有办法··他能想象得出那样的场景,原本天真无邪的一个孩子,刻苦认真,承欢父母膝下,忽有一天,她母亲亲口告诉他,他是个“灾难”,随之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疏远和厌恶,他想变好,想讨那个人的欢心,后来,厌恶他的人也走了,永远不回来了。
所以,修为没进展了,人也变了,不是不刻苦,只是,迈不过那个坎··李初遥没有父母,那样的绝望,他自然体会不到·只是,他忽然就理解了佟未寻为什么是这么个令人糟心的- xing -格,为什么对云中城和云影这般抵触。
当日挚爱而不可得,时过境迁,已成了最毒的那根针,深入骨髓,无法拔除··当初有多少期望,如今就有多少恨意··“李初遥,其实我真的很讨厌你。”
话锋一转,李初遥一脸懵逼,怎么就殃及池鱼了,他怎么佟未寻了他,不就惦记着把他妹妹娶给李初筠当媳妇吗再说了现在李初筠三观端正,跟佟未语相当登对啊,他不也没反对两人整天混在一起吗·很快,佟未寻就给了他解释:“你对每个人都温温和和,却保持着不亲不疏的距离,假的很。”
“还有啊,作为李家唯一一个嫡子的你,对一个中途回来的弟弟都那么尽心尽力,李初筠庶出,庶出子在李家注定只能是家主的左臂右膀,一主一仆,地位天生就定下了,你那么去宠他,倒还真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啊。”
“至于语儿,我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娶了语儿,能给你带来不少利益,你却挖空心思撮合她和李初筠,图什么”·不是,巨冤啊大哥,对人温温和和是习惯,不亲不疏是不习惯太亲近,至于李初筠,他这不是怕男主黑化灭了自己和李家么给他找媳妇则是怕他把自己当成了媳妇啊他一点,都不想被自己养大的弟弟压·不过佟未寻居然知道他的打算,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他也没想到佟未寻讨厌他不是因为他“窥探”佟未语,却是因为觉得他功于心计笑里藏刀算计身边人……·“遥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忽略了小碧的揶揄,他觉得他还能解释一下……·“表哥……”·“别叫我表哥了。”
话语刚出口就被打断,李初遥又是一惊,佟未寻讨厌他难道已经到了连关系都不想有的地步了吗要不要这样啊·“如果去了姑姑这层关系,我根本就当不起你表哥,往后,直接喊名字吧。”
李初遥松了口气,从善如流:“玉秀……”·然后就被佟未寻瞪没了话:“喊名字·”·李初遥再度改口:“未寻哥……”·佟未寻嘴角抽了抽:“去掉那个哥字。”
不就大了两岁,在修士的年岁里,四舍五入等于零·佟未寻绝对不要承认自己修为还不如一个喊他哥的人··李初遥其实也真不大想喊佟未寻哥,算上穿越前的年龄,佟未寻喊他一声哥还差不多,既然佟未寻不乐意让他喊哥,那还真是皆大欢喜啊。
“未寻,不管阿筠将来是否在我身边,我都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他哪敢背叛男主啊,先给糖后扇巴掌,捧高了再摔,这是想激发男主体内潜藏的叛逆因子么他可没两条命来闹着玩。
况且他亲手把佟未语推向了李初筠那边,佟大小姐的态度即是佟未寻的态度·- xing -命攸关,他一点,一点都不想跟这三个人敌对··佟未寻脸色淡淡的:“与我无关。”
李初遥:“……”·要不要这么冷淡·不过,有些话,还是该说一下的:“你也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朋友。
拥有那样天赋的你,不是灾难,而是天地间最好的哥哥·”·最后一句夸张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只想告诉佟未寻,他身边,还有他最看中的妹妹,还有关心他的朋友,所以,不要那么难过,不要再觉得生无可恋。
世上,还有旁人视他若珍宝··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后天回校,下个学期课程紧,鲜有空闲,更新就无法定期了,能确定的是放假回家的时候会更,其他时间无法保证,在这里感到十分抱歉(っ╥╯﹏╰╥c)·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谢谢。
第21章 无章·一晚上的长谈,效果显著,具体体现在之后几天佟未寻都对李初遥和颜悦色,能心平气和一起说话了··接连几日,云影没有找他们,佟未寻与李初遥也安之若素。
云影既然是怀着叫佟未语继承她的心思,那必然不会对佟未语不利,而李初筠与佟未语私交甚厚,又是招摇李家嫡子宠爱的弟弟,云影也不至于对他下手,佟未寻与李初遥要做的,不过是顾好自己,别给弟弟妹妹添麻烦。
云影真没亏待他们,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叫李初遥暗地里惊叹不愧是一郡之主··之后,云影又见过佟未寻一次,询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她安排得周到,却是在待客,而非照料自家儿子。
佟未寻也不过对答如流,倒是些许不满都看不出来··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可以说是非常有问题了·只是问题不在一个人身上,更不侧重于佟未寻,佟未寻将始末都与他说过了,他不可能责怪佟未寻,更无法用血脉一说劝佟未寻忍让,与云影重修于好。
若佟未寻没有到浮玉门,若佟未寻真的一事无成,拥有惊人天赋却还因修为不得寸进而遭人耻笑,毁掉佟未寻的人,毫无疑问便是云影··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初遥也不明白,按佟未寻现下的模样,小时候必也是玉雪可爱的,云影如何狠得下心来,说这样一个孩子是灾难,又如何狠心,才能将两个孩子置之不顾。
如同现下,云影希望佟未语继承郡主之位,也是为了云中郡·她大约,根本就没顾及过佟未寻和佟未语的感受··云影或许是个好郡主,但她终究不是个好母亲。
李初遥也不明白了,像小碧之前说的,云中郡主云影从前曾与人私奔,那私奔对象想来便是被云寒之称为“阿雅”的佟家二公子佟雅,既然都要与人断绝关系接任云中郡郡主之位,当初又何必私奔或许云影有自己的苦衷,可看她表现,又不像是有苦衷。
·佟未寻说云影恨能修冰道的人,恨自己,也恨他,可云寒之又说,云影恨的是他·这三人的共同点,大约就是身上都有云家血脉,都拥有修冰道的天赋。
“咳咳,只有云中郡云氏的后代才有这种天赋,并且,有这种天赋的人,是下一任郡主人选的优先选择·”·小碧的声音突然出现,久违地将李初遥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小碧的话,又多了一个疑惑:“既然是优先,那为何云影会略过佟未寻选了佟未语”·说完他就想起来了,佟未寻说过,云影恨拥有这样天赋的人。
所以,才选了佟未语吗那,云影为什么会恨有这种天赋的人,从前发生过什么事·“云中郡郡主原本可以不是云影·”·小碧再次出言提醒。
不是云影,那是谁·“她恨的人是我·”·云寒之云寒之也有这种天赋·“遥遥很快就想到了嘛。”
小碧欣慰且赞许,对李初遥这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暗示表示很满意·李初遥苦笑,您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想不到他是傻子么·不过这也没什么用,他照样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道云家的关系是怎么变得这么复杂的。
从佟未寻与云寒之的话来分析,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出在云影身上··云影当年为什么要与佟雅私奔,为什么后来又抛下两个孩子翻脸不认人云寒之为什么没有继任云中郡郡主云寒之为什么会在那个古遗迹里,为什么云寒之表现出了与李初遥父辈很是熟悉的模样,却从没有人提到过云寒之的存在为什么云影会恨自己的天赋·“为什么你会给我这些提示”·为什么有很多,李初遥问出口的那声,却是冲着小碧的:“小碧,你说你是系统,可是你一开始除了卖萌什么都不会,后来也不过多了探知别人修为的鸡肋功能,你作为系统,莫不是个摆设吧”·他可不认为小碧会是无意识情况下帮他引出这些问题。
“遥遥这样说话也太伤人心了,什么叫鸡肋嘛”·“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着小碧在自己身边装可爱装傻装了十多年,可能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李初遥就觉得心中一阵恶寒,不怪他- yin -谋论,而是书里面不都这么写吗系统跟宿主之间,怎么可能是他跟小碧这么纯洁的关系,以及,一只系统,怎么可能除了卖萌之外一无是处。
小碧那边果然没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的声音传过来:“遥遥,我每次升级都会多一项功能,探知是上一个级别新增加的,我不久前又升了一级·”·李初遥对这种讨好不予理会:“不久前是多久前”·“额,大概,四五年前吧……”·果然,他不问,这家伙就不会主动交代:“那你这次多了什么功能”·“我有了虚影,遥遥可以跟我面对面说话啦”·听语气,小碧好像挺兴奋,不过,谁稀罕跟你面对面说话哦还没有等李初遥发话,他便发觉自己周边一片黑暗,顶上有星星点点的光,好似星幕。
一个虚影自这片黑暗中渐渐显出了形状,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了件白色吊带连衣裙,披散的长发周边萦绕了一层柔柔的光,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一般。
至于李初遥为何能确定那是个虚影……·毕竟没有半透明的人··“遥遥好,我是小碧”·李初遥也是这一刻终于领会了,小碧不是恶意卖萌,人家是天生可爱。
谁料这想法一出,小碧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遥遥,你别是个恋童癖吧·”·李初遥:“……”·他怎么着小碧了他,不就在心里夸了句可爱么,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有些东西不对,还没问,小碧就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没错,要要你的心声我是能听到的。”
“所以,你从前吐槽我的话我都知道哦~”·李初遥面无表情,心中一群羊驼狂奔而过·小碧她,一点也不可爱··小碧微笑:“遥遥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过遥遥放心,不该听的我都不会听,必要时候我还可以封闭五感·”·看着小姑娘一脸“快夸我”,李初遥只感觉心累·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双手抱臂环胸,俯视着小姑娘:“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小碧撇撇嘴,很显然对他这态度不满:“你知道姐姐希望你做什么吗”·李初遥证诧异这小丫头怎么对他自称姐姐,猛地想起了小碧从前与他说话的时候也提到过“姐姐”,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在意。
他问:“你姐姐是谁”·那个“姐姐”很有可能就是幕后的人,如果说他的到来以及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姐姐不让我说,遥遥你死心吧。”
李初遥看着小姑娘那大义凛然的神色,心里只觉得百味杂陈:“那你姐姐希望我做什么”·不能知道幕后人是谁,那起码知道他们的目的。
“跟你想的一样,你原本的任务是将李初筠带好,不让他受委屈受伤害,这一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李初筠现在也是三观端正,未来虽说不上一帆风顺,但也不至于同最初一般了,而且,那还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没有重蹈原‘李初遥’的覆辙。”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所以说我任务完成了·”·李初遥觉得从前多少次感叹的万万没想到也都不过如此了·他想知道对方要他做什么,却被告知,他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并且因为有前车之鉴,并没有将李初筠带得弯成蚊香,而且是占有欲超强的那种。
“所以呢我任务完成了,下一步是可以遣送回家了吗”·李初遥已经不想给表情了,小碧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瞪大了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遥遥,你走了十五年,回原来的世界,大概连骨灰都难找了吧”·李初遥:“……”·小碧苦口婆心地劝他:“遥遥你想想,其实姐姐也算救了你一命,这个新世界开辟出来,让你有了生存的地方,你看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吗”·若要问心,小碧说得确实不错。
他从前是孤儿,- xing -格偏向孤僻,没有父母,也没有太过亲近的人,最聊得来的,是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姑娘·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有着严父慈母,有着真心待他好的兄长,有着自己养大的极为亲近的弟弟,有着活泼可爱的妹妹(虽然是别人家的),有着傲人的天赋,有着身为一门之主的师父,有着活蹦乱跳的大师兄,还有大概也能算上好友的佟未寻。
·对比起从前几乎什么都没有,这一世,他实在拥有太多··这本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可小碧也说过,这是在他穿越过后原样复制开辟出来的新世界,对原本的“李初遥”并没有影响。
这些东西,有确实是属于他的··这十五年,确实,过得很好啊··“所以,我完成了任务之后呢”·他问··“走完了一段路,自然要继续往前走的。
如果遥遥觉得过意不去,不妨去探究一下原文没有写出来的东西,我会帮你寻找线索的……”·李初遥:“……”·他可以说他没有过意不去吗小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主张了。
小姑娘却一脸无辜:“可是佟未寻现在心结解不开,遥遥作为他的朋友,难道不应该帮他一起调查当年的事情,帮他解开心结吗”·好有道理的样子哦·李初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觉得眼前一晃,眼前是佟未寻凑过来的脸,他睁眼的那一刻,佟未寻仿佛吓着了,一顿,而后拉开了距离,干咳一声。
李初遥自然感觉到肩膀上一轻,也看见了佟未寻方才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一丝担忧,看李初遥看着他,佟未寻回瞪过去:“没死就来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李初遥看着面前闹别扭的人,心里突然就坚定了原本还在动摇的想法。
管他是不是有什么坑等着自己,佟未寻是他朋友,如果找出当年真相能解开佟未寻的心结,那他自当尽一臂之力··作者有话要说:·嗯,明天开始断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22章 商榷·佟未寻找李初遥商谈的,确实是正事。
佟未寻找他商量离开的方式··佟未寻想离开,一直都想,可他也心知肚明,云影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他离开倒是李初遥通过小碧探知到了外面的情况——自从知道小碧不老实,李初遥也没必要那么客客气气的了,倒是摊开讲之后小碧老实了不少,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有时候她看李初遥的眼神委委屈屈的,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他们所住的院子外面,确实是有人守着的,都是金丹期,离得不近,不至于打扰到他们,他们却也无法脱离对方掌控,而被拨来负责他们起居的侍女紫云,竟然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可见云影对佟未寻有多上心,又对他有多不信任··若是强闯,他们必然出不去··“没必要强闯啊,自然还有别的方法·”·小碧声音出现的同时,李初遥便被拉到了那片星幕之下,小姑娘的面前放了份星图,模样看起来特别高深。
在此处与小碧说话,外头是听不见的,李初遥很是放心:“什么方法”·小碧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星图上的星子,道:“你可知为何云中郡会优先选择拥有修炼冰道的天赋的人”·这不是废话吗,谁知道啊·“云中郡的创建者,是上界下来的一位仙人。
那位仙人修习的是冰道·而在最初时候,云中郡被称为罪恶之城·”·“世间无数无处可去者,不为世人容纳,那位仙人在涿光、谯明以西寻一片平地,开辟出云中郡,容世间所不容之人。
初始之时,云中郡怨气甚浓,仙人便在这城中打下烙印,但凡云中郡承认之人,便能得他庇佑,等同的,他们也不得反叛修习冰道之人·”·“后来,仙人选中了一支血脉,赐云姓,血脉中有机会继承冰道天赋,每一代继承者选为云中郡主,代他庇佑云中郡。”
“最初的烙印沿袭下来,云家以拥有此天赋者为贵,云中人亦不得无故反叛·维保平衡,云家后人若有伤云中郡人之心,自会遭到反噬·”·“以佟未寻的天赋,在云中郡内,除却云影,再无第二人能忤逆阻拦他。”
“前提是,他愿·”·最后一句,不用小碧说,李初遥也能想到·小碧说得很明白,若佟未寻肯展现自己在冰道方面的天赋,整个云中城除了云影,不论修为深浅,都会臣服于他,即便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也不能忤逆他的意愿。
但是,也要佟未寻肯··对比起小碧所言,李初遥更清楚的是,直到现在,佟未寻也还厌恶着自己的天赋,若是所厌恶的东西是自己离开的最方便方式,那他是否肯承认自己这方面的天赋这不好说。
还没多说几句,李初遥就被佟未寻的声音拉出了空间:“我自有方法,只是需要等待一个机遇,便没人敢拦我们,在这之前,须得先与语儿和你弟弟说好了·”·至于什么方法,佟未寻没说,李初遥在听到那句“没人敢拦我们”便明白了几分,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开始与佟未寻讨论关于与佟未语和李初筠见面的事情。
佟未寻见他是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样,心情也愉悦了几分,带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见佟未语与李初筠倒不算难事,云影并没有限制佟未寻在郡主府中的行动。
只是,两人都不知弟弟妹妹住哪儿··这个问题,佟未寻也不用费多大力气,云影不至于不许人家兄弟兄妹相见,只是,她也是要等待时机的,他们只需安心等待便是。
毕竟,总有一方要先沉不住气,云影在等他们,他们有何尝不是在等云影··将近过了一个月,紫云来请佟未寻和李初遥,说是夫人在花园安排了小宴,请二位公子以及小姐和小姐的客人小聚。
“啧啧啧,今个儿七月初七·”·小碧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销声匿迹·她不提,李初遥还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了·开春之后不久浮玉门招揽新弟子,入门不久是三月三上巳节,新弟子入门后三月上一批弟子出门试炼,算上花在路上的时日,这下,确实是七月了。
七月七,乞巧节,且是佟未寻生辰,云影选了这一日设宴,目的也有些耐人寻味了··佟未寻不过笑了笑:“我还以为她会拖到中秋·”·紫云没有说话,只是叫小丫头服侍二人换过衣裳,将二人领去了小花园。
佟未语和李初筠已经在那里了··一月不见,两人在看见哥哥时皆是眼前一亮,哪怕已成年,也会下意识依赖自家哥哥呢··云影叫紫云退下了,笑道:“从前离开得早,没能给语儿行及笄礼,我心里头一直不大过意得去,今日七夕乞巧,又正好是你生辰,我便想着一家人聚一聚。”
若没有李初遥和李初筠在场,这说辞开始很有说服力的 ,不过,多了两个外人,“一家人”说得便不伦不类了,尤其是李初遥,若将佟未语当做云中郡的小姐,李初筠也许还勉强能算做云中郡的未来姑爷,李初遥却真不知怎么算了,云影打算收个儿子那也要看李川愿不愿意·好在云影确实没有收李初遥当个干儿子的想法,只是叫他们都坐下,慢慢聊。
佟未寻与佟未语分坐云影左右手侧,李初遥坐佟未寻旁边,李初筠坐佟未语旁边,这诡异的阵容,李初遥也无力吐槽了··待到月上中天,侍女送来了水与针之类的东西,云影竟带着佟未语像模像样地开始对月穿针乞巧,剩下三个汉子,着实没他们什么事。
云影到底没有待太久,她给佟未寻送了生辰礼,又给了佟未语一支发钗,就以处理公务为由先行离去,她不在,倒是方便了四人交流··“哥哥,她有没有为难你”·听了佟未语的第一句话,李初遥便替云影感到悲哀,一双儿女,没一个将她当母亲敬重,佟未寻尚且将她当做执念,恨她入骨,佟未语却仿若一个陌生人。
也确实是陌生人,云影在她襁褓之时便离开了,她认定的扮演长辈角色的人,是她姑姑佟子肸和她哥哥佟未寻··佟未寻笑着揉了揉佟未语的发:“哪里会,我这个月过得可好,语儿呢”·佟未语撇撇嘴:“哥哥不在身边,自然是不好的。”
佟未寻失笑:“多大了,还这般毛毛躁躁依赖哥哥,将来嫁人了怎么办”·佟未语不以为然:“嫁了人又未必不能与哥哥一起”·李初遥暗地里点头,如果佟未语嫁给李初筠,那她确实还能与佟未寻待在一处,只不过……·他微微一笑,假装看不见李初筠闪烁不定的目光:“语儿说的哪里话,你老粘着未寻,将来你嫂子要醋的。”
话音刚落,佟未寻瞪了他一眼,佟未语注意到了两个哥哥之间对比从前融洽了不少的气氛,顿时顺着李初遥的话就往下说,还一脸委屈:“哥哥是不是将来有了嫂子就不要妹妹了”·佟未寻:“……”·李初筠看着三个没正经的人,默默拉了拉李初遥,问了个他们本该关注的问题:“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不像李初遥与佟未寻,他跟佟未语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这种寄人篱下几乎一个熟悉的人都见不到的日子,勾起了他潜藏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哪怕这里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这里到底不是李家,也不是师父师娘的神剑峰,小时候被带出来的不安全感,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日久不见,很容易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他很清楚,这种状况,怕是于他不利。
气氛被李初筠打破,李初筠颇为赞赏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 ,果然当初应当黑化的人现在已经长成了正直的好青年,他这次带孩子,实在太成功了··“所谓成功,就是把原文的原文本该走邪魅狷狂路线、原文本该走病娇兄控路线的男主带成了木讷寡言的邻村二愣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跟从前的你一样。”
李初遥:“……”·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我自从见了小碧真人,李初遥发觉,这丫头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卖萌的时候少了,嫌弃他的时候多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
“遥遥说话不能昧着良心,姐姐最常夸我的话便是可爱·”·李初遥也不管小碧了,总未能为着她将自家宝贝弟弟闲置,不过吧,这个问题,还要看佟未寻。
“很快了·”·佟未寻如是说··他也只能这么说,即便别人必须臣服于他,云中郡可还有个同样修冰道的云影,而且人家还是云中郡正正经经的郡主,唯有云影脱不开身时,他们才有机会离开。
至于云影何时才会脱不开身,这并没有定数··原本那插科打诨的气氛被李初筠打散,佟未语也能与佟未寻讨论正事:“哥哥,她说,只要我愿意,便可以为你寻来最好的资源,从此以往你便是云中郡最尊贵的公子,不必再受人非议。”
云影与她说的时候,她是动过心思的·现下没人敢当着佟未寻的面说什么,可背地里谁晓得拥有世间罕见的天赋却还那么多年没有起色,唯有跟了季女之后修炼速度才堪堪能跟上李初遥,全然比不过自家妹妹。
虽生得一副好相貌- xing -子却极差,即便他是季女的弟子又如何,这世上,非议季女的人并不算少,也是林玦与季邈压住,季女才能安安稳稳继续混着长老的位子··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并非没人暗地里给佟未寻使过绊子,只是佟未寻本身不屑于这类争斗,而使绊子的人被季女给教训回去了,而且,是直接找对方的师父切磋,说是切磋,对季女而言,也是单方面虐打。
据说,在浮玉门中,季女与林玦谁能更胜一筹也是个迷··另一方面,佟未语对佟家没印象,但在李初遥十五岁生辰时,佟家人过来,佟未寻选择的是回避,而佟子肸也赞同了这样的选择,她能明白,哥哥和她的身份,在佟家,恐怕是很尴尬的,所以,宁可不见。
她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又不能不在乎哥哥的感受,如果云影能给哥哥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那是再好不过了·那样的话,就没人再敢背后说哥哥坏话了吧··若李初遥晓得佟未语现下的想法,必会感叹小姑娘被保护得太好了,难怪浮玉门会要求弟子出门历练,除了提升实力寻找机缘,也许,也是想让弟子体悟一下人情冷暖吧。
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不论你多完美,他们总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实力,地位,名望,都是堵不住那些人的嘴的··佟未寻也明白妹妹是在乎她,但此刻,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语儿幸福,哥哥才能过好。
语儿只需告诉哥哥,语儿喜不喜欢云中郡,是不是真心想当这云中郡主,若是语儿自己想当,即便什么都得不到,哥哥也会支持,若语儿想为哥哥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那哥哥一辈子都不会感激语儿。”
话说到这样的地步,佟未语怎么会不明白,她道:“哥哥,我想师父师娘,想姑姑了·”·李家和浮玉门,才是她真正的家··佟未寻点头:“待时候到了,哥哥便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想搞事情……·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23章 出逃·直到中秋,云影才又叫他们聚了一次·云中郡主云影,似乎对这凡间的节日分外执着,中秋还好好安排了赏月,叫人去寻来了月饼与灯笼,只可惜,在座的,已经没人是小孩子了,佟未寻当年或许渴望过这些,只是,太迟了,当初的求而不得,到如今成了心中一根刺,可能已是恨之入骨。
没错,在七夕到中秋的一个多月里,李初遥与佟未寻都未能找到云影无暇顾及他们的机会,毕竟,以云影的身份实力,能牵制住她,需她亲身相陪的人,实在不多。
要等这么个大人物过来,也不知要猴年马月,而云影近几年并没有要突破的迹象,便也不用打着等她闭关修炼的主意了··李初遥一度认为,他们可能要在云中郡过年了,并乐观地想,也许,时间够久,他们师父就会发现不对,然后出来寻人,将他们领回去。
佟未寻倒是安分没有空子可钻,他便安安心心修炼,对此,云影乐见其成,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修炼地点,僻静,不至于相互打扰·受他影响,李初遥也是抓紧一切世间修炼。
毕竟,其余弟子或许在别处得了机缘,在修为与境界上有突破,他困在云中郡里,总不能无所事事,荒废光- yin -·时日一长久,云影也允许他们与佟未语、李初筠之间相互走动,交流心得。
“那个,遥遥,其实,如果要支开云影的话,我也许可以帮到你们……”·看着李初遥苦中作乐又是一个月,重阳时还与佟未寻一同被云影带去登高,小碧终于犹犹豫豫说出了这句话,得到的是李初遥的惊讶:“难道你还有实体或者说可以控制旁人”·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说了:“那样的邪术,我可不会”·李初遥讪笑,假装没有发现小碧只回答了一个问题:“那你怎么帮我们”·小姑娘瞪了他一眼:“你只说要不要我帮便是了,我自有方法”·不管小碧是否真能帮上忙,李初遥点头同意了,反正没有条件,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
这一等,又是一个月没动静,本来也就没报多大希望,所以也没多失望,谁料,到了十月下旬将至十一月的时候,一向没什么事的云中郡却迎来了贵客,若非紫云特地嘱咐过佟未寻与李初遥不要乱走免得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他们也不会想到对方来头这般大,值得云影亲自相陪。
来的人,是叶家家主二妹叶荨荨,也是李初遥之母叶皖的亲侄女··云影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明所以,叶家与云中郡本身一南一北,交集不多,且叶家韬光养晦不少年,怎么就突然想起了拜访她·只是即便不理解,也不敢怠慢,虽说这叶荨荨小了她一辈,却也是叶家现任家主叶萱极为看重的妹妹。
传闻叶荨荨天资聪颖,实力不俗,且为人不苟言笑,公正无私,同时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若非之前受伤昏迷,此时恐怕也能达到金丹大圆满,这只是不到百岁的年纪。
而从跟在叶荨荨身边的人的实力便能看出,叶萱果真是看重这个妹妹的,就连叶荨荨身边的侍女,实力都与她不相上下·站在中间的姑娘,脸上覆着面纱,看不见相貌,那云淡风轻的气质却是遮不住。
寒暄客套是少不了的,云影应叶荨荨要求带着叶荨荨在云中郡转了一圈,才将人请回公主府,叶荨荨也将云中郡夸了一圈,到了郡主府,又夸郡主府的门口气派,而且,自始至终,都是那样清冷的语气,不喜不悲,饶是云影也想不出她是干嘛来了,又不敢掉以轻心,只在心里纳闷,说好的叶家二小姐不苟言笑杀伐果断呢千里迢迢跑到云中郡来,难不成只为冷着一张脸夸一圈莫不是被夺舍了吧·弯弯绕绕大半日,直到喝上了茶,叶荨荨才不紧不慢道:“听闻郡主最近招待了几位客人,其中有我一位小表弟,哥哥思索着这般太叨唠郡主了,便要荨荨来接这位小表弟回家看看,不知郡主可介意将他叫来”·云影了然,李初遥之母是叶皖,叶荨荨这一回,是要人来了。
她只说了一位,必然是只管李初遥,不会插手佟未寻与佟未语的事·让叶荨荨带李初遥走倒不是不行,只不过……·云影做出一副为难模样:“这倒是无妨,只是,李公子被云家的圣物选中……”·“噗。”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荨荨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身边的侍女连忙递上手帕·叶荨荨接过手帕擦嘴,又恢复了惯常的模样,仿若方才喷水的不是她:“一时震惊失仪,郡主见笑。
既然是贵族圣物选了遥儿,便也要看看他的选择,不知郡主是否方便将他叫来让荨荨见上一面”·云影自然同意,叫了一个随侍去办这件事,不多时,那随侍慌慌张张回来,附耳与云影说了几句,云影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叶荨荨,起身便往后院去,一路上,跪了不少人,云影看也不看,只道:“起来。”
声音冰冷,那些跪下的人听了这话便起身,脸色却好不了半分,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云影一路看过几个院子,果真都人去楼空,最后她停在了佟未寻与李初遥同住的院子前,忽的笑了,尚且跪在地上的紫云心下一惊,磕头道:“奴婢知罪。”
云影也没看她,只冷笑道:“不关你事,是我疏忽了,你起来·”·确实不关紫云事,便是佟未寻一句“跪下,不得命令不许起来”,她便没有了任何阻拦佟未寻的能力。
确实是云影疏忽了,她没想到,佟未寻为了离开,竟然肯动用自己所厌恶的天赋,这一点,与她还真是相像,看来,她云影,有个好儿子··她回到前厅时,叶荨荨还在,看了一眼她神色,便道:“看来郡主现下不太适合待客,如此,荨荨便先告辞了,遥儿的事,还请郡主帮忙转告他一声,叶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打开。”
看着叶荨荨不慌不忙带人离开,云影还是冷笑:“叶姑娘,有时候,旁人的家事,还是不要管的好·”·叶荨荨脚步顿了顿:“郡主的话,荨荨听不懂。”
说完,坦然离去,看着叶荨荨的背影,云影恨恨地咬了咬牙,若非叶荨荨忽的要与她游云中郡,耽搁了这样多的时间,且她的心思又集中在叶荨荨身上,怎么可能会让佟未寻有可乘之机。
说叶荨荨与这件事没有关系,她是不信的,只是,手头上没有证据,她又动不了叶荨荨·她倒不至于怕了一个小辈,只是如果因这事惊动了叶家的老怪物,与叶家结了梁子,那便不值得了。
要晓得,云家,并没有叶家那样的倚仗·话说回来,这还是云家自己造的孽··当务之急,是将人追回来·她自认这几个月并没有亏待佟未寻,既然佟未寻当真恨她入骨,那她也不介意让他更恨自己。
感受到了云影身上的- yin -寒,周围随侍皆是打了个哆嗦,便见云影点了几个人,直接离开云中郡,往四人逃离的方向追去··与此同时,与佟未寻在同一把飞剑上的李初遥也终于再度听到了小碧的声音:“他们追过来了,云影亲自来的,你们自求多福。”
这是李初遥料到的结局,现在才追过来,已经算是拖延了许久了:“多谢,给个方向·”·“就这边一直去·”·李初遥没多说,就这么顺着小碧的意,加快了御剑速度哪怕小碧会坑他,小碧不会害他,既然小碧说是这个方向,那必然有她的理由,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追根溯源了。
从前云影待他们还算客气,此番亲自追来,想必是盛怒,不会轻饶了他们·反抗无用,只能加速逃离··只是,他们不过是筑基期修士,再快,如何能快得过元婴后期即将步入金丹期大圆满的云影。
一道凌厉的剑气,带着刺骨寒意扫过四人皆从各自剑上栽落,落地之时,李初遥很快便寻见了佟未寻和李初筠,唯独佟未语没了踪影·意识到方才一闪而过的光,李初遥往那方向一望,察觉到了不大寻常的波动,当即明白了为何小碧会让他往这个方向来。
他能察觉,云影又何尝不能当即便已在那方向设下屏障,阻止他们前去··他们也无暇顾及这般多有的没的,盛怒之下的云影,可不是他们能招架的。
云影只看着佟未寻:“佟未寻,这几个月,我可曾对不住你”·佟未寻不言语,只是撑起了结界,将李初遥与李初筠一并护起·流转的细碎蓝色光芒,昭示了主人在冰道上的修习天赋。
筑基期对上元婴期大圆满,那不过是不堪一击·即便知道是不堪一击,佟未寻依然要选择抵抗,为了外人,与自己的母亲为敌·即便知道佟未寻是故意的,云影依旧怒不可遏:“佟未寻,你眼中可还有过我这个母亲”·在那样的威压之下,佟未寻依旧扯出了一个笑脸:“郡主眼中又可曾有过我这个儿子”·一句话反唇相讥,便是彻底的触怒。
云影冷笑:“好,那你可别怪本座”·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大约还有一更,不太确定·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24章 决裂·云影不是在吓他们,一声“本座”,已然说明这场争斗中她不会再顾及母子关系,也就是,云影,不会再留手。
小碧自说了叫他们自求多福后,再度没了声息,只是,即便没有小碧分析,李初遥自己也能猜测出他们与云影硬碰硬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而佟未寻也是不管不顾了,只死死盯着,身边的光芒愈盛,散处的气息也愈发浑厚,红衣的青年立在其中,若非那张雌雄莫辩过于妖娆的脸,现下还真能称上一句邪魅狷狂,不过,现下的模样,也算是风华无双了。
李初遥也不会想到,明明是一个修习冰道的人,却能如现下这般热烈·若非了解,他这副模样,怕要被认作妖邪··李初遥也想不到佟未寻会拥有这般强横的气息,在元婴修士的压制之下,上竟丝毫不显弱势,若是对上同阶级修士,效果可想而知。
这样的气息,叫李初遥觉着熟悉又陌生,脑中灵光一闪,便想起了自己所修习的“术”·季女亦是习术者,作为季女的徒弟,佟未寻想来也是,只不过,这“术”,又与他所习之术略有不同。
最初的蓝色冰芒里,已印染上了红光,佟未寻看着云影,仿若挑衅··只此一刻,云影周边气息暴涨,璀璨蓝光夺目,纯粹得挑不出一丝杂质,与佟未寻这边相映成趣。
李初遥与李初筠也都明白,云影所修,方是最纯粹的冰道,美丽到极致,也寒凉到极致·美的东西,总是有杀伤力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云影无所顾忌,蓝光直冲佟未寻而去,佟未寻无所畏惧,红芒上前迎击。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李初遥来不及阻止,甚至来不及赶到佟未寻身边,可是,赶得到又如何,实力悬殊,云影动了真格,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那样的冲击,佟未寻撑起的防护结界自然是碎得渣渣都不剩,看着那一团刺眼的光,李初遥目眦欲裂。
筑基修士与元婴修士直接对上,结局,已经不需要想象了·他没想过,佟未寻最终要以这种方式栽在云影手上,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掠过的第一个想法是此后佟未语对云影的态度怕不会只是相安无事,若是佟未语生活在了怨恨之中,那又与原文中的李初筠有什么区别,即便到最后大仇得报,最后负他的人都死了,原文中的李初筠,到底还是一无所有,当杀死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李初筠也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佟未语有了这样的- yin -影,余生都活在了对云影的仇恨之中,那他改变李初筠又有什么意义,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为了恨而活的人,只不过不再是李初筠而已··李初筠不管那样的人是谁,他只是不希望是佟未语,佟未语就该快乐地生活,当她哥哥的小公主。
李初遥也明白自己是想太多,但这不只是空想,他只是,一切都往最坏的想,未料到光芒散尽之后,那道红影,依旧倔强地立着·一个还未结丹的修士,硬生生接下了元婴期大圆满的云影一招。
李初遥都不知自己是该震惊还是该庆幸了··佟未寻却没有庆幸的心思,方站定,反手便打出一排冰刃,直直向云影袭去,云影也不过一拂袖,那一排冰刃,化作齑粉。
实力的悬殊,便体现了出来·或许你拼尽全力的一次进攻,对对方而言不过弹指便能化解·难得的是佟未寻那份不低头的气- xing -,就连云影看他的眼神里都添了几分兴致,兴致之后的,便是更多的惋惜。
佟未寻冷笑,惋惜什么她能惋惜什么·云影惋惜的,是佟未寻身上这股气势,若是她曾将佟未寻好好培养,那佟未寻必能比现在高出一个境界,云中郡将来也能多一个倚仗,可惜,一切都迟了。
佟未寻恨她,估计也恨着云中郡,与其叫云中郡将来多出这么个变数,那还不如,直接毁了··心一横,她提起佩剑,彰显着云中郡主地位的阿保,原本寓意着守护养育的佩剑,现下被用来斩杀一个原本有资格成为它主人的人。
风声尖锐,仿若悲鸣··李初遥也不知自己当时何来的勇气,竟然就这样扑向了佟未寻,对上佟未寻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李初遥都不知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不论哪一刻,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清楚的知晓,躲不过,自己去不去,佟未寻都不可能躲过那一剑。
云影那一剑,足够将他们两个同时斩断··但是,他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死于剑下而无动于衷··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一阵极其强烈的光,伴着一声嘶吼绽放开来。
·“表哥”·最后关头,李初筠做出了与他一样的选择,不会眼睁睁看着佟未寻葬身云影剑下,只不过,原文世界中的男主到底还是比李初遥强上那么一些,李初遥是下意识用肉身去挡,而李初筠,则是用了手上当初林玦所赠的佩剑。
歪打正着,当初林玦设立在剑中的法阵,便在此时起到了作用,不仅成功抵挡了云影的全力一击,还对云影的力量造成了反弹,令其伤及云影,便是片刻的错神,叫李初遥抓住机会,带着佟未寻与李初筠,狠狠撞向了云影设立的屏障的最薄弱的一点,翻滚过后,三人皆消失在了云影的视线之内。
云影缓过神,看着终于敢靠近的自己带来的手下,神色- yin -晴不定·她此前便察觉了此处应当有个不得了的秘境之类存在,佟未语应当是掉进去了,设下屏障不叫另三人过去,何尝又不是她对里面的东西有些忌惮,现下,所有人都进去了,她留着,也便没有意义了。
“回郡主府·”·一声令下,没人敢反抗·云影御剑而去,暗地里平息身体里翻涌的气血,方才那个阵的厉害,她可是领略过了,想来是浮玉门林玦的手笔,阵被触发,那么林玦必然已经知道了那小鬼遇险的事情,反正现下四人生死不明,她也不想留在此处,等着与浮玉门那群人打交道。
而不管是云影还是李初遥几人都不晓得,在云影挥出最后一剑,佟未寻打算破釜沉舟的那一刻,在那处古遗迹里,云寒之猛地睁开了眼,一双向来温和的眸子中翻卷起风云,惊怒交加。
最终,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某个禁制··与此同时,佟家后山,一处山洞洞口的禁制也被打开,里面走出来的公子白衣墨发,气质儒雅,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人·可惜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若是能和煦一笑,也不知能令多少姑娘家倾心。
不多时,佟家家主佟直与另一个姑娘便在门口拦住了这人,佟家家主笑道:“二弟好容易出关,这便要出门了不只是要去哪儿”·“北方。”
佟雅话音方落,佟直脸色便变了,他身后的姑娘更是一脸愤怒地看着佟雅:“表哥,你忘了那女人当初是怎么待你的了吗”·佟雅面覆寒霜,直接忽略了姑娘,生硬道:“大哥,若是几位长辈到时要罚我,那便罚吧,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北方。”
方才,他忽的心神不宁,极其不安,有一瞬间,心如同被揪起般疼痛,几乎叫真气走岔了经脉,他能感觉到,北方出了事,待那感觉平息下来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丝很熟悉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当机立断,要去北方看看,直觉告诉他,如若不去,是要后悔的··而李初遥什么都不知道,他当时揽着佟未寻拉着李初筠,三人一起掉入了这个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佟未语果真在里面,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过来,一脸焦急。
李初筠的佩剑在承受了那么一下之后,断成了几截,李初筠自己也没多在意,只一言不发将碎片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李初遥这边状况却不大好,他原本便揽着佟未寻,翻滚的时候更是下意识把人给护了护,胳膊估摸着也给擦破了,可惜,此时他已无暇顾及。
所幸他方才还护了护,方才在外头,佟未寻确实是逞强又乱来,便是李初遥打算起来那么一刻,他发觉,佟未寻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人已经昏过去了·气息紊乱,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佟未语眼眶当场便红了,只是,没到她哭出来,李初遥便听小碧一声尖叫:“遥遥快跑那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般失态,是李初遥从未在小碧身上感受到过的,正待细问,却听见了耳边尖叫声如潮水般涌来,他挣扎,这些尖叫便将他抓往更深处,将他整个人掩埋其中。
便是此时,李初遥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窒息·小碧的尖叫还在继续,那声声“遥遥”却渐渐淡去,李初遥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只苦笑,到底,还是太弱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还是在卡文……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啊……·说实话,之前去上学之前发现又多了一个收藏真是特别开心,也感觉挺愧疚的,因为这学期学校课程实在是紧,加上学校里不太方便更文,就拖着了……·在这里谢谢收藏的小天使,也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谢谢·第25章 鲛人·“初遥,初遥”·一晃眼,他又坐在了课室里,身边的女孩眉清目秀,名叫姜雪,是他高中时候的同桌,也是班上的班花。
见他转过头,姜雪微笑:“好难得诶,你居然走神了·”·是啊,真是难得,他一向很认真,自习课走神这种事情,很少有的,他方才,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才走神的来着,记不清楚了,大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他回了姜雪个笑容,姜雪便将手上的习题册推过来:“这道题怎么选来着,老师讲过,我给忘了·”·这样的场景,很常见的,他成绩一向名列前茅,为人友善不懂拒绝,姜雪经常向他请教不会做的题,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他也会尽心。
李初遥伸手接过练习册,看见的是一道文化常识题,略一思索,往一个词上面圈了一圈,将练习册递还给同桌··高三啊,真正上课的时候不算多,做卷子,讲卷子,自习,千篇一律。
好容易熬到了下课,李初遥揉了揉因长时保持同一姿势有些酸痛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做起题来竟然有些生疏,大约是真累了吧,也正常,高三,谁不累啊趁着课间,去洗把脸总会精神着些。
洗过脸回来,却见几个姑娘围着姜雪·料想着女儿家总有些体己话要说,他便只是站到了窗外吹风·他并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女孩子声音偏高偏尖,偶尔情绪来了,容易控制不住音量,隐隐约约地,那些言论便灌入了他耳中。
“看他那个样子,那么木讷,成天傻笑……哪里比得上……你怎么就看上了他”·“别这么说,木讷自有木讷的好,那些个花心大萝卜,说不准就只是看上了我们家雪雪这张脸呢”·“切,那又怎么样,好过他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也值得我们家雪雪那么耐心。
不过啊,也好,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求回报,对他笑一个就当成什么似的,幼稚得像个小学生·”·……·女孩子在嬉笑的声音,忽然就有点刺耳了,本来不该这么难过的,李初遥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太讨人喜欢,就算旁人不拿他当真朋友,那也不会少块肉,保持礼节便是了。
可这一回,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舒服·他转过头,就往教室里,自己的座位走去··姜雪叫他们这么绕着说三道四说了一通,心里也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保持着微笑,平静淡漠:“初遥其实人很好的。”
“是啊,烂好人嘛……”·本来还想说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姜雪向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一抬头,就对上了李初遥古井无波的一双眼,那么刺人,她忽然就有些慌了。
李初遥对着其余的女孩子,想扯出个笑,却笑不出来:“抱歉,快上课了·”·那些女孩子愣了愣,什么也没说,散开了·李初遥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准备下一节课的课本。
“初遥……”·李初遥抬头,看见的是姜雪带着担心的眼神:“你,你不用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你很好,真的·”·那么小心翼翼的。
李初遥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他莞尔:“谢谢·”·而后,再没说话·上课铃很快就打响了,这一节,还是自习··“啧,人家还不理她,自己就巴巴地贴过去,不就是爹妈给了张好脸,装些什么啊。”
“呵呵,好心当做驴肝肺·”·即便有着铃声的遮掩,李初遥却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偷眼去看姜雪,恰巧捕捉到了对方片刻的僵硬··“安静,自习”·班长发话,此后,鸦雀无声。
李初遥却是有些学不进去了,他不跟谁亲近,完全没料到平常活泼开朗总是带着一张笑脸的女同学竟然会是这种模样,那样的话,说着无关痛痒,只为发泄,听着却是诛心。
原来,人前人后,都可以不是真心实意么··依法没意思了,还是语儿好啊,自己看大的妹妹自己清楚,表里如一·想着,又有些心疼姜雪了,他记得,姜雪后来因为家里的问题,虽考得很好,却还是放弃了心仪的学校,将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弟弟,听说,后来病死了。
等一下,不对,有些事情不对··李初遥猛然醒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如何知道姜雪的未来的还有,语儿是谁,孤儿院出来的他,从来就没有妹妹,更不可能看着一个妹妹长大,有那样亲昵的感觉。
一幕幕从眼前飞掠而过··有温润如玉的青年,他听见自己唤对方大哥;又与青年面容相似的温和女子,朝他招手:“遥儿,来叫娘看看”;有伟岸严厉的男子,他唤对方父亲;有胆怯敏感的一个孩子,伸手环住自己的脖颈,唤一声哥哥;有活泼可爱的少女,追在后头嚷着表哥……·那么真切,他忽然,就分不清到底那一方才是梦了。
一抹红色的影忽地闪过,艳丽的眉眼间染上了哀恸,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景象却又变了,也是一抹红影,青年生得极其好看,雌雄莫辩的一张脸却冷漠,眸中毫无光彩,像是,一个……死人……·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未寻”·陡然惊醒,佟未寻正叫他死死揽着,依旧没有动静,他却是发了汗。
之前的事在醒来的一刻悉数记起,李初遥连忙去查探佟未寻的脉络,这一下,却是又吓了一跳,佟未寻的经脉,有修补过的痕迹··他却不记得,佟未寻的经脉何曾损伤过,即便是方才,那也不该有修补的痕迹。
线下的情况没能容许他多思考,便是片刻的怔愣,他便听见了佟未语的尖叫,回声一看,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只见他们不知何时竟然是身处一处湖边,滔天巨浪自湖中卷起,直直向他们扑来,带着的威压,竟叫李初遥一时承受不住,即便是云影,也不似这般恐怖。
那巨浪,仿佛要将李初遥与佟未寻两个离得近的吞没,就算离得远些,佟未语与李初筠也躲不过··是有什么东西驱使着这些水,几乎是立刻,李初遥便想到了这样的可能,结合着小碧那声尖叫,李初遥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水里的东西,那么,只要他们入了水,便再无逃脱的可能,对方太过强大,强大到,已经不能用力量悬殊来描述他们中间的距离,因为,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快跑”·李初遥几乎是对着佟未语和李初筠吼出来的。
不该折在这儿,所以,快跑··佟未语却恍若未闻,脸上还挂着泪痕,如精雕玉琢出来的一张笑脸因为恐惧有些扭曲了,只见她颤抖着手结了个阵,让那把林玦送的佩剑直直往浪潮中去。
随后,李初遥更是惊讶无以复加,那把剑,在靠近浪潮的那一刻,直接化作了齑粉·若说此前面对云影的杀意李初筠的佩剑不过是断裂,还能叫云影被挡住,面对这未知的敌人,同样的材质同样的阵法甚至出自同一人之手,那把剑,直接化作齑粉,毫无作用,甚至,不能叫那浪潮有片刻的停滞。
小碧说过,那个阵法,可挡大乘期修士一击··那么,对方,至少在太清境,甚至以上··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想终结擅闯的他们,他们便逃不过,必死无疑。
谁料那浪潮在即将吞没李初遥与佟未寻的片刻,停住了··“你怀里的人,跟云家什么关系华胥为什么在你手里”·声音凭空出现,缥缈空灵,珠圆玉润,若在平时,李初遥必然要赞一句天籁之音,只是此时,却恍若遇见了恶鬼。
那声音自然是不曾有过的好听,只是其中除却诧异还有不悦饿,听在耳里,便是催命之音··只不过,反抗,是无效的,若是一不小心触怒了对方……·既然对方能因华胥与佟未寻的血脉迟疑……·“不知前辈可否露面晚辈定然知无不言。”
话刚说出,李初遥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怎么说话的他这样的蝼蚁,有跟对方谈条件的资格么·谁料那浪潮竟然就这么退了下去,而后,水面分开两拨,李初遥怔怔地看着水中央有个身影顶着一副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出现,配着水面不知何时出现的点点磷光,妖异。
同一时刻,李初遥认出来了,哪怕壁画上看不见脸,但他敢说自己不会认错··那周身的气质,太像了··鲛人嫣然一笑,颠倒众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低声细语,缠绵不已恍若情话,那般温柔,却叫李初遥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看不出对方是喜是怒,心里顿时明白,若对方要杀人灭口,那他们一个都逃不掉··他迟迟不开口,那鲛人蹙眉,却又不似动怒:“你说过,我出来,你便知无不言。
食言,可不是君子当做的事·”·“告诉我,你是谁,你怀里的,又是谁,我便不杀你们·”·鲛人说这话的时候,带了清浅的笑意,美丽而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回家了,九月份实在是有些忙,上周没回家,在学校每天折腾到半夜,一连两周根本一个字都没码,下周可能也不回家了……·在这里对在看的小伙伴再说一声抱歉,忙过了这一段,国庆假期尽量多更·谢谢收藏评论的小天使,爱你们·以及,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谢谢·第26章 突破·“他身上的传承,我手里的华胥,皆系遗迹中前辈所赠,我叫李初遥,他是这一代云中郡郡主的孩子。”
那鲛人“啧”一声:“竟然是他后人·”·显然很是不满·李初遥吞了吞唾沫,硬着头皮开口道:“前辈方才说,不会杀我们,这可当真”·鲛人再度将视线投向他,满是轻蔑:“自然当真。”
还不等李初遥松口气,便是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他后人,那便都别走了”·话音落下的片刻,滔天巨浪便将他们吞没··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李初遥只能下意识拽下自己的发带,用牙咬着一端,将自己与佟未寻的手腕胡乱缠绕在一起,确定不会松开后,赶紧转过头去寻找一样被卷进来的佟未语与李初筠。
生死关头,两人手憋着气,奋力向李初遥的方向游过来·李初遥目光落在两个人相牵的手上,心里不合时宜地多了些欣慰,以及怅然·有些时候,有人陪着总是好的,哪怕面对着未知的危险,也能更坚定。
想起来,当初若是自己多些牵挂,也不会就这般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分神的代价,便是在水流忽地湍急时猛呛了两口水,一时间慌乱不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脚,此番状况下,竟然还能庆幸自己将佟未寻与自己绑在了一同,免得失散,不过,如此,便要死在一起了吧。
想着,却感觉到手臂猛地一沉,而后整个人被牵往了某个方向,猛地破水而出,耳边是熟悉不过的冷漠声线:“你想死,我却不想·”·空气一瞬间灌入鼻腔,李初遥咳了个天昏地暗。
再难受,也是高兴的,毕竟,这是绝处逢生··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帮他顺气··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初遥缓过气来的时候,李初筠在给他拍背,佟未语站在旁边担忧地望着她,佟未寻则是倚在石壁上,低头垂眸,看不见神情,他的发带被放在旁边的岩石上,想来是佟未寻解开了。
哪怕身处险境前途不知,李初遥都觉得很安心,弟弟妹妹在,对他不离不弃,多好啊·别怪他忘本,他确实,对从前那个世界牵挂不起来,这个世界,才有他的家。
“未寻,你如何了”·还是记得佟未寻的情况的,现下四个人中,身体情况最差的必然是佟未寻,李初遥能猜到,是佟未寻将他们带出了水,而不久前,佟未寻才与云影交过手,那一场交手,唯有佟未寻是真真正正与云影直接对抗的。
佟未寻倚在墙上,怕是因为撑不住了吧··“我们出不去了·”·谁能料到佟未寻会来这么一句,单听他声音,只觉得他是个没事人,他陈述着这样的事实,语调依旧是波澜不惊,李初遥几乎下意识就来了一句:“为何”·说完就后悔了。
对方那样的实力,要留下他们,怎么可能叫他们出得去··佟未寻果真没答··这是个山洞,往外便是一个小池,也是唯一与外界联通能容人通过的地方,也就是说,他们还在池中,在鲛人的掌控范围之内。
也许山体有些瞧不见的小孔洞,洞内空气充足,不会将他们憋死,他们又都是已辟谷的,加之水源充足,那鲛人没骗他们,他不杀他们,所以,就将他们囚禁在这里,除非有一日他们的能耐能压过他,不然,他们便只在他掌心之中。
“他对云家的后人有敌意,对你也有敌意,也许你弟弟可以出去·”·这句话,半真半假,李初遥能感受到那鲛人的对他与佟未寻的不满,没有推断过程,只凭直觉,而佟未寻亦是如此,只凭直觉。
佟未寻也猜对了,李初筠只不过是个顺带的,关不关李初筠,对他而言,都一样·看着水镜中的四人,面貌绝美的鲛人歪了歪脑袋:“你那后人,却是聪明。”
他的周边,空无一人·没能得到回应,他皱了皱眉:“可是,我真的很讨厌你的后人,一群白眼狼·”·“不过,这个或许不一样……”·说完,目光又落到了李初遥身上:“华胥择主了,那个少年,大概不晓得那些事情。”
“他那个弟弟倒是好运,若他独自离开,怕也活不到现在了·”·将视线收回,他伸了个懒腰:“答应过你的,我可没去招惹他们,有人自己闯进来了,我将他们留下也无可厚非,毕竟,我的地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最后一句话结束,鲛人潜入了水底,水底下,丛生的水草也是色彩斑斓,好看的紧,鲛人那蓝色鱼尾扫过,留下了点点光芒,不似人世间的景物·他寻到了最底下的一枚大贝壳,整个蜷缩进去,就这么睡下了,完全不打算搭理他的四个猎物。
这头,李初遥却已经在角落端坐着开始修炼了,既然出不去,何必浪费时间,不如修炼,就好像穿越过来之前一样,没人找他,他又不太擅长跟别人找共同语言,那不如把休息时间用来学习。
佟未语与李初筠看见自家哥哥/表哥一声不吭开始修炼,深觉不该浪费时间,像哥哥这般努力,说不准那一天实力上去了,便能离开这个地方,回去找师父师娘了··于是两个小的也各自找了个角落开始打坐。
被留在角落里的佟未寻:“……”·正常人被困在一个可能一辈子出不去的鬼地方,不是应当慌乱无措各种尝试然后失望死心直到疯狂吗换了李初遥怎么就这么淡定地开始了修炼吗若是对方实力并非强到不合常理,李初遥这样做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强一分便多一分离开的把握,只不过,他们要达到大乘期甚至太清境,也不知要几百几千年,或是,穷尽此生也无法达到,说到底,这片大陆达到过太清境的人,太少太少,这近几百年,甚至大乘期便已经是巅峰。
修仙之人,每上一个境界,寿命便有延长,也就是他们越修炼,困在这里的时间就会越长……·佟未寻也是无语了··在心中默默嫌弃完,他也开始打坐疗伤,毕竟妹妹还想活下去,他总不能寻死,真气沿着脉络走了一遍,他又是一愣。
有人尝试过去修补他与云影交手时造成的损伤,木道法术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温和的,在场四人中,只有李初遥修的是木道··不过,到底不过是一个筑基期修士,普通治疗法术对元婴期修士造成的损伤,效果微乎其微。
佟未寻没再言语,专心运起功法,去修补自己脉络上的损伤··没人打扰,佟未寻这一入定,便是不知多少日··将他惊扰的,是自家宝贝妹妹佟未语和某个对自家宝贝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小兔崽子——李初筠兄弟俩的心思佟未寻早就看出来了,而佟家大哥自动忽略了自家妹妹也会主动对对方表现亲近这一事实。
两个人显然都很慌乱,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去找李初遥却来打扰自己这么个病号,不消多想,佟未寻便知道出问题的是谁··他绕过李初筠与佟未语,直接走向了李初遥所在的地方,随即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时也失了反应的能力。
只见李初遥浑身真气乱窜,面容安详却是脸色隐隐发红·不是走火入魔·佟未寻一眼便断定了,李初遥,是在突破,强行突破··他冷笑:“连命都不要,就做这些无用功。”
若是之前想不通李初遥为何要修炼,那现在也该想通了,李初遥怕是在一开始就打着强行突破的主意,不过,有用吗稍有不慎,连命都保不住。
“哥哥,怎么办……”·佟未语都快哭出来的·佟未寻破天荒没安抚她,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李初遥:“李初遥,你要寻死,我不拦着,只是你若死在了这儿,我可不管你弟弟死活。”
说完,也是坐下结阵,开始给李初遥护法,佟未语与李初筠也是一时慌乱过了头,现下看见佟未寻的仗势,立马明白过来,也学着佟未寻的模样,给李初遥护法··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啧,倒是个厉害的后生,不过五日,将自己生生从筑基后逼到了结丹。”
鲛人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不见喜怒,却能看出几分玩味:“真是难得呢·”·“还有你那后人,也是有意思得很·”·“自断经脉,几年的努力毁于一旦,然后又重拾,到底是幼稚呢,还是幼稚呢”·“不过啊,他好似同我一般,不大喜欢你们云中的血脉呢。”
说佟未寻的也不过几句话,鲛人的大多数注意力,还是留在了李初遥身上 :“难得的人才,也够狠,你说,我要不要去提点提点”·自然是无人回应。
鲛人原本清澈的眸色,又沉了几分··不过片刻,他忽地笑了:“这世上,足够强大的人,大多都是疯子,也只有疯子,才能走到那一步,你说是不是”·语气缱绻,眉眼温柔,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拖延了这么久抱歉,卡文有些严重……·明天回校了,又是忙成狗的半个月,国庆回来……·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以及感谢不嫌弃我的小天使,么啾·第27章 逃离·对于突然一言不合就开始突破,李初遥自己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这种玩命且不讨好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哪怕他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在思考过程中回想了一下鲛人的实力与他们几个实力之间的差距,又稍微感慨了一下芸芸众生的脆弱与渺小,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顿悟了“术”的第二层,“芸芸”。
明明好几年不曾再有过动静,怎么一言不合就顿悟了呢……·而后,更本着既然懂了就要好好巩固一下修为与心境的想法,周围又没有其余威胁,他就顺理成章开始打坐修炼,谁晓得这一入定,就直接突破了……·说是直接也不确切,他只隐隐觉着有要结丹的趋势,待反应过来,便已经开始了。
林玦果真没诓他,于习术者而言,三劫确实不在话下,至少,他自己的第一劫“问心劫”尚未降临,好好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个顿悟就直接到了筑基大圆满并且“被”强行突破想来,也是没谁了……·说出去,那些个不明所以的人怕不是要以为他修习了什么邪术吧。
唔,好像在修仙小说里,魔修会有炉鼎采补相关的功法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不过,说来也奇怪,他穿越过来这么久,愣是没听说过什么与魔修相关的消息,原文中隐隐约约好似提到过,他却也记不真切。
然而不是自古正魔两道不两立的么,莫非这个世界里双方还能和谐共处了和谐共处,也不至于什么消息都没有吧,莫非正魔不分家·他还兀自疑惑着,却听一声断喝:“李初遥,你专心点”·是佟未寻的声音,压抑了怒意,却仍叫李初遥听了胆寒。
也是他自己心虚,忽然就开始突破,都来不及解释一声,将另外三人蒙在鼓里,李初筠与佟未语定然会担心,如此,佟未寻发怒也不无道理··这事,确实不关他事啊,又不是他想的,怪他想太多顿悟了咯只能说,实在是,太巧了嘛。
而佟未寻吼完一嗓子,却发觉李初遥非但没有在自己提醒过之后集中注意好好结丹,周身真气运转反倒更没章法了··结丹时候不全心全意去引导真气梳理经络,还有心思分神,这不分明是嫌命长么怎么从前他就没觉得李初遥这么不靠谱,这时候就净出些幺蛾子·佟未寻冷笑一声,心说李初遥最好就熬过去,不然,呵。
不过这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佟未寻咬了咬牙,索- xing -叫两个小的退开,自己注意着些,而后撑开一道结界,将自己与李初遥隔在里头·寻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想方法去帮助李初遥引导真气走向。
李初遥是在意识到有陌生力量开始引导他体内真气走向的时候陡然清醒的,随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出现了什么错误——突破时真气走岔,最易引起走火入魔,或是修为全废,如同废人,或是直接爆体而亡。
吓出一身冷汗的李初遥很快意识到有人要帮助自己,而这个人,不外乎是佟未寻——他对李初筠和佟未语的气息还不至于这般陌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并且很想活命的李家公子迅速纠正错误,企图引导着自己的真气往该走的地方去。
然而,没用··就连佟未寻用来引导他的那一缕真气,也被带偏了··几乎是立刻,李初遥便明白是外力刻意引导他走偏,想到佟未寻现下的身体状况,几乎是立刻,李初遥将佟未寻那缕真气挡在了外头。
佟未寻自然是察觉了李初遥的阻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凝神正待重来,却感觉脚下的地面猛然颤动,心神再度又是一段,一口血便就这么喷涌而出,徒留一口腥甜··结界也再支撑不住,佟未语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来扶住他:“哥哥”·他扶着佟未语与一同赶来的李初筠勉强稳住自己,只感觉脚下震动愈发厉害。
这一切,李初遥却未能觉察,他正竭尽全力试图去摆脱那陌生力量的引导,谁料竟如拔河一般,叫对方拖着走,说到底,实力还是太过悬殊··如若他当真交代在这里,那李初筠怎么办不过大概也没什么关系吧,初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师父,有人教导他,李川与李初晨、佟氏或许会为他难过,只是,没了他,也没谁就活不下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遇上了那么多那么好的人,是他的福分·只是,正是这样,才不甘心啊··这一生遇到那么多那么好的人,他怎么甘心早早死去·凭什么同是穿越,原文中“李初遥”能走那么远,他却要止步如此·一声嗤笑。
他忽地惊醒,才发觉真气依旧没有往原本的经脉运行,可他身体却没有丝毫不良反应,甚至,还觉得轻松了不少,再去注意自己的丹田之处,发觉金丹已然有了雏形··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恍然大悟的同时,李初遥也有些愧疚,是他先入为主,断定有人要害他,谁料,竟然是引导。
诚然,他也不算想错,素昧平生,那位前辈没有道理要帮他··“对不起,谢谢·”·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后,他潜下心来,只让自己的真气遵循着对方的引导去梳理通身脉络。
鲛人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勾起唇角,总有那么些嘲笑的意味·而今的小辈,到底还是天真,人- xing -善恶,那是那么简单,帮一个人,未必就真是为了一个人好。
可笑的是,这样天真的小辈,还不止一个··盘算着时候,他打开了某一处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禁制,同时也撤回了附在李初遥身上的一缕神识··“莫要辜负了华胥。”
便是听见了这么一句话,李初遥缓缓睁眼,呼出一口浊气,金丹已成··然后便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几乎坐不稳,往一边栽去,好歹是佟未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向另一边望去,一眼望见的,是再度昏迷,倚在李初筠身上的佟未寻。
登时不得其解,怎么,又晕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又是一次震颤,头上有石块落下,紧接着,光芒刺目,逆光出现的,是身着月白色校服的青年,眉目精致邪肆,衣袍翻飞,身上是李初遥甚为陌生的威压。
青年先是一愣,而后迅速落地,背起了佟未寻,御剑而起:“小遥儿,此地不宜久留”·李初筠与佟未语在听到他话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出了反应,却是李初遥愣了愣,回过头,道了声:“多谢。”
而后,拉起两个小的,踏上遥心,跟着秦瑛往那个洞口出去··便是在将将离开的那一刻,那个声音道:“我叫月卿·”·然后,李初遥便带着孩子一头栽进了沙子里。
好容易爬起来,李初遥有些激动,此刻,漫漫黄沙也很是些亲切,有生之年,他们,出来了·原本以为要耗尽一生,谁知,这么快,他们就出来了··眼看着秦瑛向他们走来,李初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自家大师兄。
原本以为,跟这些人都是此生不见了··秦瑛先是一愣,而后拍了拍他的头,算作安抚··要容易冷静些了,李初遥赶忙放开秦瑛,年纪也不小,却还这样激动,说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回忆当时的情形,竟然是秦瑛强行破开了禁制,将他们带了出来,秦瑛,竟然已经那么强了么·又看了一眼,秦瑛,却发觉不是,秦瑛仍在金丹期,同一境界,还是能有些感知的,想到这,他不由又有些疑惑了。
更为震撼的却是秦瑛··他闭关之前,师弟还是十七岁筑基时的少年模样,眉眼间尚有几分稚气,而今才一年不到的功夫,眼前的人已是青年面孔,多了些刚毅成熟。
再一看修为,果然,金丹··有个不到三十结丹的师弟,他忽然感觉有点心塞……·不过,还是很自豪的,他又揉了揉李初遥本就凌乱的发,笑道:“恭喜呀小遥儿,现下,你可是咱们浮玉门当仁不让第一人了,不愧是师父的弟子呢。”
然后再过两年就被弟弟妹妹打脸么·李初遥内心毫无波澜,只躲开秦瑛那只作乱的手,一本正经道:“多谢师兄解救·”·秦瑛看着这样的师弟,忽然就有些下不去手了,他干咳一声,道:“未寻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先带他回去吧,到时你带着他,我带小语儿和小筠儿。”
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说完,便带着李初遥几个往一个方向去··佟未寻被秦瑛用小结界护着,很安全,秦瑛撤去了结界,将人扶起,李初遥只看见对方很安静,像是睡着,做着一个好梦。
他拜托秦瑛将佟未寻抚上自己的背,然后,看着秦瑛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把剑,扔给李初筠与佟未语,而后再取出第三把剑,自己御剑而起··李初遥:“……”·方才没细看,秦瑛所用的剑竟然只是随随便便一把普通灵剑,而非自己的佩剑,不过,大师兄你出个门带这么多把剑做什么·显然现下也不是合适吐槽的时候,他背着佟未寻,与李初筠佟未语一同,御剑跟着秦瑛,往浮玉山的方向去了。
至于试炼,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没了那个心思··半途,佟未语动了动,李初筠好似听到了一声呢喃:“阿娘……”·细听,又没了声音,侧头去看,佟未寻依旧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终于回来了,大家国庆快乐呀·发现收藏涨了两个真是超级开心的,谢谢小天使的不嫌弃,么么啾·国庆大概是没什么要紧事的,五号六号要出去走走,其他时间我尽量多更·再次谢谢不嫌弃我的小天使·以及,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谢谢·第28章 劫后·便是途中,李初遥回过味来,才发觉秦瑛情绪不对,传音去问,却只收到“无妨”的回答。
秦瑛不说,他便也猜不着是怎么回事,倒一心担忧是云影去浮玉门找麻烦了··他自己也有些烦躁,试炼的重要- xing -,他看书的时候便晓得了,弟子头一回出门试炼,为了机缘耗个三五年也是有的,像他们这般出门几个月便弄成这样叫师兄接回门中的,搞不好却是前所未有,佟未寻本不想到这个地方的,跟着他们,倒是遭了无妄之灾。
另一方面,他联系不上小碧了,也不晓得是出了什么问题··便就这么忐忑着,一路回了浮玉门··出乎意料的是,季女与林菀就在浮玉门山门前等着他们。
季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佟未寻抱走了,佟未语和李初筠则是叫林菀牵着离开,这两个人,好似早早便晓得他们会提前回来一般,等在了这里,不过,也算不得奇怪,毕竟秦瑛都特地出来了,若是身为长老的季女与林菀完全不知情,反倒不正常。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秦瑛是直接将李初遥带回了他自己洞府里,吩咐李初遥先闭关,以消化这些日子的事情,免得小小年纪生了心魔·他自己则是要去见林玦,汇报情况。
李初遥也赞同了,他虽说没有多大的伤势,不比佟未寻凄惨,在心境上的冲撞打击却是不小,产生了心结,若是长此以往,怕就要止步金丹了,并且结丹太过突然,没能静下心来巩固,再拖下去,也怕出岔子。
而秦瑛虽说离经叛道,却总还是尊敬着林玦,没让他先去拜见林玦,自然有自己的原因··送走了秦瑛,他便喝了杯茶,而后入定··在第七日,李初遥是被时栎吵出来的,只见时栎急得也不知跟什么似的,一叠声求他快去正殿劝劝掌门,说是秦师叔祖已经跪了整整七日,掌门都不曾许他进殿,铁了心要将他逐出师门。
李初遥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这个“秦师叔祖”说的是秦瑛·跪了七日,便是秦瑛从他回来那日起便一直跪在正殿殿前··李初遥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事,恐怕跟自己有关。
将秦瑛逐出师门这种话,林玦说得不算少,但凡秦瑛犯了错误,林玦便会拿“不如出师”之类的话刺他,只是,这么些个年了,秦瑛不还好好地以掌门首徒的身份待在浮玉门么。
可以说,不管处罚轻重,这对于秦瑛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了··也是怪异,林玦不像是苛刻的人,他却容不下秦瑛的小错,偏偏秦瑛又是那样的- xing -子,常与林玦对着干,这对师徒,倒是一见面就鸡飞狗跳。
林玦不讨厌秦瑛,这一点,李初遥能从林玦偶然提起时的那种骄傲又怅然的语气听出来,林玦是将秦瑛当了儿子养,望子成龙,难免严苛··而秦瑛自己也跟李初遥讲过,林玦于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不论这一回是真是假,李初遥都不希望这两个人是因为自己生了嫌隙,虽说,二人之间本就有着不小的隔阂··他只与时栎交代了声,便匆匆换过衣服往正殿去·秦瑛果真跪在正殿外,看背影有些憔悴,有些狼狈,却还是将背挺得笔直。
瞅见他过来,却还是挤眉弄眼笑了笑:“小遥儿做什么- cao -心这事,师父消了气,自然会叫我进去了·”·也是同一时刻,林玦的传音到了:“玉谨,你进来。”
李初遥不能违抗师命,只对秦瑛比了个口型,而后赶忙进去了,进去第一时间,便对林玦行了大礼,伏地道:“弟子不孝,未在归来第一时刻向师尊请安,请师尊责罚。”
林玦没有动静··好一会儿,上头道:“无妨,你那是迫不得已,你修为精进,本是该褒奖的·起来吧·”·李初遥却没起身,抬头看着林玦,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林玦挑眉:“你为他求情”·李初遥道:“师兄便是有过,也是为了玉谨,玉谨愿意代师兄受罚·”·又是一轮长久的沉默。
“你进来·”·听到林玦松口,李初遥终于是松了口气··秦瑛进来的速度不快,只是进来后,他仍旧在李初遥身边跪下了·林玦也没喊李初遥起来,只道:“玉谨,你可知他犯了什么错”·自然是不知的。
李初遥茫然望向林玦,恍然:“莫非师兄是未经许可私自离山”·试炼是不允许长辈插手的,秦瑛若是擅自来寻他们,确实算是违规,只是,总不必要罚得这般重。
林玦只看着他:“玉谨,他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你觉着,这是当做的事”·林玦说得平淡,李初遥听着却心惊,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印记,其实也是有着监视的作用,难怪秦瑛能赶来救他们。
父母师父在孩子徒弟身上留印记,是较为寻常的事情,可理解为担心孩子安慰,只是即便说着寻常,也并不当真常见,可若是兄弟、师兄弟、甚至更生疏的关系之间一方给另一方留下印记,听着却是不怀好意了。
李初遥相信秦瑛,只是,外人未必相信,若是有心人借着这个事去传播,怕是要将秦瑛给毁了··“师尊,我相信师兄”·李初遥说得斩钉截铁,他坚信,林玦绝不会喜欢师兄弟之间兄弟阋墙的事,不然,也不至于如这般勃然大怒,叫秦瑛跪了整整七日都不肯见一面。
林玦怒极反笑:“你信他,可有多少人能跟你一样信他·”·说完,又看秦瑛:“秦瑛,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作死才能满意,若是如此,我也不必留着你污了小迎峰的名声”·“……”·直到离去,自始至终,秦瑛都是一言不发。
林玦罚了他去思阁面壁抄书,不得应允便不许出来·至于李初遥,林玦则是要求他到问阁候着·没人敢违抗,也总算,秦瑛与林玦之间的气氛,没这般胶着了。
往常而言,林玦是不会叫李初遥一直等着的,这一回,却是久候不至,到了傍晚,李初遥收到林玦传音,让他自行回去修炼,感悟“术”的第二重··他也没多想,只当林玦是叫他长个记- xing -,得了指示,便回去修习。
他此前感悟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之前秦瑛身上的力量从何而来,那是与他同源所出的,“术”的威力,并非实实在在的力量,却似一种威压,修为越强,境界越高,则所展现出的实力越强,只不知秦瑛是修炼到了第几重。
此时浮玉门却是来了位客人,林玦原本已打算去问阁了,在收到弟子传讯之后匆匆赶往断肠崖··断肠崖名字凄凉,景色却是极好,多年不曾踏足,他几乎就要忘了这一点。
断肠崖下的山谷,便是季女居住的地方,那一处,灵气浓郁,盛开着大片大片的桃花,经年不凋,皆是季女的手笔,拼出- xing -命寻来的天材地宝,却是用来种花,叫外头的人知晓,都会叹一句暴殄天物。
桃花林里,林玦第一眼看见的,是那白衣墨发、长身玉立的人·曾经都是最熟悉之人,如今看见,却觉得陌生·对方站在季女屋前,季女没有出来··上一回大家一起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时候来着·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那会儿,断肠崖还不叫断肠崖,也不曾生出这般灼灼桃花,几个人,有人喝茶,有人饮酒,不尽欢畅。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再踏足断肠崖·仿佛感受到了林玦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眉眼温和,一如当年··一时间林玦忘了今夕何夕,可马上又回过神,以为,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恭谨与疏离。
他道:“云星,你,回来了·”·对方微微笑:“掌门忘了,佟雅已被浮玉门除名·”·说出来的话,却是刺人的,也是事实,当年那么些个人,而今沦落到这样的局面,哪怕不是任何人的错,心里却还是有隔阂。
佟雅这句话里没有怨气,他愧疚,所以,不愿意从林玦口中听到那个称呼,那个,他也曾很喜欢,引以为豪的称呼··林玦默了默,道:“来看看也好·”·佟雅却没打算叙旧,已然是清清浅浅笑着:“掌门,我是来看寻儿的,待他好些,我打算接他回家一趟。”
回佟家··“这些年叫他无名无分地在外头,是我不是·”·林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一声响动 ,季女走了出来,一身月白色齐胸襦裙,头发如其余女修一般盘起,发髻上插了一支步摇,晃出了细碎的光。
佟未寻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后,径直走向了佟雅唤了一声爹,而后低头不语,看不清神色·季女直勾勾看了佟雅半晌,道:“七日之后,将他送回·”·说完,回屋,关门,全然无视了杵在外头的林玦。
佟雅倒没他这般直接,又与林玦打了声招呼,御剑带佟未寻离开··林玦什么也没说,他目送着佟雅离开,又看了看季女紧闭着的那扇门,只觉得心里怪怪的,终究,只是传音叫李初遥先行归去。
现下,就算是去,他又能给李初遥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啊,感觉自己这个脑子,还是有必要画一张年龄表或者大事表来捋顺一下时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29章 变故·佟雅接走佟未寻这件事,连佟未寻的亲妹妹佟未语都不知情,她都是林菀带着,除却待他们修习剑法,林菀也还抽出时间开导她,李初筠则是选择了闭关,毕竟,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糟糕。
这一切,李初遥自然也是不晓得的,他在得到林玦的默许后,也开始将自己关在房中潜心修炼··他们四个果真是最早回来的,只是四个的师父都非等闲之辈,且都是亲传弟子,季女与林菀又都不是好惹的,自然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林玦倒是还安抚过李初遥,他们的运道实在也不算太差,佟未寻得了传承,李初遥得了华胥··约莫过了一个月,秦瑛解了禁足,活奔乱跳地来骚扰他了·自然,不会只骚扰他一个,当发现了自己在师弟这里和神剑峰都不大受欢迎,秦瑛暗搓搓背着林玦便往断肠崖去了。
待他归来,却是一脸凝重··“小遥儿,师叔说,美人师弟已经两个旬日不曾出房门一步了·”·这不是很正常嘛用得着大惊小怪李初遥并不打算搭理秦瑛。
有什么事,他大可等佟未寻出关再说··“师叔还说,他自随佟师……佟前辈回去一趟之后,在没说过话·”·佟前辈哪位回去,又是回哪儿·这一点,成功引起了李初遥决定,他蹙眉看着秦瑛,显然是听进去了,而秦瑛也不似平时嬉皮笑脸。
如此,怕便有些麻烦了,佟家的人,带走过佟未寻,而佟未寻回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李初遥有了反应,秦瑛总算松了口气,他去断肠崖,没能成功见到了佟未寻,在他屋外站了站,却能感受到里面的气势不一样了,找到季女,才得知了这些事情,正聊着的时候,忽感觉被人盯着,回头一看,正对上了佟未寻的眼,那一双眸子可谓波澜不惊,却又不是佟未寻一贯的事不关己,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觉得佟未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得让人很不安。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找李初遥··“他好像心情不好,你去看看吧·”·李初遥不置可否··但终究,他还是去了··从前跟着两个小的去过,他记得佟未寻的住处。
小心翼翼叩响了门,好半晌,里面都没有动静··“未寻·”·“佟未寻·”·“表哥”·还是没有动静。
“不用喊他了·”·李初遥回头,看见的是闲闲倚着的季女,不免多了几分局促:“师叔……”·这下好了,来骚扰人家徒弟被人家师父抓了个正着,人家师父还是和自家师父不和的那种。
季女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他走·李初遥满心忐忑地跟了上去··季女倒没跟他说别的,只是说了说佟未寻近况,语气平淡,讲着佟未寻从一开始到现在的变化。
李初遥倒没猜到季女会如此细致地记下自家徒弟的一切·林玦说过,季女,从来没有带过徒弟,佟未寻是他第一个徒弟··见他讶异,季女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道:“玉秀看重你这个朋友,你便莫要负他伤他。
他也习术,只是于你和玉清所习之术不同,若他犯了错,你多包涵着些·”·这些话,林玦说过了··“师尊的弟子中,阿女是将‘术’参得最透彻的,只是,他所习之术与我不同,哪怕将来未寻有什么不妥,你也别真与他计较。”
便从这一点,李初遥能感觉到,林玦看重季女,而季女看重佟未寻·最初,季女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将佟未寻当做了弟子,想将佟未寻带好··只是,李初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师叔,玉谨斗胆问一句,师叔为他取字玉秀,寓意为何”·既然看重,那为何取了这么一个好似随口且倍加尴尬的名字,尤其,这个名字配上了佟未寻那张脸,很难教人觉得正经。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个么……”季女听出了李初遥的意思,没有计较他的冒犯,垂眸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是,凭什么”·既然有了异于常人之处,那便大胆地去发扬,去努力,去登上那个巅峰,旁人言语,何惧··“当然,玉秀生得好看,也合适这个名字。”
心中的豪情壮志刚刚被勾起,还来不及佩服,便再次落回尘土之中·李初遥只能干笑,有些方面,林玦和季女确实是亲的师兄弟··讲过了佟未寻,李初遥本身打算告辞了,却见季女十分自然地问起了另一件事:“听闻你在云中遗迹得了一把琴”·李初遥连忙应是。
季女沉吟半晌,问道:“那你师父可有跟你讲找谁教你琴艺”·李初遥摇头,林玦还真没提起··“若是他不教,你便来寻我,我于音律上的造诣算不得几个人中最好,却也不差。”
这是,当众抢徒弟·李初遥自然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忙道谢··待回到小迎峰,林玦便传音叫他到小迎峰。
李初遥本以为林玦会不满自己去了断肠崖,谁料林玦却是心情不差,招呼了他坐下,笑道:“与阿女聊过了觉得如何”·李初遥老老实实将感受说了,自然没有落下了那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话。
林玦听完,也没发表自己的意见,没说支不支持,只是叫李初遥往后依旧多关照佟未寻,多帮衬着他··而后又提到华胥的事,林玦知晓了季女的打算,依旧是不置可否,只说再缓缓。
难得一回,师徒聚在一起,却只是聊些家常,聊着另一对师徒··林玦很关注季女,可不知为何,两人同时出现时,都不会有好脸色,李初遥也想不明白,想着,脑中忽然闪出一句“相爱相杀”,吓得他急忙打住,深深自责自己思想都歪成什么样了,可不能教坏了孩子。
之后几日便又是安安稳稳的几日,直到再次有人找来·这次找来的人,更是出乎李初遥意料,是李初晨遣了家仆来寻他,说是家中生变,叫他速速归家·那家仆是李初晨心腹,见到李初遥的时候惊慌失措的模样,身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痕,还是秦瑛恰巧在姑苏将他救下了,他才能顺利将消息传来。
李初遥先是一惊,首先想起了书里那件由林菀摆平的变故,可算算时间又觉着不对,思索了半日,还是没想起,直到那家仆缓过来了,才颠三倒四地将情况告诉李初遥··原来是李川外出未归,杳无音讯,某族老欺李初遥年轻在外,企图□□,李初晨到底也年轻,佟氏又名不正言不顺,眼见着事情就要压不住,李初晨怕毁了李家基业,才匆匆忙忙找人来叫李初遥回去。
原本李初晨也没想着惊动李初遥,叫他趟这趟浑水,只是他不是嫡子,李初遥作为嫡子,有些事情必须面对,李初遥有着浮玉门作为靠山,回来立威,也不是坏事··这么一说,李初遥倒记起来了,李家确实一直有着这么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年纪比嫡长子大的庶出子,尤其是庶长子,都是不允许娶妻生子的,怕的便是那些孩子威胁了嫡子长孙的地位,只是这样的规矩,难免叫人怨怼,若是有了些能耐有了些权利,哪个愿意听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的差遣。
原文中有李川在,那些人还不敢这般嚣张,而今李川忽然失联,便有人蠢蠢欲动了··原文中的变故,不也是因为出了内鬼··李家内部,有必要肃清一下,而李家这规矩,也该改改了,立贤还是立嫡立长,总该有新的定夺。
家中有变,他自然不可能叫李初晨一个人担着,也不可能光看着佟氏去顶住那样的压力,拜托了秦瑛照看着报信的人,他便急匆匆去找林玦辞行,林玦没多说什么,甩给他一块玉牌,只说叫他在迫不得已的时候用——玉牌代表着他的靠山是林玦,只是,若是能自己解决,便不必平白给了旁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这样的事,李初遥也是明白的,谢过了林玦厚爱,拜托了秦瑛代为关照李初筠,他便独自一人回了招摇山·不带李初筠,只因他与李初晨一般,不想叫弟弟趟这趟浑水,李初筠年纪还小,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回到招摇山,李初晨自然腾不出世间专程下来带他,李初遥独自一人长驱直入,路上有遇着几个与那族老一脉的子弟,那些子弟本想上来刺几句,却见李初遥轻轻巧巧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再挪不动脚步,只不知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多久不见,浑身上下气势都不同了,以及,上一回回家,不还是筑基期么,怎么如今看着竟不像。
李初遥也没打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粗粗记下了对方的面容,仍往听雪小筑去··此时李初晨正安抚着佟氏,佟氏这回是气狠了,几乎忍不住要直接出手,只是她不过是侧室,加之佟家那边刚刚有过变动,佟雅出关接管家事,她贸然动手,只会给那些有心人添加谈资。
李初遥现下赶回来,可谓是雪中送炭··佟氏拉着李初遥的手,将李初遥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当即落下泪来:“孩子,苦了你了,我从前答应叶家姐姐护着你,谁想竟还叫你遭了这样得罪。”
李初遥听着也觉得心酸,佟氏不是他亲生母亲,这般牵挂着他··李初晨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李初遥安抚完佟氏,才与他一同回到住处,商讨处理方式。
说起这事,李初晨也是满心满眼的愧疚:“阿遥,本是说好要帮你顾着的,谁料到……”·“是他们欺人太甚·”·李初遥打断了李初晨,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李初晨愣愣地看着自家弟弟,才意识到弟弟确实长大了,已经是金丹修士了,感受到李初遥身上那般与父亲越来越相像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李初晨只觉得欣慰,也安心··李初遥却不知李初晨的想法,原本,若那族老只是不满,想篡位,那还好说,只是那族老竟还撺掇着子弟去诋毁李初晨与佟氏,这便有些过了,若有不满,大可冲着他来,欺负同非嫡出的李初晨又算什么本事。
也是李初晨- xing -子好,若换了别个,可不会就这般任人欺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也是那该死的规矩,但凡作为庶长子的李初晨能多些权利,也不至于叫人当了软柿子捏。
想起刚到李家时那几个子弟,李初遥不由冷笑,转头对李初晨道:“兄长,可安排了人去寻父亲”·李初晨点头:“一直都有安排人手。”
李初遥应了声,递过了代表自己在李家身份的玉佩:“还请兄长帮忙叫挤兑你那几个子弟到赏罚堂,就说是我的意思·”·李川不在,他作为嫡长子,便该主持起大局,有人敢拿着规矩来挤兑人,那他便不能叫那些人坏了规矩。
李初晨看着李初遥神色,不由肃然,答了声“好”,便按着李初遥的意思找那几个子弟去了··诚然,他心中还是有些许担忧,担忧那些人会欺负李初遥年少,但他到底没有劝李初遥,他明白,李初遥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他护着的小孩子了,对比起保护者,李初遥更需要他去成为优秀的左臂右膀。
还是要加油啊,至少不能拖李初遥的后腿··他很快便找齐了人,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只说是公子找他们有事·在李家,能叫他称作公子的,也就李初遥一人。
那几个人原本还不信,却见李初晨不紧不慢拿出了李初遥的玉佩,一时间皆是满脸诧异,当对上李初晨那双温温和和的眸子时,他们才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最后一更……·啊发现多了一个收藏超级开心谢谢小天使·本来是打算这几天都多更一些,熬熬夜,然而突发情况,这两天应该都会持续蔫了吧唧的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住熬夜,如果不行那就只能保证正常更新,过两天再发奋,嘤·嗷呜谢谢看到这里的亲~么啾~·第30章 家事·赏罚堂中,那几个李氏的子弟看着李初遥,心有不满,却说不出话,甚至抬不起头来,不是不敢,却是叫李初遥的气势压的。
压不过李初遥,那便只能带着愤恨去瞪李初晨,往常见着李初晨温和儒雅,谁料得竟是留了这么一手,叫一个年纪小的来教训他们,也不知李初晨害臊不害臊··李初遥将他们扫了一眼,示意李初晨到他身边来。
李初晨一心想着要支持李初遥,为李初遥立威,便依着他意思退到了他身后··那些人见了,却更为鄙夷·从前自然是不会有这样情绪的,李初晨和善,很多东西都会帮着他们,人缘好,他们也乐得占些小便宜,如今站到了对立面,却忽然都觉得这个人虚伪至极,面目可憎了。
他们这些小心思,李初遥也能猜到,要不去管,清者自清,若是当真没人看李初晨不惯,他才要担心,都说天妒英才,太过完美的人,命不好,有这些个不明事理的人去恨一恨李初晨,反倒有机会为李初晨积一积福报。
便是等着那几位都低了头,老实了,李初遥才开了口:“几位族兄可还记得族中最忌什么”·没有言语··李初遥便微微笑,继续说下去:“父亲一向不喜欢兄弟阋墙,故而自幼教导我与兄长恭谨与宽容忍让,不许我们自视高人一等。
我兄长对待兄弟一向宽和,几位族兄却拿那样的话刺他,是不是不大妥当·”·其中一人听了他这话,只明白他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当即道:“公子也是好心- xing -,区区一个庶子,也值得公子这般出头晓得的自然是说公子兄友弟恭,宽待手下。
不晓得的,还当公子是给了旁人机会找茬……”·“住口”·再看李初遥,方才的微笑已然消失无踪,剩下的是满面怒容:“纵然兄长不是嫡出,却也还是大宗长子,便是按照祖制,也轮不到旁系的人说三道四。”
那人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唬得一愣随即讥笑道:“贬低旁系,便是族长大人教给公子的恭谨”·李初遥反唇相讥:“目无尊长,便是你所习得的谦卑你诬蔑一族之长,家法可还逃得过”·那人真没想过李初遥会拿身份来压他,他敢拿之前那话来刺李初遥和李初晨,全然是因为对这两人品- xing -的肯定。
李初遥与李初晨确实一向是恭谨谦卑的,所以,他断定他说出了那样的话,李初遥与李初晨是无法反驳的·李初晨确实如此,只是没想到李初遥竟然会跟他对呛··如此,他无法在道德方面牵制李初遥,李初遥比他多了个身份,他的处境便很是不利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怨恨李初遥心- xing -不及李初晨,不按套路出牌了··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李初晨,嗯,李初遥不但没有因为对方的话感到愧疚而错失先机,反倒用同一问题倒戈一击,这叫他,怎么评价呢……·不过,说实在,看着李初遥挤兑别人,还是挺愉快的。
果然,他的心- xing -还需要磨炼,不然怎么会这般幸灾乐祸呢·便是李初遥初初占了上风,便听外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那你说说,你是尊还是长”·李初遥心里咯噔一下,应付不了的人来了。
若是说错半句,目无尊长的可就成了自己了··金丹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除却李初遥应付自如,剩下的几个弟子以及李初晨最多也不过是筑基后期,这为长者却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方才他传声来时便是给了警告。
只可惜,李初遥非但没有被压住,第一反应还是:这位当上族老估计也是凭借着资历,这样的修为,怕是此生难以突破元婴·并非他看不起对方,只是,对于一个不到三十岁便步入金丹期的人来说,几百岁的金丹大圆满确实有些不够看。
察觉李初遥对自己的威压免疫,族老心里自然不爽快,他能看出这娃娃的修为,心下也是妒忌,若当年他也能去浮玉门,哪里至于直到现在还卡在瓶颈,过不得第二劫问初。
若是秦瑛在此,他必能一语道出老者为何过不得第二劫·二劫问初,看的便是初心,如老者这般,负却初心,何以问道在被实力与寿数蒙蔽了双眼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失去了问道成仙的资格。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即便压不住李初遥,老者也不肯丢了面子,强撑起架子,道:“想不到李川小儿却是这般教儿子的,为了一两句话,要对兄弟动用家法,这还不算兄弟阋墙兄弟之间本该和谐友爱,不过是玩笑,便要找了嫡亲兄弟来为难族兄,为自己出头,这妾生子,果真就是妾生子,上不得台面。”
行行行您老最有道理,不过您觉不觉得将自己也骂了进去·李初遥悄悄看了一眼李初晨的神情,典型的敢怒不敢言·当下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了那些个个仁义礼教,忍让至此,何必他这兄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开窍,有时候,太守礼了,反而吃亏。
他这一会儿没说话,那老者便有些沾沾自喜,道:“你这小儿好歹算是嫡系,我便不为难你,只需你按规矩罚你那庶出的兄长,叫某些人莫要学着乱嚼舌根子便是·”·李初遥:“……”·您哪儿看出我理亏心虚了·李初遥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无聊,不过就是红口白牙颠倒是非,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叫这老者坑了去,坏了主次,他这会儿也不是怒极反笑,是真憋不住笑了:“长老说的很是,只是这物有本末,初遥却不敢舍本逐末,若要叫兄长受罚受得心甘情愿,怕还是要先罚了滋事生事的,还我兄长与阿娘一个公道。
这挑拨离间兄弟阋墙之事,罚得可不轻·”·意思就是想罚我哥要先把您孙子罚了,不然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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