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大山压不住的你 by 江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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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山压不住的你 by 江昉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文案:·姜杜白上辈子活到三十岁,事业有成·却不想造化弄人,偶然心脏病突发,最终不幸离世··再次醒来,他成了一个被拐卖到山沟里的孩子,并且有了一个接地气的大名——段大宝。
前半部分是山村的生活铺垫,后半部分是城市的摸爬滚打,其实就是三个山娃的进城记··主受,1v1·cp是姜杜白x段真·结局he·祝各位看文快乐··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种田文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杜白,段真 ┃ 配角:杨春华 ┃ 其它:·第1章 重生成了谁·冬腊风腌,蓄以御冬。
天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出来,王三家的公鸡隔着半个村子,硬生生把人从梦里吵醒·段老头打着哈欠爬起床,他望了望窗外,天还是黑乎乎的,像是才躺下没多久,从旁边摸过手电筒往墙上一照,时针正好指在四点。
段老头把棉衣往肩上一披,慢腾腾地走到院子里,寒冬腊月,迎面的冷风吹得人一哆嗦,瞬间就清醒了大半·他先是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凉风,然后走到隔壁的小屋子前,隔着窗户往里面看了几眼。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整个身子都钻进了被子里··段老头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放轻步子,转身回到了房间··屋后面的菜地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正拿着手电筒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幸亏这个天气没有农活,大多数人还在被子里窝着,要不然这个点出门,非得生生吓出个毛病来··姜杜白听见屋后传来动静,就知道是逮住东西了·他怕猎物从陷阱里跑掉,没等天亮就拿着手电筒出来查看。
至于段老头看到的人,其实是一个圆滚滚的布枕头··简陋的陷阱里,一只七/八斤大小的野鸡被铁丝困住,姜杜白过去时,它还在拼命的折腾翅膀··姜杜白弯了眼睛,他现在的身子没有力气,逮不住这么大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四处找了一圈,从雪堆里挖出一块石头。
等野鸡几乎不再出气,姜杜白这才跪到坑边,伸长胳膊,避开陷阱里的铁丝,小心翼翼地把野鸡拽了出来··终于可以吃点好东西了··早晨六点,段老头起床,把搁床头的棉袄往身上一套,也不管上面沾满的油渍和灰尘,骂骂咧咧往院子里走。
“小兔崽子还不起床干活”·不过当他看到院子里正在拔鸡毛的姜杜白,嘴里剩下的骂词生生憋了下去··“还真让你逮住了”·老头老脸一变,嘴角恨不得裂到后脑勺,“不错不错,今天吃鸡肉”·姜杜白没怎么理他,继续和手里的半毛鸡做斗争。
段老头嘴上对他嫌这嫌那,其实对他还是不错的··没妻没儿,花大价钱从人贩子那里买来个小子,可不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养老啊··吃过一顿饱饭,段老头把剩下的半只鸡放在柜子里,避免让跑来的野猫野狗给叼走。
冬天没农活干,段老头的老伴年轻的时候就去了,没给他留下半个儿子,亏了他还有些手艺,平常帮衬着村里人打点家具,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不是没有人给段老头再介绍,可惜这老头倔得很,说什么也不再娶。
一直熬到现在的年纪,终于是退了一步,花钱买了个“儿子”··村长的儿子娶妻,要段老头帮他打一套家具,这几日老头就在家里忙这些··姜杜白没事做,他跟段老头说了一声,打算出门逛逛,段老头也不怕他逃走,实在是村子太偏僻,离这最近的村庄,也得翻过雁山走上两个小时,更不用说到镇上,怕是要走一天的路程。
后山的雪没有化尽,一不小心就会脚滑滚下来,伤筋动骨算是轻,就怕连命也没有了··姜杜白醒来三年,经常“光顾”雁山,山上猎物多,野菜野果子也多,对他来说是一个好地方。
可惜现在不能去,东西没找到再把命给丢了,得不偿失··杨家的大女儿端着盆子在河边洗衣服,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河面早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块,杨春花把冰面砸开,河水冰凉,冻得她手指都在打颤,姜杜白看见她的时候,对方已经洗完衣服,看见他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跟她泼辣的母亲一点也不像··杨家离他们不远,隔着一户人家,姜杜白经常能听到他们家传出来的骂人声··他父母去世早,虽然经历的母爱比不上正常的孩子,但在他印象里,母亲是一个温暖的存在。
而不是像杨春花的妈,一言不合就对着孩子打骂··雁山村的人已经接受了姜杜白这个“外来人”,看见他后纷纷出口调笑:“大宝哦,怎么自己出来了,别尿了裤子”·“哈哈哈……”·段大宝被人贩子拐来的时候才七岁,睁眼就看见一大群陌生人围着自己,心里一害怕,控制不住就尿了裤子。
姜杜白学着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大声辩解:“我才不尿裤子呢”·“哈哈哈哈哈……”村民们哄笑,姜杜白见他们还有继续打趣自己的打算,干脆直接跑开了。
下午父子俩没舍得吃柜子里的半只鸡,而是就着咸菜啃了三四块玉米饼子··这时候天气冷,东西放长了也不怕坏··没过几天,段老头就把村长要的家具打了出来。
村长给了三十块钱、两斤猪肉,还带了几块喜糖过来·他把糖往姜杜白手里一塞,笑呵呵地开口:“等大柱结婚,大宝你就来当个花童,听秀华说,人家城里现在就兴这个。”
秀华是村长大儿子要娶的媳妇,上过学,是个文化人,村里人都羡慕得紧··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嗨,他这个皮实样,能当花童嘛·”段老头呷了口茶,唠叨道。
村长笑笑不说话,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会让一个外人来给自己儿子当花童··前世姜杜白活到三十岁,功成名就,事业有成,因为心脏不好,他很少做剧烈的运动,不过老天怜悯,给了他重新开始的生命,更给了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三年里,姜杜白帮着段老头干农活,一开始因为不得要领,做什么事情都笨手笨脚,做的多了,也就熟练了,这要是搁在上辈子,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够活得这么洒脱。
这一天的饭还是姜杜白做的,他上辈子到死都是一个人,做点家常饭菜还是很容易··屋后菜地里的雪迟迟不化,段老头怕冻着地里的萝卜,得了空闲,就拉着小只的姜杜白去屋后铲雪。
雪很厚,足足有三寸的深度,姜杜白小胳膊小腿,一脚踩下去,裤腿就不见了踪影,段老头看见后气的胡子往两边翘:“你这孩子,瞎走”说着,把铁锹往田垄上一搁,抱着小孩吃得鼓鼓的肚子把人拔了出来,同时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得跟着我,我给你铲出条道来”·就这样,父子俩拿着各自的铁锹,把菜地里的雪铲了大半。
雁山村落后,没有蔬菜大棚的观念,冬天里,也就种点不怕冻的白菜萝卜,虽然这样,却也够一家人吃上一个冬天··肉汤熬上一锅大白菜,既有蔬菜的清淡,还有鸡肉的香味,吃的段老头胃口大开,就着吃了五个大饼。
“大宝是个会做菜的,长大了好娶媳妇哦·”·姜杜白嘴角抽抽,他现在还是个十岁的小萝卜头··可惜段老头听不到他的心声,他嘬了一口小酒,全身舒爽地叹了口气:“老林家那丫头,光来找你玩,嘿嘿嘿,大宝,要不要阿爹给你讨来做媳妇”·姜杜白木着一张脸,权当没听见段老头满嘴胡话。
“哎——像我当年,就是做了手好木工,春娟年轻的时候可是真漂亮,全村的男人都喜欢她,可她最后偏偏选了我,当然了,那时我也是个帅小伙,可要不是这独一份的手艺,哪能这么容易啊……”·说着,老头不知道想到了哪里,他朝着姜杜白摆摆手,嘴里唠叨着“老了,老了。”
长年的劳作晒得他皮肤黝黑,岁月没有好好对待这个老人,而是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下吊的眼睛饱经沧桑,仿佛通过朦胧的月色,追溯着曾经的自己。
上辈子姜杜白有一个商场上的朋友,那人叫王渤,a市有名的企业家,四十好几,人长得大腹便便,整天一副暴发户的打扮·姜杜白有次去他们家送礼,发现外表凶神恶煞的王老板在家里居然是个妻管严,被媳妇压得死死得,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可惜两年前被拐,直到他去世,那孩子好像也没有被找回来。
按道理说,人贩子拐/卖/小孩,会挑那种年纪不大,卖到了新人家,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亲生父母,朝夕相处下,买来的人家也觉得和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记事的孩子会逃跑,即使跑不了,也不会和新父母太合心。
可段大宝偏偏就成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和人贩子“看对了眼”,被人拐/卖时,已经七岁“高龄”··可能也是这样,段大宝才被卖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哪怕他只是个孤儿院里受欺负的孤儿,段老头对他好,让他过上了比之前好十倍的日子··但买卖/孩子这件事情,不管以什么样的理由,都是犯/法··他还记得王老板家庭的变化,曾经有多美好,之后就有多么绝望,生活碎成了玻璃渣,硬生生把一个家庭割得七零八乱,满目苍凉。
各自飘零好比家破人亡··作者有话要说:·看最新评论,有请假~三百六十度鞠躬·第2章 婚礼·段大柱结婚的那天,喇叭声从村头传到村尾,几乎大半的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大雪刚化,路上坑坑洼洼泥泞得很,一群人就站在路边伸长脖子,远远看见新郎背着新娘走到近头,可惜新娘头上蒙着一块大红盖头,看不清底下的模样··都说女大十八变,听人说这徐家的闺女现在长得跟天仙似的。
门口的青年瞧见队伍的影子,赶紧把挂起来的鞭炮点着,噼里啪啦之下,惊得周围的小孩一个个捂住耳朵,害怕却又好奇地不肯离开··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就总结了人生的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段大柱人憨厚老实,个子虽然矮但是身体壮实,又是干农活的一把手,村子里有女儿的中年妇女没少惦记着··朴实的山里青年稳稳当当地背着自己媳妇,黝黑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虽然有点傻气,但看得出那种幸福并不作假。
雁山路难走,村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新娘是本村人,在镇上念过初中,村长一张老脸着光,特意让迎亲的队伍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雁山村人念旧,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徐秀华的父母比较开明,年轻的时候去镇上做工活,徐秀华便跟着在镇上读书,后来徐秀华的父亲跌了腿,落下病根,在镇上没办法继续生活,一家人这才搬回了村子。
姜杜白被段老头拉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村长找的两个花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撒糖··小孩脸上涂着大红腮,额头上点着红点,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可爱,比起姜杜白这个瘦巴巴的豆芽棒,可不是更有花童的味道·段老头看见后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姜杜白没听清楚“什么”·“段义这个老油头,连点糖也不舍的拿出来。”
“……”·说是撒糖,其实糖没有多少,里面都是掺着染了皮的花生果,不过并不是像段老头说的那样,这要是放在别人家,拿出来的糖恐怕还不到村长家一半。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队伍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撒糖的花童一边脆生生地喊着吉利话,一边把手探进篮子,抓出一把喜糖往人堆里撒··“ 红梅映雪开,郎骑竹马来,喜酒宴客宾,瑞雪迎新人…… ”·段老头倚老卖老,嚷嚷着挤开前面的年轻人,趁人不注意,直接下手抓了一大把。
小花童吓了一跳,连吉祥话都忘了念,嘴巴一瘪,好像随时要哭出声来··姜杜白头都大了,他捏了捏眉间,见段老头做贼似的偷偷退到后面,兜里装着的糖把衣服撑起了一大半。
“……”·嫁娶的队伍绕了一大圈,终于到达段大柱的新宅子,地方就在村长家后面,隔着一道墙两家来往非常方便··小地方的人最爱凑热闹,大家伙一溜儿跟着去了段大柱家,要看新郎新娘拜天地。
现在这个年代,红绸罗缎、锣鼓喧天的结婚习俗在大城市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姜杜白上辈子参加过许多的婚礼,不过他的那些客户都崇尚什么西式婚礼,觉得白色才是纯洁的象征,嫌弃古时候的那套东西太土。
现在看来,倒是前人的习俗更合姜杜白的心意,当然,现在的中式婚礼也改进了很多,和古时候相差甚远,思绪有些飘远,姜杜白不由得想,如果这辈子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扶持一生的人,或许他会选择这种方式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村长夫妻俩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两人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塞到准儿媳的手里,村长开口说:“好好好,秀华来拿着,这是爹和娘的一点心意。”
村里老一辈对父母的称呼还是爹娘··新娘戴着红盖头,声音脆生生的回答: “谢谢爸·”·“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毕后,就开始准备宴席。
“恭喜恭喜!”·新娘被长辈搀扶到房间,新郎则留下招呼客人,来的人纷纷上前祝贺·雁山村人少,家家户户都有那么点沾亲带故,恭喜完新人,大家就自觉去厨房帮忙,小孩也没人管,满院子捡地上的花瓣糖纸,皮实的小男孩聚在一起,把用过的爆仗掰开,里面全是剩下的粉末。
段老头被几个年轻的男人叫去做事,嘱咐姜杜白自己去玩··一早上的混乱,大家也没有看见新娘的模样,姜杜白有些好奇,仗着自己年纪小,跟着一群毛孩子进了里屋。
红床红花,窗上还贴着红色的剪纸,鸳鸯戏水的红被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喜庆极了··新娘和新郎坐在床边,村里的女长辈端过来几个盘子,里面有豆腐,饺子,还有两只酒杯,然后新娘新郎就用筷子互相喂对方吃东西。
这种新奇的事情可能代表着某种意义,比如西式婚礼中的互换戒指,姜杜白看得津津有味·新娘脸颊有些胖,被一群人围着也不害羞,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容,对于她来说,这一天或许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房间有些小,姜杜白慢慢被挤到了墙边,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围着大人问这问那,一会儿问能不能再给他们一些喜糖,一会儿又问新娘新郎在干什么,女长辈被问得烦躁,往门外打发孩子:“这叫交杯酒喝了交杯酒就是一家人了…来来来都出去,这么大的地方可搁不下你们……”·跟在孩子堆里被大人撵到门外,院子不大,大人们忙着杀鱼宰鸡,孩子们又一窝蜂跑到大门外玩耍,姜杜白站在原地没动,婚礼已经“参观”完了,他打算和段老头说一声然后回家。
“咦,大宝是吧在这干什么”一个中年汉子看见他后问道··“李叔,我阿爸在哪啊”·“段二叔回家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我看见杨土他们刚刚去大门外了,你出去找他们玩吧。”
姜杜白点点头,打算直接往家走,说不定会在路上碰见返回来的段老头··不过事实上他刚出门,就被人给叫住了··“段大宝,你来当马夫!”·村里的小男孩聚在一起玩游戏,看见个子不高的姜杜白后,马上给他分配了“马夫”一角。
姜杜白:“……”·他实在没兴趣陪一群小孩子玩过家家,推脱说:“我不玩,你们玩吧·”·“不行你不玩就没有人当马夫了”·姜杜白心想,你也知道没人愿意做马夫啊,他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刚从段大柱新家走出来的孩子:“你们叫他。”
大家纷纷回头,顺着姜杜白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个穿着皮衣的小男孩··几个孩子难得沉默了,之前叫嚷地最厉害的杨土也不说话,面上是掩不住的厌恶:“叫他干什么,我妈说他克亲,他妈妈就是被他克死的!”·克亲姜杜白忍不住皱起眉头,原以为这里只是经济落后,没想到还会有封建迷信。
“土子小声点,他手里拿着弹弓呢·”·红袄夹的小孩拉了拉杨土的袖子,看起来对对面的孩子颇为忌惮··杨土也看到了,愤愤地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就懂得“识时务为俊杰”,拍拍屁股,带着一群小屁孩趾高气扬地去别处玩了。
落荒而逃居然让他硬生生摆出了几分架势··姜杜白没继续掺和,他看向不远处的小男孩,对方显然早就听见他们的对话,此刻也正在看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跟只小狼狗似的,仿佛盯上了姜杜白这个猎物,凶狠得紧。
姜杜白叹了口气,他自觉理亏,看见小孩的手里攥着几颗糖,应该是村长给的,啧了一声,姜杜白慢悠悠地走过去,忽略小狼狗看见他靠近后绷紧的身子,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糖:“给你。”
喜糖太甜,姜杜白不喜欢吃甜··小狼狗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过转眼间又立马警惕起来,好像已经认定了姜杜白非女干即盗,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用心·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姜杜白:“……”·难道他长得这么不像好人·不怪姜杜白有这样的疑惑,上辈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追求他的女人可是从来没有断过,好像有段时间,那些无聊的商业杂志还给他冠了个“女人最想嫁的男人”称号,让他周围的朋友调笑了好长时间。
当然,他已经选择- xing -遗忘了现在的豆芽菜身材··懒得和眼前的小狼狗解释,冬日里哪怕阳光都带着寒风的冷冽,不过站了一小会儿,姜杜白的脚趾头就快冻成了冰块,他干脆把糖往小萝卜头的手里一塞,然后摆摆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所以他也就不知道,手里攥着喜糖的小男孩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迷惘,有猜测,直到拐过墙角再也看不见,他才动了动身子,把手上的弹弓别到腰间,身上的皮衣比不上城里精致,颇有些粗制滥造的感觉。
大把的喜糖被放到上衣的兜里,小男孩又抬眼望了望姜杜白离开的方向,这才迈开步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没有人家,只有一条通往雁山的小路,奇怪的是山路上没有多少积雪,好像是被人扫过一样。
第3章 山后·雪天的路不好走,更不要说山路,段真拿着换来的钱小心爬过山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房子,以及站在房子门口忙碌着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劣质的皮衣,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已经到了肩头,看起来有些邋遢。
他手上拿着一块腌肉,正准备把它挂在绳条上进行风干··“回来了”·“嗯·”段真把钱递给男人,“五只兔子,村长阿伯一共给了三十五。”
“放屋里,等我先把这些肉给挂上·”·男人点点头表示明白,说完就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全部的注意力又放到木盆里的腌肉上。
这几天算是幸运,在雁山西边发现了野猪的脚印,没想到弄了个简单的陷阱就让他逮住了一头成年野猪,现在做成腌肉,足够俩人几个月的口粮··父子俩没有地,在山上住了这么些岁月,早习惯了打猎的生活,平时的粮食都是用野物和村里人换,有的人家里地多,用富余的粮食换点肉吃,心里也是乐意。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段林也可以拿到镇上去卖,赶上一天的路,到夜里在镇上找个地方窝一晚,第二天再背着粮食回来,只不过去一次只能卖少量的野物,卖多了粮食抗不回来。
屋子看起来不大,里面摆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简陋,除了日常的桌椅,还有一个盛东西的柜子,往里间搭了一条麻绳,绳子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床单,用来隔开吃饭和睡觉的地方。
墙角放着各种打猎的杂物,弓箭斧头之类的东西随意堆在一起,靠近窗户的地方还安着一个石灶,冬天实在冷厉害了,就续一把木头,勉强让屋子暖和一点··段真把衣兜里的喜糖掏出来放在桌上,糖是村长从镇上买回来的廉价奶糖,奶味重,包装也丑,外面裹着的糖纸只是普通的红色塑料。
段真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剥开的糖,眼睛立刻一亮,奶糖很甜,甚至味道很廉价,可是对于段真来说却是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软软的,滑滑的,放在舌尖一会儿就会化掉,平常的时候,除了逢年过节家里会有炒白糖,孩子很少会吃到糖,更何况段林一个里糙外糙的汉子,哪里会注意自己的孩子想吃什么,有的吃就算不错了。
事实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九岁的段箴已经是半个大人了··他把吃完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展平,糖纸的中间印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图案,金色的纹路,给普通的红纸也增添了一点点趣味。
就是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图案··段林挂完腌肉进屋,把手上的塑料盆放在柜子最上面,忙活了一上午,他现在也是累出一身的热汗,看见段真桌子上摆的糖,有些惊奇道:“你段阿伯给了你这么多糖”·村里人不喜欢他们家,村长作为一村之长,虽然不至于和其他人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可是也仅仅限于换取野物的交往,没事不会走动。
段真递给段林一颗糖,点点头又摇摇头,直把段林看得更加疑惑,忍不住想要再开口时,才听到他儿子慢慢说道:“是段阿爷家的…小叔叔·”·雁山村段是大姓,段林一开始没想到是哪个段阿爷,后来才明白是山脚下的段老头,段二爷年纪大,辈分也大,可能是自己孤寡一人,对于他们家的说法也就不在乎了,早些困难的日子还伸手帮了一把。
要不然段真也不会喊他阿爷··段林虽然不怎么下山和村里人走动,可也是听说段老头从人贩子那里买了个孩子,说起来,三年前他还让段真送去了点肉,过了这么久,他都快忘记这孩子了,好像是叫…段大宝·想了想,段林又到屋外的绳条上拿下来几块腌肉,“趁着化雪,下午去你段阿爷家走一趟。”
段真点点头,挑出几颗糖给段林留着,然后把剩下的糖珍重地放到了枕头底下··喜宴忙了大半天,段老头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村长给他带上了一些剩菜,不多但胜在有荤腥,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不想一个月里就吃到了两次。
“大宝,有好吃的哟·”·姜杜白烧了一壶热水,正在洗贴身的秋衣秋裤··段老头提着菜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坐在中间浪费水的儿子,不由得气急败坏,“刚穿上就洗,村里的大姑娘也没有你这样的,家里打的水都让你败坏了!”·“老头,水是我打的。”
姜杜白抬胳膊抹去脸上的泡沫,回了一句··段老头一哽,讪讪道:“你打的也不能这样用,烧水不用柴吗,柴还不是我砍得,打一次水这么远不累呀。”
水井在村东边,离西山远,偏偏段老头家在西山脚下··姜杜白也觉得远,尤其他现在的小胳膊小腿,每趟只能提半桶,他觉得得想办法挖个水井,要不就接个自来水管,怎么样也得改善一下村里的情况。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十岁能干些什么呢··猪肉炖粉条、萝卜汤、白菜炒肉,姜杜白点着玉米叶把火引起来,待火起来了,便开始一根根往火苗上搭木头,木头是之前劈好的,雪天放久了有些潮,刚放进炉子里就要把火压灭,这要是之前的姜杜白,肯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时过境迁,姜杜白见样子只是连忙又塞进去了几根折断的秸秆,这东西引火方便,拿火钩在炉子里拨了拨,抽掉几根木头,转眼间岌岌可危的火苗就慢慢窜了起来,点火成功。
把三样菜分别放到锅里加热,菜的香味连屋里的段老头都闻到了,他忙了一天,中午坐席吃过一次,可是这种美味吃一次哪能够啊,他恨不得天天都吃!·姜杜白把菜端到桌子上,又从炉子后面把馏饼的锅端下来,玉米饼子是姜杜白自己烙的,烙了一大锅,足够四五天的主食。
“去,把我那瓶酒拿来·”·段老头没事喜欢喝点小酒,村里要是有人去镇上,他总是托人帮忙打酒,得自己拿着容器,回来就装的满满的,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卫生标准。
正准备起身,外面传来了动静··“段二伯在吗”·这声音姜杜白没有听过,他看了一眼段老头,对方也是一脸迷茫,好像没有想到的样子,不过瞬间也就反应过来了,手一拍大腿朝着屋外大声喊道,“大林啊,赶快进来!”·“二伯,吃开饭了呀。”
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了个高大的男人,上身穿了一件灰色的皮衣,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张脸也是胡子拉碴,让人看不清本来的容貌,他把手里的腌肉递给段老头,收回的双手来回搓了搓,然后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最近抓了只野猪,吃不了,给您送点尝尝,这天太冷了。”
“送啥肉啊·”段老头一脸不认同地把肉往回推,看得出来是真不想要男人的东西,向来爱占小便宜的老头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跟孩子本来就不容易,肉你拿回去,老头我咬不动,要这干嘛·”·“家里还有,”男人又把肉推回来,“喝点汤也补,更何况还有大宝,你不吃不能让大宝也不吃,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得好好补补。”
·段老头不说话了,姜杜白和同龄的孩子一比可不是又矮又瘦他把肉接过来放到桌上,对着姜杜白介绍说:“这是你段三哥,住在后山那块,平日里你可能见不着。”
姜杜白礼貌地叫了一声三哥··“小真也过来了啊,”段老头从床底下拿了条长板凳让人坐下,这才看见男人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的小孩··“二阿爷,”小孩声音奶声奶气,听起来有点可爱,从男人后面走出来,乖乖地坐到了段林旁边。
姜杜白一愣,这不是白天的小狼狗吗·显然小男孩也看到了他,不过对方明显认识他,面上没有一点惊讶,乖乖打招呼:“小叔叔·”·“……”·这孩子和他一样大吧。
默默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姜杜白不得不感叹,辈分果然是一种很好的传统··所以他好像和村长都得称兄道弟·“……”·姜杜白掩饰- xing -地咳了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出于礼貌,他朝坐在身边的父子俩询问:“三…哥要一起吃吗”·“对啊,大林,和孩子赶快过来吃点,都是今天村长家席上的菜,香着呢!”·男人笑了笑:“不了二伯,天这就黑,黑了路不好走,我和小真得赶快回去。”
山路难走,段老头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二人吃饭,只好说了几句,把人送出院子··“行了二伯,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别出来了·”·段真跟在段林后面,冻得通红的小脸跟早上一模一样,自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姜杜白笑了笑,伸出手朝对方摆了摆:“有空来找我玩。”
克亲的迷信,又常年住在后山,怕是都没有和同龄的小伙伴真正玩过··段真手指一颤,许久才重重点了点头··第4章 喜欢玩什么·第二天一早,姜杜白就在大门口碰见了段真。
他以为小家伙刚从里面出来,可能是段林又让送来了什么东西,把手里摇摇晃晃的水桶放在地上,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然后才开口问道:“小真,你怎么来了”·小孩没说话,不苟言笑的样子颇有些严肃,他看了一眼被搁在地上的桶,三两步走过来弯腰作势要提。
“哎别,你提不动,”姜杜白连忙说道,他甩了甩酸涩的胳膊,心中认定了对方不会提动,不料下一刻,之前压的他半死的半桶水,就被段真当面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果然他还是不行吧·姜杜白有些郁闷,合着他三年在这里就只学会了种菜,还是屋后地里的大白菜··来不及深入思考是自己太弱还是眼前的小屁孩太强,小孩已经转头往院子里走了,姜杜白只好赶紧跟上提醒:“水缸在正屋。”
段真提着水桶脚步不停,往正屋走去··段老头房子建的很“豪华”,除了一般人家的正屋,还多建了一个小侧屋,也就是姜杜白现在的卧室,院子南边用木头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当做平时做饭的地方。
三年前姜杜白就在那里,学会了用草木灰给菜地施肥··这样想想更加心塞了··偷偷捏了捏“骨瘦如柴”的胳膊,姜杜白心里叹气,除了最初吃不惯这里简陋的食物,之后他从来没有让自己饿着。
一开始他就看出了原身的问题,身体太瘦弱,轻微受凉就会发烧,那时候的确把段老头折腾的不行··到现在,感冒不像三年前那样频繁了,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结实,可是体重却一直上不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正屋的门和窗户都关着,房间里暖和得让人心情舒畅,段老头坐着小马扎,两条腿毫无形象得大劈开,正在窗户前缝补衣服,昨天忙了一天没有注意,晚上脱下衣服时才发现后面揦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一块块的棉花。
这可让老头子心疼得不行,家里没有女人,他只能今天一早去隔壁借了针线,自己凑活着补补··看见姜杜白和段真一前一后走进来,尤其走前面的段真还提着水桶,老头就像瞧见了什么新奇事:“小真来了哎呀大宝,你怎么让人小真提水!”·他一边“教训”着姜杜白,一边伸手去接段真手里的水桶。
“二阿爷,是我要提的·”段真没有松手,而是帮着段老头把水桶抬起来倒进水缸··这是姜杜白打的第三桶水,水缸正好打满··姜杜白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干活。
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的段真,实际年龄比他小上一岁··也是昨天,姜杜白才从段老头那里,听说了段真家里的事情··十年前,段林的媳妇在薛秀菊家帮忙,不小心动了胎气难产,生下段真后就去世了,段林伤心欲绝,但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谁头上,本来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第二天薛秀菊的小儿子在河边玩耍时落水,等人发现时,尸体已经泡浮肿,而杨家的老太太也当场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杨家一下死了两人,薛秀菊也不知道怎么,之后逢人便说是段林的儿子有晦气,这事闹了一阵,段林一气之下,带着还没满月的孩子搬到了后山。
说完后,段老头还拍了拍姜杜白的头:“你小子可记着了,段林一家不容易,你可别和村里一些不长眼的人一样,得分得清明细·”·水缸接满了水,段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儿子,他坐回马扎上继续干之前的活,年纪大了,老花眼严重,举着针和线头对了半天也没对准,姜杜白无奈地拿过来,三两下一击成功。
接过穿好的针线,段老头乐呵呵地问段真: “吃过早晨饭了吗”·段真点点头,看了一眼姜杜白,说:“来找小叔叔·”·“大宝在家也是没事干,大冬天没有活,你爸最近也不打猎了吧这个天气野物们都躲着过冬呢。”
“嗯·”·“没事就多来玩,你大宝叔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和土子他们一起玩,就知道整天在家·”·小孩继续点头,闻言还偷偷看了一眼姜杜白。
都说人老了就变得不爱说话,这点从段老头身上完全看不出来,现在倒是有一股年纪越大嘴皮也越溜的趋势,姜杜白赶紧打住段老头的话头:“阿爷,我带小真出去玩一会儿。”
·“呵呵去吧去吧,记得晌午回来吃饭就行·”·外面是个大晴天··姜杜白不知道带孩子玩些什么,这地方没有游戏机,也没有条件看电视,孩子们都是整天跟着大人干农活,夏天可以下水摸鱼抓虾,冬天的话,倒是见杨土几个玩过过家家,不过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孩沉默的样子,姜杜白觉得,这孩子肯定不喜欢扮演马夫。
“村里人都是在前山摘果子,老头说是因为雁山上野兽多,所以大家为了安全都不会走太远,也不知道后山是什么样子·”脚下的小石子转了个弯,飞一般投身到不远处的枯草丛里。
段真安静听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是对雁山野兽多的肯定,他仔细想了想:“后山有很多的野鸡,兔子,长虫,还有很危险的野猪,不过野猪不多,它们都在北山。”
停顿了片刻,段真接着说:“果子树有梨树和栗子,而且我也可以打猎·”·说完,小孩转过头眼睛灼灼地看着他··梨树和栗子树倒不稀奇,前山也有,之前姜杜白上山就是摘它们,倒是野猪这种危险的野物没见过,怪不得段老头总是叮嘱他不要走太远。
“你真厉害·”姜杜白摸摸小孩的帽子真心夸赞,雁山村的孩子虽然普遍早熟,但像段真小小年纪就跟着长辈进山打猎的,多少还是让人觉得心疼,这个孩子太努力了。
“段…你爸爸做的帽子”姜杜白感受着手下的毛茸茸,顺口问了一句··段真摇摇头,不是什么好皮,他看了一眼姜杜白,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迟疑着开口:“是我自己做的……还有几张兔子皮,小叔叔你要帽子吗”·这里的冬天实在是冷,姜杜白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身上穿的棉袄没有连衣帽子,而且最近总是感觉耳朵痒,问题虽然不大,但很有可能是冻伤了,于是干脆点头道:“谢谢小真。”
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友谊不能用钱来衡量,就算给段真也不会要,其实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助小孩,譬如教他识字··整个雁山村识字的人只有段大柱的媳妇徐秀华,姜杜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可以解释成自己来村里之前就学过字,其实不解释又怎么样呢,难不成村里的人自己笨还不允许别人聪明了·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暗笑,姜杜白面上倒是不显,他和段真沿着村子里的路一步步无聊地走着,偶尔会碰见几个大人,看见段真后倒没有像杨土一样,依旧照常询问几句。
姜杜白心里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真像杨土说的一样,现在看来,估计只有爱嚼舌根的几家罢了··雁山村四面环山,山势连绵,常年青翠,俗话说依山傍水好安家,有山的地方容易形成水流,便满足了人生存下去的需要。
雁山村唯一一条小溪流经大半个村庄,是村民用水的主要来源,在河水上流,靠近雁山的地方,几年前村长曾经带着一帮人修了个石泉,用作大家的饮用水··河水很浅,也就刚刚淹没小孩子的膝盖,所以虽然才刚刚小雪,河面也是结了一层薄冰。
好在这一切并不影响村里人打水,甚至大多数妇女还会端着木盆来这里洗衣服,此刻看到河边说说笑笑的女人,姜杜白下意识地带着段真转了个弯,慢慢远离了河边···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本来是带小孩出来玩耍,现在反而不知道玩些什么了。
“小真,你想玩什么游戏”·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段真最终还是摇摇头,他从来没有玩过游戏,偶尔几次下山,碰见过杨土他们拿着木棒互相追打,也觉得没有意思。
“嗯……你想上学吗”姜杜白还记着自己之前的计划,趁机问道··出乎意料,小孩很干脆地摇头:“不想,”停了一会,见姜杜白脸色有点奇怪,又补充道:“没有钱,不上。”
原来是没有钱,姜杜白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听见小孩说的话心里是什么感受·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段真的兔子帽子,笑着说:“我认识一点字,可以教你,如果你想学的话。”
“每天吗”·“到农耕前这段时间,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每天都来,到了农忙,怕是就没有时间了·”这里的农忙是真的忙,更何况他家里一老一少,干起活来比青壮年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那时候我可以晚上来,”段真认真地说,“雪化了路就好走了,从我家里到前山没有危险的野物,那样不会耽误农活·”·“你想学”姜杜白心里奇怪,他看小孩的样子还以为没兴趣呢。
段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以后每天都会来找小叔叔的·”·“真乖·”·作者有话要说:·“俗话说依山傍水好安家”——这大概是我们兔子国的俗话·第5章 五子棋·两人回到家里,姜杜白兴致勃勃准备拿出为人师表的样子,然后发现没有纸和笔。
姜杜白:“……”·因为是突发奇想,所以条件达不到后,姜杜白就仔细思考了一下,原本他是打算默写出来,然后让段真比着临摹,现在看来只能找一本书了。
或许可以去徐秀华那里借,而且他的初衷是教段真识字,这样一来纸笔就不是必要的东西,也可以用木棒在地上写··他把想法和段真说了,小家伙点点头,表示都听小叔叔的。
“今天不行了,明天你来的时候我再教你··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过不了半个月就会进入大雪,地里的萝卜得赶快拔,所以今天下午他要和段老头把屋后的萝卜收起来。
“嗯,”段真点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小叔叔,我下午可以来找你玩吗”·“我要拔萝卜,下午没时间陪你玩了。”
姜杜白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理解小孩的心情,难得找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玩伴··“我可以帮忙的,我力气很大·”木着脸做出一个“大力”的动作,小孩表情非常认真,可惜个子小,没太有说服力,只是看起来稍微有了那么点孩子气。
“那个太累了,你还小·”·“我只比你小一岁·”段真一脸不认同··“好吧·”姜杜白让步道,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年龄,可不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吗,而且看起来还不如段真强壮。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不让小孩干活就是了··闲着无聊,姜杜白想起了上辈子玩过的围棋,围棋有点复杂,眼下倒是可以玩五子棋,他笑了笑,对坐在床沿边的段真说:“我教你玩个游戏不过东西你得帮我一起准备。”
“好!”段真瞪大眼睛,圆圆的好像特别亮··灶里有没烧尽的木块,姜杜白拿了一块,在段真找到的木板上费力画了一个棋盘··现在太冷,要不然就可以直接在院子的地上玩。
段老头是木匠,家里并不缺木板,两人随便挑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板子,画好线格后,事情就完成了大部分,剩下的只需要找两种不同的东西代替黑白棋子··“我们可以用石子和树枝。”
看到姜杜白皱着眉头,段真提出意见··“那你得负责找一百一十二颗小石子,不要太大·”·“嗯·”·段真点点头,迫不及待跑到院子外找石子。
他这个样子和第一天遇见时差别很大,除了小脸还是没有太多表情外,倒不像凶狠的小狼狗,而是变成一只软绵绵的小白兔,尤其还带着兔子帽子··从树上折下一段细树枝,再折成差不多长短的小枝,黑子有一百一十三枚,姜杜白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他把折好的“黑子”拿到屋里,又出来帮段真捡石子,石子比较沉,段真来来回回跑了几次,终于两人捡够了数量··“这种棋叫五子棋……跟村里人玩的老虎吃小孩差不多,不过更简单一点,”姜杜白把房门关紧,把张牙舞爪的冷风挡在外面,“横竖斜,谁先连成五个谁就赢,明白了”·姜杜白把棋盘摆在床上,两人分别坐在两边,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段真,小孩嘴角微抿,一脸欲欲跃试。
“你先走·”·五子棋讲究策略,比较锻炼孩子的思维能力,但存在“先手必胜”的短板·段真是第一次玩,全程都表现地非常兴奋,姜杜白发现,这孩子很聪明,一开始还有些畏手畏脚,后来下子的速度就跟了上来,而且经常能拦截住他的棋子,但毕竟经验少,姜杜白陪着玩了一会,待段真尽兴后,才按照之前埋好的线路结束了棋局。
一局棋下了半小时的功夫,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作为段家的“首席厨师长”,姜杜白不得不去准备午饭了··鉴于小孩子在这里,姜杜白改变了之前煮大白菜的打算,改成炸萝卜丸子。
这道菜是他小时候邻居家的奶奶教给他的,那时候姜杜白一个人生活,高中的课业压力大,每天早上都没有时间吃饭,邻居家的奶奶心疼他,就经常提前炸好丸子送过来,让他可以每天吃一点,后来他觉得既好吃又方便,干脆跟着学了这道菜。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段老头没在家,不知道是去村里哪户老头老太太那里聊天了,姜杜白没怎么在意,他看了一下时间,炸丸子需要把萝卜腌制半个小时,这个点应该还来得及。
“我要做饭了,你先坐着等一会,要不要吃糖”段老头昨天偷抓回来了一大把糖,放在正屋的柜子里··段真摇摇头,他也有很多糖:“小叔叔,我要回去了。”
“回去”姜杜白迈出房门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我给你做炸丸子,你和我们一起吃吧·”·小孩没有说话,姜杜白以为是怕段林担心,建议道:“我上山和段三哥说一声。”
段真摇摇头,其实像他们雁山村的孩子,经常玩着玩着就不回家吃饭了,只要不是晚上,大人们一般都不会放在心上,这点姜杜白不知道,他潜意识里就拿自己上辈子见过的事情来思考,没有看见段真悄悄红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段真对自己不争气的样子有些懊恼,为了不让姜杜白看出端倪,他转移话题道:“炸萝卜丸子是什么”·“就是用萝卜炸的一种食物,”姜杜白果然没有在意,向段真抽象地解释了一下炸丸子的模样和味道。
最后他问了一句:“怎么样”·小孩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在这里吃吗”·“当然可以,”姜杜白轻笑,“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段真点点头: “我想吃·”·“你爸爸那里……”·“他今天去镇上了,明天下午才会回来·”段真打断他的话,主动解释道。
镇上…姜杜白乍听到这个词,心里有一阵恍惚,他不会像雁山村的人一样,一辈子都待在大山深处,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而镇上是唯一一个有交通的地方,所以他得在有钱之后,带着段老头先到镇上,然后再坐车到a市,那里他生活了三十年,最为熟悉。
从菜地里拔了两颗红萝卜,拿水冲洗干净,然后去皮切成萝卜丝,倒进去两勺盐腌制,做完这些,姜杜白又把准备的姜和蒜切好,这些东西味道比较刺鼻,所以姜杜白想叫段真去屋里等他,没想到对方倒没有嫌弃,还主动要求帮忙做饭。
“那你去正屋里舀一半玉米面过来,我等等需要用·”姜杜白顺势给了他一个任务··果然,段真乖乖地接过木瓢去舀面··时间差不多了,姜杜白找了一块干净的白麻布,把腌好的萝卜丝攥出水分,然后用切好的姜蒜和萝卜丝混合,因为感觉萝卜丝还是太粗,姜杜白就又拿刀剁了几下,最后倒进去适量的玉米粉,搅拌均匀,剩下只要捏成小圆丸子,放进油锅里炸到金黄就可以了。
段真第一次见到炸丸子,好奇的不行,偏偏面上还端着,眉头紧皱地盯着姜杜白的动作,不过渐渐的,随着萝卜丸子的入锅,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股香味,段真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写满震惊。
好香!·姜杜白把小孩的模样看到眼里,心中暗笑,他夹出一颗已经熟透的丸子递给段真:“小真,你先尝一下·”·不同于煮萝卜的味道,油炸的萝卜丸子又酥又多汁,咬到嘴里还有面粉的劲道,段真感觉肚子里暖和和的,他觉得炸萝卜丸子和小叔叔给他的糖一样好吃。
满满的一盘萝卜丸子端上饭桌,姜杜白和段真刚刚坐下,段老头就拿着东西回来了··不知道谁家的板凳腿断了,老头给拿回来修理一下··因为做饭的地方在院子的棚子里,香味在大门外面就闻到了,段老头赶紧把坏掉的板凳放到一旁,迫不及待要看一下便宜儿子做的饭菜。
·“丸子”夹起一个丸子塞进嘴里,段老头吧唧几口就咽了下去,香的眉毛都在打颤,“萝卜的吧,你小子厉害,做的相当好吃。”
说着,又夹起了一个塞进嘴里··这顿饭三人吃的都很尽兴,尤其小段真,整张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难得的在饭后打了一个饱嗝··深藏功与名的姜杜白默默帮段真擦了擦嘴角,教他炸萝卜丸子的的那位邻居家老人就住在乡下,所以感同身受,想段老头他们也会喜欢吃。
带着段真出门消食,一会儿还要睡个午觉,这都是上一辈子留下的习惯,三年了也没有改变,对于自己的便宜侄子,姜杜白越相处越喜欢,简直就是可爱听话软萌的兔宝宝!·当然,直到过了很久,姜杜白才对现在的看法悔之莫及。
这明明还那个小狼狗,只不过是披上了一层软萌的兔子皮罢了!·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问号总是丢失·第6章 借书·立冬交十月,小雪地封严··萝卜是秋初种上的,要在小雪前后收获,现在已结十一月末,过不了几天就会进入大雪,趁着这些天天气好,段老头准备把菜地里的萝卜给收了。
一个大人带着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小孩,吃完饭就去了屋后··天寒地冻,萝卜都埋根于硬邦邦的土地里,只剩下蔫吧的绿苗裸/露在外面,也亏得前段时间的小雪给润了一下土地,否则三人怕是拔都拔不动。
段老头是三人里的主力,很快就拔了一半的萝卜,弓了半天身子,段老头老腰发酸,他想要站起来歇一会,却不想突然间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眼前也跟蒙了一块黑不隆咚的布似的,直冒金星。
头脑昏沉,隐约听见两个小孩在耳边说话,想要再听一下谈话内容,却仿佛隔了一段距离听不清楚·段老头张开口想叫人,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才眨眼的功夫,老头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东西,听到姜杜白对段真说:“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
之前的状况潮水般退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让人忍不住怀疑它的真实- xing -,段老头锤了锤脑袋,有些懊恼:“起猛了呀·”·他朝两个忙活的小孩喊话:“娃哦,休息一下,别累着咯。”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说完,把手上粘了几层的泥巴扣掉,也不嫌地上凉,一屁股就撅到了干燥的地边··累得腰都要断了··姜杜白拉着段真也停下来休息,菜地并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平时种些常吃的蔬菜,足够家里两个人食用。
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就拔了四分之三,只剩下最后一个角落··姜杜白看着拔/出/来的萝卜,有些感叹,他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那时候父母离世,亲戚互相推脱,以至于很小他就学会了独立做饭,独立生活,课余时间还要拼命接各种兼职,生活几经麻木,只剩下满耳嘈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震耳,压过了内心最微小的呼唤。
这辈子……·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段老头,还有身边的小家伙,姜杜白嘴角微微翘起,虽然生到了农家,还有整天都干不完的农活,可是心里却再也不会被其他声音遮掩,只剩下一片打不破的宁静。
很快,剩下的萝卜也被拔完,沾满泥巴的红皮萝卜堆在一起,像极了一地红灯笼··姜杜白呼出一口热气,一身厚棉袄、厚棉裤,让他行动很不方便,弯腰时膝盖都不好打弯,他撇了眼小段真,在冷风里吹了半天,小孩脸颊变成了猴屁股,带着他的兔子帽,别提有多可爱了。
萝卜拔完,还得放到地窖里,段老头回到前头的家里拿木筐,姜杜白对段真笑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像溪水一样划过段真的心头。
叮咚··段真心头一跳,只觉得小叔叔笑起来真好看,比起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不得不说段真的审美和常人还是有点差异——这种差异可能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城乡差异,也可能只隔着一个白面馒头和玉米面馒头的区别。
段真很想点头,小叔叔知道他今晚一个人在家后,就邀请他晚上一起睡觉,他看得出来,姜杜白是在关心他,和父亲的关心不一样,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关心··“我也有朋友了,”段真心想,然后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欣喜若狂”的滋味,他想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小叔叔,要把这份友谊一直持续下去,和小叔叔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用筐把萝卜拾到地窖里,冬天太冷,放在外面会被冻成空心,农村人虽然没有专业的知识,但他们从生活中总结经验,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常识,比起有些专家更加“权威”。
“这下可就真没有活了·”·段老头心情好,今年种的萝卜长势不错,不像去年因为没有及时收获,大半的萝卜都被冻坏,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上午说好要去借书,休息了一会,姜杜白就带着段真去了村东。
村长为了给儿子盖房子,下了很大一番功夫,院子的墙起了三米高,还用细小的石子装饰大门两边,隔着距离,都能看到“豪华”的灰白高墙,以及门口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
两个人就站在大门外,大门关着,院子里隐约传出动静,表明家里有人在·姜杜白深呼了口气,他不好意思直接推门进去,只好扯着嗓子朝家里大声喊道:“段大柱——段大柱在家嘛!”·徐秀华在院子里喂鸡,小鸡仔是从镇上买的,一只公鸡,剩下三只是母鸡,公鸡留着打鸣,母鸡则得好好养着下蛋孵小鸡。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有人在叫她男人,段大柱今天早上就跟着村长一块出去了,没在家,她把盆子里剩下的菜叶全倒到地上,问道:“谁啊·”·“姐,是我——”姜杜白又高声回了一句。
喊完后才有些尴尬,姜杜白想起来,他现在的辈分新媳妇也得叫他叔··小孩看出他的窘迫,主动回答:“我是山上的段真·”·徐秀华肯定不知道段真是谁,她出去了八/九年,又是个读过书的,现在回到村里嫁给段大柱,那些打扮土气的女人隔三差五过来找她,这几天让她烦的不行。
把吃完菜叶的鸡撵到鸡棚里,徐秀华慢慢打开大门出来:“来了来了·”·“嫂子·”段真乖乖打招呼,徐秀华皮肤白,剪着不同于村里女人的学生头,走路时步子很小,也不会大幅度摆动胳膊,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姜杜白忍不住多看了小孩一眼··“你们有什么事”徐秀华看到来的是两个小孩,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了,在娘家的几日,除了女人时常来问她外面的情况,村里的小孩也总是来烦她,也不进门,就只是在大门口偷偷看,被她发现后就大笑尖叫着一窝烟散开。
段真想要开口,被身后的姜杜白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把小孩拉到身后,自己上前摆出一副讨人喜欢的笑脸:“姐,你认识很多字吧!”·他表情真挚,满脸羡慕,让徐秀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当然辈分之类的就不管了,难不成让他开口就叫大侄女·“没多少,就上到初中毕业·”二十出头的女人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客气地说。
她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棉服,最外面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子,但是能够挡风,甚至衣领上都缝着厚厚的毛皮,看着就非常暖和··只不过被毛皮包裹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谦虚。
雁山村别说初中毕业,上过小学的都没有!·徐秀华上学晚,温北镇虽然小,但比起山沟里的村子,就好像是天堂与人间的差别··她上过学,见过世面,瞧不起村里的乡巴佬们,什么也不知道。
姜杜白好像看不见女人眼底的嘲讽,依旧笑呵呵的:“我这么笨,肯定没法上学·”·小脸皱成包子:“小真很聪明,他想看书,可是我没有书,村里人都没有书,但是大家知道,段大柱新娶的漂亮媳妇有书!”·这段话的意味就很明显了,连旁边的段真也从他小叔叔的话里听出了马屁的味道。
可惜他瘦的像跟筷子,一点也没有小段真的软萌,幸亏徐秀华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对于姜杜白的吹捧非常受用,刷足了好感,两人才慢慢说出这次来的目的:“姐,你家里肯定有很多书吧,我们可以借一本看看嘛”·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徐秀华有些迟疑,但转念一想,她可以把小学的课本借出去,小学的知识没有什么难度,哄小孩子还可以,她现在看就很幼稚了。
想清楚后,徐秀华大方答应:“行,你们进屋等着,我去给你们找找·”·翻箱倒柜半晌,终于在放书的木箱子里倒腾出了一本三年级的语文课本,徐秀华拿给两个孩子,一边还不放心地叮嘱:“这书我可是只有一本,你们千万不能给弄坏了。”
姜杜白哪还能反对,连忙表示自己会小心看书,绝对不会出现折角折页的情况··折腾了半天终于是把书借来了,两人回到家里,姜杜白请求段老头给他做一个边沿矮一点的长方形木盘,做成后在里面铺上一层细沙,可以重复利用的纸张就完成了。
“你先试一下·”姜杜白蹲在地上忙活,头也不回地把树枝递给段真,“随便画点东西·”·他等了半天,手上的树枝却迟迟没有被接过去,疑惑地抬起头,看见段真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姜杜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了”他问··许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段真有些赌气地反驳:“你不笨。”
姜杜白一愣,一时间没有明白小孩的脑回路··“小叔叔会做炸萝卜丸子,会做沙盘,还可以教我写字,很厉害·”·原来是说他之前的自贬,姜杜白心里一暖,“我当然不笨,但是那样说就把书借来了,来,拿着,你在上面试一试。”
段真接过削好的木棒,想起昨天在糖纸上看到的图案,可惜太难了,他画不出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握着树枝在沙盘上划了几下··“是个小人”姜杜白凑过来望了一眼,“看来沙的厚度还可以,接下来我要先教你握笔的姿势,手要这样拿着,”一手拿着木棒给段真做示范,“剩下的三根手指要靠在一起。”
“等等你就先用这种握笔姿势再画一幅画,内容上…尽量细致,可以画一些小东西·”·段真点点头,低着头开始认真“创作”。
作者有话要说:·“立冬交十月,小雪地封严·”——节气歌·第7章 要离开·“你的名字这样写·”姜杜白在沙土盘里一笔一划把段真的名字写出来,不得不说,在见过土子、牛牛、宝柱等一系列小孩名之后,“段真”的名就显得尤为好听,“真有真实,率真的意思,你父母可能希望你将来做人能够真诚,永远保持一颗率真的心。”
这种解释不假,但是姜杜白心里也明白,段真的父母没有什么文化,怕是没有那层深层次的寄寓,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真”字好听,也可能是从哪里见到过这个字,但这些并不重要,父母对孩子的那份心不会改变,他只需要让段真明白这份感情就可以了。
果然,段真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妈妈,虽然段林的老婆在段真一出生时就去世了,可是见过村里其他有妈妈的孩子,小小的段真心里也曾无数次幻想过母亲的怀抱。
“别哭·”看到小孩无声地掉眼泪,姜杜白心疼得不行,他上前轻轻抱住段真,安慰道,“你父母都很喜欢你,你的妈妈也很爱你,哪怕她没办法看你长大,她也一定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他们都说是我……是我害死了妈妈·”·段真突然感觉很委屈,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可村里人都说自己克亲,靠近谁谁就会遭殃。
每天早上醒来,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寻找段林,看到熟悉的身影忙里忙外地准备早饭,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会放松下来··想到这,段真心里一阵慌张,他连忙推开姜杜白,脸上是未见过的惊恐:“我,我会害了小叔叔…呜呜呜……”·终于,小孩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小声啜泣起来。
他不能和小叔叔一起玩了,那样会害了小叔叔··“谁告诉你的”姜杜白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很难想象会有人对一个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杨土那几个小孩”他想起昨天的事情,村里的小孩都躲着段真··“好多人,他们不喜欢我·”·“你喜欢他们吗”·段真哭得伤心,闻言还是摇了摇头,他们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他,那种眼神他知道,是对一件事情的深深厌恶,甚至还有莫名的恐慌。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说的就是对呢”见段真红着眼睛看他,姜杜白进一步说,“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都是迷信,把一些不能解释的现象归结于鬼神在作怪。”
雁山村太偏僻了,村里人接收不到外部的信息,每个人都故步自封活在自己的方寸之地··“这里太落后了·”·无奈地叹息一声,心里突然怀念起前世的生活来。
这样的姜杜白没有了平时的温和,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缥缈的疏离感,不知道何时,段真停止了哭泣,他看着姜杜白,他的小叔叔此刻的表情是那样认真··“你要离开这里吗”他问。
小叔叔是被人/贩/子卖到雁山村的,他有自己的家庭,他肯定是想回去了··姜杜白沉默了,半晌,才点头道:“我以后要离开雁山村,去a市·”·段真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他没想过这么久远的事情,也没有想过离开家。
雁山村是他的家,但他在家里却不快乐,那又为什么要在家里呢·段真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想的很深,很久,把之前从来没有正视过的嘲笑,鄙视,厌恶与惧怕拿到眼前一点点掰碎,然后用他的小脑瓜去剖析。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后山危险,因为有伤人的野猪,它们还会破坏村里人的住宅,可是比起每次狩猎野猪,段真更害怕一个人到山下来··小孩在思考,姜杜白也在沉默,心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明白杨家痛失幼儿的悲伤,但天灾人祸不应该归咎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而其他盲目相信的人,对他们来说,怕是不知道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也会压垮另一个人的脊梁。
“我没有想过,但是我也想离开这里·”·段真擦干眼泪:“我要打很多野物,攒很多钱,然后带着爸爸一起离开·”·还有小叔叔,段真在心里补充道,但是他没敢说出口,他害怕姜杜白会拒绝他,因为他那么不讨人喜欢。
练了一下午字,姜杜白让段真休息一下,他见过许多小孩子年纪轻轻就成了近视眼,所以劳逸结合还是很必要的··晚上要住在段老头家,所以段真想要现在回家一趟,他还惦记着给小叔叔做帽子。
姜杜白点头:“我和你一起去·”之前的感觉好像凭空消失,小叔叔又变成了那个笑起来很温和的小叔叔,“实话说,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后山呢·”·他有些跃跃欲试,村里人把后山传的凶险至极,好比是传说中的魑魅魍魉,尤其爱吃不听话的小孩子。
当然凶险是有的,但姜杜白毕竟是大人,没有被村里老人训小孩的话给唬住,更何况段真父子俩在后山生活了九年之久,早就说明了问题··雪化的差不多,小孩走在前面,姜杜白跟在后面,上山前段真跟他说要拿斗笠,当时没怎么在意,结果越往上爬,树木就越多,太阳的光线几乎照不到地上,但是树枝上的积雪却都融化了,时不时滴下来豆大的水,落到脖子里,冰凉刺骨!·走了半小时,两人翻过山头,姜杜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房子,外围是粗壮的树桩,彼此距离很近,充当了栅栏。
怪不得晚上可以相安无事,心里暗自感叹,屋子虽然不像山下村里人家一样有石墙,但这种防御木桩做的非常结实,抵御野猪肯定是绰绰有余··段真小跑着过去开门,院子不大,只有五六平米,里面扯了一条麻绳,上面挂着腊肉,外围用网子笼罩住,姜杜白指了指上面的一只麻雀:“网子是黏的”·“嗯,”小孩点点头,“是我爸从镇上买回来的,家里经常没人,不这样做腊肉就要被吃掉了。”
段真把黏在网上的麻雀抓到手里,“烤麻雀好吃!”·国/家/扶/贫没有惠及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除了有几家人养着鸡,一年里吃过的肉食都是雁山上打的野物。
而且一半以上都是用粮食和段林交换的··进了屋子,姜杜白再一次感受到了地方的狭小,他随意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段真拿东西··墙上挂着很多剥好鞣制的动物皮,段真踩着小板凳把其中一张白色的兔子皮拿了下来。
姜杜白上前主动把小孩手里的针线和兔子皮接过来,然后问道:“还有什么要拿的吗”·段真摇摇头,两人准备关门离开,突然小孩子啊了一声,“小叔叔,等等我,我还有一件东西。”
说着就从尚未关闭的房门中间钻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姜杜白往他背后看了看,没看见拿的东西,有些奇怪地问道:“没拿”·所以他跑进去是干什么呢·小孩拍拍口袋,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拿了”·“那我们下山吧,”姜杜白一哂,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两人相携离开。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时重力往下,身体容易失去平衡,好在两个小孩也不着急,回去的时候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山下,而且只花了二十分钟··天气实在冷,两人也不在外面继续逗留,从村东直接往村西家里走去。
路上碰见了村长和段大柱,还有一群村里的青壮年,原来是有一段山路崩塌,大家一早就扛着家伙去修路了··感觉身边的小孩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姜杜白连忙问:“路是什么时候塌的,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幸好发现的早,今儿个早上有人去镇上,就发现那一片土有点松,怕出事,这不大家赶快去修了嘛!”·两个小孩松了口气。
等他们走远了,才有人问:“那不是段二爷家的小子吗,怎么跟那孩子在一起”·“怕是不知道吧,真是的,不好好在山上待着!”·“哎段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今天这事情不也是段林告诉咱们的嘛!”·“你不在意怎么也不见你和他们来往”被叫做段强的男人嗤笑道,“我不是狠心,家里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怕,可我不还有老婆孩子嘛!当年那事难道有假杨家那闺女,刚出生的时候有多好,自从那天过后没死也得了怪病!”·众人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有人语气不足地反对:“杨家的闺女看起来和咱们没啥差别,指不定是薛秀菊那娘们瞎说。”
男人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他长得五大三粗,这一下更是凶神恶煞:“哪有做妈的编排自己闺女我看杨家闺女肯定得病了,要不然薛秀菊也不会说春花被他们家给毁了!”·“天啊……”同行的大老爷们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开始议论,村长重重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忙活了一天,还不都赶快回家抱娃。”
“哈哈哈…村长说的对,这大冷天的,还是家里的炕暖和,咱们就都散了吧·”·这段谈话来的快去的也快,早早离开的姜杜白和段真显然无从得知,此刻,他们正被人拦在路中间,看着对方耍猴般的“表演”,姜杜白心里无奈望天。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应该还有狩猎民族,一定要结合背景看待我们的小段真打猎,[笑哭]·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第8章 家长找上门·“你怎么又下山了”杨土趾高气扬地盯着段真,颇有些就是不识抬举的蔑视,“你应该永远待在后山,我们村里不欢迎你”·熊孩子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第一次见面就想打他。
姜杜白觉得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他怕小孩被欺负地委屈,不放心侧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段真鸟都没鸟对方,而是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叔叔,我们赶快回去吧·”·见他脸色还是和之前一样,是真的不把杨土的挑衅放在心上,姜杜白这才放下心来,他笑了笑:“嗯,走吧。”
“哎你们——”杨土哪想到两人不仅不理他,眼下更是准备直接走,只好大声向姜杜白告状,“大宝你不要和他玩,谁和他玩谁就倒霉”·话音刚落,一道- yin -冷的目光就狠狠盯上了杨土,仿佛深冬里刺骨的寒风,以至于小胖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然而他刚刚感觉到不对劲,寻着视线看过去时,却只看到了低着头的段真。
抓着袖口的手紧紧收拢,姜杜白甚至感觉到了疼痛,他猜想,自己的手腕很可能被小家伙给攥得发紫了··他只好把小孩的手慢慢掰开··段真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抓着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倒塌,他嘴唇发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姜杜白的脸色。
只剩下头脑中火山喷发似的爆裂声··小叔叔讨厌他了,他想··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怎么也喘不上气来,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直到有一张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
段真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杜白,他的小叔叔,亲手把他从火海里救了出来··“怎么哭了”·姜杜白伸出另一只手抹去段真的眼泪,他看向杨土,语气难得生硬起来:“这种话你再说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小孩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不会害我倒霉的,小真很棒,小叔叔很喜欢你·”·雁山村的夜晚,有时候会看到很多明亮的星星,它们彼此之间,有的靠得很近,有的却靠得很远,段真感受着握住自己的手,明明不比自己的手大,却软软的,热得仿佛像一团火。
之前遥不可及的距离,此刻却紧紧靠在一起··“我……也喜欢小叔叔·”·段真小声地说··然后他被姜杜白牵着手,一起往家里走去,而继续咋呼的杨土,则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爸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他会让杨土为今天的事情而后悔··杨土被两人落了面子,又不敢当面反抗,只能口上咋呼几句无痛无痒的骂人话,然后转身逃跑似地返了回去。
连最开始出门的目的都忘记了··院子里杨春花在扫地,手上的竹笤帚比她都高,看见自己的弟弟跑得飞快,不放心地提醒道:“土子小心点·”·“关你屁事!”·薛秀菊坐在炉子跟前喝水,整张大脸都埋进水缸里,哼哧哼哧像老牛饮水。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自己的小儿子回来了,果然没一会儿屋里的门就被打开,杨土满脸怒气地走进来,薛秀菊疑惑:“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找小虎玩吗”·“玩什么玩,不去了!”杨土把门用力一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么愤怒。
“哎呦,这是咋了我的儿,”薛秀菊一看这还得了,赶紧把手上的缸子放下,“快跟妈说说,这是哪个小兔崽子欺负你了”·“那个扫把星,”杨土一脸愤愤,他觉得刚才自己有些丢人,还被对方给吓得坐在了雪地里,“我才不怕他,有段二阿爷买来的那个大宝,他和山上的扫把星一起打我。”
“这两个小王八蛋子打你”薛秀菊尖着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真是能耐啊,咱们雁山村还没有人敢欺负到我薛秀菊头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初就说这买的都是外人,养不熟的白眼狼!土子别怕,妈这就去找你段二阿爷讨个说法!”·山上那个她不敢招惹,段老头可就不怕了。
气势汹汹地摆着架势,薛秀菊出门去讨说法,她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路上有人碰见问她,她就加油添醋一顿编排,没一会儿,几乎附近的人家都知道了“来龙去脉”:段老头买的儿子打了杨土,听说头都打破了!·“没天理了!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没天理了!”·“杨家的,这是咋了”·“我薛秀菊平日里什么为人大家可都知道,”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可他段老头居然仗着年纪大,让那白眼狼欺负我家儿子,把土子那头打的哦,血哗哗流,哪个父母能不心疼我看他是老人,没几天日子了才不跟他计较,没想到他还蹬鼻子上脸了啊!”·“哎呦,这么厉害,是不是小孩没说清楚弄错了啊。”
围观的邻居一脸唏嘘,两家都是邻居,他们只能多多劝解··“什么弄错,好你个李寡妇,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你见我家土子嘛你就张口,我看你和那老不死是一伙的,就欺负我薛秀菊人老实!”·之前开口劝解的妇女死了丈夫后一直没有再嫁,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被薛秀菊没脸地这么一骂,气得身子都在颤抖:“薛大嘴巴你这张嘴臭谁不知道,你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又出来咬人了大家可是小心了,看热闹再被狗咬一口就不好了。”
中年妇女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结果就是,刚回到家的姜杜白和段真还不知道被人家长找上门,薛秀菊就和中年妇女就打了起来··都说女人体力不如男人,但女人与女人的战争却是连男人都感觉害怕,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这样扭打到了一起,薛秀菊张牙舞爪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把中年妇女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然而中年妇女却不管她那一套,直接扯着薛秀菊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按,顿时薛秀菊就处于了劣势,她平日里不讲理,邻里邻外都得罪了个遍,中年妇女逮住机会,上去就是啪啪几大巴掌,直接把人打懵了。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村里人赶紧上前拉开两人,中年妇女喘着粗气被一个关系好的女人搀扶着,她看着薛秀菊狼狈的样子不禁痛快大笑:“告诉你薛婆娘,以后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把你那张臭嘴给撕了!”·薛秀菊脸上被指甲挖了几道口子,刚才的架她是一点好处也没占到,心里恨不得把中年妇女千刀万剐,可是没办法,早有一天她得把人给整死,呸!·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段老头就是再聋也能听见了,事实上,姜杜白和段真一开始就听见了,不过等到两人打完架,才跟着段老头走出来看热闹。
“唷,这是咋了呀!”·段老头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他家大门口··刚刚落了下风的薛秀菊一看人出来了,立马就推开拉她的人:“你个老不死的!终于敢出来了啊!”·“薛家的,你这样称呼我老头是不是太不合适!”刚刚出门就被人骂,饶是段老头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住要发作了。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薛秀菊往地下啐了一口,“就是说嘛,这买来的不知根不知底,指不定是个白眼狼,现在倒好了,白眼狼咬了我家土子,我这当妈的还不能找上门讨个说法嘛!”·众人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帮腔道:“段二爷啊,你家大宝把土子头都打破了,这也太不不像话了!”·“是呀是呀,小孩子打打闹闹还行,哪能这样啊!”·“赶快让大宝给杨家陪个不是,小孩子也是不懂事。”
这些人根本没有人见过杨土,却因为薛秀菊的一句话就相信了,更是反过来纷纷出口讨伐姜杜白··“小叔叔没有!”段真和姜杜白刚刚从家里出来就听见村民跟风的话。
大家往大门口一看,其中几个人更是表情夸张,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姜杜白皱着眉往小孩身前挡了挡··他看着不远处张牙舞爪的薛秀菊,心想戏演得真是夸张:“我没有打杨土,既然您说土子头都被我打破了,不如把他叫来,咱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段老头不住点头:“对对对,你叫土子过来咱看看,我们家大宝可不会那样做·”·也有人觉得不太对,他们压根没有见杨土,此刻被姜杜白一说,也觉得是应该:“杨家的,土子来了也可以让大家评评礼,真要是段老头的不对,咱们是压着也要让他赔偿你们家。”
薛秀菊哪能答应,杨土本来就没有事情,把人叫来不就露馅了··“你们听错了,我可没说我们家土子头破了,是这白眼狼和那山上的扫把星一起欺负我儿子!”·“二嫂,”姜杜白脸上没了笑容,“你一口一个白眼狼我还没有计较什么,你可能不知道,是你儿子主动要打我们。”
薛秀菊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不可能!你这杀千刀的,好啊,小小年纪不学一点好!我看你就是和那扫把星商量好反咬一口,哈哈哈等着吧,你们都会倒霉,都会死掉哈哈哈哈……”·“这就不用您关心了。”
姜杜白脸都快黑成了锅底,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双方最终不欢而散··作者有话要说:·签约被拒,哎·第9章 杨家·薛秀菊雄赳赳地出门,灰溜溜地被人搀扶回家。
其实她腿没有问题,只是哭得太厉害,一不小心岔了气,走不动路的情况下,只能让别人给扶了回来··“杨虎,快出来看看你媳妇”帮忙的邻居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喊人,实在是薛秀菊胖得厉害,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这不远的距离也感觉像是爬了三四趟雁山。
“妈这是怎么了”听见动静,杨春花从屋里连忙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薛秀菊的样子,顿时吓得眼泪掉了下来了,“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妈我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存心想气死我吧”邻居已经离开,薛秀菊一看见杨春花这个样子就烦,她当初生第一胎时全家都欢喜得不行,结果生下来却是个没有见过的怪物,公公婆婆一直骂她得罪了老天,杨虎也差点和她离婚,幸好很快她就怀上了第二胎,否则哪会像今天一样好好地生活在杨家。
“我…我没有……”杨春花哭着小声辩解··“别哭了,我听着就烦!”一把把杨春花推开,她一点也不想被这个女儿碰。
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杨春花红着眼睛看向薛秀菊:“妈,我去给你拿紫药水·”·薛秀菊不理,一拐一拐往屋里走··杨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邻居在外面喊了半天也没有听见。
薛秀菊气的一巴掌拍在她男人身上:“让你一天就知道睡,老婆被人打死了你也不知道啊”·“干什么”杨虎爬起来一阵怒吼,声音像他的名字一样狂野,直把薛秀菊吓得像鹌鹑,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干什么,你不看看外人怎么欺负你老婆,就知道在这里睡”·她当初没过门前,媒婆说是个能干活的汉子,脾气好,是个会疼媳妇的,结果嫁过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每年的三亩地哪次不是她做牛做马地耕种这杨虎就是个无赖,成日里只知道吃吃喝喝,不像个男人·“- cao -,臭娘们”男人躺了回去,把被子扯过来盖到身上,“晚上再说,这个点赶快去准备饭,别整天叨叨个不停。”
“这日子没法过了——”·“不过就离婚·”杨虎闭着眼抛了一句,薛秀菊立马就不说话了,在雁山村,女人要是和男人离婚,那跟被休了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她没有娘家,离了婚自己也没办法生活。
认命地出去做饭,大女儿杨春花从旁屋里拿了紫药水出来,她个子比薛秀菊都高,却没有薛秀菊吃得“富态”,穿着一件大人衣服改的破旧棉袄,模样说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只不过十四岁了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乡下吃不好,倒也没什么奇怪。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妈,我给你抹抹·”·“抹快点!”薛秀菊伸手把人一把拽过来,“磨磨蹭蹭·”要不是她现在身上疼,早就把这个女儿打一顿了。
·药水是碱- xing -,杨春花用小木棍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伤口,她动作很轻很慢,可还是让薛秀菊不满意了,只听见她疼得呲牙咧嘴,一巴掌把人拍到一边:“你是想疼死我吧——拿来我自己抹”·杨春花鼻子一酸,到底是忍住了眼泪,畏手畏脚地递了过去。
想到还有一家人的饭,薛秀菊又开口:“站在这干嘛,赶快滚去做饭,你爸饿着了打人我可不管”·女娃养不了几年就要嫁人,完全是赔本的买卖,更何况还不一定有人要。
厨房没有多少食材,杨虎好吃懒做,家里地虽然多,却没有好好耕种,一年下来的粮食还不如三口人的家庭多·杨春花抬起袖子擦掉眼泪,从缸里挖出一大捧玉米面,乘面的瓢子是用葫芦做的,雁山村家家户户都会种葫芦,只要是适当的时候撒下种子,之后也不用特意去管,到了时间自然就会收获,可谓是最好养活的植物。
玉米面冒出一点点“山峰”,杨春花咬咬唇,右手还是“砍”去了瓢子外面的多余部分,把剩下的面倒进瓷盆,然后倒进水和面·水凉,掺进面里还是能感觉到寒意,没活几下那只手就被冻得发青,这要是一般人早就忍受不住了,杨春花却已经习惯,仿佛没有知觉似的继续和面,而她和面的动作也很熟练,看得出经常做同样的事情。
面团揪成差不多大小的块,用擀面杖摊成饼子,然后一个一个贴到热锅里,油没有刷很多,只是稍微蘸了点,家里油罐已经见底,杨春花不舍的··她把做好的菜和饼子端到里屋,杨虎躺在床上还没起,杨土也没回来,薛秀菊没在屋子里,她把饭菜放下,走到院子里找人,正好碰见大门外进来的薛秀菊和杨土,原来是去叫土子吃饭了。
六点的天已经变黑,中午太阳留下的温暖消失殆尽,杨春花迎出来:“妈,饭做好了·”·薛秀菊哼了一声,对自己的这个女儿熟视无睹··“杨春花你别挡路——”杨土趾高气扬地把站门口的人一把推开。
杨春花没说话,跟着人进屋坐到桌子前··薛秀菊进去把杨虎叫起来,一家人沉默地吃饭,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人提起今天的事情,杨春花不是傻的,比起小一岁的杨土没心没肺地大口吃饭,她知道今天薛秀菊和人打架,脸上还有伤口。
只不过家里的大人没谈,她不好开口··除了饼子,还简单做了白菜面疙瘩,薛秀菊吃饭模样粗鲁,后来直接把碗端起来喝,狼吞虎咽,满屋子都是呼噜呼噜的声音。
杨土有点不耐烦:“妈,你吃饭小点声音·”·“呼噜——咋了,吃饭还不能发出声音你小子事情可真多,妈今天可是为了你去找那俩了”·“真的啊”杨土肥胖的脸从桌子上抬起来,他跟薛秀菊抱怨完就又出门玩,自然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一场大戏,更不知道薛秀菊和人打了一架,只当他妈给他找回了面子:“妈你有没有打他们一顿”·不仅没打一顿,还差点被打。
薛秀菊一想起来就生气,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隔,语气不好地说道:“咱们在这三十几年,结果还不如一个外来的小孩·”·说到这,她越发生气,对着自家的男人抱怨:“杨虎,你老婆被那寡妇打了,你就打算这样不吭声”·“老子能怎么办”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杨虎被自家媳妇的撒泼样弄得心烦,“难道让我去打个女人我杨虎是个男人,你个臭娘们没事好好去招惹她干嘛”·李寡妇出名的刁钻,他觉得薛秀菊就是故意给他没事找事。
“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架,你可行了,非要去找上门要说法,你让我以后见了二伯怎么抬头”·“我管你怎么抬头,儿子被欺负了你个做老子的一点不心急,孩子妈不出头谁出头”·“娘们懂什么……”杨虎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你少说点,这件事我看就这样过去了,二伯那儿我等天去说说,你最近可给我老实点”·这里炮火硝烟,另一边的段老头家里,姜杜白也把事情和段老头简单说了一下,他和小段真碰见无理取闹的杨土,不仅没打他,相反还被骂了半天,最后警告了一句,小孩就一屁股墩在地上碰瓷,他们也没有办法。
段老头气的大骂:“杨家的媳妇这几年是真的没点样了,这么多年邻居她还当面诅咒老头我活不了几年,这要是搁在以前,是要找族长把她开出族谱的”·姜杜白给段老头夹过去一个饼子:“吃饭,您老人家必定会长命百岁的,别听他们瞎说。”
第10章 林丫头·没有电视、电脑、手机的“荼毒”,一到天黑就缺少娱乐活动的山村,村民的睡眠时间普遍早,八点刚过,坐在被窝里玩棋的段真眼睛就开始上下打颤。
姜杜白心里发笑,他打了个哈欠,装作自己很困的样子说:“好困,要不要睡觉,我明天再陪你玩·”·棋盘刚刚开始,上面的黑白子还不到十枚··小孩乖乖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小叔叔,你过来吧。”
他们俩为了方便下棋,是面对面坐着的,但是晚上睡觉就不行了,木床一端抵着墙,另一端空着,大半夜总感觉毛骨悚然··棉裤之前就脱下来塞到了夹被里,姜杜白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秋裤,他刚从被子里出来,就被冻得双腿哆嗦,赶紧掖好被子,从段真那一头又钻了进去。
“好冷·”·两人睡在一个被窝,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段老头两床,姜杜白两床,这么冷的天气,必须得盖两床被子··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躺下后,姜杜白伸手摸到墙头的细绳,咯噔一拉,灯就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投进淡淡的月光,让人不至于两眼抓瞎,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刮起了大风,时不时有东西砸到玻璃上,听声音像是地上的沙子·段真没躺下之前,困得仿佛一闭眼就会睡着,现在躺下了,反而不那么困了,比起外面的摧枯拉朽,屋子里很静,静到他可以清晰地听见旁边人的呼吸声。
“怎么,睡不着”·姜杜白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身旁一对聚光灯一直打在他身上,让他想无视都没有办法··“小叔叔,我白天给你做帽子。”
·他回去就是为了拿兔子皮,得在下午回家前把帽子做出来··“没事,我不急·”姜杜白手在被子里,想拍拍小孩,结果一下子碰到了热乎乎的皮肤,吓得赶快收回来,“小真你没穿秋衣”·段真缩了缩,姜杜白的手还没有捂暖和,刚刚放在他的背上有些凉,“秋衣是小叔叔穿的这个吗,我没有穿过,不穿也不会冷的!”·小孩信誓旦旦地说。
雁山村的小孩皮糙肉厚,哪里会这么讲究,别说在棉衣里面套秋衣秋裤,就是内衣都没得穿··全村也就姜杜白有一件秋衣秋裤,还是段老头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
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两人听着屋外的大风,慢慢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姜杜白早早醒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小孩子··可能是夜里太冷,段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怀里,整个头都靠在了他的胸前。
姜杜白没有急着起,小孩没醒,他怕会把人给吵起来··就这样又躺了半小时,直到隔壁屋里传出动静,段真才悠悠转醒··他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弄清眼前的情况,反倒是眼睫毛在姜杜白胸前扫来扫去,有点痒。
“醒了”姜杜白无奈地拍了拍小孩后背,“太阳照屁股了·”·贫穷的孩子早当家,农村的孩子很少有时间赖床··更何况还得想想早饭吃什么。
“小叔叔…”段真脸瞬间就红了,他明明在家里睡觉都很老实,怎么到这里反而闹腾了呢!·小叔叔会不会生他的气啊··段真偷偷从被窝里爬出来,想看看姜杜白有没有生气,结果就对上了一双弯弯的眼睛,姜杜白笑着问:“怎么,还害羞了”·这下小孩连脖子也红了,他不再看调笑他的姜杜白,从夹被里找到自己的衣服,因为“温”了一晚上,棉衣还暖乎乎的,段真麻利地往身上一套,轻轻松松就穿完了衣服,回过头来一看,姜杜白才穿了一半。
“……”·那边段老头起床在院子里溜达,看见两个孩子出来,嘱咐姜杜白做饭,自己拿着扁担水桶去村东打水了··昨天刚拔了萝卜,姜杜白想了想,决定做萝卜炖肉。
没有新鲜的猪肉,就退一步选用了前几天段林拿来的野猪肉,因为已经用粗盐搓揉过,所以事先冲洗了三遍,让肉不至于太咸·小家伙闲不住,趁姜杜白切萝卜的功夫跑到棚里点炉子,他在家里经常干这些活,所以一点也没费劲,等把萝卜切完后,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
把洗好的腌肉放进锅里大火烹煮,约摸着时间差不多,用漏勺捞出来切块,再放进锅里和姜煸炒,有句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别说肉不常吃,就算过年大家吃上一顿萝卜炖肉,也不会有人专门把肉过一遍油,所以姜杜白的做法在段真看来很新奇,尤其空气中的味道还这么香!·调料不全,索- xing -还有生姜。
说实话,姜杜白对于吃食没有太大要求,其实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但既然同样的食材,做的好吃一些总是不错的··等肉块煸出稍稍焦黄色,就加入热水开烧,姜杜白接过段真递过来的萝卜块,因为萝卜比较好煮,所以切的块比较大。
把大块的萝卜倒进锅里,让它们铺在肉上面,煮上几分钟后翻面,再倒进适量的酱油和白盐,酱油颜色深,之前还是偏白的萝卜炖肉瞬间就变成了酱黑色,并伴随着让人直流口水的香味。
“小叔叔,好香!”段真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小叔叔好厉害!·“小真,帮我去拿个盘子·”·“嗯!”·除了萝卜炖肉还有之前炖肉的汤,姜杜白没有倒掉,虽然比不上排骨汤,但好歹也是肉汤啊。
拿了三个小碗给每个人盛上满满的一碗肉汤,一顿早饭吃得一大两小心满意足,肚肚鼓鼓的,感觉站起来都费劲·老小难得坐在一起聊天,段老头对自己买的儿子是越看越满意,他没有亲人,是真的拿姜杜白当自己儿子了:“自从吃了大宝做的饭,老头我再也不想自己做饭了!”·一旁的段真认真点头,小叔叔做饭真的好吃。
“老头,我看你就是拿我当仆人来使唤·”姜杜白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可惜眼里的笑意早就出卖了他··“哈哈哈哈,你这个仆人可是厉害,我得抓紧了。”
我也要抓紧小叔叔!·看着哈哈大笑的父子俩,段真也弯了眼睛,他要抓紧小叔叔,要不然会找不到小叔叔了··“大宝哥!”·正笑着,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大宝哥,我来找你玩啦!”·“……”·姜杜白打开门,果然院子里走进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大红色的花棉袄,配上冻得通红的腮帮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至少不如带着兔子帽的段真可爱··姜杜白心想·他没想到小姑娘今天会来,毕竟段真在这里,他不希望又看到昨天那样的事情··“大宝哥!”·林枝枝看到姜杜白出来,高兴地大声叫人,她蹦蹦跳跳地走进堂屋,看见段老头也在,乖乖地叫了一声:“段爷爷。”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小姑娘辈分比姜杜白小,但她死活就是不叫叔叔,按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明明大宝哥和我一样大,为什么要我叫叔叔!·段老头笑得眼睛都没了:“枝枝,可不要乱闹,你得叫大宝叔叔!”·“不要。”
林枝枝俏皮地吐舌头,“大宝哥我们出去玩吧!”·小姑娘凑到姜杜白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我妈给我缝了沙包,你和我一起打沙包吧·”·“……”·姜杜白来雁山村的第一年就认识了林枝枝,那时候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跟着村里一群妇女去山上拾蘑菇,雨后的路不好走,林枝枝小孩子脾气,活泼地不行,大人们都在忙,也没有人注意她,她就找和她差不多大的姜杜白玩,从那以后,小姑娘隔三差五就会来找姜杜白,俨然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我今天有点事情·”姜杜白拍拍小姑娘的头,“有空再陪你玩·”·林枝枝不满地噘嘴:“什么事情啊”她转过头问坐在那儿的段老头,“段爷爷,你们要出门嘛”·“呵呵不出门。”
段老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他也消完食了,干脆留三个小孩在家玩,自己出去找老伙伴聊天··“听话,我今天要教小真写字·”姜杜白看了一眼段真,心里突然有些心虚。
“那我也要学!”林枝枝撇了一眼段真,很快就反应过来朝着人撒娇··“别捣乱就教你·”·“绝对不会捣乱!”林枝枝大声保证,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段真,脸上是赤/裸/裸的炫耀,不过对方根本不理她,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姜杜白来说,教一个和教两个没有太大区别·他让两个小孩在屋子里等着,自己到段老头做工的地方找工具,段老头上次多做了一个小木盘,可以拿来给林枝枝用。
找了找,果然在一堆木头料里翻到了东西,他拿着小铁锨去大门外铲了一铲沙,慢慢筛出一层比较细的沙土,几次下来总算把沙盘填满··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改到每天十点吧,因为总是蓝审·第11章 更胜一筹·姜杜白打算在堂屋里教两个小孩,比起他的小屋,这里明显更加暖和。
林枝枝倒没有对段真表露出敌意,只不过也不太理他,一直围着姜杜白大宝哥来大宝哥去,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叽叽喳喳声··“要先写撇,再写这一捺·”姜杜白走到段真身后,看小家伙字写得颤抖,歪歪扭扭像地里的蚯蚓。
林枝枝不老实地把头探过来,哈哈大笑:“好丑呀哈哈哈……”·段真抿了抿嘴,不说话··“老实点·”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头,“你看你自己的字,还不如小真。”
林枝枝面前的沙盘写着一个“天”字,只不过头大脚细,横竖难辨,要不是字是他教的,可能还认不出来··“哼,我这是刚学!”林枝枝不以为意,但她不喜欢姜杜白向着段真,非要出声呛几句。
“大宝哥,他怎么在你们家呀”·“小真昨天在这里睡的觉·”·“啊——”哀怨的声音一波三折,林枝枝趁姜杜白没注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烦!”·她不喜欢旁边的小孩,可是昨天大宝哥打了杨土,就因为杨土说段真的坏话。
她才不会像杨土一样笨!·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他们的喜欢很单纯,讨厌也很纯粹,看你不顺眼绝对不憋着,恨不得要昭告全世界··其中翘楚当属林枝枝,异类是小段真。
“天,就是我们看到的天,”指了指头顶,“有至高无上的意思·”·“我知道,是小天的名字!”·“她应该是这个甜,酸甜的甜。”
在沙盘上写出来正确的字,姜杜白对两个学生讲解,“天和甜读音不一样,我听你们平时都是叫她小甜”·“啊……我也不知道,嘿嘿。”
小甜是她亲大爷家的堂姐,林枝枝不好意思地抓头,“大宝哥懂得好多!”·“你好好学会比我厉害·”·教学忌讳死记硬背式学习,虽然不是教师,但毕竟是从压榨的应试教育过来的人,姜杜白为了不让小孩子们一开始就厌恶学习,特意讲得轻松一点,知识吸收不可能一蹴而就,半个小时只教了五个字。
“休息一下吧·”姜杜白拍拍两个小孩,“到院子里放松放松眼睛·”·“好勒!”·林枝枝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坐了这么长时间,她屁股都疼了!·段真不说话,事实上,自从林枝枝来了之后,他就没有开过口。
那头姜杜白已经被小丫头拉出去了,段真默默走在两人后面,出门后还不忘把屋门关紧··他惦记着兔子帽,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做,心里闷闷的,连刚刚写字的时候都感觉烦躁,尤其现在,看见前面抱着姜杜白胳膊哈哈大笑的林枝枝,心里的烦闷更严重了。
她怎么可以抱小叔叔!·段·老古板·小气·真气得小手攥成拳头,此刻他早已经把林枝枝划进了和杨土一类的人里,如果可以,怕是早就冲上去把人给推开了。
可惜不可以··林枝枝属于典型的坐不住孩子,院子的狭小方地拘不住她想要“翱翔”的心,呆了一小会儿,她就不行了,非要拉着人去村子里逛,也不知道一望有边的村子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
姜杜白禁不住对方的撒娇,只好询问段真的意见:“要出去逛一逛吗”·“走吧,呆这有什么好玩的·”林枝枝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她很聪明,看出来如果对方不愿意,姜杜白绝对不会跟她出去。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所以为了“大业”,她不得不放下架子,主动邀请讨厌的家伙··“嗯·”段真点点头,走过去握住姜杜白另一个手,“小叔叔出去,我也出去。”
姜杜白一脸欣慰,小孩实在是太听话了,简直比段老头都懂事!·“阿嚏——”·远在别人家唠嗑的段老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奇怪地自言自语道:“谁在背后骂老头我了,可别被我给抓住……”·想象是美好,现实却往往打个措手不及,林枝枝想去河边砸冰,于是到了河边时,他们一行三人又碰到了杨土。
姜杜白:“……”·不过杨土明显被昨天的事给吓到了,见到他们也没吭声,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杨家的大女儿杨春花,可能因为昨天的事情,这次对方连招呼也没有打。
既然杨土不再找他们的麻烦,姜杜白也就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他往上游走了走,远离村民平时洗衣服的地方,林枝枝在后面急得大叫:“大宝哥,不要走了,我们到了!”·“你要冰块干什么”姜杜白停下来牵住两个小孩的手,“我们往上面走一点。”
“吃呀!”林枝枝一脸惊奇,“冰块很好吃,大宝哥你没有吃过吗”·林枝枝一拍脑袋,其实她也是刚刚才知道,村里王姨家的王蛋蛋告诉她的,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来和大宝哥分享了。
不过看着姜杜白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小丫头心里暗笑,她想终于有大宝哥不知道的事情了,然后打定主意不要告诉他真相··倒是听说过一些地方会吃屋檐上的冰棱,想来雁山村的空气这么好,冰也不会太脏。
而且大家平日里渴了,都会直接喝河里的水··姜杜白领着小孩往上游走了一段距离·刚停下,林枝枝就迫不及待往河边跑,姜杜白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弄。”
“不要,我也可以弄!”林枝枝不同意,非要自己去河边砸冰··“那我拉着你·”姜杜白无奈极了,只能小心拉着小丫头的手,对方找了一块石头,挑准一个地方使劲砸,因为姿势不合适,使不上力气,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裂缝,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姜杜白把她拉上来:“好了,剩下的我帮你取出来。”
小丫头没有反对··河边微微倾斜,加上枯草比较滑,姜杜白不敢托大,只能尽量固定住两只脚,他蹲下身子,尝试着用手掰开裂缝的冰面··“小叔叔,我帮你。”
之前默默无声的段真赶紧跑过来抓住姜杜白的手,“我拉着你就好了·”·“真乖·”·两人齐心协力从河面上掰下来一块大冰块,林枝枝高兴地在原地大跳:“好大!”·没有把冰块直接给两个小孩,而是带着他们往下游回去。
脸盆大的冰,拿在手里不是一般凉,姜杜白只好不停地换手,段真看见后主动抓住冰块:“我帮你拿·”·“不用,我自己拿就可以·”姜杜白微微侧身,不让小孩碰到冰块。
段真眼神一暗,没有继续要求··到了地面平整的地方,杨土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杨春花依旧在洗着衣服··好像永远也洗不完··姜杜白手冻得有些麻木,他咬着牙走到河边,把冰块上粘的泥土洗干净,这才掰成两半,分别递给两个小孩:“吃吧。”
林枝枝迫不及待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好凉,好凉·”·段真摇摇头:“小叔叔,你吃·”·这个时候,他依然还记着他的小叔叔。
姜杜白笑了笑,拒绝道: “我不爱吃·”·听到回答,小孩这才接过来,小口抿了抿,凉凉的,没有什么味道··“少吃一点,冰块不干净。”
姜杜白看那边林枝枝已经把脸大的冰块吃完了,不仅皱眉,“小心拉肚子·”·原本是想提醒,结果才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全部吃完了··“没事没事。”
林枝枝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段真听进去了,抿了几口,就把冰块扔到了水里··“哎——你怎么扔了!”看到这个情景,还想继续吃的林枝枝气得立马大叫起来。
段真不理他,虎着脸擦擦嘴巴··好凉··一个叽叽喳喳有永远也说不完话,一个却死活不开口,只有当他问话的时候才会说几句,姜杜白看得有趣,他知道段真在山上没有小伙伴,眼下既然能够和村里的同龄小孩一起玩耍,便乐得看他们斗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心机兔子╮(╯▽╰)╭·第12章 回去了·回去的时候,段真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一分钟之前,林枝枝的妈妈在河边找到他们,然后不管自家女儿发出“猪嚎”的动静,铁心把人给拉了回去,而小丫头走的时候,还异常幽怨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丝毫没有杀伤力,相反还让段真心里很高兴,感觉像吃了蜜糖一样··喜滋滋··小孩的争斗暂时结束,段真勇拔头筹,回去时的脚步仿佛都轻了几分,无奈事件中心人物,被迫卷入“争风吃醋”中的姜杜白,心里压根没有一点x数。
去镇上的路不仅难走,还偏僻,倒霉的时候,一天也碰不到一辆车·不过就算有车,雁山村的人也不会坐,打车的价格足够他们吃上几斤大白米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般人得走上一天的时间,不过段林身子壮,早上四点赶着黑从镇上走,到达段老头家时,堪堪下午三点钟。
“二伯,您要的灶爷像和灶糖·”·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一进大门,段林就把手里的包递给段老头,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镇上买一点年货,所以前几天段老头见了人,特意嘱咐让他顺便带些小年急着用的东西。
“回来了啊”老头笑着把布包接过来,“可是累着了,已经回过家了”·“嗯,先回的家,换了点玉米面和地瓜·”满满一大/麻/袋,扛着走了接近五十里的路,哪怕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我回家看小真没在,是不是在您这儿”·“在呢·”段老头给人拿了个板凳,又从塑料袋里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茶壶,“跟大宝睡午觉,这不现在还没醒嘛。”
接过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热水过口后流进胃里,累了一整天的身子都变得暖烘烘,“小真难得找到一个玩伴·”·说完这句话,段林深深叹了口气,他胡子拉碴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别表情,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隐隐的自责与心疼。
哪怕在场的只有一个半边身子都埋进黄土的段老头··“孩子听话,我看大宝很喜欢他,你就不用- cao -心了·”这几天,两个孩子的互动段老头一直看在眼里,看得多了,心里自然更加欣慰。
“大宝是个好孩子·”·“老头我沾光啊·”段老头喝茶声音粗鲁,呼噜一口就咽进肚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品尝出味来,“可是越这样,良心就越过不去,你说这孩子的家里人找不到孩子……做父母的找不到孩子,日子可怎么过啊……”·人贩子犯法,改抓,可他段长云做的也不对。
段老头说完后就不再吭声了,或许他就是想找人倾诉一下,生活就是这个样子,酸甜苦辣咸,哪能事事都如了你的意,老天尚不能做到随心所欲,更何况被视为“蝼蚁”的人。
“过一步算一步吧……”·他年纪大了,没有多少日子了··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被窝里暖和地让人不想离开,姜杜白和小孩面对面枕着枕头,享受午后片刻的安宁,伸手捏捏对方的脸颊,没有想象中软绵绵的触感:“好瘦。”
“小叔叔更瘦·”小孩小声反驳道··长不胖的姜杜白表示,这怪不得我呀··又黑又瘦,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他颜值的最低峰。
他笑了笑,对小孩的话不置可否: “小孩子还是胖一点好看·”·胖胖的,脸蛋又圆又白,像王总那个女儿似的,看着就招人喜欢··“小叔叔好看。”
段真不同意,“又聪明又好看·”·他反反复复都是同一句夸人的话,搜肠刮肚,却只能从脑子里找出几个匮乏的词汇,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小脸瞬间就因为羞愧而充血变得通红,段真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好好学字!·学一千个字,一万个字,然后想怎么夸小叔叔就怎么夸他。
就像段大柱的媳妇,虽然长得丑,可是说话比他漂亮··梦想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可能就是突然之间的感触,哪怕以后他会像他的父亲,像雁山村的其他人一样,过上日耕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步入属于他的特定轨道,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姜杜白戴上段真给他做的帽子,白绒绒的毛,还有两个小角,扯个五服外的关系,还能臭不要脸地夸上一句像兔子耳朵。
“好看”段真激动地拍手,小叔叔戴着比他好看··“你也很可爱·”姜杜白熟练地摸摸小孩头,夸赞道,“像只小兔子。”
“哈哈哈,我看你们是两只兔子……”·堂屋里喝水的俩大人看见后相视一笑,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头上还带着一样的帽子,这个情景怎么看怎么温馨。
“爸,你回来了·”·“嗯,带回来了不少东西,这几天你一个人怎么样”·虽然同样的生活过了十年,可是每一次出门,段林还是不免得担心。
“我和小叔叔一起睡的·”段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他不仅没有害怕,相反过得很开心··离开的时候,姜杜白看着段真满脸不舍,心里有些动容:“自己无聊就下山来找我玩。”
“怕是再来得到明年了·”段林站在不远处,像一堵坚实的高墙,他解释说,“过不了几天就会下大雪,那时候山路就没法走了·”·段真小幅度地点点头。
倒是忘了这一点,姜杜白暗忖,也不知道长达两个月的生活父子俩是怎么过得,在山上不能出门,粮食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够··“没事,很快的,等你下来后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他安慰道··听到礼物,段真才有了精神,心里已经开始想象两个月之后的再次相逢了··不知道小叔叔会送给他什么礼物··“慢点——”·“行,二伯你们家去吧”·目送着父子俩离去,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段老头才转过身子往家走,步履矫健,一边自言自语:“回家咯。”
时间荏苒,马上就是姜杜白到这里的第四年··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而他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做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徐秀华:招谁惹谁了·“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曾国藩·第13章 小年·农历腊月二十,距小年还有两天,段老头带着姜杜白,跟着七八个村里人一起到镇上赶集··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腊月二十一下午,一伙人浩浩荡荡满载而归,姜杜白两只手拿满了东西,只能张开嘴咬住林枝枝给他的一块酥饼,惹得小丫头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腊月二十二,天空飘起大雪,天气变得更加寒冷,村里人家家闭门不出,呆在自家的房子里,烧着暖烘烘的炉子取暖··山上的人下不来,山下的人也上不去··趴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姜杜白心里郁闷得不行,他摊开手,手心里有一颗灶糖,圆不溜秋,还有些黏手。
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俗气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厚厚的田字格、一支铅笔、一块橡皮和一把蓝色的小刀··沙盘终究不适合练字,所以买来这些东西准备送给小孩。
寒冬腊月,也不知道段真家有没有备全年货··草棚里有一堆高粱秆,雁山村的主食不是高粱,所以段老头种的不多,姜杜白挑了几根又直又粗的出来,根据前几年的印象,把外部的硬壳剥成一个一个的小条,而且里面白色的部分也要留下。
雁山村里流传着一门古老的手艺——用高粱秸秆制作生活用品,乃至"工艺品"··这里小年夜的习俗是要敬灶王老爷·把旧年里的灶王像烧掉,让他老人家到天上复职,好向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情况,然后说说好话,以此来祈求新一年的好生活。
所以地上的人类就要费尽心思讨好灶王爷,除了供养食物,往嘴上涂抹灶糖之外,还有一个活动,就是扎匹马,让灶王爷可以骑着到天上去··试了几次,姜杜白不得不放弃,他虽然知道具体步骤,可无奈心灵手不巧,扎出来的样子不像马,歪歪扭扭,就是一个“丑”字。
段老头呵呵一笑:“你这个小笨猴,来,拿过来我教你·”·姜杜白:“……”小笨猴是什么鬼··他把长短不同的秸秆放到老头面前的桌子上,觉得还是得捍卫一下自己的智商:“我会做,就是扎起来不好看。”
说着,把自己之前扎的四不像拿出来,果然又遭到了段老头无情的嘲笑··“哎哟可不行,灶王老爷得骑好马,这样才会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一点咱们家的好话。”
把手里的长竹竿放下,段老头嫌弃地把四不像扒拉到一边:“看着点,不能太用力,一用力就会插过头·”·满是裂口的手稳稳捏住秸秆,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也不需要过多思考,长时间上习惯已经让扎马的技艺融入到了老头的骨子里,这双手饱经沧桑,指甲又短又黄,手背上可以看到隆起的青筋,很丑,像极了剥落的老树皮。
可就是这双手,几分钟的时间,就诞生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马匹··“很像·”姜杜白由衷赞叹··“哈哈哈那当然,我段长云可是雁山村数一数二的好木工,桌子椅子都能做,哪能被这种小东西给难倒。”
·得意地拿着小马端详:“看看这马头,啧啧,再看看这四条腿,完全是一模一样长!”·姜杜白:“……”·懒得搭理段老头,他把剩余的东西收拾起来扔到草棚里,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小年的习俗,祭灶、扫尘、洗澡、吃灶糖··平日里不会碰到的边边角角在这一天都要打扫干净,窗户玻璃、柜子顶部、门愣边缘、甚至在小屋的床底下,姜杜白还扫出来了一只死老鼠。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和一只老鼠睡觉·还好是冬天,这要是搁在夏天,味道指不定有多难闻呢··段老头把笤帚一端绑到长长的竹竿上,立马就方便多了,他两只手拿着竹竿,仔细把家里的墙墙角角打扫了一遍,什么蜘蛛网,烟尘灰,都被清扫干净,瞬间不大的房子看起来就干净了好多。
接着便是做小年饭,北方逢年过节习惯包饺子,姜杜白原先是不会的,一来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很难有包饺子的兴趣,二来事业起步后工作繁忙,很难有时间自己买菜做饭。
饺子馅有两种,白菜粉条,萝卜猪肉·猪肉只有半斤,还放了一部分腌肉,但不管怎么说,这顿饭算得上丰盛了··老的擀皮,小的捏饺,速度居然还跟上了,段老头点点头:“不错不错,包的是越来越好了。”
自家儿子做饭不错,就是饺子不会包,想起姜杜白第一次包饺子闹的笑话,段老头就忍不住想笑··那时候姜杜白是第一次包饺子,他没包过饺子,但知道饺子怎么包,段老头看他捏出来的饺子板板正正,陷儿也很足,加上姜杜白平时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没怎么怀疑,放心让人上手,结果下水一煮,全都烂了皮,最后两个人硬生生吃了一顿饺子汤。
煮熟的饺子给灶王爷供上,然后点着香,还要摆上买来的灶糖·灶糖又叫关东糖,乳白色的大块,扁平丝条状或者圆球,吃起来又酥又粘牙,据说就是因为这样,家家户户才用它,为的是黏住灶王老爷的牙,让他老人家在玉帝面前只能说好话。
入乡随俗,姜杜白自然帮着段老头收拾好一切需要的东西··等时间到了,就用火柴点着打好的冥纸,黑夜里一切明亮都会变得夺目,火苗噌得一下就窜起一米的高度,照得周围黑暗影影绰绰。
把收下来的灶王像,之前扎的马,还有没燃完的供香一起扔进火堆,段老头拿着一根木棒来回拨动地上的冥纸,让它可以充分地燃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灶王爷爷本姓张,一年一回换衣裳,灶王爷爷上天堂,抛米抛面你都承当,到天上多说好话,少说是非,保佑我家的大宝无病无忧,将来娶个好媳妇,做个儿孙满堂的幸福娃。”
磕头贴上新的灶王像,送灶就完成了·此时锅里第二次下的饺子也熟了,姜杜白拿着盛具把饺子捞出锅,满满一盖簟的饺子,白白胖胖,看得人非常有食欲。
把老头的酒拿来倒上,父子俩安安静静吃了个晚饭,为了长个子,姜杜白还特意多吃了几个··再过几天他现在的身子就十一岁了,可眼下的身高还不如林枝枝一个小姑娘,比起同龄的小胖子杨土也差了半个头,让人不免开始担心成年后的个子。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晚上八点多,段老头开始烧水··如果说雁山村姜杜白最不习惯的地方,莫过于洗澡·夏天还好一点,可以直接到河里洗,冬天就麻烦了,三四个月洗上一次,而那一次,就是在小年这天。
烧了满满六壶的热水,把半个水缸都用没了,姜杜白黑着脸婉拒了段老头的“搓澡服务:“我自己可以洗·”·“你自己洗得干净嘛·”段老头不放心,“我把炉子弄得旺一点,别冻着。”
屋里有个小炉子,因为没有煤炭,所以冬天几乎不会烧,续了一把木头让炉子里的火更大,房间的温度好歹上升了一些··小的洗完澡,老的也要洗,姜杜白帮着段老头搓背,手下的皮肤又糙又黑,可以说是皮包骨头,姜杜白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人已经很老了,七十五,就是在雁山村也算高龄了。
新年一天一天的接近,天气也越来越冷,大年三十一早,姜杜白被段老头从被窝里拉出来,准备做新年供养的年食··村里有一家制豆腐的老手,每天都会磨上三十几斤的豆腐。
天气暖和的时候,早上都会听见他们家汉子的叫唤声,现在冷了,那家的汉子也懒得出来,村里人只能赶早上他们家买,去的晚了,一天的豆腐就卖没了··“豆腐丸子,炸藕荷。”
姜杜白这几年已经被段老头训练成了这方面的熟手,搅拌匀和的小盆豆腐陷,用手攥成大小差不多的圆球,比起萝卜丸子,豆腐的更难成型,忙活了两个小时,炸出来了三大盖簟的丸子和藕荷,足够两个人吃到元旦。
下午要贴对联,东西是去镇上的时候买好的,虽然贵,但一年也就一次,村里人也没有哪家说省下的,就连段真家都买了一对·没有春联,好像这个年都过不完整似的。
熬好的面浆糊用刷子刷在大门两侧,姜杜白个子不够,只能等段老头刷完浆,然后把手里准备好的对联递过去,再由段老头贴到门帘上··家小业小,加上简陋的厕所只有三个门,厕所在这里叫栏,用来养牲畜,可惜他们家没有。
姜杜白拍拍手上的木屑,看着仿佛变了样的家,嘴角不免微微翘起··其实这样也挺好··身体健康,家庭和睦,总比上一世孤苦伶仃来得快乐··作者有话要说:·想改文名,不知道叫什么好,跪求意见·第14章 拜年·大年三十儿除夕夜,依旧是没有春晚的一年,吃完年夜饭,姜杜白被段老头强制- xing -留在家里,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院子外来了一群人。
先进来的是杨土的父亲杨虎,手上拿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块蓝色碎花的布,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他后面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姜杜白几乎都认识,进来后也不用段老头招呼,几人自个儿找座位坐下,杨虎站在门口,双手交握不安地放在肚子前,看起来颇为紧张。
“虎子啊,怎么来了”段老头掀了掀眼皮,对人不冷不淡地开口··“二伯,孩子不懂事,前几天冲撞了您,一直找不到时间过来道个歉,是侄子的过错了。”
杨虎陪着笑脸,讲出了今天来的目的··说是道歉,可是自始至终都把事情归结到小孩子打闹上,闭口不谈他婆娘的问题··段老头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嗨,咱们老了,哪能和小辈见识。
秀菊肯定是听小孩没说清楚,上来就说老头我没几天日子活,现在知道弄错了就行了·”·坐着的三个老人都是平日里和段老头说得上话的,那天的事情他们离得远,也就没听说,这会儿听见了,顿时不得了了:“虎子,你二伯说的可是真你家婆娘真这样说”·杨虎被揭穿心里有些不高兴,可他是来道歉而不是找茬,只能装作自己不知情的样子,继续赔不是:“那臭婆娘这样说了二伯我是真不知道,我就听她说是土子和大宝闹矛盾,没想到还有这个婆娘的事儿,看我回家不打死她,到时候拖也得拖着给您来赔不是”·“别了,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段老头可不想和薛秀菊再见面,一口回绝了杨虎,对方好说歹说是把篮子里的东西留下,这才离开··半篮子的柿饼和圆枣,都是秋的时候山上的野果子,晒成果干,一直存到现在。
要是给些面、肉段老头估计还不会收,果干都是家里弄了给小孩子吃的,不值钱,他这个身子可没法和年轻人一样上山,家里没有这些东西,收下给姜杜白尝尝鲜··柿饼上一辈子倒是见过,圆枣第一次见,黑不溜秋像弹珠一般大小,味道说不上来,微微有点甜,总体来说还不错。
等杨虎走了,段老头才开始正事——下棋··姜杜白:“……”·把自己留下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棋是段老头这阵子的心头最爱,原因不过是前段时间姜杜白闲着没事,就让段老头给他做了一副象棋。
这次时间充足,做得不像五子棋一样粗制滥造,棋盘到棋子全都是精心打磨,因为过了小年后实在没事情,所以废了几天时间,还真让父子俩做出来了一副精致的象棋··说实话姜杜白并不擅长下棋,让他和小孩子下下五子棋可能没什么问题,可是象棋本来就难,加上段老头对这东西兴趣极大,钻研能力常人不能比拟,没下几次姜杜白就黔驴技穷,赢不了老头了。
段老头心里嘚瑟,白天出去的时候不免拿着他的棋盘和别人讨教一番,一来二去,就“结识”了群棋友,一伙人趁着大年三十熬夜守岁,商量了一下,最终都决定来段老头家里下棋。
老头们精神气十足,姜杜白在旁边看了几局就开始发困,他跟段老头说了声,到自己房间里去睡觉··守岁对小孩子没有硬- xing -要求,困了就睡,毕竟那么小哪里像大人一样。
大年初一,放鞭炮、压岁钱以及要出门拜年··段老头在村里是辈分大的,一早就在堂屋摆上供桌,吃过饭后村里人会陆陆续续过来拜年··地上铺着塑料袋,姜杜白跪下给供台磕了三个头,然后在老头殷切的眼神里,朝着他的方向磕头:“爸,我给您磕个头,新一年里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哎哎哎好孩子·”段老头抹了抹眼泪,从床头的枕头底下掏出一块钱,“来,拿着,爹祝你新一年里吃得好,长得高哈哈哈……”·“谢谢。”
姜杜白接过钱,心里发笑,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块钱的红包呢··上辈子也收到过很多红包,有父母没去世的时候给的小红包,更多的还是商业上的朋友逢年过节给的大红包。
“等等小孩来了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我今天得在家里守着·”过了一会儿,段老头想起一些事情,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姜杜白点点头,其实他来到这已经三年,该拜年的人家记得差不多,段老头这样说,主要是怕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
所以他也就不用拒绝老人的心意了··一早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给段老头拜年,姜杜白倒只收了一个红包,他辈分大,来的这些不是比他小就是和他同辈,这样看来年纪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沾光了。
“二阿爷,给您磕头了!”杨虎一家只来了两个人,杨虎是和一群男人一起来的,走了没多久,就进来了几个小姑娘,正好是杨虎的大女儿杨春花,还有林枝枝和林小甜。
“呵呵快起来,过来吃点炒果子·”·段老头抓了几把炒花生塞到小姑娘们的口袋里,林枝枝跑过来抓住姜杜白的袖子:“大宝哥你拜完年了吗”·“大宝你跟着枝枝她们一起吧,再晚点就到中午头了。”
段老头笑呵呵地建议··姜杜白点点头,收拾了一下,就这样和三个小姑娘一起踏上了出门拜年的路程··一路上都是林枝枝喳喳个不停,林小甜和姜杜白不熟,也不敢说话,杨春花倒是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情,她也没有主动搭话。
几人先到了村长家,姜杜白不用拜年,就在大门外等着,等三个小姑娘出来,然后再去下一家··二十几户村民几乎都走了一趟,到最后林枝枝和林小甜实在累得不行,嚷嚷着要回家,林枝枝想让姜杜白去她家里玩:“大宝哥,你去我们家吧!”·她还惦记着上次被她妈拉回去的事情,心里想着这次可没有山上那讨厌的家伙,可以两个人一起玩了。
“我妈妈炒了糖果子!特别好吃,我带出来的已经吃光了,你去就可以吃了·”·糖果子就是用白糖炒的花生,类似于糖葫芦··村里买糖吃的人家不多,林枝枝家里拿白糖做孩子的吃食,看得出来算是“富甲一村”。
“有时间我再去·”姜杜白笑了笑,婉拒了小姑娘的邀请··林枝枝噘着嘴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想回家的念头更胜一筹,在岔路口和林小甜离开了。
乡下的土路凹凸不平,即使大雪覆盖住了表层,有时候也会一不小心踩进坑里·这条路是村里人打水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大人小孩、老人青年从上面踏过,雪被踏结实了,现在走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不起·”杨春花悄悄落下步子到姜杜白身边,突然开口道歉··反应过来是说薛秀菊闹得那事,姜杜白语气淡淡:“那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父母做错的事情让孩子来承担,不可谓不嘲讽··对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慢慢朝家里走去,直到看见自家的房子,杨春花才说了第二句话··“听说…你认识字”·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语气里已经笃定了他会写字的事实。
·姜杜白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听来的,现在想想,很有可能不知道的情况下,段老头已经在外面给他“扬名”了。
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杨春花停下步子,咬着下唇看向他:“大宝,我…可不可以,教我认字”·她脸颊瘦削,皮肤还不如姜杜白白,嘴角的毛发旺盛,比起女孩子,倒是比姜杜白长得更像小伙子。
他心里对杨家没有什么好感,对于杨春花也就不如对段真那样有耐心,只好推脱说:“我认识的字也不多·”·“我拿东西给你当学费,你教我·”·“……”·“我可以帮你打水。”
杨春花有些急迫,她知道姜杜白每天早上都要到村东的井边打水,于是便主动提出报酬··“不用,我……没有太多时间,如果你真的想学,就等过段时间和小真一起来学,学费算了,我教不了你多少。”
“学费我会给的·”杨春花坚持自己的决定,看姜杜白答应,才仿佛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前一直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分开时还主动向姜杜白友好一笑。
“……”·回到家,姜杜白便到自己房间休息,堂屋来拜年的人没有走,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他再进去就可以下一锅饺子了··人肉饺子,结实的大人肉、鲜嫩的小孩肉、硬邦邦的老人肉。
啧,还是不要继续想了··第15章 杨春花·凌晨三点,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男人的怒吼夹杂着不停的狗叫声,不知道谁家的大门开开合合,一会儿被重重关上,不一会儿又被蛮力打开,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咒骂声,彼此交错、混合、揉杂,恍恍惚惚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菜市场。
有人骂骂咧咧地起床出门查看,更多的人直接翻了个身,打着呼噜再次沉入梦乡··声音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又静了下来··“杨家的大闺女跑了”·姜杜白接水回来的路上听到村里人这样说。
“咋回事呀”有人问,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哎哟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和我家那口子都睡着了,硬生生被声音吵醒,还说是哪家子缺德的,半夜都不让人睡觉”·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就是昨晚,我们家离他家近,就出来看了眼,你猜是什么事”·“啥呀,春花平日里那么听话的孩,怎么还跑了这大冬天的往哪跑,而且还是一个孩子”·“跟你们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见薛秀菊他们家打架,”说话的人一脸神秘,“说什么让杨虎逮住春花,非得打死她不可哎,都是孩子,薛秀菊那个婆娘下手可是真狠,我在屋里都能听到春花哭,这心口都要揪起来了。”
“哦我想起来前几天刘武家上门,春花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刘武家那儿子快二十也没个媳妇,我心思是说两孩子的事了·”·“刘武那儿子就是个混的,也不干活,整天就在村里逗猫逗狗,薛秀菊怎么可能吃这个亏”·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我看是成了,刘武家隔天拿着肉又来了趟,我碰见还问了句,刘泉也跟着他妈一起来的。”
众人一阵唏嘘,看来杨春花是不满意这门亲事才跑了··“这杨家今天怎么没出去找人”·“嗨,能跑哪去我看要不了一天就得回来,刘武家的儿子是混账了点,可说不定结婚后心就收起来了,过日子和谁不是过啊。”
“想不到平日里老老实实,哎吆真是看不出啊·”·姜杜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经过,几个女人之后便开始指责杨春花不孝顺,顺便把村里有闺女的人家都挑了一遍,活像明天就要给自己儿子选媳妇一样。
不过有件事情她们说得倒没错,在姜杜白的印象里,杨春花就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甚至每次见人都会害羞地低着头··雁山村落后,一些低俗的文化在所难免,在杨家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杨春花没少被自己爸妈打骂,之前都是默不作声,没想到这次居然爆发了,或许就是应了那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幸运地是她并没有被打败。
不过跑出去,还是凌晨出走,这一点就有些匪夷所思,或许杨春花真的不喜欢这门亲事,不想成为父母的傀儡而任其摆布吧··回到家把事情和段老头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声音的确吓着了很多人,但不是每家都有那个闲工夫出来看热闹,姜杜白嫌外面冷,一点也不想离开暖和的棉被,而且事情没闹几分钟就消停下来,后来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说话,再后来姜杜白就又睡着了。
段老头叹了口气:“我看不像,春花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跑了,到了年龄就就嫁人,村里的女娃不都这样嘛”·姜杜白有些奇怪:“她今年才十五吧”·杨春花比他高两个头,但总归还是个青少年,还没有成年怎么就要结婚·“虚岁十六,正好结婚。”
段老头吹胡子瞪眼教训儿子,“过几年也得给你找个媳妇了,早一点,说不定走之前还能抱上孙子·”·“……”·姜杜白眼角抽抽,他努力把之前的话题捡回来,开口说道:“毕竟结婚是一件大事,我听村里人说男方条件并不是很好,可能杨春花瞧不上。”
“春花不是那样的人·”段老头摆摆手,“事情怎么样咱也不清楚,只是这孩子,大冷天的跑哪去了,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人回来了吗”·话语里是满满的担心。
姜杜白摇摇头,他总觉得杨春花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或许可能永远不回来··被压迫得久了,心里的想法就会被无限放大,难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果然,一直到晚上杨春花也没有回来,这下杨家人才开始着急,杨虎过来请了段老头,几人一起过去找村长。
“虎子,春花是几点钟跑的”村长听完事情,眉头却没有放松下来,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三点钟头吧·”杨虎声音闷闷的,“昨晚刘武家来我们家坐了一会,想着让两个小孩熟悉熟悉,可谁知道春花一直摆着脸子,把人家泉子弄得也不高兴,秀菊说了她几句,晚上睡觉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黄鼠狼,出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春花那屋敞着门,谁知道……哎!”·“夜里这么冷,别再冻着了。”
村长也有些担心,都是村里的小辈,平日里多多少少有点情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再耽搁,朝坐在一边的段大柱吩咐:“赶快去村里找几个壮实的,让他们跟着你们一起出去找找,雁山雪没化,估计春花那孩子也不会往那儿走,就先在村里找找,如果没有咱们再去出山的路上找。”
“行·”段大柱点头,套上棉衣拿着手电筒出了门··一伙人沿着村子边缘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又去了村里有孩子的几家,因为杨春花平时也没有特别好的玩伴,更何况,如果她跑到了某户人家,家里的大人不可能不告诉杨家一声。
“不会跑山上了吧·”有人找得不耐烦,抱怨了一句··姜杜白没有回去,而是跟着段老头一起出来找人,闻言看了一眼,那人的不耐烦直接贴在了脸上,在他的心里,一个小姑娘的安全并没有他的睡眠重要。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反驳他··甚至连杨春花的父亲杨虎,也由一开始的急迫变得漫不经心,眉眼间甚至多了些烦躁,而孩子的母亲薛秀菊,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她一面。
看众人这样,村长只能站出来:“虎子,这样也是问题,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再就是雁山和出山的路,这样吧,大家找了一晚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也回去看看,说不定春花那丫头早就回家了。”
“实在不行,等天亮再去镇上找找,现在这个点出山太危险·”·大家听见后纷纷认同,其中几个甚至打包票说等天明了就会去帮忙找人··“这……”段老头想开口,却被村长打断:“二伯,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这去镇上的路的雪得有五寸厚,明儿您就不用过去了,还有大宝,在家等着。”
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段老头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姜杜白离开队伍,:“这种天气出山,怎么可能呢……”·姜杜白心里也明白,但他还是开口安慰老头:“或许人没有出山,只是躲在村里没有被咱们找到,想开了就会回来了。”
不到一米宽的山路,如果杨春花从昨天夜里就目的明确地走上那条路,如今可能已经离开雁山··只是路况……雁山村的人绝对不会在大雪天出山,那样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滑进山底,而且晚上的温度,不是姜杜白心肠硬,他觉得这种情况下小姑娘十有八/九已经出了意外。
天边已经微亮,姜杜白和段老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就到了晌午··简单吃了点饭,家里秋末砍得柴火差不多要用光,只好趁着下午到北边山脚下砍点木头烧。
北边的山比较陡,也没有人住那块儿,所以灌木野草特别多,光是腰高的黄草就阻挡了两人的步子·幸好段老头早有准备,他从家里带出来了把镰刀,一手捋着草,一手拿镰刀往底部一割,不一会儿就弄出了条小路。
但地上的雪还是让路不好走,姜杜白和段老头也不敢太往上,只能在平一点的地方找点小树砍,尽管这样也是不容易,等到砍完两堆木头,太阳已经下山了··到家门口,看见杨土和几个小孩在平地上玩,段老头搁下柴火走过去问:“土子,春花找来回了嘛”·“找她干啥,我妈说不找了,找回来丢人”杨土对姜杜白还有点顾忌,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哎呀这怎么丢人了,她不是你姐姐嘛,你这个孩子……”·没想到小孩会说出这样的话,段老头恨铁不成钢,那头小胖子就又嚷嚷起来:“她就是个怪物才不是我姐姐,嫁人都没人要,我妈怎么没打死她”·姜杜白:“……” 这小孩是脑子被驴踢了嘛。
“造孽啊”·段老头摇摇头,没有再理几个小孩,春花是他看着长大的,又听话又懂事,怎么命就这么苦呢··难道老天没有长眼,看不到人的好嘛。
第16章 变故·之后过了几天,杨家的人就不再找杨春花了,一家人早起早睡,吃吃喝喝,薛秀菊还经常带着儿子出门到街上逛逛,一点也看不出难过的样子··或许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本来就没有杨春花的位置。
只有段老头时不时还会念叨几句,吃完饭不再整天待在家里,棋盘也不碰了,得了空闲就会出去溜达溜达,姜杜白知道,他是不相信这么个小姑娘突然就没了,想说不定哪天就能碰上。
元旦这天,在山上待了一个冬天的段家父子居然下山了··因为路上的雪并没有化干净,姜杜白根本没有想过,所以当兔子帽的小孩站在他面前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小真,怎么来了”·段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雪化了,我和爸爸下来换点青菜。”
在山上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家里连一片菜叶也找不出来··“我们家还有很多白菜和萝卜·”屋后的菜地够大,他和段老头去年种的萝卜白菜一冬天才下去了一个角。
“爸爸去村长家了·”段真有些不好意思,“村长家地多,有很多吃不了的青菜·”·这话不假,想来段林也是不想占段老头的便宜,所以才会直接去找“老客户”。
姜杜白拉着小孩去屋里坐着暖和,又给他泡了一杯热糖水,里面的硬糖还是段老头上次拿回来的那些,一个不吃一个又咬不动,最后折中想了办法泡水喝··“甜的”果然,小家伙刚抿了一小口,就发现杯子里水的不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里面有加糖·”  姜杜白解释说··问了一下这一个月来段真在山上的情况,大雪封山,父子俩几乎没有出门,除了每天打扫院子,剩下的时间就待着屋子里烤火写字,只有除夕那天段林才出了一次院门,去山上的一个石头泉打水。
打水的地方不远,但和小屋也隔了一段距离,段林拿着铁锹,走一步铲一锹,硬是从白雪皑皑中打出了一片黄黑的土地··段真脸上有些迟疑:“除了练字……”·“怎么了”姜杜白不解道,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事,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
段真鼓着脸着急:“没有不告诉你,就是,就是杨春花在我们家……”·杨春花·“我们在泉子旁边看到的她,脸冻得发青,裤子上全是血,人也晕晕乎乎不清醒。
后来我们把她带到家里,爸爸说不能随便看女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腿怎么了,再后来打算下山告诉你们,然后杨春花就醒了·”·姜杜白点点头,让段真接着说。
小孩抱着杯子,神情愤怒:“杨春花求我爸不要告诉别人,她说是自己逃出来的,因为薛秀菊想杀了她”·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反正此刻姜杜白是被消息给炸得脑袋发晕,他不由得用仅存的理智思考,难道薛秀菊真的要杀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那杨春花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太过于复杂,在没有见到本人的情况下,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测,姜杜白揉揉眉头,看向突然就卷入一场风波的小孩:“她一直在你们家那她身上的伤……”·“嗯,最近化雪所以才能够下山,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山顶的,伤应该是好了,因为她没有开口。”
其实段真是不喜欢杨家人的,可是和杨春花生活了几天后,他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杨家人都和薛秀菊一样血口喷人··事情没有讨论出详细,姜杜白便不在追问,而是突然想起自己买的东西:“我买了件礼物……”·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一边说一边打量段真的脸色,果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小孩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他突然就起了戏弄的心思,叹息道:“怕你不喜欢,我都不敢拿出来了。”
“不,我喜欢”·“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喜欢”姜杜白挑眉··段真红着脸小声说:“只要是小叔叔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说完还把头低下,模样像极了害羞的小媳妇··姜杜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给你拿来看看·”·小年过后,他就把买来的纸笔放进了柜子,家里万一还有老鼠,怕是早晚会把东西给啃了。
“上次去镇上买的,一开始写字也不能总是用沙土,试一下,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段真眨眨眼,听话地接过姜杜白手里的纸笔。
他偷偷擦了擦眼睛,心想小叔叔对他真好,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没过多长时间,段林就过来了··从村长家换了一筐蔬菜,又用剩下的肉换了点米面,家里多了一张口,有些担心之前的粮食不够用。
“大宝,二伯没在家”·“没有,好像是徐红家东西坏了,想让过去看看还能不能修·”·“这样啊·”段林把身上的肉放到桌子上,“我拿了点肉,给你和你爸吃。”
“三哥,你们家肉也不多了吧·”姜杜白总觉得小段真家里的存粮不多,就算靠打猎生活,可是一个雁山哪来这么多的猎物让他们打呢··“没有的事。”
段林摆摆手,被小孩的话弄得想笑,“在过几天天气开始暖和,到时候山路也能通人,我再去一趟镇上,要是你们家缺点啥记得告诉我,顺便给你们捎回来·”·“行。”
送走了段真父子俩,姜杜白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半,段老头还没有回来··他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燥,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然而做好午饭,人还是没有回来。
徐红是个两岁的小姑娘,离他们家不远,想了想姜杜白还是觉得过去看看,段老头很少会这样,如果有事情,肯定会和他说一声··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从别人家的屋后绕,那条路虽然小,但是距离更近,然而姜杜白不知道,就在离开的几分钟内,有人匆匆忙忙推开了他们家的大门。
“李瘸子呢,叫了吗有人去叫了吗”·“去了,薛家的去叫了·”·“来来来先把人放在这里。”
为首的汉子听到有人去叫李瘸子后就把床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指挥着把人抬到床上··那闭着眼睛被人抬回来的人正是姜杜白出去寻找的段老头,只是此刻的段老头面色发黄,眼窝凹陷,仔细看,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李瘸子是村里的大夫,本事不大,也就能看点小伤小病,所以村里人找到让他赶快去段老头家时,他心想坏事了··果然迈进里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床边,之前叫他的人大声喊:“让让,大夫来了”·来不及听其他人对他的托付,李瘸子赶紧上前查看段老头的情况,然后一下就愣住了。
“哎,不出气了,人已经走了·”李瘸子把探到鼻子前的手收回来,不得不宣布这个无情的事实··“二伯啊——”·沉寂了片刻,屋里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哭声。
乡下有哭丧的习惯,家里的亲人死后,要用哭唱的形式对长辈表示哀思,哭的声音越大说明你越孝顺,否则就要被别人嘲笑·姜杜白无功而返,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这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继续深想,只能拔腿就往家里的方向跑去,那不大不小的房子就在十几米的地方,此时却感觉无比遥远··然后他就看到了院子里伤心流涕的一群人,他们哭的伤心裂肺,声音穿透天地,以及那一句句仿佛是在开玩笑的话——“二伯,你怎么狠心去了”·他们仿佛忘了段老头还有一个孩子,各自顾着各自的“伤心”,以至于姜杜白毫无阻碍地推开人跑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老人。
桌上还摆着出去时做的饭,热气已经消散,只剩下冷冰冰的汤水放在那里··“大宝啊,你…你爷爷走了”不知道是谁看见了傻站在床前的姜杜白,眼睛突然就发酸,这孩子才十一岁,唯一的亲人也走了,之后只能靠他自己了。
姜杜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他强忍着眼泪,颤抖地开口问男人:“怎,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被什么给绊倒了,直直倒下去给跌着了”·“我看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走了……”·人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死也是一刹那的事。
他突然感觉很累,不想再听旁边众人的怪力乱神,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上辈子,那时候姜杜白放学回家,却迟迟等不到父母回来,最后实在困了,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半夜里被警笛声惊醒,然后出现在面前的警察,带给了他父母出车祸的消息。
·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他和段老头生活了三年,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慢慢把彼此当做亲人,其中心情变化,仿佛还历历在目,他很感谢这个老头,感谢对方带给了他关爱,只是从此以后又没有人陪自己了。
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孤苦伶仃,到死都是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人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死也是一刹那的事·——席勒·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
——曹植·第17章 怪物·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重生种田文年下都市情缘·人老了就容易得这样或那样的病,一直以来,段老头都表现出“活蹦乱跳”的老顽童模样,吃吃喝喝、健步如飞,一度让姜杜白忘记了他是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
等到他发觉这一点的时候,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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