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打哪来+番外 by 佟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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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打哪来+番外 by 佟荨(3)
·“长老也莫要气坏了身子,这样吧,时候也不早,我还需去与阿娘说说话,明日一早,咱们再到这赏罚堂来,请其余诸位长老做个见证·”·李初遥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索- xing -此处人算不得多,若是人多了,还显得李初遥在抬李初晨与佟氏的身价。
老者咬牙:“初遥小儿,你做主这些事,可是当李川死了”·老子还在,李初遥不是族长,却直接拿捏主意,显然是不妥的·李初遥一脸诚惶诚恐:“长老教训得是,初遥自然不敢,初遥正是想着自己年轻,不能逾越了,才想着待明日将家中长辈请来拿主意,今日时候不早,贸然打扰诸位族老,怕是不大妥当。”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挤兑过李初晨的子弟:“初遥人微言轻,不明事理,怕委屈了几位族兄,只能等长辈定夺了·”·说白了就是要不是不敢逾越,今个儿就罚了你们。
老者咬牙:“你是说,我的话,便算不上长辈的话”·哟呵,这是打算死皮赖脸了·不过也正是老者这么一句,李初遥确定了家中族老并不都是一伙的,他们纵容着这位生事,估摸着也是看不起这位,有着这位闹 ,而至今没出面管事,可能是为了试一试自己的能力,毕竟,未来的族长,总要有自己的能耐,太过窝囊,只会叫人欺负。
“为老不尊,也算长辈”·横插进来的一道声音,直叫老者勃然大怒·这话听着不是- yin -阳怪气,却也不似光风霁月之人所出,语气还是李初遥最为熟悉的哪一种,他下意识往外看去,果真看见那人一身红衣翩跹,风华无双,嘴角微微挑起,好似嘲笑:“按李家的规矩,你一个嫡子,叫一个连元婴都无法突破的老头这般逼迫,还真是窝囊。”
李初遥嘴角抽了抽,不是很想搭理佟未寻·他这是尊老爱幼么,像你这么直指人家痛脚,很不礼貌的好不好··老者果真是被戳痛处了:“无礼小子,旁人家事也是你能管的”·佟未寻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李初遥面前:“尔等欺辱我姑姑表哥在先,原来还知礼数为何物。”
说完又看着李初遥:“我自幼长在李家,总不忍心看着乌合之众坏了李家家风,他欺负的是我佟家的人,便由我佟家出面·”·佟未寻这么一说,别个哪里还想不到他是谁。
老者嗤笑:“不过是佟家的弃子,也敢这般嚣张,寄人篱下便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竖子可懂”·这话,无疑是用来刺激佟未寻的,李初遥此时一个头两个大,正打算安抚佟未寻,却见对方不怒反笑:“家父半月前方接手了佟家事务,也派了人来与李家管事的人说过,怎么你作为长老竟不知道么”·一句话,击得老者原形毕露,所为长老,也不过是个虚衔,这李家中,哪个把他当真正的长老过便是如此,他才会心怀愤恨,同是庶出,怎么那些个人就能得家主信任,怎么李初晨就能与李初遥兄友弟恭,凭什么当初他那兄弟就没拿正眼看过他·这一切,却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道破。
作者有话要说:·啊,大家中午好·早上起来发现涨了一个收藏,超开心,谢谢小天使~·昨晚果然没能熬过十二点,今天出门,看路上能不能写一点·这一章写的我很纠结,我当时到底为什么要给李家安排这些个东西来着,膈应我自己……不过之后都是会有改的……·关于那个族老,确实是会有这种人的,就是出了事都是别家孩子的不是,遥遥和未寻的一些话其实也是不合适的,然而有时候有些地方对付不讲理的人你只能比他更不讲理……然而我还是不太认可这样的做法,然而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至于这个族老本身,他已经扭曲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受看重……·啊好烦……·果然我写不了宅斗这一类耗脑的东西……·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啾·第31章 定夺·恼羞成怒之后,抬手成刃直直劈向佟未寻的面门,却叫佟未寻一个侧身错开,道:“因为生得不好看便打人脸也不是条路,有能耐便结婴换张脸。”
某族老:“……”·李初遥:“……”·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来的到底是秦瑛还是佟未寻这个佟未寻怕不是被夺舍了吧·已经没有后续了,在佟未寻侧身躲开,对方还打算再次出手时,一道雷在赏罚堂内降下,直接将人劈作焦灰。
李初遥目瞪口呆,眼见着赏罚堂正中掌罚人所坐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布衫小老头,生得好似年画上的寿星公一般,杵了根拐杖,看着,很是亲切··小老头瞪了一眼那堆焦灰,冷哼了一声:“伤风败俗”·说话的同时,目光还扫过了李初遥那几位族兄,引起了后者一阵战栗,目光最后是落在了李初晨身上:“叫人欺负了便找长辈,好歹也是族长的儿子,平白叫人辱没了,算个什么事实在不成,也找个敢为你出头的帮衬着。”
暗指的是佟未寻··话说到这份上,李初遥也明白过来是谁出的手了·修习雷道,一出手就能将一名金丹期的修士劈成渣渣,对方的身份也不言而喻,是李家隐世不出的老祖,也是在这位老祖手上,李家有了而现如今的地位。
传闻这位老祖嫉恶如仇,最恨颠倒黑白之事,想来是听了许久,叫之前那位族老触怒了,故而一出手便是下死手··所以,老祖常年不出其实是避居赏罚堂·想想还有点可怕。
方才老祖忽略了他直接吩咐李初晨,估计是对自己挺不满意,毕竟之前他为了膈应那位族老,说的话总还是不大合适的,至少,没能做到礼贤下士,甚至是仗势欺人··只是,有些人,以礼相待,是没用的。
这时又有几位族老进了赏罚堂,想必是架子端得差不多了,只是一进赏罚堂,看见了小老头,登时吓得去了气势,恭谨道:“祁元老祖·”·李祁元,果真是那位老祖了。
可惜现下不知为何联系不上小碧,不然他还真挺好奇这位老祖修为几何,听说本是这么些年以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个·祁元老祖只是将那几个族老瞪了一回,对李初晨道:“待李川回来,与他说一声,肃清内族,有些规矩,也该变了,一家之中,没个主母总不是事儿。”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正中李初遥下怀,不过,祁元老祖果然还是看他不爽吧·李初晨愣了半晌,道:“……是。”
交代完之后,祁元老祖便住着拐杖出去了,一边还碎碎念,也不知念了些什么,李初遥只看见门口那群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色彩斑斓··随后,几位族老也是打了打太极,斥责那几个早已吓傻的子弟,又商议了一下刑罚,安抚了几句李初晨与李初遥,便都离开了。
看着众人皆离去,几个族兄也蔫头耷脑地,甚至都不敢多看李初晨一眼——一个金丹期的族老叫祁元老祖抬抬手劈了,而李初晨得了祁元老祖赏识,谁还敢触他霉头·李初遥便也去拉李初晨:“兄长,我们也回去吧。”
李初晨却不动,只望着他与他解释:“阿遥,你没有说错什么·”·典型的安抚·祁元老祖的偏向,叫李初晨很不安,他不希望李初遥因此心怀芥蒂,他辅佐着李初遥,这便很好。
李初遥微微笑:“兄长,我觉得这么些年了,咱们娘劳苦功高,阿爹不会看不见的·”·李初晨还想说什么,却是佟未寻横插进来:“表哥不必担心,即便失了嫡长子之位,玉瑾仍是浮玉门掌门唯二的亲传弟子。”
李初遥:“”·怎么说话的这·李初遥不甚赞同地看了一眼佟未寻,只见那人还是十九岁的模样,看着好似弱质少年,眉眼艳丽张扬,不知何时竟美得咄咄逼人,却又自然无比,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经此一难,佟未寻比从前更好看了··“这小子,有点意思,你留下来陪老头子聊聊,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祁元老祖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拉上佟未寻便要往赏罚堂内室走去。
李初晨、李初遥:“……”·老祖您高兴就好··李初遥拉了拉李初晨,道:“兄长,我们还是先去与阿娘说一声,莫叫阿娘担忧,而后再商议如何找回父亲。”
既然佟未寻私底下给他传音让他先走,那便是没有问题的了·放着李川在外头不回来,总不是个事儿,他和李初晨还是年轻,镇不住场子··结果也没等他们找,第三天上午,李川到达李家,同一时间,李初晨与李初遥、佟未寻都在听雪小筑陪着佟氏说话,听见了佟氏的侍女过来汇报这个消息,佟氏登时就要往外赶,正巧遇上了已经到了门口的李川。
忽略了在场的另外三人,佟氏直接就抱住了李川,泪水涟涟:“老爷……”·这种事,佟氏平常是不会做的,她也一向相信李川,不认为李川在外头会出什么事,只是这些日子里那些人闹得过了,俗话说,三人成虎,她慌了,却又不敢乱了阵脚,平白叫孩子担心。
李川先是僵了僵,而后抚上了佟氏的发:“子肸,委屈你了·”·李初遥发誓,他听出了话里的歉疚与温柔·真是,被两个一把年纪的喂了一大口狗粮啊,能不能好好关照一下单身狗了·李川又安抚了一番佟氏,直至佟氏乏了休息了,他安顿好佟氏,才想起另外几人:“之前的事情,我都知晓了,这几日,我会做出定夺。”
顿了顿,看向李初晨,依旧是那般严厉:“晨儿,重阳之后,你便跟着老祖,剩下这几日,好好陪陪你娘·”·说完就离开,都没多几句询问,更没解释自己这些日子为何音讯全无,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家亲儿子。
李初晨再度陷入了震惊,自然没心思像李初遥一般胡思乱想·对于这件事,佟未寻倒没多诧异,李川回来,也是托祁元老祖的福,佟未寻至今忘不了祁元老祖凭空吼的那一嗓子。
“李川,你媳妇儿子叫不长眼的欺负了,人我收拾过了,回不回来你自己看·”·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中气十足··当天祁元老祖留了他许久,就是一直在对着他一个外人数落这些年的李家小辈,以及讲了讲自己对李初遥李初晨两个的看法。
“初晨是个稳重的- xing -子,初遥也是,只是他有能耐,能到外头闯出名堂,初晨却叫规矩耽搁了,若不成,我将他留在身边也不错·”·“小佟你也是个好孩子,将来是要与初遥结亲的,现下又是同门师兄弟,都多担待着些。
老头子看你合眼,将来有人难为你,你便说老头子的名号·”·说着还非要将一件东西当做信物塞给他,声明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许人不收的··从头到尾,佟未寻就是点头,偶尔说几句,对于他要与李初遥结亲这事,他也没纠正,将来佟未语应当要嫁给李初筠,那他与李初遥可不就是结成亲家了么。
那东西他回来之后看过了,是一枚玉簪,确实算不得太过名贵,只是花纹独特,又是借着祁元的名字送出,便也名贵了·他夜里用佟雅给的传音符与佟雅说了这件事,佟雅只道:“是老人给你的,你便好好收着也好,莫要辜负了老人喜爱。”
又过了两日,李川便聚集了族中所有有声望的人到赏罚堂,将那些个曾在李家动过手脚或是企图动手脚的人一一揪出,人证物证俱在,没得抵赖·经过那日祁元老祖现身,一众族老也都明白,有这样的效率,必然是祁元老祖暗中支持。
家法上,没人敢质疑··随后,李川又公布了新消息,择良日,抬侧室佟子肸为正妻,李家主母,掌李家后院大小事务··依旧没人敢质疑,之前祁元长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抬举李初晨。
且这么些年,大家也心中有数,这李家主母,佟氏当之无愧··只是那些人看向李初遥的目光,便多了些怜悯,连那些被责罚之人都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李初遥却不以为然,倒是李初晨上心,夜里悄悄到了他房里,认真道:“阿遥,不管我阿娘是不是主母,你在家中的地位都不会变。”
·那正经模样,叫李初遥哭笑不得,还叫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佟未寻嘲笑像在给小媳妇允诺··宴席定在了两个旬日后,佟氏有心将几个孩子在身边多留一段时日,李川也默许了,只遣信去浮玉门。
林玦对此并无异议,还特地叫李初筠与佟未语也归来与家人一聚,吃过宴席再回去··当日,就连佟雅也亲自过来了,这还是佟未寻与佟未语头一回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李家的宴席上,出现在佟家家人面前。
佟未语自然是极其高兴,她哥哥也一直带着笑,只是李初遥总觉得还算不得开怀··李家这一边算是皆大欢喜,忙碌过一天之后,李初遥与佟未寻便议定了回浮玉门的日子,李初晨也跟他们走一遭,亲自去将那豁出命去找李初遥的亲信接回。
作者有话要说:·祁元: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是这样的,今天出去玩,弟弟中途跟同学跑了,然后,我被爸妈强行喂了一波狗粮··啊,感觉自己赶不完稿子了……·下一章开始搞事情(大概)·谢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2章 挑事·李初遥也想不到,回到浮玉门时,等着他的会是那样一副情形,山门之外已候了一些人。
才刚刚到达,还来不及站稳,却见小迎峰方向有异像生出·刚开始还不明所以,却见佟未寻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跟着过来的李初晨愣了愣,喃喃道:“有人突破大乘了。”
他不说李初遥还反应不过来,他这一说,李初遥登时就不好了·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时候,浮玉门没有人突破大乘,若非要算,秦瑛便是在差不多时候结婴,只是,原文中,秦瑛在二劫问初陨落,没能顺利结婴。
而今天生异像,全然不似普通人结婴能弄出来的动静,承然秦瑛作为林玦首徒,不能算做普通人·只是,这结婴,究竟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若换做从前,李初遥是相信了秦瑛在二劫问初陨落的,毕竟渡劫太难,只是,如今知道了秦瑛修习的是“术”,亲身体会了习术之人不必历三劫之事,心里难免有了疑惑,秦瑛,当真是在二劫陨落么若不是,那秦瑛的死因是什么·越想越觉得胆寒,却看见山门前有人有了骚动。
有一部分人好似在为难那看着山门的弟子,李初遥再一细看,便看出了被为难的是时栎,当即便上前道:“敢问诸位为何要为难我浮玉门的弟子”·时栎瞧见他们一行人,仿若看见了救星:“师叔祖您快去请掌门,这些人要为难秦师叔祖”·果真与秦瑛有关李初遥心中警铃大作,蹙眉,道:“不知我师兄何处触怒了诸位,竟值得诸位这般兴师动众”·瞧那阵仗,瞧那各色家服,来的人还真不少。
为首的人听了时栎对李初遥的称呼,又听了李初遥的话,对李初遥的身份有了猜测,一拱手,一脸的痛心疾首:“这位小友,我秦家出了叛逆之辈,为了力量,竟修习邪术,若任他如此发展,对世间不利,我族几位长老商议过后,决定大义灭亲,谁料竟叫贵门弟子百般阻挠。
为了贵门名声,也为了这天下安定,还请小友放行,好叫我等在那孽障沦为邪魔之前将其诛杀·”·若对方能看到李初遥的想法,那他必然能在李初遥的微笑背后看到那么一行字:我听你鬼扯·秦瑛是什么人李初遥清楚得很,虽说长期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只是秦瑛的功法与他的实在是一样,若秦瑛修习的是邪魔之道,那他也是。
在听着那人絮絮叨叨有理有据地表示了秦瑛实力与修为不相当,李初遥更想笑了·果真,若不是修习了“术”,他也无法去理解这件事了,虽说至今不了解“术”的原理,但术不是邪术,若是,那整个浮玉门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邪魔歪道了,邪教乃“三首”之一,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也是巧,就在不久前,李初遥自己也有过“邪道才有这种威力”的想法呢,果然这都是他们凡人的想法,见识少,所以会大惊小怪··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时栎却生怕他被那些个人的言语打动了,忙道:“师叔祖您莫要听他们的,秦师叔祖行得正走得直,才不是他们所说的大女干大恶之辈”·“你便这般信任秦瑛莫不是看上了他。”
此时便有另一个华服公子饶有兴味地瞧着时栎:“秦瑛区区百岁突破元婴,且之前他竟能凭金丹大圆满的实力强行打开一处连元婴中期修士都难以打开的遗迹禁制,这都是事实,这样强横的力量,从何而来”·时栎尚未反驳,佟未寻便冷笑道:“阮小公子与你那大哥素来看不惯秦家,而今师兄且胜过你哥千百倍,你自然要将事情往于师兄不利的一方引,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李初遥听了时栎这话,皱眉。
阮家小公子阮邵宁,这人他有印象,最早的时候,便是他调戏了佟未寻来着·他既然看不惯秦家,那为何这一回会帮着秦家想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之前滔滔不绝的那名秦家人。
阮邵宁看见佟未寻,身体一僵,显然是还记得这个人,当初他误将这人当做女子,白白被人羞辱,最终连浮玉门弟子都做不了——季女收了佟未寻,没人会想跟季女过不去。
而今,这人竟隐隐有结丹的趋势,他却还在筑基初期·要知道,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的··他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秦瑛凭着什么有这样的进益,莫不是凭借着双.修亦或是佟家公子有意包庇”·他这话带了几分恶意,尤其是那最后略显暧昧的眼神,明里暗里抹黑佟未寻与秦瑛的关系。
李初遥原本以为佟未寻会大怒,却见佟未寻微微笑:“我却觉得,对比起我这般不雌不雄的,旁个约莫会更喜爱这样的事情·”·“放肆”·有人勃然大怒而出手,却不是阮邵宁,而是方才任由着阮邵宁说话的阮家大公子阮邵钧。
阮邵钧已成元婴,佟未寻自然斗不过他,李初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有人一掌迎上,竟将阮邵钧拍的倒退几步,呕出一口血来··来人却是侧首笑到:“美人师弟,这般污言秽语,着实不适合你。”
顾盼风流,正是秦瑛·秦瑛顺利结婴,故而,原文中那死因,是假的··同是元婴,高下立判··“秦瑛,你蓄意伤人,有辱我秦氏门风,今日,我非要除了你,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一声暴喝,是从秦家那边传出·站出来的是一个老头子实力在金丹之上,具体是什么,李初遥看不透,因此只能断定是在他之上的境界··秦瑛微笑:“从前也多亏您压住了列祖列宗的棺材板。”
李初遥:“……”·这不是变着法儿触怒对方么··不过,压住了列祖列宗的棺材板是怎么回事,秦瑛当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叫秦家祖宗也要来收拾他吗·那秦家老者很显然意识到了跟秦瑛对话只有可能被活活气死,该干的是直接出手,登时拍出了一张符,秦瑛也不躲,在原地凝气成刃,往一个方向出手。
便是这头金光乍起的同时,,秦家那边一声惨叫:“爹”·李初遥看去,只见他们为首的那一位倒地不起,胸口破开一个洞,血流如注,秦瑛也好不到哪儿去,紧抿着唇,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此前李初遥与旁人一般只以为秦瑛是要迎击,谁料秦瑛竟是借此引开旁人注意,生生承下一击,豁出命去,只为取另一人的- xing -命··那之前惨叫的少年又是一声惨叫:“爹”·他爹死了。
李初遥很清楚,对方也不过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承了秦瑛破釜沉舟的一招,即便是神明也无力回天·只不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值得秦瑛这样去杀一个人·这是李初遥第一次看见秦瑛真正与人动真格,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
那少年嘶吼:“四阿公,那孽障杀了爹”·秦家老者听了这话,当即红了眼,几张符一同甩出,便要了结了秦瑛- xing -命··在场的浮玉门弟子,没有任何一个能帮得了秦瑛,秦瑛之前承了那四阿公一张符,不死已经是侥幸,如今几张符一起,眼看着是在劫难逃。
却不知是哪个支起了结界,阻隔了所有伤害··耀眼光芒之后,出现的是李初遥极为熟悉的身影,仙风道骨,不染纤尘,浮玉门掌门,林玦,也就是秦瑛的师父··秦瑛低下头,没敢看林玦的神情。
那四阿公见林玦出手阻拦,更是不悦,道:“掌门眼见着这孽障杀了自己亲叔叔,却还出手包庇,莫不是等着这孽障欺师灭祖·我等向来敬浮玉门光明磊落,如此这般,倒真叫人失望。”
林玦瞅了他一眼,转向秦瑛:“玉清,为何杀人”·云淡风轻,好似在问吃什么··秦瑛不言语,林玦继续道:“抬起头,回答我的话。”
温和,却叫人不敢违背··秦瑛猛地抬头,也如那四阿公一般赤红了一双眼,说出来的三个字不可谓不是咬牙切齿:“他该死”·那四阿公冷笑:“林玦,你莫以为天下人是真怕了你浮玉门,今日若不交出这孽障,让我用他的血来祭奠我这侄子,我自有办法叫你浮玉门不得安生”·他在那头撂狠话,林玦依旧没理他,只看着秦瑛:“闹出了人命,你打算如何”·秦瑛低头,默了半晌,再抬头时,眼神已然清明,他朝林玦磕了个头:“玉清还是叫师尊失望了。”
顿了顿,又道:“只是,玉清不后悔今日的选择·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此以往,浮玉门再无玉清,秦瑛生死荣辱,皆与浮玉门无干”·一番决绝的话说过,秦瑛忽然笑了,笑得温和:“您总说着要将我逐出师门,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这么说来,我总还不算太过不孝。”
背负了人命与耻辱,秦瑛所选的,是自行离开,不为浮玉门抹黑,不叫林玦难做···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林玦听完之后也是不言语,面上- yin -晴不定,李初遥正要去劝,却听林玦冷哼一声:“不孝的东西,为师还没死,轮得到你在这里自说自话”·“叫诸位失望了,我林玦的徒弟,谁都别想带走。”
说完,还是瞪着秦瑛:“我一日没死,你便一日还是我徒弟,判离师门,你倒是敢”·秦瑛愣愣地看着林玦,完全没想过林玦会这般维护他。
而李初遥现下只有一个感觉了:师父好帅·其余人脸色便不是这么好看了,那四阿公瞪着林玦:“你是打定主意要维护这欺师灭祖的东西了”·林玦微笑,风度翩翩:“孰是孰非,还有待定夺。”
李初遥简直就要高呼:“师父英明”·那四阿公咬牙切齿,转头对其余家族的人道:“浮玉门包庇邪魔外道,掌门道心不正,这样的门派,焉能担待起‘三首’之名。”
话音未落,却是瞳孔骤缩,急急结出一个阵来,挡住了不知何处袭来的一掌,出掌人一身女儿打扮,头上步摇叮咚作响,还没等着对方反应过来,便又是一套刁钻的法术过去。
数十招过后,秦家四阿公意图偷袭,却发现自己竟叫对方的势压迫得不可动弹·对上对方颇为邪肆的笑容,不由冷汗涟涟·对方气势太强,叫人不自觉地想去臣服,若对方想,他完全不可能有机会出手。
身上一些地方隐隐作痛,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想来,对方跟他玩这么久,只是想叫他吃些苦头吧··不甘,却又无奈,技不如人··对方也没继续搭理他,看向了秦家那堆人里的另一个人:“你,出来,打一场。”
言简意赅,听着却有些不对··女儿打扮,出口却是男声··季女便就这么将与秦家一同来浮玉门山门闹事的家族里稍有一些实力的都打了一遍,大获全胜。
随后,他目光又绕了一圈,落在了秦家那少年身上:“你,过来·”·少年瑟瑟发抖,完全没想过一个大乘期的会找上自己一个筑基期·季女挑眉,丝毫不介意告诉他原因:“我师侄说你爹该死,你那四阿公有事这种货色,想来,你也该有个人教育教育。”
说得好似理所当然··同样遭受无妄之灾的还有阮家的两位··这样一来,即便是傻子也看出来了,浮玉门最为难缠的长老,季女,特地为被他们联手为难的秦瑛出头。
这一回,浮玉门真是打定了主意保秦瑛·而秦家那些个人哪里甘心任由秦瑛发展,秦瑛不会放过他们··硬抗不过,那边换种方式吧那秦家少年是横了一条心,抬头看向林玦。
他倒要看看这些传闻中的正道君子,能为秦瑛做到哪一步·区区一个弟子,也值得他们不顾声名·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赶上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晚安~·第33章 秦家·“秦瑛生来便克死了他爹娘,族老给他算命,断定这人将来必会走入歪道,害死全家,我爹心善,尚且留他一命,只是将他送离秦家,他现下却是做的什么事他认定我爹害他,杀了我爹可若是我爹要害他,又怎么可能让他有机会到浮玉门”·声嘶力竭,好似有理有据。
有些来凑热闹的家族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秦瑛,阮家的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林掌门多次想将秦瑛逐出师门,想必也是明白,有些东西,是血里头带出来的·”·李初遥眼尖,瞧见阮邵安说这句话时,秦瑛没什么反应,却是佟未寻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正担忧佟未寻贸然出手引火烧身,便见那少年与阮邵安同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季女勾唇:“说够了么说够了,便休息休息,别叫人听了笑话说,而今的世家子弟,越来越不像话。”
那少年想打感情牌,却偏生遇上了季女这么个不讲理的,也不知能不能算运气太差··最终是季女说了声天色不早,直接把人打包带回了浮玉门,还在山门处下了一重禁制,“挡的就是那群乌合之众”。
当晚,李初晨是先歇在了李初遥房中,出现这种事,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当时也没人能顾上李初晨·李初遥思来想去,经过林玦同意后,还是叫李初晨在山上过一日走。
季女态度强硬,秦家人也好似打算死缠烂打,次日,也是弟子匆匆忙忙来报,说秦家的人还在·找的是小迎峰的麻烦,李初遥便先去应付着,自然,也是担忧季女丧心病狂,干脆利落屠了秦家以绝后患。
秦瑛认为这事因他而起,不顾李初遥阻挠,还是与他一同到了山门前·闹事的人多,浮玉门的弟子也是自发地到山门撑场子,这件事,是掌门默许的,没见着掌门自己也来了么……·李初晨原本打算这一日下山,眼见着压根脱不了身,便只能混在人群里,思索着如何能帮衬一二。
不出李初遥所料,季女还是来了,倒是换回了男儿打扮,不过一个照面,秦家那四阿公却好似忽然记起了什么,笑道:“是你,是你,当年也是你,修习邪道,浮玉门出来的那几位多么光风霁月,哈哈哈,是你,是你毁了他们。”
“害死师兄,害得自己亲姐姐无处可去,这便是修习邪魔外道的下场”·“天道好轮回啊”·他忽然丧心病狂般地大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今日来的人,若没有那样的年纪,却还真未必知晓当年的事情,现下一听,看向季女的目光多了探究。
林玦正欲发话,却听季女笑道:“是我又如何你说我修习邪道,如今突破大乘的人却也是我,修习邪道的人,是谁”·只可惜,在场的除却林玦,再没有与季女同一个境界的人,季女这话听着,无疑很是诡异,怎么修炼快到稀奇的,反倒是正道那要邪道何用·那秦家少年听了秦家四阿公的话,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肯放过敌人的丝毫弱点,冷笑:“原来堂堂浮玉门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秦瑛那般目无尊长欺师灭祖的人也能当上首徒。”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周遭窃窃私语声愈发大了,李初遥环顾一圈,才发现除却最早聚集的那些个家族,其他一些就近的小门派,甚至是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有人来了,譬如说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群面覆薄纱的姑娘,便是来自同为“三首”之一的灵犀宫。
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门派,与浮玉门一向没什么仇怨,只是不知什么人,将他们都聚集在了这里,专为看浮玉门的笑话·当然,也不排除是秦家为了给浮玉门施压而刻意设计的,只是,秦瑛为何值得他们这般大动干戈家族中多一个能者,不是更好么那人却非说秦瑛是天生的恶人。
秦瑛身败名裂无处可去,那也是秦家的耻辱,造就这样的场面,对秦家而言有什么好处·李初遥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便听见一声颇为清脆的“好生热闹”。
这话本是随口一句,却叫不少人都噤了声··御剑而来的是一名少女模样的人,面容平凡无奇,比不上李初遥在穿越后见到的大部分姑娘,反倒跟前世时候不太会打扮的高中妹子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好亲切啊有木有··他却不知现场除他外并没有人觉着亲切··少女落了地,径直走到季女与林玦跟前,垂眸道:“叶家叶荨荨,冒昧来访,还请林掌门、季长老莫要怪罪。”
叶荨荨出行,多半是代表叶家与叶萱,云影尚要给她几分薄面,林玦自然也不会太过怠慢,他点头:“不知也姑娘前来,是为何事”·叶荨荨微微笑,拉过了身后佩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姑娘:“我家人想来寻一位故人,谁有件事,还想与掌门说说。”
林玦往那姑娘身上扫了一眼,顿时肃然·姑娘身量不高,看着年岁不大,还是个女娃娃,至少,不会大过叶荨荨,可姑娘身上却好似藏匿了一种巨大的力量,不知何时会爆发出来。
意识里感觉到这不会是什么寻常事,林玦神色便又凝重了几分··姑娘看了林玦一眼,缓缓跪下,朝林玦磕了一个头,这是林玦始料未及的,他正想问,姑娘却跪得笔直:“掌门乃瑛瑛再生父母,自然受得起我这一拜。”
“当年秦家四阿公扶持九叔,害我父母- xing -命,将我姐弟二人逐出秦家,得知我姐弟二人天赋,意图赶尽杀绝·走投无路之下,我慕浮玉门高义,便将瑛瑛弃在门前。”
“承蒙掌门不弃,瑛瑛才能有今日,若来日瑛瑛当真欺师灭祖,掌门杀了他便是·只求掌门莫要被秦家人蒙蔽·”·林玦垂眸:“秦姑娘请起,我养大的弟子,我自然是知根知底。”
他们对话的声音不小,恰能叫在场大多数人听个分明·原本跟着秦家起哄的一些小家族便有些慌了,当初不过是为了承秦家一个人情,贸然前来,谁料秦瑛一个孤儿,竟还能得到叶家的支持。
秦家四阿公却是瞪大眼睛看着姑娘:“哪来的妖女,竟敢这般胡说八道·”·姑娘起身,转向秦家四阿公,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她抬手,缓缓揭下了面纱。
“四阿公,您可还记得我”·身量不高,是实实在在的身量不高,十二三岁的女童模样,能高到哪儿去小姑娘看着秦家四阿公:“经年不见,拜阿公所赐,我模样未曾变过分毫,四阿公不会,不记得筱碧了吧。”
·秦瑛看着秦筱碧的方向,有些愣:“阿姐……”·李初遥觉着,最震惊的人应当是他·虽说装束语气都不一样,他却不至于认错那张脸和那声音。
是小碧,然而,小碧不是系统吗·秦家四阿公在看到秦筱碧脸的那一刻,果然有些混乱,但他很快强自镇定,冷笑:“果真一双姐弟都是孽障,谁知道你修习了什么邪术。
当年便失手弑母,我想着救你姐弟二人,你二人一意孤行,而今倒好,竟来污蔑我·你说的话,可有证据”·百年来保持十三岁模样,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奇怪力量,看起来,确实是秦筱碧不占理。
“若我能为她证明呢”·有一个声音出现,是从灵犀宫的方向传来·那边走出了一高挑女子,面容与季女八分相似,女子轻笑:“千机阁的担保,诸位可信”·她身边的女子顺势鼓起掌,娇笑声显得突兀:“天底下谁不知千机阁消息从不作假且千金难求,季妍姐姐都发了话,那我灵犀宫的人,自然是相信秦姑娘。”
能代表灵犀宫出声的,只有一人,灵犀宫宫主,染姝染恨生··灵犀宫也是稀奇,每一代宫主的字,都必须是恨生,也不知第一代的宫主是带了多大的怨念留下这样的命令。
季妍也是笑:“秦老头,你不该在秦瑛入了浮玉门之后再找他麻烦,若你不悔改,我自有能耐叫秦家自此站不住脚·”·染姝补道:“季妍姐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这样的事,还不必动用绝杀令,凭我二人交情,仅需你一句话,灵犀宫替你摆平。”
一干人深色莫测,林玦自季妍出现便一直在看着她·这些话,李初遥一个字都没听听懂··千机阁是什么鬼,他只记得季邈最工卜算,故而得号千机子,这千机阁听着却像贩卖江湖情报的地方,还有绝杀令又是什么他师父为什么会盯着一个女人移不开眼,这季妍到底何方神圣啊,还跟季女长这么像·“千机阁,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千机阁主季妍,当年曾是浮玉门弟子,叛出浮玉门,在外传言是亦正亦邪,反正这世上没几个家族是敢惹她的,因为没人知道她手上到底有多少消息,她说会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至于绝杀令,并非杀人见血,传闻季妍手下有一个组织,能极快地将一个消息传遍天下,不见兵刃,便能毁了一个人·没有人会怀疑千机阁消息的真实- xing -·”·可以说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李初遥狐疑地看向了秦筱碧。
他跟小碧失去联系那么久,现下却出现了一个秦筱碧,长着小碧的脸,用着小碧的声音,并且,小碧又能给他讲解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不看还不要紧,他看过去,秦筱碧朝他扮了个鬼脸,顿时方才的冷清什么的烟消云散,秦筱碧的形象与小碧恶意卖萌的形象重合。
叶荨荨注意到了秦筱碧的小动作,皱了皱眉··秦瑛姐弟得了浮玉门、叶家、千机阁、灵犀宫的支持,且季妍态度也明确,秦家背后有过不少龌蹉事,她不曾当面说出。
事情已是定局,再纠缠,都没了意义,更何况,秦家得罪了千机阁··围观群众与闹事群众散去后,还留着的,是叶荨荨与秦筱碧,季妍,还有表示要来浮玉门逛逛的染姝。
林玦自然是邀请大家一同到浮玉门逛逛,除了这么些事,李初晨的行程只能再延后一天,李初遥也觉着,来都来了,逛一逛,也不错·他便拉上秦瑛自告奋勇当了导游。
秦瑛心情不好,他能看出来··秦瑛也觉得没什么,秦筱碧好似很想逛一逛的模样,那他便带着,不管秦筱碧想去哪里逛,他都带着··一路,李初遥都忍不住偷眼去看秦筱碧,秦筱碧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对李初遥笑,叶荨荨脸色怪异:“即便阿遥是姑姑的儿子,年岁还小,哥哥也是会在意的。”
秦筱碧朝叶荨荨吐舌头:“姐姐多虑了,阿萱才没有那么小气,我就是逗一逗他表弟,他还不至于恼我·”·叶荨荨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牙酸,虽明知对方年纪早已过百,但还是忍不住腹诽自家哥哥不要脸。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心情复杂的李初遥,不由得心情大好:“我叫叶荨荨,你该喊我一声表姐·”·李初遥心情更复杂了··他从前认识过一个“荨荨”,网名叶子,是个腐女,他也知道小碧有个“姐姐”,不知何方人士,诡异的是,他忽然想到,万一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呢那当初叶子给他看那本小说是巧合吗小碧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此时,他刚多出来的表姐,叶荨荨,看了他一眼,道:“等你长大,会有人告诉你一切,所以,小遥遥,你要快些长大。”
李初遥:“”·什么鬼·一个回神,叶荨荨已经拉着秦筱碧跟着秦瑛走了·另一头,却是染姝拉着李初晨问三问四,李初遥凑过去,只听到这么一句:“原来你也是第一次出来呀可我总觉得你不输给浮玉门的弟子啊。”
李初遥:“”·有人在撩他哥哥·作者有话要说:·染姝:小哥哥你真好看,跟我回灵犀宫吧·李初晨:姑娘貌美如花不如考虑一下我弟我弟他balabalabalabala……·嘻嘻嘻嘻终于到这了,“三首”也出齐了,好吧其实这也算是大纲变更最严重的一段了,本来对于遥遥没想过整那么多幺蛾子来着……·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4章 往事·大约是过了三天的光景,李初遥送走了李初晨,叶荨荨带走了秦筱碧,季妍也终于同意与林玦谈一谈。
秦瑛本有意留秦筱碧,只是秦筱碧身体实在不大好,还需跟叶荨荨回家调养着,具体情况,叶荨荨没明说,只说是当年的后遗··秦筱碧一走,秦瑛又闭关了,林玦只叫李初遥不必理他,随后却是林菀来将他领去了神剑峰,他先行离去,林菀也是难得到了问阁,图的是与季妍见一面。
都是姑娘,季妍态度也不会差,瞧了林菀半晌,笑道:“这些年不见,益□□亮了·怎么,还没打算要个孩子”·“这话你让她怎么答”·季妍开口便问这样的问题,全然不顾及人家哥哥在场,林玦只觉得有些尴尬,然而季妍睨了他一眼:“咱们姐妹说话,有你什么事莫非掌门大人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公之于众”·林玦果断闭嘴,这姑奶奶不好惹,当年作为大师兄,他可没少被坑。
季妍也没跟林菀说太久,聊了几句便放人了,到底还是害怕被问起近况·林菀一走,室内气氛陡然冷下来,过了好半晌,还是林玦先开口:“这些年,菀儿很少出神剑峰,我也没想过她竟还肯收徒。
阿女也是,他从来都不肯到小迎峰来,所以,他收未寻,我一直是支持的·”·“说这些有什么用”·忽地出生打断,季妍多了些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闭眼,拼命叫自己冷静下来:“路是他自己选的。
如若可以,我也不想回来,永远不回来·”·“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你徒弟·”·“他得了华胥,你不愿教,我不勉强,也别耽搁了他。”
又顿了顿,季妍继续道:“我教·”·林玦恍然大悟:“你回来,便是因为看上了我徒弟”·“……”·那一日,已成为浮玉门掌门的林玦再次想起了被二师妹殴打的恐惧。
所以,大师兄什么的真的不好当··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又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林玦将沏好的茶递给季妍:“你可想过回来,若是你想,大可澄清当年的事情。”
当年季妍公然叛出浮玉门,为不少人诟病,现如今,若季妍想回浮玉门,教导李初遥这个理由也算得上名正言顺··季妍抿了一口茶,又将茶盏放下:“手艺不如当年了。
我不回来,我打算将李初遥带回千机阁,卜算之术,他也可以学一学·”·还说不是抢徒弟·林玦干咳一声:“手艺不如当年又如何,也没几个人能尝出来。
玉瑾好歹是我亲传弟子,就这么送出去,总不大妥当,再说,这浮玉门,也真不是没人能教他·”·季妍望着他:“论音律上的造诣,季女不如我,论卜算上的造诣,季邈不如我。”
季妍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她又喝了口茶,继续道:“卜算且不论,他得了华胥,便该学最好的,舍不得让他跟我走,你便亲自教,若是你教,我自然不敢有异议。”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林玦苦笑:“云裳,你这是在逼我·”·季妍没有辩驳:“是·有些事情,不能一辈子困着,多少年了,你却还停留在同一个境界,将来凭什么教弟子”·话到了后面,便是质问的声调。
林玦有些怅然,季妍没变,遇事还是那般疾言厉色,当年撂下狠话离开浮玉门的时候,是有多失望他不敢猜,终究,当年谁都有错,也谁都没错··这一头气氛沉重,林菀那一头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菀将佟未寻与李初遥都带到了神剑峰,李初筠与佟未语也在场,季邈却是去了断肠崖,即便季女或许此刻不大需要看见他,他也对季女这些年的乖张不大赞同,季女终究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也想过去小迎峰找季妍,可是,季妍的- xing -子,比季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想见季妍,只能等到季妍愿意见他,不然,照样没有好脸色··李初遥被带到神剑峰平日里弟子抄书的讲堂,整个人还有些懵,当发觉只有他们四个与林菀时,更是狐疑。
林菀时不太喜欢废话的,她将四个人看了一圈,坐下来,道:“你们莫要紧张,我叫你们来,只是想讲个故事·”·一个,颇为久远,被很多人选择- xing -忘记的故事。
可作为当事人,有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忘记··三百年前的浮玉门可比现在热闹得多,林菀那一辈的弟子,最为出彩的有七人,被称为浮玉七子·对于浮玉七子,外头总归是褒奖的,行侠仗义之事,他们也做得爽快。
虽说除却年纪最小的佟雅,个个都是几百岁的老人,在浮玉门也都混到了长老之辈,却还是喜爱热闹,有了节日,也跑到姑苏去,与凡人一般庆贺,彼时老掌门还在,便都纵容着他们,佟雅跟着一群为老不尊的,竟然算不上最活泼。
那会儿佟雅刚刚入门,东边出了怪物,七人联手降服,才传出了浮玉七子这样的名声,后来三百年里,先后突破大乘期的,都在这七人之中,故而有人说,是当年得了机缘。
但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不是··当浮玉门这几人相继突破大乘,“浮玉七子”的说法,早已不存在了··当年他们都是云字辈,按照实力排行,林玦是大师兄,自云歆,其次是季妍季云裳,李初筠的师父,号称千机子的季邈只是第四,表字云开,往下是林菀,表字云妧,季女不过是第六,表字云业。
佟雅最小,是为云星·最出乎李初遥的意料的,是排行第三的,云凝之,云中城的人,表字云昀··七子之中,林玦与林菀是兄妹,季妍夹在季女与季邈中间,若说年岁,最大的是季邈,故而季邈与林玦一般,常被欺负。
剩下两个,一个是年龄最小入门最迟的佟雅,另一个,则是身份最为特殊的云凝之··云凝之这名字,李初遥听着熟悉,当初在云中遗迹,他跟佟未寻也遇上过一个人,叫云寒之,只是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只是,想到云中城,李初遥便忍不住要往佟未寻那边看,云中城,终究是佟未寻心中的一块坎·佟未寻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认认真真看着林菀,等她继续讲··“当初谁也不知道云昀师兄为什么会被送来浮玉门,但云昀师兄是真心对浮玉门的人好。”
好到后来,至死都不肯叛离浮玉门··当年那些人挑事,用的也是跟如今一般无二的理由·百年之前,季家内乱,季女生父生母原本地位便不高,自然被推出去当了挡箭牌,同时季家为了向季邈几兄妹示威,警告他们无论在外头有了怎样的能耐,他们终究还是季家人。
这件事情,季家管事的人是冲动了,季女却更为冲动·他向来不知道示弱为何物,得了消息还不等大哥二姐商量,便孤身一人杀上了季家,以一人之力逼得季家人不得不放了他父母。
当时,季女也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却连大乘期的长老都不能完全将他压制,制止季邈与季妍赶到,才止住了这出闹剧·那一夜,没有任何伤亡,季家的人却开始对季女深深地忌惮。
之后一次,便是季女遇上了围杀,背后动手的是季家··季女重伤,同行的林玦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季家逼浮玉门交出季女,说是季女之前魔- xing -大发伤了季家的几名长老,他们要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盼着浮玉门不要为了这样的孽障坏了规矩。
掌门问季女,季女矢口否认,林玦与季女站在同一边··而后,排行第三的云凝之出面处理这件事,谁料竟然也成为了季家要挟浮玉门的筹码·云中郡有一段密辛,季家的人说,若叫云中城的人知晓了云凝之的存在,云凝之只有死路一条。
也是那个时候,林菀才知道,云凝之原来是云中郡的人··掌门沉默,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季家拿云凝之来逼迫季女,问季女是否要让无辜的人为他丢了- xing -命。
浮玉七子情同手足,季女是拖着重伤的身体出来的,打算一命换一命··当时云凝之却是笑了:“谁说过我无辜了”·“多活了这些年,是我挣的。”
朝夕相处下来,连林菀他们都没想过,为什么云凝之会会那样的法术··他给季家的人下了诅咒,用命,逼迫他们此生此世不能说出云中郡的秘密,否则,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林菀等人都不知道,云凝之这般不惜命,死对于他而言,原来是解脱··林家人也想不到云凝之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目的没达成,还平白无故被下了诅咒,心中不忿,就想强抢季女,佟雅当时年轻气盛,他与云凝之感情好,云凝之因季家人而死,他便如同疯了一般,拼尽全力去攻击那些意图接近季女的季家人。
等到掌门阻止,双方已闹到不可开交,佟雅打伤了对方一位族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僵持不下时,是季妍拍案而起,将双方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声称从今往后与季家、浮玉门再无瓜葛。
之后,季妍将父母接走,不过两三天的工夫,也不知季妍是如何做到的,季家之内的一些龌龊事被揭露,因着当时季家在那一块地方一家独大,其他家族怨愤已久,附属季家的一些小家族也叛出,凭借着流言蜚语,季妍使得季家元气大伤。
而浮玉门的过错,终究只落到了佟雅一个人的身上,季家逼死浮玉门弟子,佟雅打伤对方族老,谁也讨不到好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浮玉门掌门一怒之下撂挑子,将林玦推上了浮玉门掌门之位,隐世之前与林玦谈了许久,林玦再度出现时,以“鲁莽、伤人”为由,将佟雅逐出浮玉门。
而后,林玦闭关,二十年后出关,以突破大乘,是浮玉门当之无愧的掌门·出关那一年,·林玦捡回了秦瑛··在那之后,他们剩下四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便不复存在了。
季女成了一朵带刺的花,从前是肆意张扬,在那之后却变得孤僻乖张,谁都无法靠近·也不只是何时起,喜欢上了作女儿打扮,季邈说过几次,没有用··季女避居一处罕有人至的山谷,起名断肠崖,林玦则是待在小迎峰上全心全意□□徒弟。
五十年里,季女与季邈林菀三人先后突破大乘,季邈与林菀结为道侣,也是那一日,季女与林玦才一同到了神剑峰,最后一言不合便是不欢而散,若不是一个顾及着哥哥一个顾及着妹妹,林菀真觉得他们会打起来。
在之后,季女更是不问世事,也不再修炼,只是不厌其烦地去寻找天地至宝,在谷底种满了桃花,经年不凋··林玦责他不务正业,而他乐在其中··直到收了佟未寻做弟子。
“与你们说这些,也不是想说什么,只是当年终究是个遗憾·”·“兄长拼了命地修炼,便是觉得自己太过弱小,若当初便有绝对的实力,那谁还敢说季女半句不是,谁还敢那样逼迫云昀师兄,哪里还揽不住小雅的事情。”
“你们也看见了,习术的人与旁人不一样,或许习术者用了万千努力,只是没人看得见,有些东西,会遭人妒忌的·尤其是季女一脉,他是将术参悟得最为透彻的,却也是戾气最重的。”
“修真界很简单,强者为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如果你们还不够强,那师兄弟之间的扶持是最为重要的·”·“如若,当年,我们都更坚定,去与那些人闹一个鱼死网破,想来季家也不能奈何我们。”
“所以,你们几个,千万记着要相互扶持,不管发生什么,要相信身边的人·”·“一起成长的人,才是最知根知底的·”·直到散了回了小迎峰,李初遥依旧恍恍惚惚。
佟未寻心情不好,想来是因为之前林菀提到的云中郡的事情,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他隐隐约约觉得,当年的事情,很重要,可却无人询问··现如今,叶荨荨与秦筱碧,云中郡,这些不知,都压在了他心头。
他想知道·可叶荨荨也说了,要等他长大·什么叫长大,便是强到能独当一面·不必像之前那般,自己的师兄被人为难,自己却无能为力··师门,家族,都不可能庇佑自己一辈子,只有自己真正变强,那才有可能去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强者为尊,这本来就是最为简单的问题··那种熟悉的力量翻涌的感觉再度出现,李初遥惊愕地发现游走在自己丹田的真气陡然增强,修为并无变化,可他很明显地意识到,自己变强了。
术的第三重,化繁··目睹了全过程的季妍目瞪口呆,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林玦面前端着的架子,感叹道:“你这弟子,不得了啊真不能让给我”·林玦感觉额角跳了跳,感情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季妍肯来小迎峰,就是因为看上了自家弟子,这不,终于讲目的说出来了。
李初遥看见季妍与林玦一同离开问阁,先是一愣,而后赶紧行礼:“师尊,师叔·”·季妍笑道:“诶,师侄好·”·林玦:“……”·不是说不回浮玉门我徒弟喊你师叔你又应,因人而异啊·季妍应过一声之后,开门见山:“小初遥,我与你师父商量过了,他不肯教你琴,我教,你得了华胥,自然不能委屈它当个摆设,我么,当年在几个人里音律的造诣排行第二,先下估计也是第一了。
你的灵器是琴,跟着我,不吃亏的·除此之外,我还精通卜算,到了千机阁,我会一并交给你·”·李初遥:“……”·怎么听着怪怪的·他看向林玦,发现林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脸严肃对季妍道:“云裳,他已取字,叫玉瑾。”
而后又转向他,“我不方便教你这些,原本想着拜托阿女,只是云裳确实是这方面专长,你先跟她学一段时日试试,若可以,十年后,我派人去接你·”·李初遥:“”·所以这是商议好了过来通知他而已,怎么他觉得自己被卖了·季妍却仿佛对他的话不大满意,睨他一眼:“音律之术博大精深区区十年,哪里足够参透”·林玦毫不示弱:“玉瑾入门到现在,习术也不过十年。”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还是将时间定在了十年,期间李初遥跟随季妍前往千机阁,学习音律以及卜算之术,容许林玦或是浮玉门其他人前往探望·十年之后,季妍将李初遥送回,是否继续跟随季妍学习,由李初遥本人定夺。
李初遥:还是觉得自己仿佛签了卖身契,被一家卖到另一家··拍定了之后,季妍决定,第二日便能出发,而林玦坚持说李初遥刚刚顿悟,应当先稳固修为·最终,以季妍妥协告终。
她虽然迫不及待想带着李初遥离开浮玉门,可也不能不管人家修炼··思量过后,季妍决定,多待七日··这七日,李初遥在自己屋中稳固修为与境界,季妍则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去神剑峰看看自家大哥。
对于妹妹的到来,季邈很是欢迎,他也终于体会到了林玦盼着林菀去小迎峰的心情·不过季邈稳重,也不会表露过多·季妍在神剑峰住了一日,突发奇想要带李初筠与佟未语练剑,最终,被林菀扔出了神剑峰。
林菀是个剑痴,若再任由季妍留在神剑峰给李初筠与佟未语灌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怕会跟季妍打起来···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季妍被好姐妹扔出来了也不觉得委屈,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与季邈这一双兄妹也算是神奇,季邈是个剑痴,五音不全,她则是在音律上天赋异禀,于剑道却怎么学都一窍不通·两人的相似之处,大约就是在卜算上的天赋了吧。
对比起来,季女还好,季女也是不使剑,不是学不好,而是不喜欢·剑上的杀伐之气太重,季女压不住,故而不用··余下几日,季妍还往断肠崖跑了一趟,在那里住着,季女看见她,难得温和,特地将自己酿的酒取出给她消遣。
季妍的话,他也一味点头应允·季妍看过了弟弟,便也将佟未寻叫到一起·自家小师弟的儿子,不管跟谁生的,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她喝得多了些,便有些恍惚,一双眸子沾上了艳色,说不出的妖娆,她打着酒嗝,一本正经吩咐佟未寻:“小未寻,你要记着,咱浮玉门没别的,就是护短,将来若有人欺负你,你与师叔说,师叔将他爹的姨太太藏了几多私房都挖出来给你去要挟他。”
这话没什么逻辑,佟未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查别人的爹的姨太太藏了几多私房,但他还是点头,不然,季妍要拉着他说个没完··季女出奇地耐心,扶过她:“姐,你喝多了,先休息好不好”·“才没有,小兔崽子,你和林玦都是,就不许我喝酒”·“下次再喝好不好,我酿了那么多,你又喝不完。”
……·佟未寻面无表情内心震惊:季女很少这么温和,而另一方面,他认为师父和掌门师叔做得对,季妍师叔,是该禁酒··鬼知道她喝高了会说些什么。
不过,对比起秦瑛那些个称呼,小未寻还是挺好接受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5章 季妍·七日不过眨眼,时日一到,季妍便带了李初遥离开。
走得匆忙,佟未寻又断断续续地闭了关,秦瑛至今没出现,李初遥便没与他们说,倒是支会了李初筠与佟未语··面对着李初筠“要走多久”的问题,李初遥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总不能直说要走十年吧。
十年啊,撂在前世,等他回来,李初筠的娃都能上学了··季妍大约是是在看不下去了,便代替他做了回答:“若是你想念你兄长了,便到千机阁来,师叔必不至于少了你一口饭。”
得知可以探亲,李初筠便安心了·瞧着李初筠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李初遥有些心塞,他是不是真的,把炫酷狂拽得男主大大养成了一个木讷寡言还有点兄控的小孩了。
不过好在男主光环尚且存在,李初筠各方面都还是很优秀,这说明,他的教育问题,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直到到了千机阁,李初遥才发觉,自己从前,确实是孤陋寡闻了。
瞧着那奢华无比的装潢,瞧着那训练有素的侍女小子,简直就像现代到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季妍领着李初遥直接到了内院·外头是做生意的地方,门面自然要好看,只是李初遥万万没想到,进了内院,自己都要感叹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格局,那景致,那装潢,不难看出,季妍那是相当会享受··进入内院那一刻,便有一个侍女迎了上来:“姑娘,这位小公子如何安顿·”·季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师侄,你看着来便好。”
侍女福身:“是·”·季妍继续道:“往后十年,你便负责他起居·”·侍女道:“是·”·季妍直接将李初遥领走了,这院子有几进,李初遥也不晓得,只是一路走来季妍目不斜视,不曾给他介绍什么东西,但正是如此,含蓄地叫他感受了一把什么叫财大气粗。
千机阁有钱,非常有钱,有钱到李初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约莫走了一刻钟,季妍终于停下来了,展现在李初遥面前的是一个小花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一看便是风雅之地。
只听季妍道:“你每日辰时来此处,我与你讲卜算之术·”·李初遥一愣,茫然,合着整这么块地是用来学算命的然后季妍又继续说了:“随后你便在此练剑,我会帮你看着,待午后,我再与你粗略讲讲音律。
琴我会让若柳准备好,你现在的水平,还用不得华胥·”·李初遥连忙应是··季妍点头,挺满意他的态度:“音律一事,要看个人造诣,若实在不适合,我自会将你送回去。
只不过,华胥选中的人,应当不会差·”·所以华胥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个态度·而后方才的侍女便来汇报了,季妍与她说了几句,便见她走到了李初遥跟前:“公子请随若柳看看居室。”
原来这便是若柳·修士的年纪李初遥看不出,若柳生得清丽温和,微笑起来如同邻家大姐姐一般,叫人觉着亲切·李初遥实在没有什么跟陌生姑娘相处的经验,只道:“多谢仙子。”
别的修仙文里多半会这么称呼,所以,应当没什么问题吧··若柳听了他一声“仙子”,噗呲一声笑了,掩着唇看他,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公子真有意思。”
季妍也笑:“若柳,他年纪轻,你别逗他了·”·若柳点头:“公子唤我若柳便好·”·带着满腹狐疑,李初遥跟着若柳去了所谓的“居室”。
那感觉,就好像你住惯了地下室忽然被告知要到酒店总统套房里住十年·其实他在李家住的屋子不差,在浮玉门住的屋子也不差·只是李川不喜奢华,浮玉门又一切从简,屋子大却空旷,不会像这里一般给装饰得富丽堂皇。
就好比在卧房中的那个博古架,上面的花瓶茶壶,一看便是价值不菲,墙上挂的字画也不差,那桌上的套茶具竟是玉雕的 ··李初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万一摔了他怎么赔·若柳看他拘谨,只当他不大喜欢,便道:“这些家具是花梨的,若是公子用不惯,我叫他们换了紫檀的来。”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初遥眼前一黑,总算克制住了没摔下去,看向若柳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若柳,千机阁,是不是很有钱·”·若柳笑得眉眼弯弯,很是自豪:“姑娘很会挣钱。”
看着李初遥一脸茫然,若柳继续给他解释:“那些达官贵人要从姑娘手中得到情报,或是想叫姑娘放弃某些消息,必然要给点意思·近年姑娘不算卦了,收入到比不上最初的时候。”
说白了就是买消息的钱和封口费,以及算命,难怪千机阁有钱··“除此以外,姑娘还收留了其他一些无处可去的孩子,到了年纪,若是女孩便送往灵犀宫,若是男孩便送到云中郡,有些不愿离开的,或是不能修行的,姑娘便将他们送到坊子里,去为达官贵人奏乐献舞,那些人也不敢为难咱们千机阁的乐师与舞姬。
当年,也是姑娘收留了我·”·“啊,我说的有些多了,路途劳顿,公子好好休息,明日我会叫人将衣裳送来,服侍你的小丫头片刻便到·”·若柳说完,便利索地开始给李初遥收拾东西整理房间,拦都拦不住。
李初遥也无法,只是,他坚持拒绝了让小丫头服饰,并声明自己可以·开玩笑,不管是在李家还是在浮玉门,他都没叫人服侍过,再说,也确实没什么用的到人的地方,难道练个字还非得找个小姑娘红袖添香么这个想法,叫他自己狠狠地恶寒了一把。
他确实,不敢肖想人家小姑娘,上辈子没追过女孩,这一辈子,怕不是又要孤独终老了吧·结果,李初遥还是没拗过若柳,人都被送来了,总不能赶走。
第二日,李初遥瞧见衣裳的那一刹,整个人都不太好,嗯,有生以来第一次穿金戴银,值得纪念·李初遥也明白了若柳的苦心,小丫头唤做春桃,便是专门为他穿衣束发的,衣饰繁琐,李初遥还真不能保证一时半会学会怎么弄。
待李初遥打扮好出来,若柳已经等着了,笑道:“待你学会了,我自然将春桃接回去·”·顿了顿,赞道:“姑娘的眼光一向好,起初我还担心公子年纪轻,压不住这蓝色绣金的布料,如今一看,不仅贵气,看着还沉稳了不少。
当年姑娘收了这绸缎,叫人做成男式衣裳,怕不是早算到了公子要来·”·说者无心,听者也无心,这衣服李初遥穿着正好,如果是从前就做好的,那便只能是算到了。
然而很快,李初遥便意识到他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享受的·对比起林玦的放养,季妍可以说是相当严厉·先是她讲了一个时辰的卜算之术,而后李初遥练剑她只是在一旁看,没有贸然指导,只是顶着这么一道目光,李初遥压力当真是大。
午间上了点心,虽说季妍与李初遥都已辟谷,但这是千机阁的习惯·若柳将点心端来时,季妍眼巴巴看着她,若柳面不改色:“慕公子说过,无他允许,不能叫姑娘碰酒。”
然后季妍就把目光收回来了,一脸怨念地盯着桌上点心··吃过了点心,季妍叫若柳收拾了桌子,吩咐李初遥在庭中练字,自己却是找了个地盘腿坐下,取出一把琴置于膝上,兀自弹奏。
她不喊停,李初遥也不敢停,一直练着·待琴声停下,季妍望着李初遥,道:“看见了什么”·李初遥一愣,笔尖落下一滴墨,晕染了写好的字。
季妍早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道:“一会儿若柳会带你到乐坊去,日后若柳或我出门,你也跟着,哪一日明白了,便与我说·”·顿了顿,继续道:“你与寻常人不同,是华胥选中的,我便也不会用教寻常人的方式教你,有不懂得,自己想,想明白了就好。”
李初遥:“……”·什么叫有不懂的自己想老师你不能这样啊老师,万一学生悟- xing -差呢这还学不学了这·然后季妍没理他,直接招来了若柳:“你带他到乐坊去,以及教他识谱。”
随后李初遥就稀里糊涂地被领走了·乐坊里姑娘男子均有,若柳带着李初遥绕过一众人,直接走到了尽头·尽头的主位上,坐了一位白衣公子,端坐在那儿,擦拭着一把琴,他看那把琴的眼神,温柔地能掐出水来,若柳施礼:“慕公子,姑娘叫我将李小公子送来。”
慕公子抬头,扫了李初遥一眼:“这便是林玦的徒弟”·他这话说得饶有兴味,李初遥听着却觉得怪怪的,仿佛,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只听慕公子继续道:“既然是林玦的弟子,我会好好照看的,你叫她放心·”·若柳领了命,便离去了,慕公子朝着李初遥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李初遥走了过去,便听他道:“看来你要暂时跟着我了。
我叫慕长庚,负责乐坊一块,你来了我们这儿,本是要按我们规矩的,不过,既然你是林玦的弟子,那便是例外了·”·李初遥只觉得自己小心肝一颤,深深怀疑自家师父是不是得罪过这个人。
慕长庚对李初遥的要求不算太高,也是与林玦一样散养式,只是他将李初遥放在了初学者所用的一处小院里,不允许李初遥离开半步,所以,两日下来,李初遥已将初学者练的曲子背的滚瓜烂熟,说通俗点,就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6章 染姝·至第五日,李初遥不知多少遍听着同一支小调,昏昏欲睡,开始在心中演绎起之前慕长庚与他讲过的指法时,若柳来找他了,说是有个客人来了,季妍叫他一同去见见。
·李初遥不解,客人来了,关他什么事若柳没给他解释,只管带人走··若柳是将他带到了之前季妍给他将卜算之术的院子里,才靠近院子,他便听见了几个琴音,低沉浑浊,对比起这几日听的丝竹小调,别有一番风味,叫被洗脑了好几日的他耳目一新。
石阶上,一个颇为娇俏的粉衣女子托腮望着季妍,嘴角带笑,乖巧可爱·那衣裳李初遥认得,是灵犀宫的衣裳··季妍没搭理他,倒是粉衣女子看见他时眼前一亮:“呀,遥遥来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听声音李初遥便听出来了,是染姝。
季妍依旧没抬眼,手下动作也没停:“他来了,你可以走了·”·染姝才不管她,拉了李初遥坐下:“才不,季妍姐姐一曲千金难求,我哪里舍得走。”
季妍冷漠:“哦,那走之前记得给钱,从你来了到现在,看在你我交情,不收你千金,三千两银子却还是要有的,以及你吃掉的那盘点心,便给你抹零吧·”·李初遥目瞪口呆,若柳则是掩着唇笑,仿若这是司空见惯的一幕。
果真,季妍,很会挣钱·染姝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伸手便捏上了李初遥的脸:“要钱也不是不行,你将你这小师侄借我几日,我便叫宫里送五千两过来·”·李初遥头一回被佟氏除外的女子捏脸,一时间还真不适应,满心满眼想着是古代姑娘难道不该是很矜持的么他避了避,没避开,只能无奈道:“前辈……”·染姝手一顿,季妍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她比你小几岁,今年刚满十八,不过,按照身份,你这一声前辈唤得也算贴切。”
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李初遥瞪大了眼看向染姝,心说这姑娘难怪生得娇俏,原来真的是年纪小··季妍走过来,一手拍掉染姝还停留在李初遥脸上的手:“小姑娘家家,又不是长辈,矜持着些。”
染姝横了季妍一眼,咬牙切齿:“是了,谁不知道灵犀宫新任宫主与千机阁主是一对典型的忘.年.交·”·李初遥发誓,他听见了染姝磨牙的声音。
小姑娘的忘年交季妍:“呵呵·”·然后,李初遥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叔走回到亭子里,坐下,扶好琴,挑衅一般看着染姝:“过来,我看看你这些天有没有长进。”
然后染姝就拔剑了··妹子之间一言不合便是硝烟四起,果然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果然是好些年没接触过多个妹子齐聚的场面,清净太久了··染姝十八,充其量不过是个筑基期,对上了大乘期的季妍,全场是被压着打。
自然季妍真是在指导她,不过李初遥很怀疑这是一场挂着指导之名的“爱的教育”··果然,是忘年交啊··等她们打了个酣畅淋漓,也就是打累了,才终于肯停手,染姝接过若柳早已准备好的水一饮而尽,而那点程度,季妍是不在话下,接过了茶水,优雅矜持,仿佛刻意要衬托出染姝的狼狈。
季妍陪着染姝玩过了,站起身抖了抖衣裳,头也不回便吩咐染姝:“你这几日想住便住,初遥暂时留在乐坊那边,你要去便自己与慕长庚说一声·想留下来的话,便顺带给初遥讲讲历史,这些事情,林玦大概没给他讲过。”
染姝喜笑颜开:“自然,一会儿我与遥遥直接过去便是了·”·季妍不置可否,带着若柳便离开,算是默许了··季妍一走,染姝便蹦到了李初遥面前,笑道:“遥遥,我向你打听个事呀”·李初遥茫然,有什么事是季妍不晓得的,还要找他打听·染姝继续道:“你家大哥他,可有心上人”·李初遥:“”·有人要拐他大哥·李初遥又看了一眼染姝,容貌姣好,为人活泼,又是一宫之主,他大哥,有福气啊。
如今佟氏扶正,李初晨也是嫡子了,没了庶长子这累赘的身份,自然可以正常娶妻生子,不过几遍还带着这身份也没关系,在离开之前,李川便已聚集了几个位高权重有声望的族老商议改制之事,或许前路艰难,但总有一日会实现的。
李初遥已然飞快地算计起给大哥做媒的事情·不过,染姝条件虽好,各方面却还要仔细了解一番,万一是个难缠不讲理的脾气,那岂不是坑了自家大哥·如此一想,染姝还需缠他一段时候的事情,实在是正中他下怀。
染姝显然是千机阁的常客了,丝毫不扭捏,到了乐坊也真的只是支会了慕长庚一声,拉着李初遥就去了一个院子,不是李初遥平时呆的那一个,却也还是丝竹小调,欢快悦耳。
染姝挑了一间空屋子就进去了,熟门熟路找出茶叶茶具,便开始烧水沏茶·虽有法术,她却用火烧水,这叫李初遥想起了刚刚进浮玉门的时候,林玦说过,烹茶本就该用碳火,哪有这般多的因由。
修士能用掌心之火温茶,普通百姓却不能,世间以碳火柴火煮茶,方为本道··当初他或许不理解,现在就懂了,很多道理,本就是最简单的最好懂的·在这个世界里,最看重的,其实是初心。
他并非没有历一劫问心,早在他顿悟术的第一重“元”的时候,他便已通过了问心之劫·问的,是他入道的初衷··第二重“芸芸”,说的是芸芸众生,哪怕成了修士,拥有了更强横的力量与更漫长的寿命,他终究不过是世上万千生灵中的一员,若不曾接触“道”,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朝得意忘形,便有可能自云端坠落,原形毕露·需当记好了自己本是什么,沉下心,不骄不躁,方能继续变强··第三重“化繁”也是这样的道理,没有那么多猜度,没有那么多歪门邪道,强者为尊,是唯一的道理。
同样,忘了本心忘了初衷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说到头,还是初心··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也有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说法,只是,哪有这么容易,即便一早就知晓了,谁有能当真做到兢兢业业初心不改·人,终究是会变的。
道理,也不是懂得就够了的··但最起码,你若不懂得,便更难去做到··“我是被季妍姐姐带大的,自小时候,她便教我唤她姐姐,师父为此为难过。”
“到后来,便习惯了·”·染姝的声音,打断了李初遥的思绪·李初遥看着她将一盏茶放到了自己面前,皓腕翻转,便是一个“请”的姿势。
·他道了声谢,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个细细的玉镯子·染姝抬手:“这个镯子么,是一对的,算是信物·”·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果然另一只手腕上也有这样一只镯子,两只镯子清碰,声音清脆。
跟外头传来的丝竹声搭配在一起,也不显得突兀·染姝收了手,也给自己斟了杯茶:“我自幼便在灵犀宫长大,很多事情,我当初也不懂,就好比,每一任灵犀宫宫主的字,都是恨生。
不好听,也不吉利·”·“三年前,也就是我及笄的那一年,师父出事,我是她唯一的弟子,便被推上了宫主之位,是季妍姐姐全力保我·也是那之后,季妍姐姐跟我讲了,我才知晓了‘恨生’的含义。”
“外头有过传闻,说是最初的那位宫主被男人骗了,想通之后给自己取字恨生,建灵犀宫,收留天下无处可去的女子,且立下规矩,各代宫主皆以‘恨生’为字。”
“都是扯淡·”·“就好像浮玉门并不都是君子一样,灵犀宫最早,其实是由男子建起的,知道如今,宫中也还会有男子·”·染姝是比较适合讲故事的类型。
她没有带上过重的情绪,说话时候不疾不徐,有几分娓娓道来的意味··世间君子出浮玉,忠孝良才慕云中;·若问娥眉哪处去,长留之下觅灵犀··这是李初遥一早记下的,有些话,半真半假,如同浮玉门中也难免有一两个小人,或者说也有部分虽是真君子- xing -情给人的感觉却与君子搭不上边的;云中郡人以忠孝闻名,但最初的云中郡却是为是人眼中的某些“大女干大恶”、“罪大恶极”之人所建。
长留山下的灵犀宫,也不只有姑娘··最初建立灵犀宫的人,没有留下身份,传到后世,便被当作了仙人··虽是男子,一张面孔却娇艳过女子,即便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来了,也要惭愧,那不该是人间该有的面容。
那人行走世间时,遇到过一名女子·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朝没落,沦为尘泥,尊严被践踏,落魄如斯·他捡到了公主,将公主安顿好,为公主买了吃食与衣物,并允诺公主佑她一世平安。
奈何公主早存了死志·纵是神仙,也救不活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公主是第三天夜里去的,看他的最后一眼,满是缱绻··“奴心残破,已无立足世间之志,死前所念,惟愿来世再不为人,无爱无恨,无喜无悲。
奴自知有负郎君恩情,但求郎君莫怪奴自私,世间如奴者无数,郎君心善,可为该魂灵求得安宁·”·公主死后,他将她埋了,第二年,在公主的坟头,长出了一棵树,不过一年,便能参天。
不知是不是宫主显灵,越来越多失了生念的人,跑到了这一处··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个收藏,敲开心,谢谢小天使~·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扯淡了……·啊中秋快乐·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7章 恨生·那人看着一群人寻死觅活,只是觉得讽刺。
那些人无非是听了传说,跑到这来大吐苦水,然后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或是一道白绫挂到树上,了此残生··千里迢迢地求死,可笑不可笑死,何其容易。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看着这样的场景,他早已厌烦,却没有离去,倒也算得上稀奇··有些人死了,魂魄不曾消散,却是怨气冲天,一夜一夜地厉声嚎叫··“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要由着我去死”·“为什么没人救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一夜凄厉过一夜,扰他安眠。
也是莫名其妙,自己选的路,到头来却要责怪他人,自相矛盾·大概,这便是人吧··直至一日,他百无聊赖,索- xing -藏匿于树上,去听那些人的“遗言”。
这一日,来的是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便想着去死……·他摇了摇头,益发觉得如今一代不如一代··那小姑娘像其余所有人一样,由低声啜泣,再到嚎啕大哭。
因哭声而破碎的语句,拼凑起来,却叫他震惊·一个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又一句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为什么拦着我·我不想死·为什么要由着我去死·我真的不想死·为什么没人救我·我不想死,然而一次又一次的无人回应,只将我逼上绝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原来,是在求救,是失了生念的人,听说了公主的遭遇,也期盼能得到救赎,所以,他们来这里,是再向公主的亡灵祈福,祈求公主在天之灵的保佑。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他越想越心惊,当时便现了身形,道:“为什么想死”·小姑娘叫他吓愣了,看了他好久,直到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求死”·小姑娘有些怕,低声道:“我不想死,但是没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活着。”
“有人说,来这里,会有人叫我活下去·”·“听说是骗人的,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因为我想活下去·”·他怔住··原来,有的人会活成这样,千方百计,只求着别人一句:“活下去。”
他说不清楚这是卑微还是什么,他只觉得难受··人活着,不该是这样的·一次又一次求着别人的帮助,或许,便是在无数次被拒绝或不被理解之后,才孤注一掷地找到这里,去等一句“活下去”。
可是,没有回音··有多绝望他无法想象··他在小姑娘跟前蹲下,一字一顿:“孩子,活下去·”·“因为迟早都要死,所以,活下去,将剩下的每一天都过好。”
后来,他收养了这个小姑娘,带在身边,带她各处走,去找那些跟小姑娘一样的人,告诉他们,请活下去·他尝试着教导小姑娘去修炼,却发现小姑娘确实具有这样的天赋,在小姑娘成功结丹的那一年,他离开了,留给小姑娘的,便是灵犀宫。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灵犀灵犀,心有灵犀··“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再陪你了·”·“这世上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无处可去,不知该为何而生,你如果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那就去找他们,用尽一生,去挽救这样的人。”
·“灵犀宫,便是这样的意思·”·“如若不知为何而生,那便为恨生而生,若是恨生,不如向死而生·”·那人离开后,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姑娘便给自己取字恨生,她是灵犀宫的第一个成员,也是他指定的第一任宫主。
如果说云中郡是为了容纳那些为不为世间所容,为生存铤而走险的人而建立,那灵犀宫便是为世间不知为何而生的人寻找生念而存在··云中郡人多忠孝,忠孝良才慕云中,那是因为云中郡给了他们立足之地。
但灵犀宫的人未必就不比云中郡的人衷心,毕竟,灵犀宫,便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至于灵犀宫为何女子偏多,李初遥稍一想便能想明白,这个时代不少地方重男轻女,女子总要多受些委屈。
“而今灵犀宫有修士,也有凡人,除却长期派出人手守着公主冢等候投奔之人以及寻找心无所依之人外,灵犀宫还会收养一些被遗弃的孩子,不过,这一项已经被千机阁包揽了。”
一个故事讲完,茶也喝完了·李初遥有些发愣,他怎么也没想到,灵犀宫还会有这样的历史,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爱恨情仇,灵犀宫存在的意义,只是告诉一些人:“请活下去。”
所以,灵犀宫和浮玉门都到底是怎么成为“三首”之一的哦,团结就是力量么·“所以,最早那位仙人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吗”·李初遥问道。
这很让人质疑故事的真实- xing -啊喂·尤其是这种明明自己很不爽却还是要管闲事的自讨苦吃的人··谁想到染姝竟然摇了摇头:“书上记载,那位大善人的名字,叫月卿。”
幸亏茶喝完了,不然,李初遥能一口水喷染姝脸上··“我叫月卿·”·那个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他与佟未寻当初在云中一带遇到的鲛人,也叫月卿。
“不过,既然是他后人,那便都别走了”·真的是言犹在耳,那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孔也是历历在目啊·如果说是月卿,那就完全可以解释那位为什么生着一副世间不该有的好颜色啊。
因为那是鲛人啊·不过,不管怎么想,月卿都不像是会平白无故做善事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许,确实不是一个人也不一定··这一点,李初遥就没办法深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想起了一个问题,下意识就看向了染姝,染姝想也不想便道:“你不用问了,我是孤儿,在千机阁长大五岁那年因为天生忘忧而被师父看中带了回去,说是我能更好地带领灵犀宫的孩子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李初遥:“……”·染姝完全不在意李初遥稍显异样的目光,自顾自继续道:“所以说,其实灵犀宫与季妍姐姐交好并不是因为我跟她的交情。
季妍姐姐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嗯,就是挺会坑钱的··这话李初遥没说出来,但如若他说出来了,染姝估计也会表示赞同··“所以啊遥遥,我给你讲了那么久的历史,你是不是该给点回报了”·李初遥一时没反应过来,才发现染姝讲了这么多原来是依照着季妍的要求给他讲历史,弥补一下林玦并没有给他讲他也没有自己到藏书阁翻看过的知识。
染姝看着李初遥好半天没反对,便默认为他答应了,当即喜笑颜开:“要不你告诉我李初晨今年多大,字是什么”·李初遥完全没反应过来,脱口便将自己兄长卖了,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染姝。
染姝歪歪头,毫不避讳:“我对他,一见钟情·”·“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说不定我以后就是你嫂子了呢要不你就告诉我几个他的爱好,我好记下来。
诶对了,李初晨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李初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李初遥还真不知道,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家兄长到底喜不喜欢姑娘。
不过,即便是喜欢,大概也不会喜欢染姝这种没到一个地方都能闹得鸡飞狗跳的活泼- xing -子吧··李初遥总觉得,能当他嫂子的人,必然是娴静温和,落落大方的,唯有那样的人,看起来才是能跟李初晨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李初晨常年不出门,马上又要到祁元老祖身边去,哪里有机会遇着这样神仙一般的姑娘·看来,给兄长的寻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即便抛却这些不提,染姝说她对李初晨一见钟情,可是,一见钟情,那又能否长久,代入他那个年代,十八岁的姑娘,哪里能够看到一生的感情,学生时代在一起的情侣,有多少对是能终成眷属的·十几岁,到底还是太小了。
李初晨今年二十九三十,与染姝差了一轮,或许将来年岁大了,他们都百来岁,就不会在意这十来年的差距,只是,现下,到底还是有差距·如同李初遥,十年前的心境与现在的心境,是大不相同的。
“嘛,其实即使是在修真界,也很少会像遥遥这样子一下子经历那么多东西的,遥遥的悟- xing -是非常好的哦·”·李初遥冷不防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一大跳,惊得染姝问他:“遥遥你怎么了”·李初遥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确实没事,太久没听到过小碧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已··不过小碧出现得也正好,有些话,他很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不是系统”·秦筱碧是真是存在的,是秦瑛的姐姐,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她有着跟小碧一模一样的声音和面容。
李初遥也想过,小碧或许是秦筱碧分出来放在他身上的一片神魂,只是,如若是这样,小碧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又如何会是穿着吊带连衣裙那样现代的衣服,又怎么可能知道“系统”是什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况且,秦筱碧与他并无瓜葛,这一切,根本就说不通。
小碧沉默了很久,直到李初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道:“遥遥,不要急,你再等等,等到了时候,我和姐姐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等吗到了时候是什么时候,等他长大吗那要怎样,才能叫长大……·李初遥只觉得讽刺,果然,自己还是太过弱小,弱小到,所有人都要将他蒙在鼓里。
有些事情,他想知道,想知道小碧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叶荨荨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前世的那本书是怎么回事,想知道自己穿越进来,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可是,她们不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第38章 隐情·于叶家而言,这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之前家族分散,叶荨荨所在的这一支,是所剩无几的留在了叶家老宅的一支。
原因么,很简单,他们是主家嫡系一脉,自然不能到处乱跑··叶萱百岁的时候就接过了家主之位,干了也有好些年,其实依照着现下的状况,老宅一具空壳,要他管的,实在没多少。
到了午时,他看着差不多了,便提早了些许去叶荨荨的院子·一家人一起吃饭,是习惯了的··秦筱碧是与叶荨荨住在一起的,这个时候,两个姑娘正一同凑在桌前嘀咕。
“筱碧,你觉得这个走向怎么样,我觉得他们配一脸啊”·“姐姐高兴就好·”·“哎呀你在我大哥面前可别喊我姐,说起来,我之前也想过我大哥孤家寡人这么多年,怕不是喜欢男孩子。”
“死丫头,你意- yín -阿萱我没意见,只是别在我面前·”·“啧,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犊子,还让不让人活了,说好谁先脱单谁是狗呢爱呢”·“呵呵,爱给瑛瑛了,我亲弟弟。”
以上……·“荨荨,筱碧,我进来了·”·叶萱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刹,两个姑娘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就是手忙脚乱藏东西·反正,叶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叶荨荨立在桌边不知誊抄着什么,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秦筱碧拿着一册书坐在窗边看,与平常无差的恬静。
叶萱原本还觉着里面好似有什么动静,现在看来,是他听错了,自家二妹妹和秦筱碧相处果真是相当和谐的··叶荨荨见叶萱来了,便将笔撂下,道:“兄长。”
秦筱碧也凑过来:“阿萱”·两个姑娘很快就将桌面收拾出来,秦筱碧正想将那叠纸收起来,却被叶萱唤住,那叠纸中间,有一页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上面的字看着简单,叶萱却不大认得,难怪他好奇。
眼见着叶萱抽走了那一页纸,叶荨荨与秦筱碧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秦筱碧道:“这是荨荨从前出去时看见的一个地方的文字,我瞧着有趣,便缠着她写给我看·”·叶萱诧异地看向叶荨荨,叶荨荨别过来,仿佛小秘密被发现了似的,有些别扭。
叶萱更确定秦筱碧说的是实话了,当即眉开眼笑,很是欣慰:“荨荨若有兴趣,学着也好,总不至于像从前那般,一天到晚抱着把剑·姑娘家,总该活泼些·”·秦筱碧连声附和:“是了,过些日子我还要叫荨荨带我到浮玉门看看瑛瑛和初遥。”
叶萱点头:“还劳烦筱碧多带我家荨荨出去走走,老气横秋的,像什么话,外头都怎么说她的小小年纪就落了个沉稳冷静杀伐果断的名声,将来怎么嫁人”·听着两个人越聊越离谱,秦筱碧也快憋不住笑了,叶荨荨适时道:“兄长,三妹呢”·叶荨荨一出声,气氛陡然冷下来,秦筱碧也如释重负,趁机拿过叶萱手里那张纸,将东西收好。
叶荨荨话音刚落,叶蓁蓁就提着剑从外头走了进来,垂着眸,面上表情与叶荨荨如出一辙:“大哥,二姐,秦姑娘·”·叶萱刚因叶荨荨有了新兴趣感到欣慰,这会儿看见叶蓁蓁,又有点头疼了,怎么别人家的妹妹个个活泼可爱,他家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言简意赅。
他这个哥哥,心里很堵·难道真的是他的教育问题吗·果然还是总是笑着的秦筱碧更讨人喜欢一些··一餐饭,吃得不算活泼,若没了秦筱碧偶尔说几句,便全然好似在例行公事,没了一家人吃饭的氛围。
吃过饭后,叶蓁蓁将剑递给了叶荨荨,叶荨荨点头,叶蓁蓁就走了,两姐妹之间,完全不需要语言交流·待叶萱叮嘱过几句,也离开后,秦筱碧才凑上前来,好奇地抚过剑鞘上的花纹,赞叹道:“这就是你的佩剑呀,叫什么名字”·叶荨荨微笑,也伸手去抚摸那剑鞘上精妙绝伦的花纹:“惊华是蓁蓁第一件作品,也是最华丽的一把。”
叶家三兄妹中有两个是剑修,唯独叶蓁蓁是个器修,铸剑,也算是她的兴趣,只是每每有了雏形,便又一把火融了·叶蓁蓁四十九那一年成功结丹,而后,闭关一整年,出来的时候,便带了这把惊华。
所以说,惊华是叶蓁蓁第一件完整的作品,至于这把剑的品阶,连叶家最擅铸剑的老爷子也赞了一句鬼斧神工,企图用手头上极其贵重的法器来交换这把剑,结果人家提着剑与剑鞘就去找了叶荨荨。
惊华是叶蓁蓁给叶荨荨的第一件生辰礼物·连剑鞘也是叶蓁蓁亲手雕刻而成,叶荨荨曾无数次怀疑过,到底是铸剑用的时间长还是制剑鞘用的时间长··之后叶蓁蓁被叶萱用哀怨的眼神瞧久了,有些不耐烦,干脆再次闭关,出来的时候,甩了他一把剑。
“惊岁·”·犹记当初叶蓁蓁头也不回甩下这两个字之后,叶萱咧开嘴笑得好似一只傻狍子·后来叶蓁蓁与叶荨荨提过,惊华与惊岁其实是一对,只是当时光忙着雕惊华的剑鞘了,便没将惊岁拿出来,省得两相一对比叶萱又说她偏心。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可以□□看看吗”·听过了故事,秦筱碧更是好奇,一把能夸鬼斧神工的剑,会是什么模样·她自然不会贸然拔剑,只是征求叶荨荨的意见。
叶荨荨一愣,终究将手搭到了剑柄上,笑道:“从前是不行,惊华出鞘,总要见血,而今,都一样·”·秦筱碧还没回过味来,便听“锃”地一声,寒光乍现。
叶荨荨扯下一根发丝,移过去,骤断·果真是削铁如泥的一把宝剑··只是,这是一把断剑··秦筱碧瞪大了眼:“怎么……”·“你知道为惊华开锋的是什么吗”·叶荨荨看着眼前的断剑,眸光异常明亮,一时间,秦筱碧竟想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情绪,她怔怔地看着叶荨荨:“是什么。”
叶荨荨垂眸,将断剑置于膝上:“我忘了·”·不等秦筱碧再说话,她又道:“蓁蓁过来了·”·秦筱碧噤声·果真,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叶荨荨抬眼,又是波澜不惊的一副神情:“进来。”
·叶蓁蓁走进来,看了一眼叶荨荨膝上的惊华,抬头看着叶荨荨:“待我结婴,再为你重铸一把·”·一个剑修,不可能一直仰仗着一把修不好的断剑。
叶荨荨神色没有变化,也没有看她,只道:“惊华就挺好·”·一个剑修的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又是沉默··这两姐妹之间的气氛比叶荨荨和叶萱之间的气氛怪异得多,秦筱碧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打断这段沉默。
还是叶蓁蓁先开的口,这一回,她声音声音是难得带了几分颤抖··“姐·”·她说:“五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惊华是怎么开的锋,又是怎么断的还有,为什么那些人会说你杀伐果断”·“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叶荨荨忽然就握紧了那分别握着剑鞘与剑柄的双手,借此遮掩自己的颤抖。
这是第一次,叶蓁蓁在她面前展露出失态,用上这样好似在哀求的语气··她迅速咬了咬下嘴唇,沉声道:“蓁蓁,你查我”·叶蓁蓁不去否认,只看着她:“姐,连千机阁都没有你的消息,不是不卖,是没有。”
叶蓁蓁是一字一句说的,她每说一句,叶荨荨的心就凉一分,不是因为亲妹妹查她,而是……·“够了”·她道:“我忘了。”
叶蓁蓁深深看了她一眼,果真没再追问,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是蓁蓁失态了,打扰了二姐,蓁蓁这便告退·”·叶荨荨点头:“好好休息。”
直至叶蓁蓁退了出去,秦筱碧才松了口气,叶蓁蓁与叶荨荨相处,实在是有些压抑·只是她这口气松得早了,叶蓁蓁才走,外头便响起了叩门声:“荨荨。”
是叶萱的声音··这一回,叶荨荨是亲自去开了门,而后请叶萱坐下,给他斟茶·叶萱抿了口茶,也看了一眼被放下的惊华,道:“还是不告诉她”·叶荨荨自己也坐下:“没必要平白叫她损了道心。”
秦筱碧坐在叶荨荨隔壁,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叶蓁蓁,终究是个敏感话题··“你沉睡的那三十多年里,蓁蓁几乎跑断了腿,能求的人都求过。”
不然,叶家二小姐无缘无故陷入沉睡的消息也不至于真闹到人尽皆知··叶荨荨沉默了半晌,放下了茶杯:“是我不是·”·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表示。
她坦然,叶萱竟也找不到立场来指责·错不在一个人·叶荨荨忽然抬头:“兄长,我答应了皖姑姑护着初遥,不会食言·有我一个就够了·”·所以,不必将蓁蓁也牵扯进来,你当好你的家主,蓁蓁当好她的侠女,初遥的事,有我就够了。
叶萱看了她好一会儿,终究叹了口气:“荨荨,我总觉得,你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叶荨荨摇头:“兄长多虑了,环境本就可以改变一个人。”
再送走了叶萱,叶荨荨再次将门关好,回过身,直接就扑到了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拍了拍胸口:“一个两个都来,可把我吓得”·秦筱碧是见惯了她这反差的,却还是没撑住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又皱眉:“荨荨,你瞒着蓁蓁我理解,可你为何连阿萱都不告诉。”
叶荨荨:“……”·叶荨荨:“要不你来把那些纸上的内容翻译给我哥听·”·秦筱碧立刻拒绝:“你还是继续装吧。”
作者有话要说:·叶荨荨:兄长,我怕我现在的- xing -格会吓着你··叶萱:没事,你是我妹妹··后来……·叶荨荨:哥你冷静放开那叠纸·叶萱:……算了,谁叫你是我妹妹。
嗯……今天出去玩了……以及思路有些跟不上剧情……先就这些了……·其实最早的时候没有安排叶荨荨和筱碧这边,后来,我玩脱了……·接下来几天要复习复习功课……大概……就只有正常更新了……看情况吧……·啊谢谢小天使的收藏·也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么啾~·第39章 旧账·秦筱碧与叶荨荨一同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各种各样的吆喝声,觉得有趣又亲切。
只是她想不透叶荨荨为何平白无故要到这样一座凡人的城里来·相处这么些年,她不可能看不出,叶荨荨还是不大喜欢出门··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她便问叶荨荨:“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人来人往,大姑娘带一个小姑娘,衣着打扮好似江湖人,小姑娘唤大姑娘一声姐姐,也不显得突兀。
叶荨荨手颤了颤,却没叫秦筱碧看出异样,过了一会儿,她道:“处理一桩旧事·”·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不是问过我,从前的我,是什么模样的吗”·从前的我,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啊。
思绪回到初遇时候,那是她难得出门碰运气的日子,秦筱碧也是现下的模样,坐在公园的角落里,看着她,第一眼,便笑了:“姐姐,你能带我回家吗”·当时的叶荨荨愣了愣,只觉得是小姑娘不懂事不怕人,从前,可没哪个小孩敢这般亲近她,皱眉:“你不怕我是坏人”·小姑娘咯咯笑,一双眼亮晶晶,很漂亮,她坚定地看着叶荨荨:“我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坏人,但直觉告诉我,姐姐能带我回家。”
也是这一句话,叫叶荨荨觉得蹊跷,秦筱碧脸上,不是一个十几岁小孩子该有的神情·也是那一天,她难得出门,没找到想找的人,却捡回了秦筱碧,一个,在那个地方,跟她一样的,异世之人。
秦筱碧的感觉从来就没有错,叶荨荨,能带她回家··不管叶荨荨如何解释自己不如秦筱碧所想的那么好,秦筱碧就认定了叶荨荨是个好人,因为,叶荨荨是带她回家的人。
“到了·”·叶荨荨声音响起的同时,脚步也停下了·秦筱碧仰头,看见了一扇大门,是一处宅院,看气派,勉勉强强算得上富贵人家·秦筱碧扭头看叶荨荨,一看却愣住了,叶荨荨也在看那扇门,却仿佛要透过门扇看清门里的什么东西。
那种冰冷的眼神,秦筱碧没在叶荨荨身上看到过··“你怕不怕”·叶荨荨问她··秦筱碧摇头,有什么可怕再怕,会有当初被秦家驱逐,身受重伤,落入了一个不知什么地方,发现自己身体的年龄再不会增长的时候怕吗·她只是好奇,好奇这扇紧闭着的门后面,会是个什么东西。
“那,便随我一同,去见一位故人·”·然而叶荨荨并没有走门··瞬息之后,秦筱碧发现自己和叶荨荨都已经在一个院子里落了脚,院子里一个青年人正坐着看一本书,秦筱碧看见青年的脸的时候,不自觉摇了摇头,相由心生,这个人,戾气太重,若有些能耐,怕是一位暴徒。
不过即便如此 ,秦筱碧也不觉得有什么,戾气再重,也不过是个凡人··果真,不消一会儿,青年便将手上的书册狠狠的砸到地上:“全他娘的不是东西”·便是这么一发泄,青年抬头,看见了叶荨荨和秦筱碧。
突然多出了这么两个大活人,想看不见都难··青年先是一愣,而后怒道:“都是废物,家里遭贼了都没个反应 ,来人啊,将这两个歹心的娘们撵出去·”·“歹心的娘们”叶荨荨和秦筱碧:“……”·话本里的公子瞧见了漂亮姑娘不该是这么个反应啊·然而叶荨荨并不计较他的反应,径直道:“不必喊了,他们听不见。”
确实听不见,叶荨荨在这院子外面布下了隔音结界,即便叶荨荨真的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这凡人吼破了嗓子,外头的人也不能察觉一丝一毫,更何况,叶荨荨的修为,根本就不是金丹中期。
青年顿时意识到了问题,这两个人既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必然就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他再仔细看了看两个人的装束,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嗤道:“我说怎么,原来是两个修真的,不知袁某做了什么,竟惊动了二位。”
仿佛是天生的,这人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叫人不太爽快的气场·叶荨荨面不改色:“袁华,你可记得,当年你有过一个李姓的表弟·”·怎么会不记得,想到当初那小鬼,袁华心里就觉着恶心,明明是个没爹没娘的东西,凭什么就能被高门大户接走,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像眼前这两位,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凭什么对他趾高气扬。
有些人,就是生来命好·他颇为厌恶地看着叶荨荨:“怎么,那小兔崽子吃白饭,找人来跟我算当年的总账”·他这话有挑衅的意思,听得秦筱碧心里不适。
叶荨荨却只是看着袁华,无喜无悲:“你本不属于这里,侥幸捡了一条命,却还怨天尤人,坏人因缘,便是我不来,也要有人收你·”·叶荨荨这话说出来,秦筱碧瞪大了眼,袁华脸上神色更是变了又变,终究停留在了狠戾之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也是穿过来的。”
叶荨荨没回答他,只是伸手取下了挂在背上的惊华·袁华忽然哈哈大笑:“侥幸你说侥幸我倒要问问,凭什么别人穿越过来就是大富大贵天赋异禀,我穿过来就是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你们这些万事如意的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话音刚落,秦筱碧只觉得袁华身上戾气忽地暴涨,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袁华便如鬼魅一般到了叶荨荨身侧。
秦筱碧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一个凡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方才她看过了,袁华的根骨,根本就不适合修仙··叶荨荨只觉得光线一暗,耳边便落了这么一句话,无比诡异:“你说,如果我夺了你舍,食了你的魂,是不是就可以平步青云”·接下来发生的事,是秦筱始料未及的,她只看见了袁华一个眨眼便到了叶荨荨身侧,出手成爪,抓向叶荨荨头顶,然而便是电光火石间,他们的姿势已经变了,袁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荨荨,叶荨荨面无表情,惊华已然指着他面门,他之前出的那只手,绽开了几道血痕。
剑鞘上的雕花繁复,仿若在嘲讽着他··“不自量力·”·可不是不自量力么,叶荨荨对付他,甚至不需要让惊华出鞘··袁华却又笑了,几分妒忌,几分愤恨,还有几分理所当然:“所以说,不公平啊,凭什么你们就有那么好的运气”·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荨荨神色不变:“这便是你教唆兄弟刁难李初筠的理由”·这回,秦筱碧算是明白叶荨荨之前问的话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她一直都留了一缕神识在李初遥身上,所以,李初筠刚到李家时候的模样,她是知道的。
他知道李初筠被接回去之前被一群“兄长”虐待过,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李初筠有些害怕李初遥和李初晨·为此,李初遥还愧疚过,自责为何刚过来那会儿没有继续求李川将李初筠接回李家。
对一个小孩子下手,且依照袁华之前透露出的话,作为一个穿越者,袁华当时的心理年龄,绝不是一个小孩子·那样子的恶意……果真是丧心病狂··袁华听了叶荨荨的话,冷哼一声:“我哪里有教唆,我不过是稍稍透露了一下那小子恐怕会飞黄腾达,果然便有人与我一般看不惯他,不过是个野.种,凭什么他走能走狗屎运”·“还有那些公子哥儿,凭着老子爷的地位,轻易混个官职,凭什么我就比不上那群废物”·袁华的话,听得秦筱碧频频皱眉,世间因果相承,种下什么样的因,便成就什么样的果,像袁华这般,难怪不成气候。
也不需她来提点,叶荨荨稳稳握着剑:“论心- xing -,你不配·”·这等心- xing -的人,便纵有天大的气运,也要叫他自己白白作践,因为,他不配。
这句话,听在袁华耳中,何其扎心·“哈我不配心- xing -差又如何,像那个李初遥一样才叫心- xing -好吗堂堂一个嫡出的儿子,竟然对一个庶出子敬重有加,叫外头一个野种抢了风头居然还忍气吞声,心- xing -好叫我看,整就一个懦夫你……”·声音戛然而止,袁华看着连带剑鞘没入自己胸口的惊华,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再看叶荨荨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握着惊华的人不是她··“你早就该死了·”·最后说完一句,叶荨荨将惊华拔出,面色不改,袁华轰然坠地,死不瞑目。
人都死了,叶荨荨也不打算理了,她走回到秦筱碧身边,道:“走吧·”·秦筱碧却没动,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些许惊恐·叶荨荨有些失落,但,都是正常,袁华虽然该可恶,但也不该是她这般出手便要人- xing -命,这般草菅人命的她,确实没人敢亲近。
只是,她不后悔,这袁华,是间接害死她亲人的人··她打算传个讯叫叶萱来安抚受惊的秦筱碧,然后自己消失一段时间,秦筱碧却说话了,声音有些抖:“姐姐,我们好像,走不了了。”
“有东西,过来了·”·话音方落,- yin -风四起,夹杂着桀桀怪笑·- yin -气自地下窜起,寒意顿生·叶荨荨目光一凛,握紧了手中剑,挡在了秦筱碧跟前。
多年没动过手,只是,这种感觉,她不会认错··事情,好像变得棘手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的小天使·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么啾~·第40章 邪祟·那种感觉生出的瞬间,叶荨荨迅速念了个诀,将惊华举至眼前,流光四起,包裹住剑身。
周边怪笑声散落,如若催魂·叶荨荨看着剑上光芒愈盛,也不回头看秦筱碧:“筱碧,怕不怕”·秦筱碧笑:“自然不怕·”·得了肯定回答,叶荨荨很是满意,唇角微微勾起,挂了个笑容,自信而利落:“那好,你出去之后,便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将我大哥喊来,记住了没有”·“什么”·秦筱碧一怔,还没回过味来,便瞧见叶荨荨将惊华往地里一插,指尖血滴洒落,迅速结了个阵,待秦筱碧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听见了叶荨荨最后一句话:“小碧,拜托了,千万要快”·瞬息间,偌大一个院子,只剩了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活人是严阵以待的叶荨荨,死人是教叶荨荨连剑带鞘捅死的袁华·便是叶荨荨将秦筱碧送走的片刻,那- yin -风骤然止住,笑声愈发清晰:“好,好一个果断的小丫头,要不是她体质特殊,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袁华尸体之上,走出一个影,黑雾萦绕,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分辨出一个诡异的笑面·眉眼弯成了上弦月,就好似年画中的白白胖胖的娃娃··那东西一出现,笑声便没了,它绕着叶荨荨转过过几圈,啧啧赞叹:“好好一个女娃娃,怎么来管这样的闲事,好好在家里当个大小姐,不好吗”·叶荨荨拔出了地上的惊华,不慌不忙:“挺好。
偶尔出个门,斩几个邪祟,我也还是叶家二小姐,哦,还能涨涨名声·”·“好大的口气,区区一把断剑,也敢说来斩本座·”·叶荨荨挑眉,笑容张扬:“不试试怎么知道”·若换做从前,她是提剑就上,压根懒得跟这东西废话,只是如今,听着这东西口出狂言,不接一句,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也不算那东西口出狂言了,若是叶荨荨全盛时候那还好说,而今她修为不低,灵剑惊华却是把断剑,怎么说,实力也要打个折扣,再者,是她托大了,他完全没想过,袁华的背后,还有这么个东西,不过她杀袁华那么顺利,便可以看出这东西并不看重袁华。
如果说当年的事情有这东西在背后推波助澜,那这东西定然不好对付·所以,她方才的第一反应,便是将秦筱碧送走·也多亏了秦筱碧的体质,不然,两个人都得被困。
她本是个原原本本的剑修,于阵法一道,严格来说,也是一窍不通,至少,难以将一个大活人这样送走,在某种意义上,秦筱碧却不能算是“大活人”,这便是叶荨荨一直将秦筱碧留在叶家调理的理由,秦筱碧这一回,也不知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要秦筱碧去叫叶萱,不是劝秦筱碧逃离的借口,她是真的要秦筱碧把叶萱带过来,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东西逃脱,不然,怕是会有大麻烦她又何尝不晓得,她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便是默认了自己斗不过这邪祟。
斗不过,也不代表就会坐以待毙,她叶荨荨,从来就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可惜现下秦筱碧已经不在场了,不然,叫她感受到叶荨荨瞬间涨起的气场,也不知会是怎样震惊。
到底几十年不曾真正与人动手,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到后来,叶荨荨出剑愈发快了,惊华连缀而成的残影消散而又连起,却依然不能奈何那东西,叶荨荨依旧镇定,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若当真想用上真水平,除非拔剑,只是,若这回拔了剑,惊华就彻底废了。
叶荨荨也不是不识大体到这种地步的人,只是,就算拔了剑,一把断剑,又能顶什么用若是不拔剑伤不到对方,叶荨荨可不认为拔了剑自己就能灭了对方,多此一举的事,不如不做。
不过,比较烦人的是,那东西一面躲过她的剑招,还能一面喋喋不休··“天赋、前景你都有,怎么就肯为了不相干的人白白睡了三十几年,经历了这么多,失了自己的灵剑,还要隐瞒最亲近的人,你不觉得不值吗”·哪里是白白睡了三十几年啊,没见一醒就结婴了吗。
“你看过了那样的世界,知道了有些地方男女平等,如今你资历、天赋都不输给叶萱,你就甘心只当他的手下·”·我乐意不行啊谁说这里不平等了,没见灵犀宫主、云中郡主都是女子啊谁乐意当那劳什子家主了。
“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在家里被人宠着,你却小小年纪便要出门面对甚至比你强大的邪祟,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你就不觉得不公平吗”·那些姑娘到我这个年岁早死了,而我活蹦乱跳。
叶荨荨一面在心里吐槽这东西貌似问问题不过脑子,一面感慨袁华居然能被这东西迷惑,难怪一事无成·叶荨荨没有反应,那东西难免有些恼羞成怒,原本不过是逗着叶荨荨玩闹,现下陡然站住,任叶荨荨一剑穿透,自然是什么都没刺着。
那东西站定了,猛地转身,那张笑面在叶荨荨跟前瞬间放大数倍,呼出一口气来,叶荨荨躲闪不及,叫它呼了个正着·那东西也没来得及嘲笑两句,便见叶荨荨一剑将那雾气劈散,顿时一愣。
就这一愣的功夫,叶荨荨已经提剑继续刺了过来,俨然一个疯子··而事实上,叶荨荨并不如她所表现出得那般冷静,那邪祟的那口气虽叫他劈散,却也已经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眼前景象一点一点地变模糊,神志也不似方才那般清明,出剑已然迅速,也不过是凭着直觉,去虚张声势。
不能慌,对上了这样的邪祟,一旦慌了,便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邪祟没有伤她,却是如逗她玩一般,说明邪祟想要的不是人命或魂魄,如此,她便更要小心了,只有将那东西逼得说不出话,让它认为说话无用,不然,叶荨荨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跟袁华一样,因为无知妒忌,丧失自我么·琤。
一声响动,叶荨荨神志被拉回了不少,眼前渐渐清明,又听几声琴响,而后是那东西的尖啸·叶荨荨顿时明白,有人来了,而且,她看不出来人的深浅··这一愣神,居然就给了那东西可乘之机。
叶荨荨还没来得及闪避,便感觉有人托住她手臂轻轻一带,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当即愣住了··是一名素衣公子,一边手托着她手臂,另一边手抱着一把琴,如瀑长发因着转身摆到了一边,依稀可以看见一条充当发带的白色锦缎,对方五官过分柔和的缘故,看人的时候,眼里仿佛带了笑意。
叶荨荨心里咯噔一下,大美人啊··如果说佟未寻的美是艳丽而惊心动魄,叫人望而却步的美,那这位公子便是那种柔和的,却一眼望过去足以令人泥足深陷的美。
这么个大美人,怎的从前从未听说过·倒也不是男生女相,这位,一眼望过去,便能确定是个男子,然而,还是好美啊·大美人一落地,便松开了叶荨荨的手,又是一扫弦,琴音化作利刃,直直往那东西刺去,谁料那东西好似早有防备,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待叶荨荨他们发觉那一处还有一道红影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大美人出手迅速,又一扫弦,将那东西钉在了地上,但仍有一缕白烟钻入了这一处不知何时到来的第三个人的眉心,那东西得逞,发出一声怪笑,竟原地消散了去·叶荨荨看了看那个刚到来的第三个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今个儿这是怎么了,连续叫她遇见两个美人·然而红衣美人佟未寻只是茫然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叶荨荨赶紧去把人扶起来靠在一边的柱子上·白衣美人也过来过来查看··“那邪祟是以人的某些情绪为食的,它一开始奈何不了你,便是因为你心- xing -坚定。
如若你心中有怨气,那它便很容易得逞,如同他之前寻上的那位,应当就是个不自知且怨天尤人的- xing -子·”·温和的声音在叶荨荨耳边响起,给她解释这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叶荨荨认为,白衣美人很给她面子,没有直接说她心大。
叶荨荨点头,白衣美人继续道:“如今它分了一缕神识进了未寻的识海中,这一回,怕是悬·”·这一点,叶荨荨能理解,佟未寻从前的表现,有过不甘,也有怨气,如若那邪祟的神识打算蚕食佟未寻的理智,利用佟未寻产出更多的负面情绪,怕是比找叶荨荨更容易得手。
所以说,那东西是不是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刚刚进入的佟未寻,也说不好··想着,叶荨荨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认识他”·白衣美人继续看佟未寻,一边答道:“我叫慕长庚,是千机阁的人,专管收妖的,算到了这处有条大鱼,便出来一趟。”
叶荨荨了然,是千机阁的人,那也不稀奇了·只是不知佟未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虽说弟子到了一定的水平是可以出来斩除邪祟维护一方安宁,但佟未寻出现在这一处还是有些怪异,总不能认为他也是来找袁华算账的吧·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处理那缕神识,叶荨荨咬了咬嘴唇,看向慕长庚:“慕前辈,您可否帮忙将我的神识连到佟公子的识海里,我大概能处理那东西。”
不说有完全的把握,只是,进入旁人识海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慕长庚实力莫测,叫他来,怕是对佟未寻不大好·慕长庚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多问。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佟未寻:我有一句……·啊啊啊感谢收藏的小天使·也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宝贝·么啾~·emmm……我想给未寻一个惊喜……然后,希望我做梦不用梦到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明天返校,更新时间又要变得不定啦,不过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我周末的时间算是空出来了,所以就不用说等到下一次回家才能写,只要是比较空闲的时候,我都会尽量码一点,不过,按照课程表的满当程度,我对自己不敢抱希望……·总之先在这里说一句十分抱歉·最后,晚安·第41章 幻境·佟未寻回过神的时候,只发觉周边白茫茫一片,他心里有些不适,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当初在云中遗迹时的心魔。
“你明明,凭本身实力就可以凌驾于众人之上·”·“明明得天独厚,却叫旁人如此作践·”·“值得吗”·“你本该是最优秀的一个。”
声音响起,同时,在虚空之中走出了一道影,看不清身形,却能看见那一张如年画上娃娃一般的笑脸·话语熟悉,更令他忍不住蹙眉··那东西他认得,刚才,便是那东西攻击了他,想来,也是那东西把他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你是谁”·他问··那东西得了回应,笑容好似更灿烂了些:“有人害你如此,同样的出身,有人被捧在手心,你却要受那么多苦,难道,你就不妒忌吗”·自然,是妒忌过的,可是,那又如何佟未寻微笑:“与你无关。”
说完,转身,他晓得现在困在这里的只是自己的神识,他要走出这个鬼地方··那东西也没料想会遇上这么个人,明明有妒忌有不甘,却不肯跟它分享分毫。
这种人,只能强行控制··在佟未寻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东西往佟未寻的方向,原本笑着的口张大,就要将佟未寻吞下,佟未寻感受到背后的危机,猛地一转身,张口,还没来得及念诀攻击,就见那东西猛地一顿,笑脸好似碎裂了。
然后,那东西化作一缕白烟,被佟未寻尽数吸入口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叶荨荨刚顺利进入佟未寻识海,瞧见的便是佟未寻将邪祟吞了的那一幕。
两个人视线正好对上,面面相觑··叶荨荨:“……”·佟未寻:“……”·下一秒,一个天旋地转,佟未寻便发觉自己身边环境换了,变成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地方。
李家··叶荨荨就站在他不远处,有点愣神,木木地看着两个小孩·佟未寻还记得她,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愣了,站在地上那个年纪稍大的小孩,分明是十几岁的李初遥,而另一个趴着的,浑身泥泞,满面尘污的孩子,勉强能看出面容与李初筠有几分相似。
他满面惊恐地看着那个站着的孩子手中的小石子,嗓音带上了哭腔:“哥……哥……”·听声音,分明就是李初筠·而李初遥站着微笑:“疼吗”·什么状况李初遥,虐待李初筠·这压根不靠谱,鬼不知道李初遥和李初晨都是把李初筠捧在手心宠的·然而还真就是匪夷所思了。
他皱眉,将手伸过去打算拦李初遥,却发觉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李初遥的身体,登时恍然大悟,这,又是一个幻境··于是他便这么看着,看着李初遥暗地里欺负李初筠,看着李初遥暗示着李家的子弟去给李初筠使绊子,看着李初遥对李初晨颐指气使。
他只觉得这个幻境可笑,李初遥不可能这样对李初筠,李初遥极少接触李家其余的人,李初遥对李初晨一向尊敬有加·在这个幻境里,他还看见了自己,这个样子的李初遥,没可能去浮玉门,那么,他自然也是一直留在了李家,很多事情没有发生,他泯然众人。
最终,他看着李初筠被李初遥逼着离开了李家,看着李初筠眼中的恐惧一点一点变成了恨意··眼前的景象终结在了归来的李初筠一剑刺入李初遥心口,鲜血与摇曳的烛火,也不知那一样更红。
那一天,是李初遥和他妹妹的大婚··之后,眼前景象再清晰时,他发觉自己又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像是一个房间,看色调,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房间里有很多东西他很陌生,就如同在墙壁上那个发光照亮整间屋子的东西,一些看着像是笔可却磨去了所有毛的杆子,还有桌面上那个发着亮,上面还有文字的东西。
他看不懂那些文字,伸出手去一碰,谁料那上面的字竟然变了,他吓了一跳,再凝神看过去,便发觉自己虽然看不懂,但那些文字上方,凭空出现画面,好似在演绎文字里所描述的东西。
他又看见了李初遥和李初筠··这不过,这一回,情节又不一样了,他看见李初遥跪在雪地之中,求李川将弟弟接回·这一件事,他记得,当初佟氏讲过,李初遥还为此大病过一场,之后差点死了,后来李初遥便没再闹。
可在新幻境里,李初遥醒后,还是继续求李川,最终李川将李初筠接了回来,之后,李初遥一直将李初筠带在身边,生怕旁个抢了去似得·这一个李初遥,对佟未语依然照顾,在接触时却是避之唯恐不及,因此,佟未寻对这个李初遥不是很满意。
李初遥十六岁那一年,带着十二岁的李初筠到了浮玉门,一双兄弟,同时成为千机子季邈的记名弟子,在十年后的试炼中拔得头筹,成为季邈的正式弟子··师兄弟二人互敬互爱,与其他师兄弟姐妹也是以礼相待,颇受好评。
在成长过程中,这两兄弟形影不离,一起上天下地,斩妖除魔秘境探险,最终成为了世间佼佼者··这中间,佟未寻感觉,有些东西,好似变味了··在一次危机情况下,李初遥的一些话引起了李初筠的怀疑,权宜之下,李初遥向李初筠坦白自己是异世之人,却不知为何穿越到了李初遥身上之后,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女修向李初遥表明心以后,李初筠把窗户纸捅破了·佟未寻看见幻境里李初遥如遭雷劈的表情后,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该惊讶什么,是李初筠对李初遥的感情,还是这个李初遥竟然是被人夺舍的··李初遥知道了李初筠的心思之后,开始躲李初筠,李初筠也意识到了问题,并没有继续让自家哥哥困扰,而是独自往一个秘境跑了,想取回里面的宝物跟哥哥和解。
结果,因为心神不宁,竟然被里面藏了数千年的邪祟暗算了··然后,在李初遥闭关期间,感应到了李初筠出事,一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别的事情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李初筠,他只希望李初筠开开心心地就好。
他一心牵挂着李初筠,结果疏忽之下跟着李初筠一起被邪祟困住了··李初筠身中寒毒,神志不清,却还在睡梦里一声一声地喊李初遥·李初遥心疼,给李初筠治伤,当他想去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的时候,却被李初筠一把拉住了,李初筠睁大了眼,看他的时候又是欣喜又是茫然。
之后的事情,佟未寻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他已经震惊傻了,连闭眼都忘了··有可能是因为文字部分太过详细,这一段景象的细节,可谓是呈现得细.致.入.微,甚至连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前,佟未寻从来没想过,两个男子之间,居然也能发生这种事·不过,这样子的情况,这两个人,到底还算不算亲兄弟呢·到最后,佟未寻已经给不出表情了。
- yin -差阳错,李初筠身上的寒毒解了,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更是盛怒,盛怒之下实力大增,将那邪祟打了个魂飞魄散··然后,佟未寻听到了身后一声惊呼:“别看那个”·然后眼前的景象就黑了。
叶荨荨其实特别想哭,刚开始的时候,她跟佟未寻是在一个地方的,她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倒是想直接剥离神识切断两个人的记忆联系,谁知一回过神来她就到了另一个地方,跟佟未寻失散,她也不知道直接剥离神识会不会对佟未寻造成伤害,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次,还是落到了她的记忆里,但却是那个时代,她找了一圈,哪儿都没找到,最后,找回了自己的“家”时,却发现佟未寻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好似盯着某个东西,那东西她认得,是她的平板电脑,然后,平板上的那个页面也很是眼熟。
叶荨荨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别看那个”·然后她的记忆世界就把他们两个扔了出来··也不知佟未寻看了多少·她一睁眼,四下一看,果真是回到了袁华的院子,正打算松口气,就对上了佟未寻的一双眼。
佟未寻正因受惊过度而视线发直,过了好一会儿,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又看了看隔壁一个不认识的人,定了定神,起身道:“二位是”·叶荨荨发觉他如此镇定,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对方大概还没看到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便道:“那邪祟意图控制公子,是慕前辈出手,助我去灭那邪祟的神识,不过却是什么忙也没帮上,还连累公子看了些无关的东西,荨荨在这里向公子赔不是,若公子需差遣,荨荨必当竭尽全力。”
接着又恨恨道:“那邪祟也曾纠缠过初遥表弟,我推演时深知后果严重,本想直接除了它,却叫它逃了,而今到底有些心急·”·她哪里晓得佟未寻能把那邪祟的神识吞了哦,倒是连累佟未寻看到了最初被邪祟侵蚀被袁华夺舍的李初遥,虽说这些东西都被改变了,但谁晓得佟未寻会不会对李初遥心怀芥蒂,都是师兄弟,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持的。
·不过,只要解释一下,佟未寻必然就会认为这不过是她脑内的推演记忆了·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的,不管了·横竖这话也不算全假··佟未寻听了她的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也只是一瞬,紧接着,他便道:“无妨,姑娘热心。”
发觉佟未寻不着痕迹地远离自己一些的叶荨荨:“……”·慕长庚也看见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微微笑道:“而今虽已无事,却不知那邪祟是否还有后招,不知你是否方便与我回千机阁看看”·佟未寻略略一思考,还是点了点头:“那便拜托前辈了。”
慕长庚又看叶荨荨:“姑娘可要同行”·叶荨荨摇头,她固然想去凑热闹,只是之前秦筱碧已经去找叶萱了,她还是先回去,免得叫他们担心。
于是她便决定与这二人同路一段,到时再分开··谁知三人前脚刚出了袁家的宅子,转身要往一个方向走去,便听见了一个恍若天籁的声音:“长庚,你又要去哪里”·温和且轻柔,好似呼唤着自己的情人。
慕长庚果然顿住了脚步··作者有话要说:·再相见时,李初遥发现,不知为何,佟未寻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嗯,给未寻的惊喜·大概,不会被锁吧(底气不足)·不过也就这一章了,在文中真正的世界里,不会有骨科和乱- lun -,不过有一段关系可能比较乱,但不是主角的·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宝贝,么啾~·第42章 巧合·叶荨荨在回去路上便遇见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秦筱碧和叶萱,以及,黑这一脸的叶蓁蓁。
得知已然无事,叶萱与秦筱碧松了一口气,倒是叶蓁蓁仍然一脸怒意,转身就走,叶荨荨一脸懵逼,也想不清楚自己又怎么触怒自家三妹妹了··叶萱对此也是心累,但眼前仍有更重要的事,叶蓁蓁也是有分寸的,大约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她先行离去,却也方便了剩下三人说话。
三人找了处茶馆要了个包间设下隔音结界,叶荨荨便将袁华与那邪祟的事斟酌着说了,自然略过了最后那一段,只讲了佟未寻看到了她之前推演过的那一段关于“李初遥”的记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叶萱听了来龙去脉,也是一脸凝重:“这么说,从前初遥不单单是被夺舍了,背后还有妖邪作祟·”·叶荨荨点头:“正是。”
而且那妖邪还不简单,当初正是李初遥生母叶皖历问情劫进入大乘期的关键时候,李川又在外,在那个家中,凭佟氏和李初晨的地位,压根管不着李初遥,谁也没料想小时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那个模样,竟没有一点容人之度,对尚且年幼的弟弟是那般模样。
更为可怕的是,一切动作,都是在暗中进行,表面上的李初遥,不过是有些娇纵,后来他污蔑李初筠,害得李初筠被逐出家门时,李川也没多想,只当这孩子是当真□□不过来。
即便李初筠天赋再高,有了那样的- xing -子与陋习,李家也容不得他··叶皖是成功踏入了大乘期的,只是,顺利渡劫的那一刻,她就感知到了儿子的死讯·在同样拥有极高天赋的侄子侄女叶萱和叶荨荨的帮助下,她通过推演,看到了李初遥的一生,她也觉查到了,从某一个时刻起,李初遥的眼神变了,那是在李初遥十岁左右,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庶出的弟弟,父亲却没有将其接回的意思的时候,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昏倒后醒来的时候。
在那之后,“李初遥”没再提过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李家,没有人认为李初遥会苛待李初筠了··最终肯定李初遥早已被夺舍,是叶皖逆天行命,用灵魂印记追溯到了李初遥的所在。
李初遥被夺了舍,却万幸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落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死去的婴还的壳子里,竟就这么活了下来·- yin -差阳错,新一世,他还叫李初遥··因着被夺舍的时候魂魄受了损伤,李初遥没了从前的记忆,情感上有一些缺失,也不大擅长与人相处,但他聪明,总是那么优秀那么乖巧,也因此,很多孩子不喜欢他。
叶皖看着水镜里的孩子,一派温柔,却又在想起那个“李初遥”时神色一凌·叶荨荨看见了叶皖的反应,她可以说是叶皖带大的,一招一式,来自叶皖言传身教,她能感觉到,叶皖希望李初遥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一个冒牌货,毁了李初遥。
在发现李初遥因为情感上的迟钝受人欺负时,叶皖更坚定了这样的念头,只有让李初遥回来,修仙,才能使他的神魂慢慢修复··谁料得叶皖是真会逆转时空的法术,逆天之术,代价必然不小,施术者,当以魂魄为祭。
至于跨越空间将李初遥带回来,则需要叶皖付出来生的代价,且被送去之人,有回不来的风险··叶萱本想亲自去,被叶荨荨拦下了,理由也简单··“你是少主。”
叶家少主,没有以身犯险的资格·而这事,叶荨荨压根就没打算让叶蓁蓁晓得··于是,在叶萱的护法下,时光被回溯,叶荨荨被送往另一个时空,身体陷入漫长沉睡,而叶皖,因为启用禁术,魂飞魄散。
叶荨荨成功了的,由于时间偏差,他竟回到了李初遥被夺舍之前,三十五年,她带回了李初遥,以及不知为何流落到那里的秦筱碧··她在李初遥初初被夺舍时便将李初遥魂魄送回,那外来者自然只能另寻去处,谁能想到居然是夺了李初筠他母家表哥的舍。
便是查到消息之后,叶荨荨去找袁华了,杀袁华这事不该叶荨荨做,只是她做了,居然还引出了背后的邪祟··叶萱得知了前因后果,当即决定先回去与族老们商议,出了这样的邪祟,总还要防备着些。
叶萱一走,叶荨荨的惆怅就藏不住了,秦筱碧便问她还出了什么事·不能跟叶萱说的,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事··叶荨荨苦着一张脸:“那个东西被佟未寻看到了,我不确定他看了多少,不过应该没有看到后面那些。”
秦筱碧疑惑:“什么东西”·叶荨荨趴在桌上要死不活:“就是我写的那个东西,之前我进他识海里想解决那邪祟,不知怎么的记忆就共通了,我一个不留神,找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他盯着我家宝贝。”
秦筱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看着叶荨荨:“所以说,你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写那么个东西啊……”·叶荨荨一脸委屈,她也不想啊,可是那个阵法的施法要求被施术者要在一日之内看到自己原本的名字七七四十九次,然后作为接引者的叶荨荨就可以开启阵法,把人带回去。
由于叶荨荨落地的时间不对,又没有具体位置,人生地不熟,总不能指望叶荨荨徇着灵魂一个一个找过去,然后拿一本写满对方名字的作业本糊他一脸吧··经过了十年适应那个时空之后,学会了当地的文字以及一些知识后,叶荨荨发觉,有个叫互联网的东西很方便,至于如何让李初遥在一天内看到自己的名字四十九次,叶荨荨思考过后,初步决定是写小说。
而且是写好了大半确定名字已经过了四十九次之后才开始尝试着放到网上的··毕竟如果有人看到了小说里男主名字跟身边的人名字一样的话,大概都会叫对方看吧。
原本是很正常的兄友弟恭,至于后来怎么歪成了那副模样,就要问叶荨荨在参考类型的时候都看了些什么了··对此,秦筱碧并不打算同情她··东窗事发么,完全是自作孽。
叶荨荨心里苦啊,她哪里晓得能有这么巧,打个游戏都能碰上正主哟,要晓得,她还写那劳什子小说做什么,直接坑蒙拐骗拿到李初遥地址,一本作业本呼他脸上算了··本来也想着回来后不会有人知晓,李初遥也只会以为自己真穿书了,结果现在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真是,坑死她自己了··而现下,心里苦的还有慕长庚,他就没想到自己难得出一趟千机阁还能遇上这位,看着为的模样,还不会轻易放他走,他苦笑:“月卿。”
月卿没立刻搭理他,却是看向了佟未寻:“又见面了,云中的小朋友·”·佟未寻一脸懵,他几时见过这么个人了·月卿却没想要他的回答,倒是慕长庚皱了皱眉,叫月卿瞧见了,笑吟吟解释:“你莫误会,我自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那李家的小子,还真是叫我意外呢。”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说着,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怎么不知道长庚你是个琴修,你从前,不是使剑的么”·慕长庚听着他这故作温柔的语气,心里叫苦不迭,好半天,才道:“月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换个地方的地方,自然就是千机阁·慕长庚是直接将人带到了乐坊,然后,迎面就遇上了难得来乐坊一趟的季妍··被月卿的笑容闪到眼的季妍面无表情地转向身后的李初遥:“染姝在兰香苑。”
然后李初遥就和佟未寻一起被赶了出来·他整个人都处于怔忡状态,完全没明白过来月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佟未寻看了一眼眼神灰暗的李初遥,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之前小幻境里李初筠跟李初遥表明心意后李初遥那失魂落魄的神态,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赶忙将这念头抛了。
李初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佟未寻找到兰香苑的,当初鲛人露脸的时候佟未寻昏着,故而没多大反应,只不过,他是直面着月卿那张脸的啊·看见那张脸,他便想起那句“不过,既然是他后人,那便都别走了”,真是,深深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克服不了这个- yin -影了,果然长得好的没一个是好相处的··因着心里有事,他自然就忽略了佟未寻偶尔忍不住飘向他的眼神··刚踏进了兰香苑,正百无聊赖的染姝便看见了他,立马扑上前来挽住他手臂,故作娇嗔道:“遥遥你可算来了,叫我好等……”你可还没说你大哥喜欢吃什么呢。
在看见李初遥身后的佟未寻时,染姝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后面这一位,如果没记错的话,应当是浮玉门长老季女的大弟子佟未寻,生得确实相当好看,叫她一个姑娘家自愧不如。
不过,她没得罪过佟未寻吧,怎么觉得他看她的眼神那么不善呢·于是染姝染宫主心虚地松开了李初遥的手臂··佟未寻在看见染姝拉住李初遥撒娇的时候,莫名有想起了李初筠的脸,在那个幻境里,李初筠无事时便挺喜欢向李初遥撒娇,姑且算作一种情趣吧。
以及染姝迅速松开了李初遥手臂这个动作,好似叫不相干的人撞破了什么事似得··“不相干的人”佟未寻表示这场景相当不顺眼··作者有话要说:·叶荨荨: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个正经人·秦筱碧:哦·佟未寻:我信了你的邪·于是我来不务正业了·主要是感觉自己那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样的逻辑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其实我就是想把遥遥那些个前世今生的关系顺一顺,大概就是李初遥十岁的时候被个不靠谱的夺舍了然后有了不靠谱的悲剧一生,然后他娘亲就找到了他流落异世的魂魄,在侄子侄女的帮助下逆转时空改变了他被夺舍的命运,也就是又让他夺自己的舍回来了,然后那位外来人士- yin -差阳错就夺了袁华的舍·至于这一件事情,除了叶皖叶荨荨和叶萱以及不知道怎么牵扯进去的秦筱碧之外是没人知道的·然后嘛,文章开头提到过,李初遥认为自己是穿进了一篇穿书文,嗯,那篇穿书文的作者,就是推荐他看这篇文的网名叶子小名荨荨的去找他的叶荨荨·所以,那篇穿书文中发生的事,算是叶荨荨的杜撰,至于为什么能形成影像展现在佟未寻面前,这个,有些人写东西的时候,脑中有时候其实是带画面的,真的(捂脸)·然后叶荨荨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坑了佟未寻·这混乱的逻辑,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讲清楚了没有,没有的话等下次有空继续改,顺带回头修一些细节以及捉虫……·好吧是有小天使提醒了我才发现了这个问题,我的锅,我错了qwq·好的在最后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宝贝,以及谢谢评论我的小天使,过去就是一个么么哒·第43章 误会·随后不久,季妍便到了兰香苑,瞧见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阵仗,顺口便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苦大仇深,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呢”·佟雅李川尚且健在,染姝那压根就是个孤儿,自然不会是杀父之仇咯。
季妍诡异的目光落在了染姝身上,做口型道:看不出来呀,红颜祸水··染姝瑟缩了一下,欲哭无泪,她这是得罪谁了她,佟未寻是怎么个回事啊··然而人家佟未寻接收不到染大宫主幽怨的目光,他对季妍施了一礼,道:“师叔。”
季妍对佟未寻印象一向不错,此刻见了佟未寻,笑得眉眼弯弯:“小未寻这般见外做什么,三儿的弟子便也是我弟子,你只管将这儿当做自己家·”·佟未寻:“……”·佟未寻仍旧是那生疏模样:“师父算出我有机缘,便叫我出来,只是遇上了些许意外,便先跟着慕前辈过来,多有打扰,师叔见谅。”
季妍“咦”了一声,皱眉:“小初遥你和小未寻打一场看看·”·李初遥&佟未寻:“……”·季妍却在催促他们:“你们先打一场,打完我再给你们解释。”
李初遥与佟未寻将信将疑,只是同门切磋也是常有的事,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掌·李初遥这些日子不曾懈怠过对“术”的参悟,这一出手,自然而然带了那样的气势,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压迫立显。
便是与佟未寻交手的那一刻,他也如季妍一般皱了眉··分开之前,佟未寻仍在筑基期,二人差了一个大境界,即便佟未寻能在短时间内如李初遥一般结丹,也不至于在对上李初遥时展现出这般游刃有余的状态。
也不过一招,季妍叫停了·她没问佟未寻,却对李初遥道:“小初遥有几成胜算 ”·李初遥摇摇头,没有说话·不是不想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上现下的佟未寻,有几成胜算。
季妍见了,沉吟半晌,扔了块牌子给染姝:“让千机阁去查,我去找尊者·”·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染姝眼睁睁看着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愣了一会儿,喊道:“你倒是说清楚让他们查什么啊还有尊者是哪位啊”·陡然拔高的音调,叫李初遥与佟未寻都颤了颤,李初遥想了想,道:“尊者应当说的是月卿尊者,他们现下大约在乐坊。”
染姝嘀咕了一声,认命地拿着牌子也出去了,一时间,兰香苑就只剩下了李初筠和佟未寻在那里面面相觑··虽说从前每每与佟未寻独处李初遥总会觉着尴尬,但在经历了云中郡同处一室之后,这种感觉可以说是消弭了,然而,这一回,李初遥又觉着尴尬了,原因无他,他总觉得,佟未寻看他的眼神,总有那么几分意味深长。
也确实是意味深长·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来当时在小幻境里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佟未寻也不过是震惊,但内心总相信李初遥不会,结果,这一下子看到真人了,还真不太适应。
两个幻境中,李初遥对李初筠截然不同的态度,还真是历历在目·第一个小幻境他是相信李初遥的,毕竟在李家那一年,李初遥与李初筠同吃同住,时常带着李初筠找佟未语玩,若是李初遥当真那般欺负李初筠,李初筠也不至于如现下一般长成一个傻小子。
至于第二个幻境,到后面,冲击力还真有点大,尤其是李初筠把李初遥摁到墙上……·打住,不能想了··而展现在李初遥眼中的,便是佟未寻看着他一脸的不可言说,然后又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一样把脸别过去了。
李初遥:喵喵喵他又怎么了他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他狐疑地打量了佟未寻半晌,却迟迟不见佟未寻转过头来,心中更是觉得怪异,便好心上前问道:“未寻,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他突然说话,真把佟未寻吓了一跳,看他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李初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近看之下,佟未寻耳根还隐隐约约有点发红,不过他转头过来,李初遥就确定不是错觉了,因为,佟未寻,脸红了··于事反常即有妖。
感情佟未寻还为情所困了·被染姝拉着八卦了好几日有关李初晨的各种爱好,这回看到一个疑似为情所困的佟未寻,李初遥一下子就兴奋了·这也不乖他,实在是染姝带的,现在他看谁都容易看出粉红泡泡。
于是他在佟未寻怪异的眼光中就拉着佟未寻到一边坐下了,语重心长:“未寻,大家都是一家子长大的,又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染姝的风格染姝的句式··“遥遥,你看咱们现在都寄人篱下,又同是‘三首’的人,有些信息呢,还是要互相分享一下的,别一个人藏着掖着。”
就如同当时他看染姝的目光变得怪异一样,佟未寻眼神更诡异了,简直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须臾,他问:“你……怎么看待乱- lun -一事”·不出他意料,李初遥大惊失色:“未寻”·李初遥想的自然是与佟未寻不一样的,佟未寻的- xing -子,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他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从前看着佟未寻宠佟未语,只当他是妹控到了极点,如今有这一问,佟未寻的心上人,怕不是佟未语吧,亲兄妹,这是要死哦·或许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失态,他干咳了一声,一脸严肃:“未寻,虽说感情这事很多时候说不清楚,只是于伦理不能违了礼法,还需谨慎。”
兄妹是没前途的啊佟未寻你理智一点啊未语跟初筠那么好哪里会接受跟你乱来啊·李初遥内心已然在咆哮,而佟未寻看着他近乎扭曲的表情,内心又是另一番考量。
也是么,如果李初遥是异世之人,那他与李初筠在某种意义确实不能算是亲兄弟,但在另一种意义上却又是亲兄弟……·绕来绕去眼见着又要将自己绕进去,佟未寻果断换了另一个问法:“那断袖呢”·“嘎”·李初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既然佟未寻问到了这一点,那佟未寻心里那个人应当就不会是佟未语了。
佟未寻此前回了佟家,也许是他某位堂兄或表兄或者是师兄弟这个便说不清楚了·应当,不至于,是师徒吧,若是师徒,那还真能对应上乱- lun -。
是什么他也管不了,不是佟未语就好,剩下的,看佟未寻造化吧·他心情平缓了些,看着佟未寻:“兴许世间还有人不齿,只是也没谁规定了男子与男子之间便是不对,情之所至,哪里是人能控制的我觉着,于情一字,理当一视同仁。”
不是他鼓励佟未寻去当个断袖,而是他觉着,人应该正视每一种感情,不能因为不常规不是大流就当做洪水猛兽··他从头到尾的表情变化,一丝不落地被佟未寻收入眼底,佟未寻只觉得自己心情复杂,也忘了之前看到某些画面的尴尬,脱口问道:“那你呢”·所以,李初遥是真的可能背弃世俗跟李初筠在一起吗要晓得,他们两个的身体,是真正的血缘上的亲兄弟。
·“啊”李初遥一愣,下意识答道,“这要看我将来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啊,不过我倒是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说完自己就惊住了,佟未寻问了这个问题,那他的心仪之人,怕不是自己吧李初遥突然就不好了,然而佟未寻比他还诧异:“你不是喜欢李初筠”·李初遥目瞪口呆。
他喜欢李初筠喜欢这具身体血缘上的亲弟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大兄弟你怕不是有毒吧大兄弟·好半天,李初遥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头:“未寻,阿筠是我亲弟弟我就是喜欢师兄也不可能对自家亲弟弟有非分之想啊”·佟未寻也意识到自己一时间说漏口了,然而听到李初遥下一句,又愣了一下。
吓得李初遥赶紧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喜欢师兄,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懂吧,就好像你不可能对语儿有那种想法一样,我也不可能对阿筠有那种想法·”·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佟未寻挑眉,然后道:“是我冒犯了。”
李初遥这会子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但表情是绷不住了,他完全想不到,佟未寻为什么会这么想,别说跟李初筠搞在一起了,有了穿越之前看的某本小说的铺垫,要不是怕李初筠黑化,他躲李初筠还来不及。
等等,不对··佟未语跟李初筠的关系,佟未寻是知道的,他挖空心思撮合佟未语和李初筠,佟未寻也是知道的,在云中郡的时候,佟未寻就已经问过他为什么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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