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媳男当 by 匪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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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男当 by 匪君(下)
第84章 进宫·“季大人,皇上在御书房·”下了马车,小公公拂尘一甩搭上肘弯,对季然微微俯身,“大人,请吧·”·“有劳公公带路了。”
季然还施一礼··小公公本身地位卑贱,平日里常被人呼来喝去惯了,哪里受过这等礼遇,当即对季然的态度也真切热情了几分·甚至想到季然初次进宫会紧张忐忑,一路上还贴心的东扯西拉与他聊天缓解情绪。
“敢问公公如何称呼”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季然心下感激,便顺口问了一嘴··“小的名叫方德,大家都叫我小德子·”小德子乐呵呵的道,有点婴儿肥的脸圆嘟嘟的,一笑就挤出两个圆酒窝,看着很是可爱讨喜。
“季大人,前方就是御书房了·”·季然这一路只顾着跟小德子聊天,都忘了打量皇宫的样子,这会儿听说到了,这才生出好奇张望一番·只见庑廊环抱,青石阔道四通八达,玉阶高筑花团锦簇,时不时可见禁卫军巡逻,可谓是风雅却不失庄严,还未进那道门见到正主,便已然感到一阵肃穆沉压之气铺面而来,人的头都不自觉的跟着那股其实微微压低。
季然跟着小德子拾阶而上,在御书房门前站定··小德子朝季然微微欠身,这才抬手轻叩房门··房门很快应声而开,却是之前到季宅宣旨的中年太监走了出来。
小德子忙躬身行礼,“义父,季大人到了·”·“嗯,下去吧·”中年太监一甩拂尘··“是·”小德子依旧躬身未起,“小德子告退。”
然后后退数步,这才转身匆忙下玉阶而去··季然跟这中年太监也算是老熟人了,一见面,均是互相点头施礼··“季大人稍候,待洒家先行禀报皇上。”
中年太监并没有立即带季然进去,而是说了声稍等,便转身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对方尖细的吆喝声,“宣,仕农大夫季然季大人觐见”·季然在门外朝陆臻吐了吐舌头,这才低头走进门去。
进门绕过一道拱门,这才见到了龙案后正挥毫批阅奏折的皇帝··皇帝一身锦绣龙纹常服,金冠束发,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竟是衬得俊脸轮廓愈加棱角分明,平添一股‘黄老板’身上不太明显的天子威仪。
此时此刻看着此人,没人能将那个亲切好说话的‘黄老板’联系在一起,简直判若两人··“别多看,下跪·”陆臻见季然只顾盯着皇帝瞧,忙在一边提醒道。
季然这才回过神来,忙整袍下跪,“仕农大夫季然,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嘴上喊得中气十足,心里却在翻白眼吐槽:这当官有什么好,脑袋别在裤腰带,还动不动就给人跪来跪去,真特么神烦·“平身。”
皇帝随手搁笔站起身,从龙案后走了出来,“季大人此番来京路途遥远,途中可还顺利”·“托皇上洪福,除了天气炎热,一切顺利。”
季然倒是说的老实话··可这老实话却听得皇帝嘴角微抽,如果去掉中间那句就顺耳多了,这个季然·“咳咳,顺利就好·”皇帝握拳抵唇假咳两声,“季爱卿起来吧,怎么朕都平身了你这还跪着,莫非是贪恋朕这御书房地板清凉解暑,不舍得起来了”·“谢皇上。”
季然忙站起身来,起得太急,还稍稍跟跄了下··皇帝假装没看到,“季爱卿可知,朕为何这般急着召你进宫”·“回皇上,臣不知。”
摇摇头,季然又觑眼看向皇帝,“那皇上,您是为何事召见微臣”跋山涉水累成狗,好歹给人缓口气儿的时间啊·“哦,也没什么要紧事。”
皇帝顿了顿才道,“就是想知道季爱卿上任在即,可有具体计划”·“皇上,实不相瞒,此间数月,时间虽然不短,但事来仓促,家里那一摊子事儿都需详尽处理,心思都用在那些上面,实乃分身乏术。”
季然拱手道,“这农教司想来也不是开个三天两日就关门的,来日方长,臣季然食君俸禄必然忠君之事,定当鞠躬尽瘁将农业发扬光大,定不会教皇上失望,还请皇上放心,皇上心情臣能理解,可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豆腐,还是得细嚼慢咽方能品出个中精髓,皇上说,臣说的,是也不是”·皇上被噎得够呛,半晌才咬牙冷笑,“季然啊季然,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呃……”季然笑容一僵,“那个,臣以为,明君都是明事理的,臣这话是不怎么中听,可话糙理不糙。”
“你这意思,朕要因此降罪于你,就不是明君不明事理咯”皇帝简直要被气乐了··季然笑眯眯的,“若皇上不是明君,我大南朝何以如此繁荣昌盛”·皇帝瞪着季然,半晌无语。
“皇,皇上……”季然觑皇帝脸色一眼,随即一个哆嗦,面露惶恐,“可,可是微臣说错话了那个,微臣胸无点墨,实在嘴笨不会说话,若有冲撞,还请皇上恕罪,千万别砍我脑袋,我上有八十岁爷爷,下有周岁小儿,我……”·“行了,收起你那浮夸演技吧。”
皇上打断季然,“你也不必拐着弯儿的损朕不近人情,朕的确是着急,近年来,周边附属小国皆不安分,尤其匈人,以前还尚有收敛,最近却是屡犯我边境,这战事目前只是小打小闹,但两国关系早就势同水火,其他大小诸国也因此虎视眈眈,随时都有结盟侵犯的可能,战事拉响不过瞬息之事,行军打仗,粮草缺一不可,可前两年几场水灾旱涝,损耗打击不小,要想一下子回到昔日光景没个三五几年休整肯定不行,更别说,农物繁盛,物资富饶,朕这么说,你懂朕意思了吗”·这坑爹的……·季然简直要狗带。
“皇上将如此重担压于微臣身上,会不会太……”··季然话没说完,就被皇帝给打断了,“你的能力朕已经亲眼见过,朕相信你能行·”·呵呵,说得好听,不过是拿人当苦劳力使唤罢了。
季然撇撇嘴角,心里那叫个郁闷·这差事儿听着好像没啥难度,都是自己老本行,可是这自己干和跟大佬干根本没法比·这干的好了,不一定是自己好处,可要是干的不好,那责任可全在自个儿肩上,朝堂水深,历来如此,可不是随便一个小鱼小虾都能混的,稍不注意,没准儿就被大鱼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然而最- cao -蛋的是,小鱼小虾没的选择,哪怕明知水深,大佬让跳,也得跳·再说,都到这一步了,撂挑子显然是不行的,这会儿皇上好脾气,那是留着‘小虾’有用,可一旦这‘小虾’不为所用,那后果可想而知。
心中一番翻搅思量,季然长叹出声,“哎,皇上,说实话,臣就一农民,真不是当官的料,不过食君俸禄为君排忧,这事儿,我干了,但是皇上,那个,您也知道,我这没文化有点可怕,嘴笨得跟什么似的,一开口就容易得罪人,祸从口出这事儿吧,我自个儿也知道,就是管不住嘴,嘴比脑子快,一秃噜皮就说出来了,而且,我跟玉宁公主还不对付,这到京城当官儿,可算是搁她眼皮子底下了,臣这……是真怕死啊。”
“嗯”皇帝眉心跳了跳,眯眼警惕的问道,“你想说什么”·“要不,皇上就赐臣一块免死金牌吧,脑袋搁稳妥了,臣这心里踏实,再说臣资历不够,这五品官当的实在心虚,别人不服气也是肯定的,有这免死金牌,臣工作上也能好展开一点,不然束手束脚,这活儿不大好干啊。”
季然一副小媳妇儿的扭捏,但其实眼睛直偷摸往皇帝腰上瞄··皇帝被他恶心的够呛,更是对他的得寸进尺气得不行,可仔细一琢磨,这话却的确不无道理,所以,竟管这心里明知道是被季然坑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对方要求。
“任长福,拿块朕的免死金牌给他·”说完,皇帝一甩袍袖,转身走回龙案后坐了下来,虽然气得不想搭理季然,但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朕知道你胸无点墨,所以你任职农教司只管出脑出嘴就行,需要书写编撰的地方,自有人代劳,农教司虽然不大,里边总共没几个人,但是与户部直接挂钩的,算是户部一体,所以,你的直属上官乃是户部尚书李铭,有事你可以找他,必要情况下,也可以直接进宫面圣。”
“是·”季然一边听着心里一边盘算合计,面上却装得一副憨厚傻白甜,正这时,任长福拿了免死金牌和皇宫进出的通行玉牌过来,季然忙双手接过,“谢皇上恩赐”·皇上看到那免死金牌就牙酸,不耐烦的挥手,“行了行了,你跪安吧。”
“是,微臣告退·”季然伏身叩头,这才起身后退到拱门··正欲转身离开之际,皇上却突然咬牙切齿的来了句,“切记好好干,可别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啊弟妹。”
·季然脚下打滑,拐脚打偏一脑门儿就撞在了拱门上,甚觉丢脸,都没敢回头看皇帝反应,捂着脑门儿狼狈的仓惶奔逃,眨眼就出了御书房。
有了找补,皇上心里蓦然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心里舒畅多了·无语的摇了摇头,这才再次拿起朱笔,继续批阅起案上奏折来··殊不知季然冲出御书房,见左右无人,偷摸冲着房门比了根中指,这才一边揉脑门儿,一边跟陆臻小声抱怨着离开。
第85章 新官上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季然一路上还想着这第一把火怎么烧,可真到了地方,这火却放了个闷屁·听说这农教司是跟户部挂钩,季然还以为这衙门多气派,结果坑爹的就是一个农庄模样,里面连编撰到自己,加上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拢共也就四个人。
一路走来季然还纳闷儿这农教司衙门怎地这般偏僻,却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副光景·这哪里是偏僻,简直是郊外了··除此之外,这里也没有其它衙门的九曲回廊,分庭别类的大院小院,就那么独零零的一座三舍庄子,而庄子后边则是一片面积甚广的荒地。
季然被那两名编撰领着站在荒地之中,久久静默不语,心里却恨不得将那个抠门儿荒地抓过来暴打一顿··妈蛋,这官儿当的,心好累··偏偏陆臻不在,连个抱怨吐槽的对象都没有。
倒不是哦陆臻又到了失踪期,而是皇帝之前让人下达任书时,除了必要的官印官服和定量月俸数额,还赐了几亩良田土地,初来乍到,这些东西都需要规整,所以季然便派了李贵去查看,只不过担心对方经验不足出办不好,便让陆臻也暗中跟了上去。
只是那边是顾上了,季然这边孤身上任,没有陆臻在身边,竟是浑身都不习惯··这么想着,季然就叹了口气··“季大人,可是觉得有何不妥”·两编撰见他叹气,以为是有什么不满,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邱姓编撰忙上前小心询问。
看那俩小心翼翼的样,估计也是等着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呢,可惜就这么个寒碜地方,不说季然,想必任何一个人都燎不起来··季然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这么块荒地空着怪浪费的。”
季然边走边道,“与其这么荒着难看,不如给开荒利用起来,邱大人曹大人,你俩负责去周边村落找些壮劳力,人数先定十人,不够再找,工钱按人头算,完事没人两贯钱,工钱账目记清楚,回头我找户部报销去。”
“是·”两人异口同声,完了曹大人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去吧,总不能就呆着发一天呆·”季然道,“初步计划,咱们就先找人把这片荒地利用起来,哦,对了,这十个人要在不同的村子找,到时候再集合这适合,开个集体授课般,可以说,这十人不单是劳工,还是要担任务的,这人选方面不光要一把子蛮力,头脑也要够激灵。”
改造农业非一朝一夕,南朝江山之大,与其一来就好高骛远大搞特搞,不如就从周边抓起,等有了成绩,再谈第二步计划不迟···原先不知道衙门是这么个地方,季然就想过下村圈地实验,顺便给村民讲解种植之道,不过那样就相对奔波劳累还麻烦。
如此一来,这荒地反倒存在的恰到好处了,提供便利一点上,勉强也算是锦上添花··也不知道这么个地方是皇帝有意为之还是偶然,若是有意,那这皇帝心思可真是一点不含糊啊·邱曹二人领了任务,当即便下乡去村子找人,倒是季然一时闲暇有些无所事事。
好在这农教司寒碜归寒碜,倒也名副其实,里面农具一应俱全··左右无事,季然干脆叫上杂役扛上锄头,便去后边荒地锄草··两人一人一头,刚铲了没两下,季然就忽然叫了停。
“怎么了大人”杂役不明所以,忙停下来问他··季然没说话,扔掉锄头蹲下来,扒拉了扒拉,从一小堆泥土草根里捡起一棵来,抖掉土仔细端详。
·杂役凑上去跟着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个所以然,“大人,这草有什么特别的吗”·“苦蒿·”季然扒拉开泥土又捡了几棵,这才道,“清热解暑的好东西,而且不用煎,只要洗干净用开水冲泡就行了。”
“听大人这意思,这东西还是药材”杂役惊讶道··“差不多吧·”季然站起身来,“先不动了,你把锄头收回去,我再到处看看,要真都是药草,这么给铲掉就太可惜了。”
这么说着,季然心里隐隐有个不成形的想法··杂役自然是季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了吩咐没废话,应了声是,就拿上锄头回去了··季然在荒地一通转悠查看下来,发现草药还真不少,不过都不是什么金贵药材,大多也就清热解暑,风寒咳嗽的,除了苦蒿,还有最常见的马蒂草,金钱草,笔杆草之类的,甚至还找到一丛硕果累累的蛇葚,红彤彤的指甲盖大小,挤挤攘攘的堆在盘绕的藤蔓上,看着居然还挺喜人。
这种野果子个头不大,但口感沙粒却带着清甜,季然小时候没少摘来吃,不过因为这种野果烂贱,土壤不挑,不管石头夹缝还是干裂土埂,或者田埂泥壁上都能繁茂生长,家里大人担心会被溅到农药,就会骗孩子,蛇葚是蛇吃的果子,谁吃了,蛇就会去找了,季然被大人吓了几次,也就没再摘吃过,但那味儿时隔几十年都深记心里。
如果又见到,而且知道这里不会有农药污染,纯天然绿色,就忍不住的有点嘴馋手痒·但估计是小时候被吓出- yin -影了,真要伸手,冷不丁想起蛇来,季然就又不敢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作罢。
邱曹二人这一出去就是半天,回来的时候已然过了晌午·两人带了十人回来,大多是青年壮小伙,唯独一人,看着干瘦矮小,顶多十一二岁年纪,怎么都与壮劳力不沾边。
“这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季然指着小孩儿问邱曹两人··曹大人刚站出来欲说话,小孩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小的虽然人小,但什么脏活儿累活都能干,您,您就收下小的吧,小的人小,工钱比几位大哥少一半都成,求您就收下小的吧”·小孩儿跪下就是一通哀求叩头,季然忙一把将人给扯了起来,“行了行了,我就是问问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谢,谢大人。”
小孩儿又叩了个头,这才顺着季然的拉扯站起身来··“工钱减半就不必了,只要你勤快,能跟上大家的进度,该多少还是多少,就是,这开荒的工程量可不低,你小小年纪能吃的消吗”虽说季然也知道古代孩子早熟,可看着那细胳膊细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还是不大放心,就担心孩子到时候吃不消再给累病了。
“吃得消吃得消的”小孩儿生怕季然再反悔,忙不丁的点头表态··如此,季然也就不纠结,把人给留下了。
当即点了人数,便准备带人去后边荒地,然后再详细给他们讲解,只是他这刚欲转身,就见陆臻微笑着站在门外,季然眼睛一亮,碍着旁人在,才没有迎出去··季然暗地里跟陆臻打眼色,让他进来,可是陆臻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外边,然后转身飘走了。
季然:“……”·季然心里纳闷儿,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追出去问他,便干脆收起心思,带着几人转身去了后边··“等下你们先各分区域把草给除了,不过草别乱扔,抖落干净泥土全堆屋檐下,自然会有专人来处理,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锄草,我看你们都带了农具,那就开始吧。”
顿了顿,季然补充道,“官府请你们来是干活儿的,我不希望看到有偷女干耍滑之人,一经发现,分文不给,即刻撵走,你们好自为之·”·季然一声令下,几人当即就分散开来,各选一个区域开始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季然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挺积极,便让邱曹二人随意,自己则走到屋檐下蹲下来,在方才那堆杂草里把草药给挑出来··邱曹二人本来都转身欲走了,见状不禁纳闷儿的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季大人,您这是在作何”邱大人问道··这荒地不止杂草,还有草药,得把草药分门别类给挑出来··“草药”·两人面面相觑。
“季大人,您让他们把草规整,可是要挑出草药·”曹大人问道··“对·”季然一边忙活一边点头,“等下我们一起挑,草药挑出来晒干,咱们自己收库存放,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闻言一噎,均是皱眉,显然并不怎么乐意·不过这里毕竟季然最大,就算心里不满,面上两人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季然看在眼里,“两位大人莫要忘了,咱们这农教司是干嘛的。”
季然也没说什么重话,二人却闻言面色微变,忙收起心思对季然拱手一礼··“现在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忙活,曹大人邱大人,你二人目前也没有编撰的活儿可干,与其闲着无聊,不如找些活儿干。”
两人听得又是皱眉,还以为是让他们下地干活儿的意思,就听季然道,“你们俩分头去集市买些种子回来,粮食蔬菜都要,不过要籽的,秧苗不忙,那东西不经放,等回头地开好了再买不迟。”
·两人一听是这事儿,虽然也是与本职不对号的跑腿儿任务,倒是都松了口气·纷纷应是后,便转身去了,倒是杂役闲来无事,自觉自发的跑来跟季然一起忙活。
季然挺喜欢这老实人的,便笑了笑问,“老哥怎么称呼”·“不敢,蔽姓郭,大家都叫小的老郭头·”老郭头道··季然点点头,忙活的空档,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朝门口张望,想着陆臻怎么还不进来,也不知道在外边干什么。
第86章 请魂铜雀台·这农教司后边这块荒地不大,十人的劳动力不是盖的,天尚未擦黑,地已经拾缀的差不多了·而其中最为卖力的,还就是那个十一二岁的半大男孩儿。
荒地的草是除干净了,但接下来还有翻地,施肥,下种等等工序,不过这些活儿一天干不完,季然也没有周扒皮到让众人加班加点,只说了明天继续,便把人给解散回家了,只是在众人结伴往外走的时候,他却特意留下了那个男孩儿。
男孩儿突然被留下,还以为是自己活儿做的不够好,紧张的脸都白了··“别紧张,留下你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并非是你做的不好·”将男孩儿忐忑看在眼里,季然拍了拍他的头,“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顾笙。”
顾笙察言观色的觑了季然一眼,见他脸色和蔼,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却并不敢全然松懈下来··“那顾笙,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父母怎么这点年纪就让你出来跟大人一起做工谋生了”老郭头打了水给季然净手,季然便洗边问。
“小的……”顾笙头深深的垂了下去,“小的没有父母,娘生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爹上山打猎被大猫给咬死了,家中只有一对弟妹,弟弟六岁,妹妹九岁,我,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我得赚钱养家。”
原来是这样……·季然了然的点点头,心中颇是感慨,可在古代,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太常见了,他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又能做点什么,思来想去,最终却是提前给顾笙结算了工钱,原本是说好的一贯钱,但考虑到他的家庭特殊,又多给了两贯。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顾笙捧着钱,哇的就哭了,跪下来一个劲儿的给季然叩头,连话都不会说··季然忙把人给拉了起来,等打发走顾笙,他这才出了衙门准备回家。
本来以为会在门口看到陆臻,可是张望半天,却没看到陆臻的人,一时心里纳闷儿极了··真是奇了怪了,下午陆臻明明来过的,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心下虽然疑惑,但人不在,季然也没有傻等,便自己坐上马车回家了。
然而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耳边时不时响着车夫挥鞭打马的声音,心里却不得劲得很··陆臻还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季然这么想着,就打算回去找陆臻问问,结果倒好,回家也没见到人。
陆臻不在,突然这么不打一声招呼的消失了··若说之前还是不快,那这会儿,季然便是真的担心了起来··然而让季然想不到的是,陆臻这一消失,就是一个通宵不见人影。
季然熬夜等了一宿,以至于第二天上衙都精神恍惚,整个人游离在状况之外··好在今天的任务明确,十个工人翻土,而季然则带着邱曹二人以及老郭头挑草药·工程量不大,活儿也轻松,可就是季然好几次把挑出来的草药扔杂草堆里,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又忙给扒拉出来。
“季大人今儿可是有心事啊”老郭头忍不住问道··“哎”季然叹了口气,抬眼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晚上没睡好。”
几人见他不肯说,便没好再多问,都以为他是农民当官压力大,或者是太兴奋睡不着,所以才这样,除了老郭头,邱曹二人甚至偷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季然想着陆臻的事没有注意两人的‘眉来眼去’,可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无所谓·反正这里他老大他说了算,别人爱服不服,不服也得服··不过既然这种神游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邱曹二人的谈话内容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曹兄你可有听说,玉宁公主魔怔了·”首先八卦的,还是邱大人··曹大人点点头,“听说了,要说这玉宁公主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与陆将军也算是一对璧人,只可惜天意弄人,两人非但- yin -阳两隔姻缘线断,这陆将军死了还被赐了一男妻,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曹大人话音未落,就被邱大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邱大人朝季然那边使了个眼色,“曹兄,妄议皇上,可是要被问罪的,当心祸从口出·”·曹大人闻言脸色一白。
然而八卦却并没有因此打住··邱大人继续道,“我听说,玉宁公主不知从哪儿请来一高人,不止亲手给陆将军刻了牌位,还拿出了陆将军生前佩剑,准备这几天开坛作法请魂呢。”
季然打从两人说起这事儿就暗自竖起了耳朵,听到这里猛然一惊,当即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两人··“邱大人此话当真”季然问的有些急切,“玉宁公主真找人开坛作法为陆臻请魂”难道陆臻突然不声不响消失无踪,就是跟这场请魂有关·季然就是陆臻男妻的事,在京城知道的人没几个,两人这种混迹边缘的九品编撰,自然是无从得知的,乍然被季然这么一问,两人都是一愣。
半晌,邱大人才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这事儿早在几天前就听好多人在议论,据说玉宁公主为了这次请魂仪式,还特地斋戒焚香,去寺庙坐禅静心了两个月呢。”
“哎,玉宁公主如此痴心的女子,世间仅有啊”曹大人摇摇头感慨道··季然脑子里却嗡的一声,差点没坐稳,忙追问道,“那具体作法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这两天吧,具体咱们也不是太清楚……”·邱大人话没说完,季然就蹭的站起身来,踢翻凳子跑了出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老郭头看看季然跑走的方向,又看看两位大人,眼珠转了转,没有吭声··季然跑出农教司大门,就直接跳上马车催促车夫回城·等马车摇摇晃晃跑出老长一段,他却蓦然想起,忘记打听玉宁公主是在哪里作法了。
算了,到城里再找人问吧,既然此时口耳相传,那想必知道的人应该也不少··季然想的没错,到了城里让车夫暂停,随便在一家店里就打听到了具体方位·玉宁公主给陆臻请魂的地方,西门铜雀台。
打听到地方,季然直接便让车夫驱车过去··马车朝西门方向跑了没多久,季然便忽然觉得一阵心悸肉跳,躲在马车里,总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憋闷感,于是撩起帘子往外看,却发现,越是靠近西门,人流越是密集,而且均是朝着一个方向赶路。
莫非,今天就是请魂的日子,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赶着看热闹的人·季然皱眉想着,便不住催促车夫快点··等马车终于赶到铜雀台下,那里早已人山人海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人头攒动,拥挤推搡,谁都想往前边一点看的更清楚,但奈何人太多,谁也没能真正的移动半步。
季然这时候想要越过人群,简直是难如登天··挑帘仰望正发愁间,忽然从远处浩浩荡荡冲来一群御林军队,将围堵人群力分两拨,转眼就劈开一条道来·随即,就见一身盛装的玉宁公主怀抱牌位,与一手持拂尘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并肩从远处走来,而略落后玉宁公主一步的,是双手托剑的太监,一行人目不斜视,气氛庄严而肃穆。
·季然眯眼看着玉宁公主怀里的牌位,都没让车夫搀扶,撩开帘子钻出去,从车辕上蹦的就到了地上,一个猛扎就冲了过去,伸手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这一切发生不过瞬息之间,把守开道的御林军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季然成功抢道,把人给拦住了去路。
玉宁公主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季然,美眸骤然紧缩,随即发出一声厉喝,“让开”·“除非公主放过这个牌位,否则季然今天就是血溅当场也绝不让开”季然因为愤怒,整个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瘆人。
“你真以为本公主不敢杀你”玉宁公主亦是寸步不让··随着玉宁公主话音落下,周遭御林军顿时拔剑靠拢,季然冷笑一声,伸手自胸前一掏,高举免死金牌,“见金牌如皇上亲临,我看谁敢动”·金牌一亮,众人骇然心惊,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唯有季然和玉宁公主双双对峙着各不相让。
“季然,你敢坏本公主好事,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不得好死”半晌,玉宁公主才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么一句··“公主尚未出阁,却做出如此道德败坏之事,视女德女戒如无物,乖张跋扈抢人夫君,教养都喂狗了不成你视皇家颜面于何地,视皇上颜面于何地”·“夫君,一个男人这么说话,也不嫌羞耻。”
玉宁公主涂着蔻丹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牌位,就像在抚摸着最亲密无间的爱人,看向季然的眼神却冰冷刺骨,轻蔑如看蝼蚁,“让开,误了时辰,就算有皇兄的免死金牌,本公主一样要你狗命”·季然哼笑一声,面容坚定,岿然不动。
玉宁公主恼羞成怒,抽出鞭子扬手就是一鞭··啪的一声,这一鞭实打实抽在了季然脖子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殷红··陆臻……陆臻没有出现。
可就算是这样,季然依旧没让,他目光沉暗的紧盯着玉宁公主身边的道人,突然嘴角一勾,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旋身从一士兵腰间抽出长剑,猛地朝道人当胸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冷兵器和鞭子的碰撞发出不可思议的锵的一声,季然被玉宁公主一鞭子连剑带胳膊的卷起飞了出去,砰地砸出老远··噗的一声,季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道人腰间佩挂的铃铛突然无风自动,叮里当啷的激烈响了起来,而原本的晴空万里,亦在眨眼间变得- yin -云密布,风卷残沙,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来··第87章 陆臻是你吗·“来了”·风沙迷眼,铜铃震耳,那道士脸色骤变,忽然单手死劲按住铜铃大喊。
可就算是他几乎拼尽了十成力,依旧无法让铜铃安静下来··非但没安静下来,反而震动得更厉害,响声更尖锐,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尽全力突破禁锢般··季然原本血气上涌,浑身痛得眼冒金星,意识到不对,也咬牙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却因为用力过度,捂着心口连咳出好几口血。
嗯,倒霉催的这右胳膊着地还给摔脱臼了,不过没骨折已经是万幸了··然而季然此刻却顾不得自己一身伤痛,目光紧紧的盯着道人腰间震响不停的铃铛,季然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有气无力发出一声,“陆臻,是你吗”·回应季然的,是愈加疯狂的震响。
季然盯着那个铃铛瞳孔皱缩,“你们做了什么”·只是没有人搭理他··玉宁公主亦是脸色警惕的转头看向道人,“虚道长,你说什么谁来了”·听着玉宁公主的话,季然猛地将看向道人,眼神如果能够化为实质,眼前这牛鼻子道士估计早就被他- yin -鸷锋利的目光凌迟致死了。
但再一想,如果真的是陆臻来了,反而是好事,只是道人腰间的铃铛刻着繁复经文,一看就非凡品,如果单单只是陆臻现身,应该不至于会是这样,而且,陆臻也不可能放任他受伤不管,而这铃铛震响,正是自己受伤吐血,难道……·季然这边想的很多,然而道人那边却忽然掏出一张黄符,扬手就准备拍在铃铛上。
季然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居然像一头豹子似的猛撞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道人撞倒在地,而他自己,也整个扑在了道人身上,张口就咬住了对方耳朵···“啊”·季然这一口简直毫不留情,几乎撕咬掉道人半个耳朵,鲜血满齿的同时,道人疼得猛的将他踹翻在地,捂着耳朵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季然此举着实骇人突然,不止唬住了围观百姓以及开道御林军,连玉宁公主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想要再次冲季然挥鞭之际,鞭梢却突然活了般,反卷着就缠上了她的脖子,将其紧紧勒住。
这一下,比边水镇客栈那次还有快狠准,几乎没给玉宁公主反应的机会,就蓦然扼制住了其呼吸,被勒得眼胆翻白嘴唇发紫,喉咙咯咯作响的她已经感受不到脖子上被勒破皮肉的疼痛。
陆臻就站在她正对面,并没有因此就收手,这一次玉宁公主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触碰了他的底限,他眼神如深渊黑黢- yin -黪,两道血泪顺着眼角滑下,俨然就是一个发怒发狂的厉鬼。
陆臻这次是铁了心要勒死玉宁公主,“我陆臻敬你驰骋沙场不输男儿,是个英雄,才几番手软忍让,如今你既然伤他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不是想要见我吗死了就可以见我了,死了吧,死了吧”·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什么,那些傻掉的御林军和随行太监宫女这次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去解玉宁公主脖子上的鞭子,然而那么多双手拽着拉着,却已然只见收紧不松开,继续这样下去,非得闹出人命不可,而且照这收紧的势头,好说把人给勒得窒息死,再坏点,人头都得跟身体分家。
这些救人的士兵军官想不到那些,然而围观群众却发现了个中诡异,不知是谁尖叫了声鬼啊,人群瞬间就骚动推搡起来·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件,那些没有参与救人的士兵忙自觉维护起秩序来,然而人们在极端恐慌的情绪驱使下,压根儿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饶是士兵不惜亮出刀剑长枪示警,失控的人群还是没有冷静下来,惊惶奔逃中,不时发生踩踏事件。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奔跑声,不过眨眼,又一对禁卫军就奔腾过来,迅速散开,协助御林军众士兵,将事态控制下来,人群很快被疏散,所幸受伤有,但没有酿成无辜死亡。
而跟随禁卫军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任长福··“传皇上口谕玉宁公主妄听妖道怂恿,装神弄鬼,祸害忠良,即日起,将玉宁公主和妖道拿下,押送大理寺,容后处置,带走”·随着任长福话音落下,原本缠死的鞭子这才被众人拽松开来。
窒息加外伤,玉宁公主早就严重缺氧呈现半昏迷状态,鞭子松开的瞬间,她就身子软倒在了禁卫军统领怀里··虽然皇上口谕是押送大理寺,但碍于公主身份,禁卫军统领可没敢动粗,见人晕倒,忙招手叫来两名随侍宫女,搀架着带走了。
任长福也走到季然面前,弯腰把人给搀扶了起来,“季大人,你还好吧,可要叫太医给您看看”·季然没有回应任长福,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陆臻,看着他铁青的面色,透明如薄光残影的身体,脸上触目惊心的血泪,季然嘴唇颤抖,只觉一颗心都揪紧,他没看到陆臻是怎么出现的,但直觉他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什么,而且,肯定跟道人腰间的古怪铃铛有关。
“季大人季大人”·任长福连喊数声仍没等到回应,再看季然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嘴唇颤栗,便以为对方是受伤狠了说不出话来,立即招呼两太监,就准备把人送去太医院。
季然被架着转身,这才回过神来,忙阻止道,“任公公,我家马车就在那边,麻烦你们扶我过去就好,我只是右臂脱臼严重些,回去让大夫医治一下即可,不必劳烦太医。”
只是胳膊脱臼,季然原本没那么虚弱的,主要是之前咬道士耳朵被踹了一脚,那一脚好死不死,被踹在了脆弱的命根上,痛得他简直要老命,这会儿夹腿挪动还疼得抽抽。
季然这么说,任长福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坚持,应了声是,便让人将季然朝那俩停放的马车送了过去··车夫之前一直坐在车辕上远远的看热闹,这会儿见人被搀扶过来,才忙跳下地跑过去接手搀扶,跟两名太监一起帮衬着把季然给送进了马车。
这倒不能怪车夫冷眼旁观,他只是车行的车夫伙计,跟季然没有直接的主仆关系,自然不需要中心为主,再说就之前那样的局面,就算他过去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因此添乱,至于看热闹的心思,不过人之常情。
季然被扶上马车后,任长福就带着人走了,他捂着心口咳了两声,转头就看到陆臻如虚影的身体坐在自己身侧·季然下意识的朝他脸伸出手去,却没有实质,而是从他脑袋透穿过去。
这是影子,让季然触摸不到的影子··“臻哥”季然很轻的喊了声,生怕吐气重了再把人给吹跑··“嗯·”陆臻伸手摸季然脱臼的胳膊,又摸他脖子上鞭伤,他摸得那么小心翼翼,但其实却并没有真的触碰到季然。
季然看着他,忽然心里咯噔一跳,“你刚才,是自己松手的吗”·“不是·”陆臻提及这事眸色幽深- yin -鸷,脸上血泪止都止不住,“我前几天本来是在衙门外等你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中了招,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困在铃铛里了,铃铛有经文封印,我废了很大力气才出来,可是也因此元气大伤,若非如此,今天就算皇上亲临,我亦要玉宁的命。”
果然如此··季然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是纠结陆臻中招细节的时候,他想了想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嗯,需要,那啥”·季然还记得上一次陆臻被伤到的时候,就是逮着他干了个昏天暗地,虽然当时那感觉死去活来,但这会儿想起来,却不免脸红心跳。
他这都准备催促车夫快点驱车回家了,然而陆臻的回应却出乎意料··“你那里受伤了·”陆臻手虚落在季然腿间,并没有没有触感,季然却条件反- she -的绷紧了腰杆儿和大腿,“回去让大夫给看看,别真落下病根儿才好。”
“可是你现在这样……”·“我对软脚虾没兴趣·”陆臻笑了笑,安慰道,“我就是伤了元气,只是不能幻化出实体,暂时还不会魂飞魄散,放心吧。”
·听他这么一说,季然这才陆臻这次伤的比百期那次严重,上次虚是虚,好歹能摸到,这次直接和空气没两样了,这样的话,他俩能那啥那啥吗如果不能,那陆臻要怎么恢复而且,那次他明明就跟一头发情期失控的野兽似的,这次怎么这么淡定了·“之前是我修为太浅,心- xing -不够,才会失控误伤于你,而我现在这样你也看到了,就算我疯狂的想要立刻与你合二为一,也是有心无力,与其焦躁乱智,不如压抑克制,倒是一次难得磨炼心智的机会。”
陆臻看出他所想,解释道··季然:“……”这么说,这心- xing -也没比那时好多少,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才找补的美其名曰磨炼心- xing -·陆臻虚覆在他腿间的手象征- xing -的抓握了下,“不过别担心,只要你这里不坏,每泄一次元阳,就能帮我一点,只要不再节外生枝,最多几次就能恢复。”
季然:“……”·所以,这是让他兄弟好了自撸·自撸虽然难为情了点,不过为了给陆臻疗伤,也只能认了··被道人踹那一脚,季然滚开及时,所以并不是被踹的特别实在,不然就当时那力道,估计当场就得断根碎蛋。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受到重创的本能- xing -疼痛而已,应该不至于伤至根本,回家请来大夫,脱了裤子一看,果然只是破了皮,有点红肿,看着跟红萝卜根儿似的··没伤到根本皆大欢喜,可最让季然接受不能的,还是‘红萝卜’被绷带缠裹成粗壮的一根木乃伊,那造型,简直不忍直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就路上回来这点功夫,陆臻原本就透明的身体愈加稀薄了几分·这样快速的变化,看的季然心焦不已,可他现在被缠成这样,就是想自撸都有心无力。
第88章 天子无赖·“我说,你这真的不会被化掉吗”季然盯着陆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这一眨巴眼的功夫人就彻底化作光离子消散了,“你这魂体还在淡啊,我这都看不清你的脸了。”
可不是,感觉前一刻还能看到脸色的血泪痕迹,这会儿脸就糊的啥都看不见了,也就身子还能看出衣服的颜色和轮廓,可也模糊的开始发毛边··“照你这个淡化速度,说不定等不到我撸啊撸,你自个儿就没了。”
季然因为受伤部位特殊,包扎后就只能双腿大开的靠坐床头,他也没盖上衣摆遮丑,就盯着那一根独树一帜的‘木乃伊’兄弟发愁,“哎,这破皮怎么也要两三天才能结痂吧,结痂后小心点应该不影响,可是你这等不起啊,这可咋办呢臻哥,你别闷着,倒是说句话啊,搞得我跟皇帝不急太监急似的。”
·“别担心·”陆臻不止人看着淡成了烟雾,连声音都缥缈了几分··“我这能不担心吗再不想办法你就没了”季然急得大吼,“你敢消失试试,你特么马上消失,小爷我就立马改……不对,小爷我立马娶妻纳妾,小爷我左拥右抱你信不信卧槽,那个狗屁破铃铛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玩意儿,怎么就这么厉害妈的,那牛鼻子道士肯定知道咱们那啥,所以才故意踹老子命根儿的,这心肠歹毒的混蛋玩意儿,最好别落我手里,否则小爷定要在他那根东西上刻乌龟我……”·季然越骂越激动,越说越离谱,陆臻忙咳两声打断他,“好了好了,我真没事,我要护住魂魄,就必须将状态降到最低,这样灵力耗损就会少点,挺个三五日不会有问题,不过回头报复可以,但给人命根儿刻乌龟就别想了,你这手要真碰了,我想我会忍不住让他变太监,再说那一根干瘪老黄瓜也不够恶心的,还不如直接一刀砍了来的干净。”
季然:“……”·还能撂狠话,看来是真不用自己- cao -心了··“你,真能撑得住”即便如此,季然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声。
“嗯·”陆臻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季然就稍微放心了·可这心是放下了,却不代表他能消气,一想到那玉宁公主几次三番不要脸不要皮的跋扈作为,季然就恨不得把那女人给灭了,同时也因为那是皇帝的妹子,难免就开始迁怒,连带着对皇帝都各种不满了。
这一不满,他就没心情为这狗屁皇帝卖命了··左想右想,都压不住想要辞官的念头·因为这狗屁仕农大夫干着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这会儿自己还有用于大南朝呢皇帝妹子就肆无忌惮的作妖,这要是没利用价值了,那还不得兄妹一起卸磨杀驴啊·与其等到那时候悲惨收场,还不如现在就辞官开溜,实在不行,找个地方隐居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然而,不等他把这想法付诸行动,皇帝就上门了··一听皇帝上门,季然二话不说躺平装死,“就说我重伤昏迷,没法接驾·”·“呃……”老刘面色一僵,为难道,“大人,这样不好吧”·陆臻也在一边道,“是不好,天子威仪,怎容臣民冒犯。”
“可我……”季然想想也对,但再看自己这造型,实在是丢不起那人,“可我这样也没脸接驾啊·”想了想,季然还是道,“那我还是得装虚弱点,这样他进来,我就顶多下床给跪跪,至少不用学螃蟹横着走。”
老刘下意识的看向季然下三路,抬手抹了把汗,深觉这也是无可奈何,便哈了哈腰,出去了··老刘前脚出去,季然就立马拉来被面盖腰上,眼皮耷拉转瞬化身奄奄一息病娇男。
陆臻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浮夸了·”·“那我应该怎么样”季然想了想又坐起来,垂着脑袋倚靠床头,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皮,“这样呢”·“咳咳。”
陆臻干咳两声,“其实,真不用这样·”··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没给季然继续摆造型的时间,房门便吱嘎推了开来,打先跨进门来的,便是一身明黄龙袍常服的皇帝,身后跟着任长福,而老刘则弓腰站在了门外。
时间紧促,季然没能事先摆好造型,只能即兴演绎··“皇上……”季然作势就要掀被下床,“微臣……”·果然……·皇帝及时出手阻止了他,“季爱卿身体抱恙行动不便,行礼就免了吧。”
“谢皇上·”季然心里暗喜,面上却黯然又恭敬,“皇上,今日铜雀台一事,臣这心里苦啊当初与陆将军这桩冥婚,乃是皇上御赐,我男儿之身却下嫁亡灵,本已是……可眼下玉宁公主却几次三番……臣这处境,情何以堪啊”·季然这话半真半假,但心底气愤却是真的。
皇帝特地过来,肯定不是体恤臣子那么简单,想必是为了玉宁公主来的,毕竟妹子再不像话那也是亲妹子,岂能真大义灭亲把妹子给办了,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说给人听的。
“这……”皇帝还的确是给玉宁要人情来的,季然这么一说,他还真就有点开不了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玉宁这次的确是过火了,季爱卿放心,朕绝不会包庇姑息,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事正一定给季爱卿一个交代,玉宁- xing -子顽劣,也是该找个好婆家好好管束了,朕已经给物色了门亲事,择日便让他们完婚,还季爱卿一个清净,至于那妖道,爱卿也放心,朕已经下令斩首示众,看以后谁还敢妖言惑众。”
这……就是把责任全推牛鼻子道士身上了,而罪魁祸首,反而屁事没有·嫁人又怎么了,那是公主,只要她想,一样可以作天作地没人管得着,真要论身份公婆还得给公主儿媳下跪呢,又岂能指望一个婆家管束·“皇上说的是,臣的确喜欢清静,不适应这京城是非喧嚣,这京官儿,看来并非谁都能做的,半路出家又岂能与人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比。”
季然低眉顺眼,嘴角勾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爱卿这话言重了……”·“皇上·”季然打断皇帝,抬眼直视其眼眸,神色坚定,“季然不是做官的料,有负皇上厚望,请皇上恕罪。”
皇帝听出弦外之音,眉头微蹙,“那依季爱卿之意”·“这仕农大夫一职,臣受之有愧,唯有辞官谢罪·”季然如是道。
皇帝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季然,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敢辞官威胁朕,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息怒”季然这次翻身下床皇帝没有阻止,还退后一步让出了地方,他便只能硬着头皮,忍着疼痛跪着了,“臣不敢威胁皇上,只是……”·“你当然敢”皇帝面色肃沉,“因为你不满朕对玉宁的处置”·嫁人算个屁的处置·季然眼神嘲讽,只是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情绪。
皇帝叹了口气,随即就又缓下语气,“季然,玉宁她这次是过分了,可关也关了,罚也罚了,她手上兵权朕也强制给收了,不顾她反对坚持给她指婚,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看朕处死她你才甘心”·季然沉默着没做声。
皇帝道,“季然,玉宁罪不至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季然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得饶人处且饶人,玉宁公主怎么才肯放过我放过陆臻我刚立志要为皇上为南朝鞠躬尽瘁,转头就受如此奇耻大辱,我难道还应该谢主隆恩”·“季然”皇帝这下是真动怒了,“你要免死金牌朕就给你,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再给你一把尚方宝剑,下次玉宁再惹你,方便你给一剑刺了啊”·“呵,下次”季然也不跪了,艰难的扶着床沿站起身来,“看,皇上您自己都无法保证这一次的惩罚就能彻底杜绝同样的事情再发生,既然如此,你们凭什么要我季然卖命是皇家是整个大南朝子民的主子,是天,可皇上不要忘了,没有的子民,哪来的天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之理”·“你,你……”皇上气得手都哆嗦了,“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若是换了别人,朕早就赐死他了,你真以为,持才傲物,便可藐视皇威吗”·“只是会种几亩地,哪儿来的才”季然道,“若皇上是想要传扬大棚种植,臣愿意将种植之法拟定成册,再行辞官回乡。”
不得不说,季然这话的确是说进皇帝心坎儿了,不过比起蔬菜大棚,他更看中的,是季然这个人,毕竟,农业的繁荣,可不止是菜这么单一简单,但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玉宁公主的确是个烦人头疼的存在,本来这次是打算好好关一阵儿给点教训的,偏偏太后那边不依不挠,他一个皇帝夹在中间,可真是……·皇上心中纠结无人能治,良久缓下脾气,却是蛮横的扔下一句,“辞官之事不用想了,朕不准”顿了顿又道,“至于玉宁,你要实在……朕即日册封云昭世子为异- xing -王,赐封地涪陵,涪陵距京千里,这样就算玉宁还不死心,也有心没那个条件。”
季然本来听皇帝叫嚣着不准辞官还腹诽对方无赖呢,结果再听后面这番决定却是一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忘了反应··为了个臣子,居然将公主给发配,这……·他季然真有这么炙手可热么·皇上却没有再继续说,瞥了眼季然下三路,眸色一闪,转头吩咐任长福,“回头你叫上孙太医来给季大人看看,那地方脆弱,切莫留下病根儿才好。”
“是·”任长福躬身应下··没等人反应,皇帝已经大步转身出去了···第8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皇帝这离开不久,任长福果然就把孙太医给请来了。
不得不说,比起民间小大夫,还是太医靠谱,至少经过太医之手,季然瞬间脱离了‘木乃伊’的窘境··而实际上,就季然这点破皮上,连包扎都没有,就上了点药而已。
不过虽然是破皮伤,但红肿厉害,痛上两三天是妥妥的,未免伤势加重,孙太医特地叮嘱了卧榻休息··等孙太医跟任长福走了,季然看着自己那一根红萝卜杆子,也没觉得比‘木乃伊’造型好多少。
哎,简直欲哭无泪··陆臻看不得季然这焉巴样儿,本能的想在床沿坐下安慰他两句,结果忘了影子碰不到实物,没控制好,给一屁墩儿摔到了床下,再纸片儿似的一缕薄影从床底又滑出来,却是囧的趴在地方半天没脸爬起来。·季然本来挺郁闷的,愣是被陆臻这一出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噗的喷笑好几声,季然才咬住下唇憋住了笑声,虽然看不清陆臻的脸,但季然就是感觉到了陆臻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来委屈之气··“咳咳,臻哥,你这没事吧”说话间,季然又咬紧牙关闷笑得肩膀直抖。
“没事,就是漏了·”陆臻气闷的声音响起,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这才飘忽站了起来,看着再次因为自己一句话笑得停不下来的季然,无奈极了,“现在心情好了”·季然连连点头,笑露一口大白牙。
忽然发现,陆臻这样其实还挺萌的··孙太医断言的还真没错,说季然伤根儿躺三天,还真就是躺三天·不过真要说起来,走路还不是最遭罪的,特么尿尿的时候才是折磨,那叫一个麻辣**,锥根刺骨,真特么痛。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才总算好转了··一旦消了红肿,那点破皮结痂的伤就不算什么了·季然这几天一直记挂着陆臻的伤势,眼看根子消了肿,又避着结痂撸两把试了下手感,觉得没问题,他这边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 cao -蛋的是,不知道他这是不是被痛出了- yin -影,还是没好彻底,忙活了半天,手腕都酸了,那‘老爷’就是软趴趴的没给出半点配合,真是任- xing -的没朋友。
“你这才刚消肿,都还没好彻底呢,再养养吧,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陆臻看他一脸暴躁,恨不得把命根一把薅了的架势,忙出声阻止··季然却不放心,“臻哥,你说,我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坏了吧”·“不会。”
陆臻道,“你别自己吓自己,孙太医都说了没事·”·“哎,要不再来试一次·”季然还是不甘心,想了想指着陆臻,“要不你把衣服脱了”·陆臻默了默,“……你不是看不清我”·“也是。”
季然犯愁的皱起眉头,“你现在这虚无缥缈的样子,我对着你一点幻想空间都没有,要不,你去给我找本龙阳十八式图册来”·陆臻这下不吭声了。
“喂”见陆臻不吭声,季然便知道这家伙定然是别扭上了,不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一本春宫图册的醋,至于吗”·“至于。”
陆臻顿了顿,“要不,我来辅助你”·“怎么辅助”季然纳闷儿··“你先闭上眼睛。”
陆臻道··见他搞得这么神秘,季然好奇之余,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蹦,但他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陆臻继续道,“现在用手轻轻摸你自己的嘴唇……”·“卧槽”陆臻刚开头,季然就睁开了眼睛,“这不还是让我自摸吗我特么先自摸都快搓秃噜皮了,也没搓出感觉来啊”·陆臻又不说话了,显然是被季然这一出打断给气闷到了。
季然也没了折腾的耐心,干脆和衣下床,三两下系上腰带,捋顺一头微乱的累赘长发,就径自走出了房间··“季哥儿……”陆臻以为他闹脾气了,也顾不得心头那点郁闷,忙飘着跟了上去,“你这是要去哪”·“反正撸不出豆浆,出门转转,这几日都在房里躺着,浑身骨头都酸了。”
季然压根儿没闹脾气,纯粹就是想外出走走换换心情,没准儿回来就成了··说起来,季然到京城也有好些日子,但在这之前,基本是衙门家里两点一线,所以都没机会在这京城街道逛过,受了一回伤,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季然这趟出门纯为散心,本也没多想,结果倒是赶巧,出门拐街,就在一胡同口看到一对在交配的土狗,季然顿时眼前一亮,不走了·不止不走,他还好整以暇的蹲下来,盯着两土狗相连的那里瞧。
陆臻黑线,“季哥儿你……”·“嘘·”季然示意陆臻噤声··谁知陆臻说话没事,他这一出声却把两狗给惊到了,覆在上面的那条公狗掉头就要跑,母狗也一头往前蹿,然而那里牢牢吸着,根本扯不掉,以至于两头拽得汪汪叫。
狗叫声的动静不小,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众人先是看狗,再看季然,眼神立即就变的古怪起来··被众人饱含鄙夷谴责的目光打量,季然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猥琐,面上讷讷,忙站了起来。
“呃……那个,我……什么也没干……真没干,就,看看……”·季然举着双手解释,结果却是越描越黑。
陆臻实在看不下去了,奈何自己现在不能把人一把拉走,只得口头上催,“快走”·季然这才如梦初醒,当即掉头就往胡同深处跑··他今天实在很难定义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刚看了狗春宫,特么拐胡同就撞上了人**战,还特么赶得巧,正好看到两大汉捂嘴抬脚的把一身穿透明薄纱袍子的少年往草堆里带,窸窸窣窣没多会儿功夫,就特么酣战上了,嗯嗯啊啊听得季然眼睛再次发亮,脸皮发热,心情激荡。
·草堆的遮挡并不隐蔽,依稀可见三条人影纠缠,那少年的叫声虽然很甜腻,可从动作上却看得出他的抗拒·季然竟管看的很有感觉,可还是正义感占了上风,眼睛四处蹩摸着称手工具打算上去救人。
陆臻看出了他的意图,咳了两声道,“季哥儿别冲动,那少年是自愿的,刚才他们出来的地方,是家勾栏院后门,在这种地方,什么要的人都有,有的就爱玩儿点刺激。”
季然:“……”·“有感觉了么”陆臻忽然贴着他的耳朵,故意压低着声音沙哑问道··季然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家伙的蛊惑,下意识的就把手往下一伸,然后红着脸点点头。
陆臻笑了一声,“那……来一发”·卧槽·季然内心是崩溃的··看着群飞活春宫撸啊撸,想想就好羞耻,可是……特么也好刺激啊·不过……·“这,万一有人过来,看见怎么办”比起羞耻,季然更担心的是丢人。
“跟我来·”陆臻说罢,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飘出好几步的距离··季然愣了愣,才跟了上去·本来以为陆臻有什么好地方呢,结果特么是茅房,闻着熏天臭气,季然整个都方了,不说撸一发,特么那点感觉早痿了。
“你特么就是故意的是吧”季然没好气的瞪着陆臻,“你自个儿撸着玩儿吧,老子回去了,- cao -自己都快淡成烟了,看不清摸不着,还不准老子找范本,撸撸撸,撸个屁,老子不伺候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你他妈魂飞魄散,小爷我立即迎娶美娇娘,夜夜**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老子左拥右抱玩儿出花来,你特么反正也看不见”说完袍袖一甩,转身走人,那叫个欲求不满气势汹汹。
“季哥儿·”陆臻忙追上季然··季然走得飞快,那气势,都快踏起一片扬尘了··陆臻道,“我就是,不想你看别人·”·“那你自个儿倒是露给我看啊。”
季然气归气,所幸还知道这是在外面,没敢真的大小声··陆臻没跟他继续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呛声,温和着语气道,“你刚不是有感觉了吗那就证明你那没坏,咱们回去再试试”·季然翻了个大白眼,不过却也没真的拒绝。
毕竟他之所以生气并不是真的因为被陆臻破坏了兴致,而是着急陆臻的伤势而已··一路上季然虽然都没搭理陆臻一声,可回到家房门一关,依旧继续手撸大业·这次因为脑子里存着那么点货,边撸边想想着那三人纠缠的样子,还真给他弄出了那么点感觉。
“季哥儿,嗯,快,好,好样的,对,就是这样……别光顾着前面,后面也弄弄……哥哥真是爱死你那小嘴儿了,上边下边都爱……哥哥恨不得一杆捅到底,狠狠的- cao -你,干你……”·脑子里翻滚着三飞的画面,狗狗交缠的原始劲爆,耳边是陆臻低哑的言语撩拔,撩拔着撩拔着,脑子里的画面颠覆扭曲,竟是无缝衔接的替换成了他跟陆臻的样子,怎么劲爆怎么来,然后……然后特么终于一泻千里,开闸了。
而那一枪‘洪水’,准确无误的喷在了陆臻身上·明明身体透明的连坐个床沿都能摔到底,这会儿却奇异的没有让那一股‘洪水’穿透身体,竟是尽数给吸收了。
与此同时,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陆臻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见效果还算显著,竟管季然累得不行,却也只是小歇了一会儿,便继续撸杆大业,励志一口气多几发,喷到陆臻能够自力更生为止。
妈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不是此时自力更生的艰难,他永远都领悟不到躺平任- cao -其实是至高无上的享受·第90章 以牙还牙·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季然的不懈努力之下,陆臻再次凝出了实体。
休息一日,两人又是一番酣战,陆臻的伤势便彻底痊愈了··而陆臻伤势痊愈,两人敲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没办法,两人都是睚眦必报的主,玉宁公主跟牛鼻子妖道害他们遭了这么番罪,皇上那样的处置方法,根本难消两人心头那口恶气,不找补回来,就没法气顺。
玉宁公主大婚在即,但未免节外生枝,皇帝并没有把人从牢里放出来,是铁了心打算在大婚当日才把人提出来,然后直接上花轿,而妖道那边,未免血光冲煞的玉宁公主的婚礼不吉利,也延后执行,如此一来,两人养伤疗伤虽然耽搁数日,找人报仇却一点不晚。
于是,月黑风高夜,陆臻使用障眼法,带着季然大摇大摆的溜进了大理寺牢房··不管是哪里的牢房,都是一个特色,那就是通道逼仄,- yin -暗潮- shi -·但玉宁毕竟是公主,身份在那摆着,所以她的牢房被布置得稍微舒适一点倒也不足为奇。
两人看着里面那个就算坐牢依旧锐气不减的女人,深觉此趟是来对了,若不做点什么以绝后患,这女人就算被嫁了一样会折腾·远嫁涪陵又怎样,她都能想到请魂,谁知道以后还能琢磨出啥奇葩想法来。
而想法若只是想法也就罢了,会伤到陆臻这点,季然是万万不能姑息容忍的··“我们现在进去吗”季然看着牢里曲着一条腿靠墙而坐的女人,拿手肘捅了捅陆臻问道。
“进去·”陆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有陆臻这个外挂在,就是这点好,都不用偷钥匙开锁,就直接穿门进去了·而两人的出现,让原本垂眸冥想的玉宁公主猛然瞪大了眼睛。
然而短暂的惊愕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满面惊喜,玉宁公主蹭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陆臻陆将军真的是你吗你终于感觉到玉宁的痴心,回来看玉宁了,是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玉宁公主没有惊见鬼魂的恐惧,反而激动得浑身发颤又笑又哭,伸着手想要碰陆臻的手,又怕惊扰到对方踟蹰不敢的往回缩,“陆臻,我好想你,玉宁早就在月老庙立誓,今生非你陆臻不嫁,可是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我什么要死为什么连死了都要跟一个男人冥婚却不要我我到底哪里不好,陆臻,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啊”··季然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真是反感极了,翻个白眼就怼,“他要不死,你皇帝哥哥就死了,你皇帝哥哥要是死了,整个大南朝早就被敌国一窝端了,你就是个阶下囚俘虏,还是个狗屁的公主”·季然这一出声,玉宁公主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当即脸色大变,质问陆臻,“你,你居然带这个贱人来这里”·“公主这语气,还真跟正房捉女干似的,可是你是不是弄反了,我季然才是臻哥明媒正娶,而你,什么也不是。”
季然指指自己,“男妻也是妻,皇上赐婚的,有本事,你找皇上要理去·”·这番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玉宁公主惊见陆臻鬼魂的惊喜荡然无存,猛地瞪向季然,“不对,牢门大锁未开,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人是鬼”·“你猜”季然挑眉耸肩。
陆臻担心玉宁公主伤到季然,忙把人拉到一边··“别闹,咱们过来,不是跟她废话的·”·陆臻这么一说,季然便也就消停了,抱着胳膊抖着腿,好整以暇的等着陆臻放大招。
“你,你们……”玉宁公主这才明白两人是来者不善,不敢置信的看向陆臻,眼底却已然是泪光闪烁,“陆将军,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你勾结妖道禁锢我魂魄,差点害我魂飞魄散,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什么”陆臻飘的就到了玉宁公主面前,伸手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人缓慢的托举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被扼,玉宁公主当即喉咙咯咯,眼翻白眼··“你,你要杀我”眼泪顺着就滑了下来,玉宁公主声声凄然,“你,你,你居然……要,杀我”·“如果不是当时我灵力不支,你早就头颅分家,死无全尸了。”
陆臻手如铁钳,面色青白更如厉鬼··“我,我只是,只是喜欢你啊……”·“哼,收起你的喜欢吧,我陆臻无福消受,也不稀罕。”
陆臻手掌收紧,眼看着玉宁公主还剩下半口气,这才砰地将人扔回地上,“我陆臻曾经敬你是女中豪杰,你的纠缠虽然让我几度困扰,却从未讨厌过,而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却俨然是一个疯子,让人忍无可忍,那天你没死,就是你命不该绝,我不杀你,但是……”·“但是”玉宁公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转头看向陆臻,满脸泪水好不狼狈,“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陆臻,我只是喜欢你,我难道错了吗我错了吗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绝情”·“你错了。”
陆臻在玉宁公主身边蹲了下来,“你错在太过执着,强求所不可求,就算是我差点被你害的魂飞魄散,我也不怪你,公主一腔痴情,陆臻无法回应只有感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几次三番动季然,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他不行”·“呵呵呵……”玉宁公主哭笑凄厉,“一个男人哈哈哈……一个男人,你就为了一个男人……”·“不,他是我陆臻明媒正娶的结发伴侣。”
陆臻手掌落在玉宁公主的天灵盖上··玉宁公主被他这个动作给惊骇到了,“你想要做什么你走,你走开”·“废你武功,洗你记忆。”
陆臻说着,手上已经行动起来,只见玉宁公主瞠目张嘴,发出凄厉的叫声来··“啊不,不……我不要求求你……不要让我忘了你……不要,啊”·玉宁公主扭拧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掉那一掌禁锢。
不过瞬间,就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闭上眼睛软倒在地··季然一直在一边看着,这会儿见差不多了才凑到陆臻身边,偏头打量地上昏迷不醒的玉宁公主··“就这样啊”总觉得跟陆臻差点魂飞魄散比起来,太便宜这女人了。
“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被废掉武功·”陆臻站起身道,“我已经洗掉了她的记忆,她不记得我,往后自然会过她自己的日子,不会再来纠缠我们。”
“也是·”季然点点头,“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就这么着吧,走,收拾那道人去·”·陆臻拉着季然转身朝牢房外走,“你想怎么收拾”·“当然是以牙还牙。”
季然道··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牢房,转身去了关押道人的那间··比起玉宁公主,道人这边就狼狈多了,不止- yin -暗潮- shi -,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儿,就连稻草堆上都是撒欢乱跑的蟑螂老鼠。
而且道人明显是被动过刑,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的挂着满身血污的身上,拂尘不见了,腰间悬挂的铃铛也不知所踪··其实季然有一点想不通,这道人能困住陆臻,想来是有几分非人本事的,既然如此,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受制于人,哦,对了,那天还被受伤的自己给袭击个正着,这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应该。
季然这么想,便就这么给问了出来,谁知陆臻却摇摇头··摇头是几个意思·季然疑惑的眨了眨眼··“这道人本身没什么本事,不过他所写符篆挺厉害,还有之前那铃铛,是个不错的收鬼法器。”
陆臻道··“好吧·”季然点点头,“可是,他干嘛要收你,那玉宁公主不可能自己知道这样的门道,肯定是受了道人蛊惑,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而且……你说,之前冷香莲找的,和这个是不是同一人”如果设想成立,那这道人的动机就很值得探索了。
“进去问问就知道了·”陆臻说着,便带着季然继续之前那样,如法炮制的穿门而入··那道人正蜷缩在墙角背对着他们睡着,两人也没有刻意隐藏动静,道人却跟没听见似的,依旧睡得酣甜,居然还打着呼噜。
砍头在即还能如此,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有恃无恐···季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道人,冷笑着从袖子里拿出根绣花针,昏黄的壁火投影下,针尖顶端凝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蓝冷芒,- yin -森慑人。
“希望一会儿,你还能睡得这么想,可千万别醒哦·”季然冷笑一声,随即对陆臻道,“臻哥,扒他裤子”·陆臻当即蹲下,翻过道人睡得堪比死猪似的身体,两手拽着裤头,刷地就给拉到了膝盖,露出了腿间软趴趴的一坨。
然而陆臻却没让季然动手,从他手上接过绣花针,飘忽换个角度就挡住了季然的视线,“你说,我来·”·“嘿·”季然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脏手。”
陆臻说着伸手一抓,就嗖地隔空取了几根稻草到手指,两下扭出个套圈,将道人那黑糊糊的一根给套着拉了起来,“我也不碰·”·知道陆臻那尿- xing -,季然也懒得跟他计较,坏笑着瞥了仍旧装死的道人一眼,“把这阵从顶端给他掼进去,再搅一搅,他敢踹小爷,必须废了他”·陆臻还没行动,那道人就吓得啊的一声睁开眼来,手脚并用的往后挪,一脸惊恐的瞪着两人,“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陆臻不屑废话,抬手就要扎,季然却抬手阻止,走到那道人身边蹲了下来,“认识高阳县边水镇,陆家村的冷香莲吗”·第91章 参了一本·道人头摇得堪比拨浪鼓。
“不认识不认识,贫道乃是翠屏山门的青衣道人,别说认识什么冷香莲,我这连高阳县都没去过,不认识不认识·”道人连称不识,瞄着陆臻手上的绣花针,眼睛都快对成斗鸡眼了,“我我我……你们别乱来,我不懂什么请魂,就是纯粹想要骗点银子花,那谁,你,你……”·“道长好生眼拙啊,你真不知道他是谁”竟管道人一副吓得面无人色语无伦次的怂包样,季然压根儿不受他糊弄。
不出意外,道人果然摇头··“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是吧”季然转头对陆臻道,“臻哥,光是掼针不过瘾,要不弄几只跳蚤蛆虫的塞进去玩玩儿”·陆臻还没怎么着,道人就吓得哆嗦了,“不不不,这,这也太狠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看我这反正也没几天日子活的了,小哥你就高抬贵手,放过贫道吧”·季然静静的看了道人一会儿,忽然就没了盘问的兴致。
这明显是条老泥鳅,估计盘问也盘问不出几句老实话来,与其跟他废话,倒不如来直接的,从根本解决了问题,有没有目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这么想着,季然便站起身来,退到了陆臻身后。
道人以为自己这是糊弄过去了,然而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季然对陆臻道,“臻哥就照我方才说的来吧,哦对了,这人精通玄门之术,死到临头还能酣睡,必然是早就安排有恃无恐,你想办法,断了他的后路。”
“好·”·陆臻收起针落,道人都没个心里准备,那根儿东西就被一阵贯穿,痛得嗷的一声惨叫出声··“啧,杀猪似的,真难听。”
季然挖耳朵··陆臻回头望了季然一眼,回过头去继续时,那道人喉咙就仿似被一只无形手给捏住了,喊不出来动弹不得,脖子上青筋暴突,冷汗刷刷,整个成了粘板上的鱼肉。
“臻哥,你给放跳蚤蛆虫了吗”季然抻着脖子想看,但陆臻就是跟后背长眼睛似的,总是能挡的恰到好处··“放了·”陆臻道。
“放了多少”季然继续抻脖子··“没数,大概……十几二十吧·”陆臻手上依旧不停忙活··“完事儿给打个结,别给跑出来了。”
季然欣赏着青筋暴突面无人色的道人,笑得要多邪恶有多邪恶··“嗯·”陆臻道,“都依你·”·道人:“……”·听着两人用今天吃了几碗饭的语气商量着怎么折腾死他,道人满脸冷汗脸色惨白,内心却是极度崩溃的。
而最最崩溃的,却是那里被虫噬针搅的剧痛和恐惧,双重折磨简直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他喊叫不出动弹不得,连自尽都做不到··道人被这软刀子刑法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生生给疼得晕死了过去。
确定人是真的晕了,两人这才收手··陆臻更是收手的同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道人裤子给提了上去,盖住了重点部位,这才站起身来··季然将他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臻哥,接下来要怎么断这妖道的后路”想了想,季然问道··“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毁他魂魄,以绝后患。”
陆臻说着伸手一抓,道人天灵盖就自动飘出一缕青烟,落入了陆臻手中,转瞬就被碾成了飞灰,“我暂且留他一口气吊着,这具行尸走肉的躯壳人头,就留给刽子手磨刀吧。”
两人办完事迅速离开了牢房··回到家,季然却不觉困意,心里揣着疑惑不得其解·道人已经解决,有些疑惑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义,但他这脑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去琢磨。
“怎么还坐着,不困么”陆臻倒了洗脚水回来,见季然还坐在床沿发呆,不禁纳闷儿的问道··“臻哥,你说冷香莲找的那人,跟这道士是同一个吗”季然抬起头问。
“不知道·”陆臻摇头,“不过从符篆上看,应该是·”·“这么说,他很早就盯上你了·”季然眉心微蹙,思酌片刻道,“上次冷香莲那事就伤你不轻,这次又是,可见他不只是个江湖骗子,是有真本事的,可这么一个人,怎么就那么轻易的被人拿下,还让咱们就这么给收拾了,这不会有诈吧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
·“从铃铛上的符篆经文看,那是驯鬼用的,江湖邪士专职邪门歪道,这点不足为奇,此人除了通宵玄门之术,也的确没什么本事,说是道士,其实不过就是神棍差不多的。”
陆臻挨着季然坐下,“两次中招,都是因为背地遭了暗算,否则他一个神棍,还奈何不了我·”·“冷香莲那次我知道,可这次他是怎么暗算的”季然看向陆臻。
陆臻扶着他躺下了,这次道,“生前之物,尤其是生前贴身钟爱之物,对鬼魂会有很大的吸引力,就算是我也不例外,也是我大意了,当时没多想就被生前使用过的佩剑吸引了过去,被那妖道背后偷袭,给收进了铃铛,而他应该是想驯服我,为其赶尸镇邪所用。”
赶尸……·季然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他是怎么盯上你的,能盯上你,就肯定是能看到你,这……”·“干他们这一行的,必然有通灵的本事,最普见的,就是- yin -阳眼了,至于是怎么被他盯上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陆臻说着也躺了下来··季然静默了一会儿,“哎,还真是复杂,算了不纠结了,反正人都魂飞魄散只得砍头了·”顿了顿又道,“还阳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菩萨保佑快点找到吧,等你脱胎换骨还阳为人,就不怕那些邪门歪道的江湖术士打你主意了,哎,我这怎么觉得你挺可怜啊”·陆臻……陆臻的反应是,直接翻身将季然压在身下,用行动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季然起先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立即抬手拽住陆臻的衣襟,反客为主··玉宁公主大婚办的隆重却仓促,距离季然他们牢房报复不过两天,就被强迫披上嫁衣送上了花轿。
虽说玉宁公主被废了武功洗掉了有关陆臻的记忆,但本- xing -还早,并不是个甘愿被任意摆布命运的女人,一直反抗嫁人,哭着喊着要见太后,最终却只是被皇帝身边的侍卫给点了哑- xue -,踏上了远嫁涪陵的征途。
据说那天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从宫门一直排到了京城城门,不少文武百官京城百姓都去围观了,总之盛况空前,皇子娶亲也不过如此··季然他们虽然没有去凑热闹,却也有所耳闻,对此,两人都不置可否。
对于他们而言,公主大婚如何盛况空前丝毫不感兴趣,唯一欣慰的,就是终于解决了一桩麻烦··家中日子悠闲,季然无所事事,便让人把后院给翻了翻,把一些没用的野花野草给铲了,下苗种了一些当季的蔬菜瓜果。
他这边只管刨地种菜,好不自在,农教司那边却是多日空缺没他压轴不行,不过铜雀台那日之事闹的轰动,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倒是没谁直接上门找他,却是几番辗转,一个传一个,不知咋的季然怠忽职守的行为就人给参了一本,传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皇帝也是这会儿才想起季然还因伤闲赋在家,差了人稍作打听,便知道了季然此时在家的境况,顿时给噎了一口老血,是好气又好笑··“这个季然·”皇帝面部一阵抽搐,啪地扔了手上奏折,“任长福”·“奴才在。”
任长福忙小跑御前跪下,“皇上有何吩咐”·“到太医院叫上几名太医,去季大人府上好好给他看看病,看看到底是伤重未愈还是懒筋发作,实在不行,就让太医给他多扎上几针,经脉打通,自然就活蹦乱跳了,回头让他不用来宫里给朕谢恩了,就说他好好撞钟,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了,去吧。”
皇帝说罢,摆袖一挥··“是,奴才这就去·”·任长福应了声是,忙起来躬身退出御书房,旋即前往太医院,叫上孙太医和他两名学徒,就直接去了仕农大夫府上。
得知是去季然府上,孙太医还挺纳闷儿,“任公公,季大人那伤还没痊愈呢”·任长福嘴角抽了抽,便将皇帝的口谕原封不动的给孙太医转述了一遍。
“皇上原话就是这样,孙太医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只管照皇上口谕行事便是·”说完,任长福还特地附上一句叮嘱··孙太医及徒弟:“……”·任长福带着孙太医到的时候,季然还在地里锄草,听到通传差点一锄头挖到脚背上。
“你说什么任公公带着太医来给我做什么”季然忙放下锄头问通报的张平··“回大人,任公公奉皇上口谕,带孙太医来给你针灸疗伤,这会儿人已经在前院等候。”
张平小心的觑了主子一眼,道··季然动作缓慢的放下给挖到手肘的袖子,却是转头看向陆臻··陆臻纵肩,“你这伤皇上心里有数,想必是你因为你一直不去上衙,所以来催了。”
这个季然当然能想到,不过这皇帝也忒狠了,居然想出这么个损招,果真是个无赖皇帝么,- cao -·季然心里不岔,却还是洗了手跟着张平去了前院。
身上一身农家汉短打沾满了泥点子,他也没换,就这么大咧咧的过去了··“大人,您就这么过去那个,孙太医他们是来给您看伤的,您看要不要装的虚弱一点”张平眼皮跳了跳,在一边小声提醒,“您是养伤在家的,这么精神奕奕过去不好,欺君……”·“欺君,欺什么君”季然打断张平,脚步不停的很快就转上了庑廊,“我这在在家种地,为的正是试验土壤,看这京城的土质到底适合栽种那些瓜果蔬菜。”
……这也行·张平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点了点头··“呃……大人息怒,是小的多嘴……”·“得了得了,快走吧,让贵客久等可就不好了。”
季然这话可是说得半点诚意都没有··张平:“……”·而陆臻,则是看着他好笑的摇了摇头···第92章 天外玄铁·当季然裤脚挽膝一身泥腿子装束出现时,任长福和孙太医几人皆是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慢吞吞站起来,任长福顿了顿才问道,“季大人这是……伤好了”·“啊,好了·”季然冲几人拱了拱手,“任公公,孙太医,都别站着,快请坐,请坐。”
说着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任长福和孙太医面面相觑,有点接不上话了··“这……”良久,任长福才道,“那个,季大人,季大人这些日身体抱恙,皇上很是挂怀,这不,今儿个朝堂有人参季大人赋闲在家,怠忽职守,一直未曾去农教司当值,皇上担心季大人伤情加重才如此,所以特地差遣洒家带孙太医来给季大人再好好看看,孙太医一手针灸堪比神医再世,不管季大人伤情如何恶化,保证针到病除,不过季大人若是好了,那自然就不必了。”
“承蒙皇上挂级,季然真是受宠若惊·”季然面上感动不已,“我之所以暂时没去农教司当值,并非伤情未愈,只是忙着弄个蔬菜种植的实验基地而已,毕竟一方水土一方- xing -,有的蔬菜烂贱,扔哪都能生长,但有的却金贵娇矜的很,土壤不服,很难出种,只是没想到,我这样也能被人给参本,都说这朝堂如战场,农教司就那么大哥地儿,居然也能滋生是非,勾心斗角,难怪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呃……”任长福刚坐下,听到季然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季大人之用心,皇上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自是不信女干人谗言,不然也不会接到参本不是降罪,而是担忧了,第一时间就让洒家和孙太医过来了。”
“皇恩浩荡,季然唯有鞠躬尽瘁,方能回报,还有劳任公公转告皇上,季然身体无碍,让皇上放心·”季然一脸感动的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朝能有季大人这般尽忠职守的官员,实乃我朝之福·”任长福忙起身恭维,“皇上若是知道季大人一番苦心,肯定也会龙心甚慰,那个,既然季大人身体无恙,那洒家先回去给皇上复命了,孙太医……”·“一起吧,季大人身体好着,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看戏半天没吭声的孙太医忙放下手里的茶盅站起来··“有劳各位了,劳烦你们特别白跑趟,真是不好意思·”季然也站起身来,正要相送,就见老刘疾步走了进来。
“大人,门外李奎李老板求见·”老刘走到季然身边,躬着身道··“李大哥来了”季然眼前一亮,“快快有请。”
“是·”老刘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见季然另有客人,任长福等人便谢绝了他的相送,转身自行离开,不过季然还是坚持把人给送出了前院。
一行人正走向大门时,便跟进来的李奎遇上了··任长福看到李奎挑了挑眉,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任公公·”李奎顿了顿,忙上前给任长福拱手行礼。
任公公却只是端着架子点了点头,“李老板,幸会·”·两人显然交情不深,不过点头招呼,任长福一行就离开了··然而比起招呼任长福等人,对待李奎,季然便真诚热情了很多,忙把人往里面请。
“李大哥此番前来,可是有好消息了”还没把人请进前院会客厅,季然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能让我先喝口水吗”李奎龇牙笑了笑,居然卖起关子,“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季老弟不至于连口水都不让喝吧”·“一段时日不见,李大哥倒是愈加风趣幽默了。”
季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弟这别的没有,水管够·”·李奎啧了一声··季然正要接着说笑,却被陆臻一个晃身挡住了视线·这人应该还在记恼着之前李奎所提契兄弟一事,看李奎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估计都不会让人进门,说不定又是个鬼打墙把人给绕晕乎了。
季然被陆臻晃来晃去挡住,烦不胜烦,警告的瞪了他好几眼,示意他适可而止··陆臻一向对季然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这会儿却直接装眼瞎,理都不带理,依旧我行我素。
季然叹了口气,这得多亏李奎看不见陆臻,不然这场面该有多尴尬··到了会客厅,李奎还真就大爷似的坐着没吭声,等着茶水点心给送上来,他先是茶水就点心吃了个囫囵饱,这才拿着手帕擦擦嘴角,跟季然说起了正事儿。
不过说是正事儿,这李奎还是在吊胃口,并没有一开始就对季然心头好,而是东拉西扯说了不少此番跑商的收获以及见闻,还有找到了什么当地特产,稀奇古怪的蔬菜瓜果品种。
李奎这次也不是扛着麻袋上门,就他说的那几样新品种一样揣了一个过来·季然就看着他依次从袖袋里掏出来,一样一样的给摆在桌上,数量不多,总的也就三样。
其实这三样在季然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东西,都是很常见的菜,大葱、西兰花、洋葱·只是这里没有而已,所以才显得稀奇··这要是以往,季然看到大葱跟西兰花就得兴奋,可是眼下他满心满眼都是拜托李奎的另一件事,对这些就压根儿提不上兴趣了,而且等得满心焦躁。
“李大哥·”季然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打断李奎的解说,问道,“之前拜托你帮忙找天外玄铁的事情,可有消息”·李奎被打断了谈兴,也没着恼,“我从一西域老铁匠那买来了一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季然眼巴巴的等着他拿出来看看呢,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不禁眨了眨眼··“那玩意儿不大,但挺沉,我放客栈了,没带过来·”李奎道,“我这第一次来你这,扛着个袋子找门太沉了,所以今天就只过来给你个准信儿,然后把这几样给你过目,看季老弟你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菜种难得,季然当然是来者不拒··“我就带了样品过来,菜种和那铁石,都在客栈放着,要不……”·“不知李大哥你住在哪家客栈,你这来来去去奔波太累了,要不我还是让人去取吧,你就别走了,留下吃饭,咱哥儿俩好好喝上两盅。”
季然打断李奎道··李奎知道他心急,便点了点头,“也成·”·季然立即叫来了张平李贵,让他俩去客栈取东西·李奎告知了详细,说清楚了东西放在那,两人便领命去了。
张平李贵的动作倒是很快,往返不过半个时辰,就抬着个布袋回来了··看着布袋也不大,但是两人那脸蹦青筋咬牙切齿步态艰难的样,看着似乎特别沉··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两人堪堪跨过门槛,就实在抬不起了,就跟跄着放到了地方·这要不是顾忌着东西砸坏,他俩就脱手扔了,这会儿布袋是放下了,两人胳膊还发着抖呢··“真这么沉”季然看看两人,也没再指使他们,自己起身过去,在布袋旁边蹲了下来,伸手三两下就解开了布袋口。
放在上面的却是一堆堆的菜种,分量其实不算多,真正占地儿压重的,还是垫底儿的那坨黑糊糊说不出来是圆是方的玩意儿·这东西还不小,足有磨盘那么大··这……就是天外玄铁,那啥,还阳石·季然瞪着眼睛,有点儿……吃不准。
是不是,还得要陆臻看了才知道··于是,季然看向陆臻··陆臻跟着在季然身边蹲下来,也朝袋子里看·他起先并没有抱希望,却没想到,这李奎还真没白费劲,这黑石,还真就是他苦寻许久无果的天外玄铁。
几乎是瞬间,陆臻黢黑的眼睛仿似都发出了亮光··季然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对了,亦是禁不住喜形于色··陆臻道,“就是这个没错,不过并不完整,这里只有半块石精,还得找到另外半块才行。”
什么·这么大一磨盘似的居然还真是半块·那一整块儿该的有多大啊·季然心里惊讶,却不能当着李奎的面给喊出声来,只得暂时咬牙把震惊给咽了回去。
“怎么样季老弟,这玩意儿是你在找的那个吗”季然看陆臻,离开也在看着他的反应,见他喜形于色,心里就有点谱了,但还是问了一嘴。
“是,是这个”季然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李奎,难掩激动道,“不过,这只是半块,剩下半块,还得继续麻烦李大哥了·”·“什么”果然,李奎乍然一听也惊讶了,“这么大呢,顶上个大磨盘,居然还只是半块”·季然装深沉的点点头,至于详细的理由,他却只字未提。
李奎看了他一会儿,道,“成吧,能找着这块,就不怕剩下半块找不到,我会继续帮你留意的,这次有了参照,找起来也会比之前容易一些·”·“辛苦李大哥了。”
季然忙拱手道谢··“唉”李奎忙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咱们哥儿俩不说这种客套见外的话”·李奎说的爽快,季然也就不继续矫情了,当下命人把石块儿和菜种给抬了下去,便自己挽起衣袖,下厨做菜,准备好好秀一手厨艺,招待李奎一番。
而这用菜,就是今儿李奎带来的那几样··说起来,这些菜都是不经放的,要不是李奎用冰保着,都不等带到半路,估计早就烂掉了,冰冻后虽然失了新鲜,但几道菜做下来,口感却没受到多大影响,反正对于没吃过这种菜的李奎那说,已经算得上的美味了。
而这个季节还能弄到冰,这李奎也是牛逼··第93章 又见陆婆子·李奎走后,季然又在家里闲了两天,把那些种子都给种下了,这才开始穿上官服去上衙··这么长时间,农教司后边那块荒地早就拾缀出来了,草药也按照之前季然的要求给分拣出来晒干入了仓库,至于那些草,没他指示也没乱动,就给堆在屋檐下,等着他来处置。
“工人下官就先让他们回去了,大人不在,他们闲着也没事干·”·说这话的是邱大人,季然看了他一眼·对方被看的一愣,心虚的别开了视线,季然这心里,差不多就有谱了。
“邱大人话中有话啊,似乎是对本官多日未来有很大的意见”季然眼睛看着荒地··“下官不敢·”邱大人一颤,忙转身对着季然拱手弯腰。
季然没看他,只是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冷笑··虽然季然没再说什么,但那声冷笑,还是压得邱大人半天没直起腰来,等季然转身进去了,他这才慢吞吞的直起腰来,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
季然在前面走着,等邱大人跟进来了,才道,“今个儿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把草给烧了,草灰洒土里,明儿叫上工人,开种·”·“全叫上”曹大人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就问。
“一村一代表呢,自然是全叫上·”季然道,“哦对了,让他们每人担一挑子鸡粪猪粪什么粪都行,施肥用,两文钱一担·”·邱曹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应声。
季然转身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服,觉得堂堂文官编撰,跟着我个泥腿子整日泥地里混掉份儿,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有一点你们应该知道,我这官是皇上御赐的,这农教司我说了算,你们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要实在觉得憋屈不想干的,可以立马滚蛋,反正朝廷什么都缺,也不会缺了这挤破脑袋当官的”·“你”邱大人首先沉不住气了,梗着脖子道,“季大人,你说话别太过分”·“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爽。”
季然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的,“要是说的不中听惹两位不高兴了,两位多海涵,或者海涵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找人给参上一本·”··邱大人一口气噎住,憋得脸色难看至极。
缓过劲儿来,他还想跟季然呛声,被曹大人给拉了拉袖子阻止了··季然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转身就走··“你这样……”等出了农教司,陆臻才道,“真不像个当官的。”
“我本来就不是做官的料·”季然这一点很有自知之明,“被赶鸭子上架本来就不爽了,凭啥我一个上峰还得受个下属的鸟气”·“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跟你什么关系”季然打断陆臻,“你这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的臭德行什么时候能改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听过吗”顿了顿,季然叹了口气,“只是种个菜发家致富而已,我也没想到,这样也能发光发亮。”
陆臻偏着头看了季然好一会儿,“我们现在是要去干嘛”·“逛街·”季然正了正脑袋上有点歪掉的官帽,“这农教司整天闲的蛋疼,杵在这太无聊了,不如上街逛逛,既能增长见识还能找点乐子。”
“你这样公然怠职,就不怕再被参上一本”陆臻摇了摇头··“谁说我这是怠职了”季然挑眉,“我这就是个为民服务的,既然是管温饱,当然得从大众环境入手,多看多想,才能做好本职工作。”
陆臻,“……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听不懂吗·季然笑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要加个定义的话,也就两个字——忽悠。
两人到了集市,也没什么目标- xing -,就到处走走看看,什么新奇看什么,什么有兴趣看什么,季然甚至脸脂粉铺子都逛了,然而陆臻跟着走了一段就发现,季然逛得最多的,其实还是铁匠铺子。
每到一个铁匠铺,他都会花钱买个称手小玩意儿,或铁珠、或镰刀、或匕首、或纱刀,但他每买一样,都会就这铁这个话题跟铁匠铺老板或者伙计一通扯,就像他当初找药铺卖药材那样,忽悠得人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就顺着他思路被套话了,只是那会儿他忽悠是为手上药材能卖个好价钱,这会儿却只是为了那剩下的半块天外玄铁。
陆臻一旁看着,目光温柔深沉··打从变成鬼魂那一刻,陆臻的感受就只有虚无缥缈,然而这一刻,他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暖意,而这暖,正是季然给他了·他们隔着- yin -阳,似乎距离很远,但他们其实一直很近,心与心熨帖的程度,不分彼此。
两人离开铁匠铺子,竟是不知不觉逛到了午门口,前方人头攒动正热闹,两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那妖道斩首的日子··“要过去看吗”陆臻问。
“不去·”季然摇了摇头,“反正就一个空壳,砍了就砍了,有什么好看的·”·“那……回去”陆臻道。
“嗯·”季然点点头,正要转身,就忽然被城墙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缺角的皇榜给吸引了目光,“咦那是皇榜吗走走走,过去看看。”
说着,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传说中的皇榜,必须一睹为快·“这皇榜应该张贴有段时日了·”陆臻说着,转身跟了上去。
的确是有些时日了,皇榜不止缺边少角,被日晒雨淋的连字都有些看不清了,不过就季然这不是文盲堪比文盲的水平,就算看得清也基本上不认识,刚才见到皇榜一激动就忘了这茬,这会儿想起来,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这上面都写了啥”·季然问了半天也没等到陆臻的回答,纳闷儿的转头看他时,却见他看着皇榜一脸感动··“不是,这上面到底写啥了,你这都快赶上热泪盈眶了”季然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陆臻,那眼神,跟瞅个二傻子似的。
“这是……”陆臻清了清喉咙,哪怕身为鬼魂的他并不需要,“寻找天外玄铁的悬赏榜,看日期,正是我给皇上托梦后的第二天·”·“那……”季然挺意外的,“皇上还真挺讲义气的,这么看来,我要不好好做点实事出来,好像都对不起他了。”
陆臻笑着摸了摸季然的肩膀,没有说话··“算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是没有这茬,我怕既然接了这差事,也会好好干的,等农业发展好了,我这价值被压榨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辞官离开,想怎么逍遥自在就怎么逍遥自在。”
季然甩了甩胳膊,“就是这东西……皇榜都烂了也没半点效果,咱们虽然找到了半块,剩下的半块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呢·”·“该是咱们的就是咱们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且京城这地界儿灵气煞气都足,我最近修为精进不少。”
陆臻虽然一直没放弃,但心态却一直都很平和,“走吧,你该回去了·”·“走吧·”季然纵了纵肩,掂着手上的一把纱刀,率先转身往回走,“哎,有点饿了,我这还是吃了再回衙门吧。”
“嗯·”陆臻四下张望,“想吃什么”·“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铁匠铺对面那家豆腐脑闻着挺香,就去来碗那个吧,吃完回去好干活儿,估计人都召集的差不多了。”
两人边朝豆腐脑铺子走,季然边道,“等这边工作上了正轨,还得回陆家村一趟·”·“怎么”陆臻转头看着季然。
“李大哥不是刚送来一批菜种吗等培育好了,我得分一批回乡下种去,虽然这事儿交给下边人办就可以了,不过不盯着我不放心,再说,我也想回去看看。”
季然顿了顿道,“要大肆发展农作物,种子就得广发到全国各地,但就凭我那一亩三分地肯定是不够的·”·“你有什么想法了吗”陆臻问道。
·“我打算这次回去,就再买些地,专门做种子培育用,然后再以出卖的形势,将种子推广下去·”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豆腐脑铺子,季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扭头冲老板叫了一碗,这才接着压低声儿道,“大棚种植一旦普及,我那蔬菜就不如现在抢手了,但一些固定的客源销路肯定还是能维持的,但要说怎么赚,那就不可能了,所以,开辟出路的办法,就是售卖种子,我买地用自己的钱,地是自己的,卖种子的钱就不用上交国库,只需上缴一定赋税即可,而农业若是普及发展好了,对于国库充盈,也是一大助力,此乃双赢之道,至于农教司那边,就继续做个清水衙门吧,这会儿还没什么油水呢,就上赶着给我使绊子,要真油水丰足的,也是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为别人做嫁衣,我才没这么伟大。”
·“听起来是不错,挺有想法的·”陆臻点了点头,还是道,“不过你现在毕竟和以前不一样,这事儿,还得跟皇上说清楚才行,省得以后麻烦。”
“嗯,我会的·”这时老板正好将豆腐脑端上来,季然舀了一勺吃了,这才道,“回头你帮我写一份奏折·”·“好。”
吃完豆腐脑,季然便准备跟陆臻回衙门了,毕竟是工作时间,一直这么在外边晃荡不务正业不好,然而两人刚走出豆腐脑铺子,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陆婆子。
季然跟陆臻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都挺惊讶的,陆婆子居然来了京城而且这穿金戴银的打扮得跟个富太太似的,身后还跟着丫鬟婆子,这是……·第94章 陆婆子的仇恨·“哎哟”·会在这里碰到陆婆子,季然惊讶归惊讶,却没想着怎么着,尤其不想跟对方碰上。
但有些事吧,就是这么寸,你越是想怎么着,特么事情就是事与愿违,他这都没来得及转身走人呢,就被陆婆子一个转头看到了··陆婆子那架势,就跟个暴发户似的,趾高气扬的,就让身边的婆子扶着走到了季然面前。
“哟哟,我当是谁看着这么眼熟呢,啧啧啧……”·陆婆子绕着季然一通转··陆婆子没有眼色,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却是有的,忙伸手拉了拉她,扶着她的婆子更是捂着半边嘴,贴着陆婆子耳语了一番。
陆婆子这才消了声儿,对着季然上上下下一通打量,看出季然身上穿着的官服时,脸色更是刷的就沉了下来,- yin -云密布的脸甚至看着有些扭曲,眼底的恨意如果能化成利箭,估计季然早就被- she -成了筛子。
“老夫人,咱们走吧·”扶着陆婆子的婆子觑了季然一眼,凑到陆婆子耳根前小声道··陆婆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即走人,盯着季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季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就那么挑眉看着她各种情绪翻腾各种脸色变化,也知道对方这么强烈的恨意从何而来,无非就是陆长远这个宝贝儿子的死·然而季然并不觉得需要为此觉得内疚,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作死,他不介意踩上一脚,而陆长远窝藏通缉犯是事实,杀人也是事实,不管那陶沅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人偿命,陆长远这头砍的并不冤。
不过陆婆子的恨他倒是挺能理解的··然而恨就恨吧,他季然活两辈子,就没怂过谁·倒是对陆婆子这一身儿变化,他心里挺犯嘀咕的··季然心里正琢磨着,就听陆婆子身边的丫鬟道,“是啊老夫人,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担心了。”
“是啊,可不能让倩儿担心,这丫头就是孝顺,一会儿看不到我这娘回去,又该急了·”陆婆子这话与其说是对身边两下人说,还不如说是故意说给季然听的,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说给季然听了,冷笑一声,陆婆子挥开婆子搀扶的手,走到季然面前,咬着牙缝- yin -狠道,“季然,你折我远儿,只要我陆婆子活着一天,我就跟你没完,血债血偿,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不要,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错·”季然本来不想废话,但对方都话顶话逼到跟前了,他这要还是灯杆似的杵着就太怂了,“折掉陆长远的不是我,应该说是,人在做,天在看,哪天你这条老命突然没了,也不会是因为我而豁出去的,是天道轮回,报应来了。”
“你”陆婆子脸色数变,咬牙切齿,“你就牙尖嘴利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别以为,泥腿子当官儿,就真能横着走了,咱们走着瞧。”
“好啊·”季然笑得一脸真诚,“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陆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季然的脸,半晌才收起恨不得撕了他的眼神,气势腾腾的转身走人。
她身边的婆子丫鬟看了季然一眼,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跟陆婆子说着什么,不过季然也没兴趣知道就是了,冷笑了一声,跟陆臻一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看陆婆子这一身行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吧”等走出一段距离,季然才偏头看着陆臻道··“差不多·”陆臻点点头。
“她口中的倩儿……”·“应该是陆淑倩,她小女儿,我给你说过的·”陆臻道··“你给我说过吗”季然偏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印象。”
“她这两个女儿,当初都嫁的不错,在我们那儿,算是长脸的了·”陆臻边走边道,“大女儿嫁的是陵县地主家的傻儿子,傻是傻,但强在荣华富贵,而且地主家人丁单薄,就那么一个独子,还是个傻的,等老的一蹬腿儿,这个家里里外外,还不是陆淑清说了算。”
季然没有打断陆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至于这小女儿,当初嫁的稍微差了一点,是个秀才,但穷是穷点,好歹也是功名之身,一旦高中,前途也是不可限量,这陆婆子……”陆臻皱了皱眉,“泼是泼了些,脑子却是个明白的,家里捧着个陆长远寄予厚望,女儿那边就把希望都放在陆淑倩丈夫身上,没少教导大女儿接济小女儿,当然,这大女儿除了接济陆淑倩家,也没少接济娘家,尤其在陆长远身上,也算是下过一番心血的。”
·“啧啧·”季然听得咂舌,“这哪是养女儿,养的是摇钱树冤大头吧·”·“架不住人家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陆臻也笑了··季然却很惊讶,周瑜打黄盖,那不是三国时期的吗陆臻怎么知道这典故,难道说这时代某个时期其实还与那时候重叠过这是……历史发展着发展着撒了欢儿,开劈叉了·回到农教司的时候,邱曹二人已经把之前请的那十人给聚齐了,每人一担粪,而之前屋檐下那堆草也烧成灰依照他的吩咐给撒地里了,就等着季然回来发号施令了。
“大人,人都到齐了,您看这接下来”季然刚进屋,曹大人就迎了上前··季然没有接曹大人的话,背着手直接走到那一溜排开的十人面前,“接下来就是翻地下种,这是最基本的,这点肯定不要我教,大家应该都会,而我要说的呢,就是下种的间距,得隔出一定的空间距离,不能太挤,这种地,并非是你种苗越密集,收成就越好,需要留着生长空间。”
说着,拿出一团线团抛了抛,“所以呢,考虑到大家可能还不熟,接下来呢,牵线下种,老郭头,你去杂物房找几根铁锥或者粗一点的木叉子也行·”·老郭头应了一声便去了,很快就翻了几枚生锈铁锥和几根粗细不一的木叉子来。
季然看了东西,觉得还行,当即便带着大家动起手来,将线团分出来,估着地的长度弄成几截线,两头各绑铁锥或者木叉子,然后便带着众人去后边开始干活了··间距线分两头垂直拉直,尺寸都是季然目测量好的,虽然这方法挺新奇,但大家都是跟庄稼打交道的人,基本上是一点就通,加上有他带着,大家都没让他废什么唇舌,很快摸清了门道,打窝子的打窝子,插菜秧的插菜秧,热火朝天的就忙活了起来。
这一块荒地怎么也得有十来亩,但季然并没有全部给种上,而是特地给留出了一块,目测也就两三亩的样子··“季大人,为何要空着一块,大人可是另有打算”问这话的,依旧是曹大人。
季然瞥了眼打从自己进来就一声未吭的邱大人,点点头,“是另有打算·”至于这打算,他却没有继续往下细说··邱曹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季然这话接的,他们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季然看了看二人,道,“曹大人,邱大人·”·“下官在·”两人异口同声··“我刚带着大家做的那些和说的那些,你们可都记下来了”季然问道。
“呃……”·两人同时一怔··季然勾勾嘴角,“两位可是编撰,我刚带着大家做的那些,每一个步骤都是经验,两位难道不应该记下来,编撰入册吗”·邱曹二人:“……”·“二位大人”季然偏头看着两人,眉头斜挑眼含戏谑。
二人被他这么一看着,顿时臊得涨红了脸··还是邱大人反应快,“多谢季大人提点,我们这就去,这就去·”说完跟曹大人交换个眼色,两人急忙忙的便转身去了。
陆臻看了看二人离开的背影,转头看着季然,“你不该……”顿了顿,又道,“也罢,不过两只宵小鼠辈,也翻不了大浪·”·“对。”
季然笑得一脸嘚瑟,“他们上头有人又如何,再怎么钻营,我这位子也端不走,也不看看我这靠山是谁·”说着亮了亮免死金牌··“你……随心所欲,就好。”
陆臻看着免死金牌眼角抽了抽··“嗯·”季然揣回金牌,伸了个懒腰,“人生在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然要恣意而活,不然多憋屈啊。”
“其实……”陆臻伸手捏了捏季然的腰,“我想说,你的后盾,不是皇上,是我·”·季然扭头看着陆臻不说话··“真的。”
陆臻一脸严肃认真··“哦·”季然笑着点点头··“哎,你这是什么反应”陆臻不爽道··季然打了个响指,“慢慢领悟吧少年。”
“为何不教大棚种植”过了一会儿陆臻问道,“我看那两人憋着老半天,就想问来着·”·“你倒是……”季然啧啧两声,“一口吃不出个胖子,尤其是种地,得先掌握最基本的东西,才能玩儿高级的东西,按理说,农民下地耕种,都是祖祖辈辈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只是他们所掌握的,都是祖辈所传下来的东西,可什么东西都忌固步自封,发思、创新、实践,缺一不可。”
不说什么都落后的古代,就是科技发达的现代,为了增收,为了农业能更好的发展,都还一直钻研土地新式耕种法,培育创新新品种,撇开那些嫁接新种不算,不同的种地方法,种出来的黄豆大小都差得远,所以说,什么行业都是学而思,思而精。
“而且大棚种植,就咱们这成本来看,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承担得起的,这个,我另外有点想法,回头找皇上好好探讨再说·”季然沉吟须臾,道··“嗯。”
陆臻看着季然,点了点头··第95章 世子赵煜·种地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是相当繁琐的,十来个人一通忙活,到天黑,这地都没种完·种多少是多少吧,季然最后让大家把挑来的畜粪用铲子给均匀泼洒到地里,又让人从粪池担了粪水做肥料泼上,便让大家收工回家了。
季然是最后离开的,从农教司慢悠悠晃荡出来的时候,月亮都高高挂上了·月亮还挺圆,不过算不得明亮,外围一圈毛边子,衬托得整个月盘都雾蒙蒙的··“这天看来是要下雨啊,应该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上马车前,季然望着月亮道···“嗯·”陆臻也抬头望着,“看来今天这批种的很是时候·”·季然笑了笑,在车夫的伺候下,转身上了马车,只是等他钻进车厢,陆臻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往家赶,经过一条大街时,却与迎面冲来的一辆马车撞在了一起·对方马车大还结实,似乎马儿也更壮些,那么大的力道冲过来,撞的季然这边的马车整个都侧倾了老大一下,马儿扬蹄嘶鸣,车夫直接就被掀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季然这才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靠”·“我出去看看·”·陆臻松开护着季然的手,影子一晃就出去了。
季然也没有在马车里傻呆着,紧跟着掀开帘子往外一瞅,撞过来的那辆马车没走,就停在两米之外,帘子撩着,应该是也有人往这边看··季然只看了一眼,便跳下了马车,先是去查看了车夫的情况,见他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把人扶起来后,这才朝肇事马车走过去。
“谁他娘的不看路,敢撞老子的马车,活腻味了”·季然还没走近,就听一个粗声粗气的青年声骂骂咧咧,随即就见一个穿的珠光宝气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不过季然打眼注意到的,不是男人身上那一堆铜臭,也不是男人的脸,而是男人那一身走一步颤三颤的肥肉··“卧槽,这一身眼神好的看着是个人,眼神差的整个就是愚公手下推着的一座山啊靠靠靠,这一步轰隆踏尘飞,特么都不用加特效了,难怪马车撞了没侧翻,纯粹是重心引力加持啊”看着男人一步步泰山压顶般的挪动过来,季然那叫一个瞠目结舌,而最让他不可思议的,不是这一身肥肉,而是扛着这么一身肥肉,男人居然还能马车上轻松蹦下来。
·看着对方气势汹汹一脸的来者不善,季然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溜,就见陆臻从对方马车车头那边绕了过来,季然忙朝陆臻看了过去··“马儿腿上中了暗器,失控造成的冲撞,并非人为。”
陆臻说着走到季然身边,转身面对山头,哦不,面对男人时,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定国侯世子,赵煜,是个蛮横无理的主,不过看他那身膘就知道,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俗称,吃货。”
季然嘴角抽了抽,又眨了眨眼,一时没能领悟到陆臻说这个的含义所在··“这个人是个麻烦,不管谁对谁错,都别与他正面冲突·”陆臻道,“关键是暗器。”
季然这下明白了,陆臻的意思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赵煜,而是暗中- cao -控布局这一切的人·赵煜就是个蛮横无理的主,谁招惹上谁倒霉,所以,那个背后之人的目的压根儿不用猜,就是为了借刀杀人,而武器不重要,重要的是- cao -控这把武器的人。
只是季然来京城,除了已经远嫁的玉宁公主,压根儿没认识几个人,更别提得罪谁,却这么莫名其妙成为别人眼中钉,还真是费解·哦,也不是,之前耽搁几天就被人给参本了呢,难道说,这两者间有关联不就一个破仕农大夫么,居然也值得人这么费神·心念电转间,山……哦,赵煜已经走到了面前,不愧是人形泰山,不止身体宽了有两个多季然,高度也足足高出季然一个脑袋加脖子,往跟前这么一杵,还真不是一般的压力。
就季然目测,这家伙起码的三百斤打底,超级肥胖了,居然还能走得动,也是牛人··“小子,走路不看道儿的么”和身量成正比,这赵煜的粗嗓子都赶上气吞山河河东狮吼了。
季然没说话,转手指了指路边被撞歪的马车,“那个,世子殿下,你拉车马儿腿上有东西,你看了吗尥蹶子呢·”·赵煜被他这话说的一愣。
“尥蹶子都抽搐了·”季然伸手指了指赵煜马车前一直踢踏脚的马儿,“有东西,完全起见,世子殿下还是让人给看看吧,马儿腿怎么着没所谓,要是因此惊到世子殿下就不好了。”
“不是……”赵煜这才回过味儿来,“你怎么知道”·“我赌两根黄瓜……”季然一顿,忙改口,“我赌一头烤全羊,那马腿上有东西。”
“烤全羊”果然如陆臻说的,这赵煜就是个吃货,当即就被季然带偏了重点··“就是,一整头羊架火上烤,麻辣鲜香,呲溜冒油,别说肉香有嚼劲,光是闻着味儿,就得香飘十里。”
季然嘴上顺着赵煜的话往下接,心里却为对方那头马儿默哀了一会儿··赵煜瞪着季然没说话,脂肪厚了看不到喉结,所以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吞口水,但那狭缝微露的眼睛,却隐约泛出了绿光。
季然看的好笑,“怎么样,世子殿下敢赌吗”·赵煜还是没说话,静静的看了季然一会儿,转头对身边的随从挥了挥手··那随从会意,跑过去摸索了都没一会儿,就捏着根细针回来了。
赵煜看看细针又看看季然,神色晦暗不明··季然就笑了,“哎呀,随便懵还真给懵对了,看来这烤全羊我是想赖账都不行了啊”·“等等。”
赵煜被季然整的有点懵圈儿,“难道不是我输了吗”·“世子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说了,赌一头烤全羊马腿上有东西,现在证明真有东西,当然是我输了。”
季然歪理··赵煜……赵煜跟随从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吃的诱惑给迷糊了智商,总之,还真就没转过弯儿来··季然笑眯眯的一拱手,“这边没养牲畜,烤全羊的话还得集市上买,今儿个兑现赌注是不行了,暂时赊欠着,世子殿下要是赏脸,明日欢迎到仕农大夫府上做客,季然欢迎之至。”
赵煜眼睛一瞪,虽然瞪大了和眯缝着区别并不大··“你,你就是,那个,谁……”赵煜惊讶的指着季然,“会种菜,会做美食的,信任仕农大夫,季然”··“正是在下。”
季然颔首··“那敢情好·”赵煜双手啪得一击掌,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给拍散了,“那本世子就等着看你的烤全羊了·”·季然笑道,“随时恭候。”
“哎我说·”赵煜本来都打算转身走了,但刚转一半又转了回来,伸手啪的一拍季然肩膀,“你这身板,怎地跟个黄毛小儿似的,你这,及冠了吗”·季然嘴角一阵抽,“早就及冠了。”
“是么”赵煜把人上上下下一通打量,“你这样就不行了,整个干瘪豆角似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去你妹的干瘪豆角,个人形泰猿还嘲笑人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营养过剩比牛块头都大啊·季然拳头有点蠢蠢欲动,嗯,痒,想找肉皮子磨磨劲儿。
赵煜一点没接收到季然内心的强烈怨念,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扔了个钱袋子过来,转身脚踏飞尘的走了··“你那车夫摔得不轻,带去医馆看看吧,剩下的钱,就当压惊了”·季然懵逼的捏着钱袋子,一时间,真特么滋味儿难咂摸。
“其实……这世子也没多难搞嘛·”季然懵逼半晌,才幽幽感慨了一句··陆臻笑道,“那是你投机取巧,正中人下怀·”·“攻人攻心嘛,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季然也笑了,转身边朝马车走边道,“虽然有你在,我并不用怕什么世子不世子,但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况且,这人要是能交好了,未必不是好事·”·“嗯。”
陆臻点点头,“就像当初里正那样·”·季然瞥了陆臻一眼··陆臻大大方方的任他瞥··两人默默互瞅一会儿,季然率先转开了头,笑了起来,“哎,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那什么呢”·“那什么是什么”陆臻也笑。
“忘记该怎么表达·”季然眼珠一转,一本正经的道··陆臻好笑的摇了摇头,“就算没有我,你一样有自己的方式,能够让自己立足于当下,过好自己的日子。”
·“哎哟·”季然乐了,“对我评价这么高啊”·“是啊·”陆臻煞有介事,“也不看看是谁家夫郎。”
之后又带车夫去医馆看了大夫,确定的确只是皮外伤,给了点赏钱压惊,这才打道回府·不过让季然想不到是,刚进门就被泥猴似的小家伙给扑得一跟跄。
“嘿”季然被小家伙这浑身泥的造型给吓了一跳,“季平安,你这是泥坑里洗澡了啊”·想来这几日没下雨,就算是要滚泥坑,好像都……·季然正琢磨着呢,老刘带着一干下人扑通就跪下了。
季然被这阵仗弄得一愣,“奴才们看护少爷不利,让少爷摔了屯水坑,请大人责罚”·“不怪他们·”季老爷子慢腾腾的从廊下走过来,“都是这小家伙太馋嘴,知道你在地里种了甜瓜,趁人不注意,偷摸去刨呢,结果不小心摔屯水坑的,也是这小家伙命大,我闲着没事去地里看苗,才发现的他,不然没准就给淹着了。”
“甜瓜”本来挺惊心动魄的,不过季然还是给这不算重点的名词给弄懵了··“回大人,老爷子说的,是洋葱·”老刘道,“应该是之前炒菜少爷尝着味儿甜不错,就给馋上了,以为您这下种就是把洋葱给直接没土里呢。”
季然:“……”·季然低头跟泥猴大眼瞪小眼,心里一阵无奈,这见天的,还真是迷之精彩··“行了,都起来吧·”无奈的叹了口气,季然撑着小孩儿胳肢窝给直接抱了起来,“个小吃货,走,咱们洗澡去。”
小孩儿温顺的伸出小胳膊圈着季然的脖子,脑袋瓜埋到他肩膀上,明显是吓坏了,良久才委屈的喊了一声,“爹爹·”·“哎·”季然拍了拍小孩儿的屁墩儿,责怪的话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心疼坏了。
第96章 大吃货的小吃货·季然说要请赵煜吃烤全羊,并非只是权益忽悠,而是实打实的·一大早起来,季然就让人去集市买了头羊回来,宰羊拌料,木炭之类的该准备的都让人先准备着,还特正式的让人去定国侯府给赵煜送了帖子。
当然,之所以如此正式,主要还是因为今儿个不是季然休沐,担心不提前订个确切时间,一会儿人来得不巧给扑个空,得罪人就不好了··确定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季然这才放心出门前去上衙。
“再有两天,就是每月一日的早朝了,你提前抽出一天好好休息,别到时候起不来·”去往农教司的路上,陆臻想起这茬来,提醒道··“啊”季然闻言一愣,“早朝是每月一日的吗我还以为是每天一早朝呢,只是我一管农业生产的不用参加。”
“每日早朝,大臣们每天奔波在来回的路上,就算不累死,那也不用干别的了·”陆臻好笑道,“就算你是管农业生产,那也不会例外,凡是五品以上官员,都得参加。”
想来这话的确不无道理,季然点点头,“那早朝一般是什么时辰需要起很早吗”·“嗯·”陆臻点头,“寅时就得到午门等候,卯时晨钟敲响,宫门方才开启。”
季然暗搓搓的掰着手指算了算:卧槽,这得等上好几个小时啊,老天,真要命·果然当官就是骡子命·竟管因为皇帝的义气感动刚立志要做好本职没两天,季然还是忍不住又后悔了,好想撂挑子辞官儿不干啊··“到时候我也会跟着你,所以你不用紧张。”
陆臻见季然脸色不佳,还以为对方是紧张,殊不知压根儿是萎靡不振要死不活··“我不是紧张·”季然道,“我是不想早朝·”·陆臻看着他。
季然挤了挤眼,“寅时就要到午门,我特么起码丑时就得起,要命啊·”·“其实很有趣的·”陆臻伸手捏了捏季然的后脖颈··“嗯”季然斜眼挑眉,有趣糊弄鬼呢·“真的。”
陆臻笑了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季然静静的注视了陆臻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吭的转头挑帘看向马车外,对陆臻的卖弄玄虚是一丁点的好奇都没有,反正就是认定了陆臻这是在忽悠他。
哎……·想到那狗屁的早朝,季然就还是满肚子惆怅··农教司今天的事务主要是看着那些人把昨天没种完的地给种完,施肥工序昨天就走过一遍,今天是不用季然再说了,所以他到了也只是和邱曹二人一起背着手在一边监督转悠。
而监督不过是名号好听,实际上就是游手好闲··“季大人,这地就这么种上施肥就完了,不是要教授他们大棚种植吗”邱大人犹豫了好半天,才问出从昨天就憋到现在的疑问。
“大棚种植成本太高,支架还好,能够就地取材,但棚布却需要浆洗过的白色帆布,保证密度的同时,还要保证透光度,可不是市面上花个几文钱扯个几尺布就可以的,就算是地主乡绅都未必舍得下这个本钱,更何况温饱不济的穷苦百姓,所以,还是先从实际入手吧,大棚种植,还需从长再议啊”季然倒是难得的没有怼邱大人。
他虽然说的是老实话,但邱大人却并不这么认为,脸色绷不住的有些难看,倒是曹大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看了看季然,眼神有些隐晦的变化··因为剩下的地不多,这一天的活儿完成的特别快,太阳还未落山,地里的活儿就彻底告一段落了。
季然集合众人,把每人应得的工钱给结算了,却没急着让大家离开··站在那静默良久,季然才看着他们问道,“此番开荒,除了挣到不少的工钱,你们还有得到什么吗”·“学会了怎么种地。”
其他人都没吭声,却是那个小孩儿站了出来,“大人,这方法除了种菜,别的实用吗”·“当然·”季然看着孩子满意的笑了,“这地,不光种菜,还能种出五谷杂粮,但不管种什么,想要收成好,无非就几点,勤锄草,土壤肥,栽种时的间距,后期照料培育,这粮食就像咱们自己的孩子,从嗷嗷待哺到长大成人,都是需要花足够心思的,凡事都讲究一个勤思考会创新,先天不足后天来补,这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这些日子,你们在这里从开荒到下种,我希望你们看到的不止是收入,而是将这些种地技巧烂熟于心,毕竟这都是种地是咱们赖以生存的衣食父母。”
·季然目光睃巡着看了看众人的神色··“也别藏着掖着,一个村子的富庶或是贫穷,取决的不是个人而是集体,倘若一个村,别人穷的揭不开锅,你家却富得流油,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大家生活富足了,家园就美好,环境美好了,人心情才能好,少一些矛盾,多一份互相之间的团结友爱嘛,这样的生活才有盼头。”
季然本来背着手装逼装的煞有介事,差点被陆臻挤眉弄眼的动作给逗乐,好险才绷住了脸,“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回去,能把这些日子的所知所学,在你们各自的村子之间发扬光大,广传下去。”
季然说完就杵那等着众人群起激昂为刚才那一番官方演讲喝彩呢,结果等了半天,众人愣是哑巴似的,一个个闷墩子屁都没放一个·可见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任重道远啊·静静的看了众人一会儿,季然便没了再演,哦不,是没了苦口婆心的**,挥挥手让大家伙该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季然也打算离开了,毕竟还约了赵煜到家里烤全羊呢,放人鸽子或是让人久等可不好,可就在季然转身之际,那个小孩儿站了出来··“大人……”·“嗯”季然挺下脚步,挑眉看着小孩儿。
“按照大人教我们的方法种地,真能出好收成吗”小孩儿虽然是问,但眼里却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季然就乐了,“可以小子,就凭你这点求学若渴的上进心,将来肯定有出息。”
顿了顿才道,“这好收成得看个人心有多大,还要刨除自然灾害,但只要按照这个办法步骤,收成正常情况下肯定是比你们现在要多的·”·“嗯”小孩儿重重点头。
季然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加油,回头要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到这里或者仕农大夫府上找我·”·“谢大人”小孩儿竟是激动的当即跪下给季然磕了个头。
也正是小孩儿这一番作为,引得其他人面面相觑··季然却没有管其他人的反应,冲小孩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季然离开农教司就直接回了家,掐着点儿的只比赵煜上门提前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说起这赵煜,季然也是乐得不行,虽说是当时的一点小聪明抛下的诱饵吧,这要换了其他人,什么打赌不打赌,其实也就当个玩笑风吹过,或者也只是当作结交伎俩而已。
且不说没人会把这种事当真,就算是帖子上门,估计还得一个心思十八拐的猜测用心,都未必会真的赏脸,但赵煜来了,不止来了,还带了一堆瓶瓶罐罐,那架势,还就是奔着烤全羊来的。
“来来来,这些可都是御膳房拿出来的好东西,金贵着呢,为了你这烤全羊,本世子也算是豁出去了·”赵煜刚见季然,就小跑过去拉住了季然的胳膊,“不过你烤全羊要是不好吃,浪费了本世子这些宝贝,可别怪本世子翻脸不认人啊”·“那要是好吃呢”季然边领着人前往后院已经布置妥当的烧烤场地边问。
·“这烤全羊真要像你说的那样,本世子重重有赏”赵煜提到好吃的就两眼发光,重重砸了砸腰上和他拳头有一拼的,鼓鼓囊囊的金线勾绣的钱袋子。
“哦”季然瞥了眼对方那扎眼的钱袋子,乐不可支,忙做出狗腿样,转身对着赵煜拱手哈腰,“那下官可就等着世子殿下的重赏了。”
“去去去·”赵煜赶苍蝇似的连连挥手,“装模作样小心本世子抽你·”·季然笑笑,随即直起身来,“世子这边请。”
转头就对着陆臻好一阵挤眉弄眼··陆臻也笑,还指了指赵煜的钱袋··两人打着哑谜,但意思都是一个,就是这赵煜破费定了··转过庑廊就是后院那一块烧烤场地,他们到的时候,一干下人已经在那边忙活开了,火上架烤着一头收拾干净的羊,翻烤刷料,忙得是热火朝天,远远一股微风吹过,便是满鼻焦香扑鼻。
赵煜光闻着味儿,就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动静大的,季然落后他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烤全羊”赵煜一边走一边眼不转的盯着那边问,“这么大一整头,得什么时候才会熟”·“他们烤了有段时间了。”
季然道,“应该不会让世子殿下等太久的·”·季然话音刚落,前方就突然出现一阵吵杂,竟是季平安小家伙颠颠着从另一边冲了出来,轮着小短腿直奔烤全羊,跑得太急噗咚就摔趴在了地上,身后是秋瑶追着喊着,见小孩儿摔了,秋瑶都紧张死了,小家伙屁事没有,撅着屁墩儿在地上拱了拱,爬起来就继续朝火堆跑。
“哎哟小祖宗,您可别跑,当心扑火里会受伤的·”李贵伸手就把跑得颠颠的小家伙给截住,随即托着胳肢窝一把抱了起来··李贵本来是打算把孩子抱走,毕竟都知道今儿这是主子宴请了不得的贵客,孩子在这里不好,结果他才转个身,小孩儿就不依不挠的哭喊起来。
“啊啊啊……肉,肉肉……啊肉”·季然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 cao -,这小吃货,特么其实是赵煜的儿子吧·第97章 早朝·“哎哟,这小孩儿有前途啊”·季然不知道赵煜是怎么把小孩儿的行为和前途联系到一块儿的,拍在脑门儿上的手掌拿下来,下意识的转头看他。
赵煜伸手指了指闹腾着怎么都不肯罢休的小家伙,“无肉不欢,这小家伙很有本世子小时候的风范啊”·季然:“……”·“不错不错,这孩子谁的”赵煜一边朝那边走一边问道。
“犬子无状,惊扰了世子殿下……”·“居然是你儿子”赵煜一脸惊恐的瞪着季然,“真不像”·季然:“……”·好想……人道毁灭·季然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所以只能僵硬赔笑。
“大人,小少爷他……”·两人刚走近,秋瑶就过来福了福身,一脸为难和不知所措··季然摆摆手,“无妨,让他留下吧·”·秋瑶你这才松了口气,又福了福身,随即退下了。
·小孩儿被留下,都没转头看一眼季然的,蹲在一边双手捧着下巴,看着烤肉的方向眼睛都没转一下,小吃货的属- xing -发挥的淋漓尽致·转头看向赵煜的时候却没看到人,季然还愣了一下,结果转了转眼珠还没找一圈的,就见赵煜蹲在另一边,和小家伙神同步的同一个姿势,眼巴巴的望着烤肉的方向,就差馋的流口水了。
亏得陆臻之前还说这赵煜是个不讲理的麻烦,就这么一个吃货,那些以为他是招惹不得的麻烦的人到底对他有着怎样的误解·季然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过去从厨娘手里接过了烧烤的活儿。
比起厨娘,季然做起这些更得心应手,尤其是小刀片肉的时候,一大一小两吃货都快眼冒绿光了··季然看得好笑,将片好的一盘肉先递给了赵煜··赵煜那反应,都没等季然说点什么,就毫不客气的将盘子端了过去,直接上手抓着就吃了。
而季然不过一个晃神的功夫,本来蹲在另一头的小家伙居然就速度冲过来站到了赵煜面前,盯着盘子里的肉直咽口水··赵煜捏了块儿给小家伙,这才转头对季然竖起拇指,“不错啊,这羊肉被烤的,居然除了鲜香,一点羊骚味儿都没有,好吃今儿本世子这一趟没白来,就是不知除了这个,季大人可还有拿手的”·“有啊。”
季然把另一边递给李贵,让他伺候小家伙吃,“我这拿手厨艺可多了,世子殿下若是喜欢,以后不妨常来·”·“好,好”赵煜连声叫好,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打颤,“嘿,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这个朋友,本世子交定了。”
“能得世子殿下青睐,下官荣幸之至·”季然抽了抽嘴角应道··赵煜顾着嘴呢,都没废话的功夫,挥了挥手,就继续埋头苦吃了起来。
季然看看大吃货,又看看小吃货,真是无语又好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陆臻时,却不禁挑了挑眉,然后示意的瞥了赵煜那边一眼··陆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笑着冲季然比了个大拇指,再指指烤架上的肉。
无肉不欢,赵煜果然是将这四个字贯彻始终,那么大一头羊,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撑的都走不动道了,还意犹未尽,不过也因此,他跟季然关系亲近不少是真的··这建立在肉上的友谊,还真是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惆怅。
最后送走赵煜,季然发现自己肚子连半饱都没有,可之前光是看人吃就腻得慌,这会儿饿是饿,却没有一点食欲···“要不让人熬点粥吧,一晚上那么长呢,得多难受呢。”
两人回房的途中,陆臻看着季然问道··“熬粥太麻烦了,算了,还是不折腾了,我这也没什么胃口·”季然摇了摇头··“这样不行。”
陆臻坚持道,“你先回房吧,我去给你煮完素面,吃过再休息·”·说完没再给季然拒绝的机会,陆臻转身就朝厨房的方向飘了过去··这风一般的速度……·季然望着陆臻飘走的方向,无语了半晌。
事实证明,陆臻的确的风一般的速度,季然回到房里都没坐一会儿,他就端着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了··“面好了,趁热吃吧,素的,里边我就搁了几根儿青菜,别的一点肉沫都没放,吃完洗漱睡觉,这转眼早朝,你这要不尽早休息好,回头该遭罪了。”
陆臻说着,将碗和筷子放到季然面前,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来,“那赵煜的确挺麻烦还不讲理,你居然一头烤全羊就对了他眼缘,可见咱们季哥儿是个有福气的。”
季然瞥了陆臻一眼,拿起筷子就唏哩呼噜吃了起来,埋头吃了小一半,迟钝的食欲这才复苏了,等一碗面连汤带水的吃了个干净,季然这才一抹嘴放下碗筷··“这赵煜真有那么难搞吗”就季然跟赵煜这两次接触,他是很难想象那人难搞的样子,明明就很好养活,有肉就行。
陆臻清了清嗓子,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季然看着他,忽然眉头一挑,“你,之前得罪过他”·“嗯·”陆臻看了季然一眼,摸了摸鼻子,“你别看他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其实- xing -子偏极端,看对眼的,他能母鸡护崽似的纳到羽翼之下护着,看不顺眼的,无论对错,他就是跟你不对付,而且没什么君子之风,什么下三滥不择手段的招数都能使,毫无章法,只为出气,说起当时的冲突,还是因为一只钱袋。”
“嗯”季然好奇的眨了眨眼··“就是,当时在街上,赵煜钱袋让扒手给顺了,我呢刚好看见,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非但没讨得个好,还被认为落了面子的赵世子记恨上了,之后给缠了老长一段时间,这要不是他打不过我,老爹又被皇上镇压着,早就翻天了。”
陆臻至今想起那时还一阵憋屈,“可就算他明面上动不了我,背地里也没少下绊子,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过,甚至……知道玉宁公主对我的那点心思,竟用药,算计我跟玉宁公主的侍女,平白害了一条无辜- xing -命,就为了看我自责愤怒痛苦。”
“……狗咬吕洞宾啊”季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嗯·”陆臻- yin -测测的龇了龇牙,“不过,这赵煜就是脑子不灵光,一根筋,还没什么是非观念,在他那里,向来喜好定人,他看你顺眼你就什么都好,他看你不顺眼,你就是狗屎。”
“顺毛捋·”季然总结道··陆臻赞同的点点头,“就你们那天的情形,要是换一种方式,没准儿就是死对头了,其实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会拿美食堵他嘴。”
“都是臻哥那句酒囊饭袋启发的好·”季然笑了··陆臻看着他,绷了没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良久两人笑够了,季然才打着哈欠站起身来,“洗洗睡觉了,臻哥,今儿咱们休息一晚怎么样”·陆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季然说的是什么,笑了笑道,“好。”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陆臻问,“季哥儿,你为何会想着交好赵煜”·“京城龙蛇混杂,我初来乍到,总是要找个靠山的。”
季然道,“皇上有皇上的身不由己,关键时刻,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甚至适得其反都可能有,我虽然不喜欢官场权术,但既然已经一脚踏进来了,总要适着经营的,我这才上任没多久,就有人忙不迭下绊子,保不准以后发展好了,会招人眼红,成为他人眼中不除为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陆臻枕着胳膊偏头看着季然,没有说话··季然也转头看着他,凑过去在他凉沁沁的唇上亲了一下,就滚回里侧,抱着被子背对着陆臻闭上了眼睛。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当早朝来临,半夜就被陆臻给摇晃起来时,季然起床气撒得恨不得把屋里那展仕女图的屏风给踹了,全程都是陆臻拉着他穿衣洗漱,投喂,拉上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朝午门前行,都没走到一半,季然就歪靠在车壁上又睡了过去,官服睡拧了,官帽睡歪了,甚至还破天荒的打起了小呼噜··陆臻几次想把他拉到肩膀上枕着都没成功,无奈之下,便只能随他去了,不过还是担心他这么拧着会落枕,所以拿了个软枕给他垫在了脖子后头。
虽然是歪着,季然这一路却睡得很熟,几乎是一路睡到午门的·被陆臻摇晃醒的时候他脑子发闷,跟梦游似的头重脚轻整个都是飘的,跳下马车差点一脸砸地上,多亏陆臻拉得及时。
季然跟跄那么一下站稳,人总算是被冷风吹得清醒点了·他这来的不算最早的,就这么会儿,午门已然两排长龙,站了不少大小官员,有彼此熟识的相互攀谈着,有神态疲惫垂眸沉默的,有神态傲慢谁也不搭理的,有眼珠子转悠眼底冒着精明算计的,也有瞌睡太大拢着衣袖站着睡觉的,他就看到一个官员站着睡觉,扑倒好几次,还锲而不舍的爬起来站着继续打瞌睡。
“你看,我就说挺有趣的,没骗你吧”季然正看着那个反复爬起摔倒的官员傻乐,陆臻就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的确挺有意思的。
季然笑着点了点头,这会儿除了觉得有点冷,瞌睡是彻底清醒了·来回看了看,季然随便找了个吊尾的位置站着,就不动弹了··哎,这得顶着夜风站多久啊·季然心里正感叹着,就有听砰咚一声,吧刚站起没一会儿的官员就摇晃着摔倒了。
在那官员再一次迷瞪瞪爬起来时,人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官员,卯时一到,晨钟敲响,午门开启,随着一众官员鱼贯而入之际,季然心里还是生出那么一丢丢激动来。
早朝啊,毕竟只是电视上看过,如今有机会切身体会,撇开- cao -蛋的起夜贪黑不谈,感觉还是挺新奇的··真正的置身其中,才知道这一个朝廷的早朝是怎样的壮观。
这么多,光是个金銮殿肯定装不下,没准儿得大排长龙到多远呢,啧,这样的早朝,除了遭罪,真不知道意义何在··第98章 宰相白沐颜·事实证明,这早朝的确如季然所料,大排场龙,从金銮殿一路排到玉阶之下,往后还延伸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多人,顶着夜风站半宿,连皇上面都见不到,真不知道这早朝的意义何在,在季然看来,纯粹就是瞎折腾人··能有幸进殿的都是首辅丞相之流的一品大臣,季然这样的五品官员就只有顶风矗立的命。
别人对此是什么心情不知道,反正季然挺自在,乐得清闲,就是站着挺遭罪的,冷是其次,站着保持一个动作不动,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简直要命··“宣仕农大夫,季然季大人觐见”·季然正偷摸活动酸痛的脚踝,听到这声儿差点给惊个跟跄,好悬被陆臻给一把搂住,才没这当口出差错。
不过也是这一跟跄,季然都没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声串一声传递出来的喊话是什么意思··“快去,皇上召见你呢·”陆臻见他没反应,顺手轻轻一推就把季然给推出了队列,“走吧,我陪你一起。”
季然这才回过神来,和陆臻对视一眼,忙拾阶而上··不过光是这几百阶玉阶就够人爬的,还不能慢了或者歇气,得一鼓作气的走上去,等终于到顶,季然愣是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偷摸换了口气,这才快步走进殿去。
“微臣季然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扑通跪下之际,季然抽了抽眉头,好险才忍住没龇牙咧嘴·妈蛋,那一下跪的,膝盖真他妈疼啊·“平身。”
皇帝抬了抬手,肃然的脸上难辨喜怒··“谢皇上·”季然忙站起身来,然后便低着头等皇帝的指示,眼珠却滴溜着四下打量着两列大臣们的神色,以此来揣度皇帝此番宣他进来的用意。
不过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季然这看了好几个,愣是没看出半点端倪来··“皇上宣臣觐见,不知所为何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皇帝有任何回应,季然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无事·”皇帝道,“宣你进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早朝不用站在外面·”·“啊”季然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皇帝眼底隐含戏谑,而两边大臣们则是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皇上手抚龙椅的龙头扶手,嘴角噙笑,“叫你平身,就是可以入列而站,你杵在那一动不动,朕还以为你有事要奏呢”·季然:“……”妈蛋,这是早朝吧,怎么感觉被皇上拉着表演了一出供人娱乐的猴戏·季然心里吐槽,正想着找个末尾的位置呆着,一位年约花甲的大臣就两步站了出来。
“听闻季大人上任之初便大肆开荒整顿,如此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不知可见成效”·哟,找茬的啊·季然挑了挑眉,看着那位大臣没有接话,沉默须臾,方才转头看向龙椅高坐的皇帝。
“季大人为何不说话”见季然没反应,那大臣脸色脸色微臣,再开口,语气便带上了几分严厉··“这位大人想要我说什么”季然反问,“这才多长时间就见成效,大人如此缺乏常识还勇于提问的精神,季然真是佩服。”
“你……”·“大人一看就是坐在象牙塔中不知民间疾苦的贵族,光知道人吃五谷,却不知这五谷怎出,以为泥捏呢,播种就丰收,这么神速,咱们大南早就有吃不完的粮食,还有我这按照四季耕种的仕农大夫作甚,平白浪费国库俸禄。”
眼看着对方面色铁青,季然冷笑一声,“大人身居高位已久,我建议你没事还是多到民间走访一下民情,以免再问出三岁小儿都懂的问题,惹人笑话·”·“好你个季然……”·“我是挺好的。”
季然煞有介事的点头打断,“大人季然都觉得我好,那就好好跟我学习一下种地之道吧,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只有保证了温饱,一个国家方能国强富饶,与其纸上谈兵的满腹治国之道,不如以自身为实践,为我大南子民做一个好的表率,受人敬仰的榜样,不比那满口之乎者也的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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