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花开时 by 魏香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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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花开时 by 魏香音(下)(2)
·但是明若星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地点··“拿好工具,跟我来”·——·两个人再度离开了安全屋,沿着河道往东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金鱼村西北边的田地里。
临近春节,农事早已停歇·地里到处是东一堆西一堆的干草,顶着厚厚的积雪·往南看,金鱼村的白墙黑瓦也全都变成了一片素白,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透出金黄色的灯光,显得无比温馨。
就在东南方向,靠近村尾的方向,老年活动中心的大宅院静静地伫立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一眼就能够辨认出来··何天巳咀嚼着明若星两秒钟之前告诉他的推断。
“你是说,污染水源的亚人尸骸,就在活动中心附近可那地方整天都那么热闹,没道理不被人发现吧”·明若星却摇头。
“并不是每一座院子都热闹的·比如我们只进去过一次的那一间·”·“你是说——”·何天巳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却又挂了一抹苦笑在嘴边,“大过年的,你说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你就不能往另一个角度去想一想吗”·明若星对他的消极嗤之以鼻。
“今年的谜团就在今年彻底地解决掉,不留下疑惑到明年·”·说着,他迈开脚步,率先朝着那座充满了谜团的大宅院走去···第98章 难以置信·时近春节,小美等外地来的工作人员,都早早地回家过年去了。
日常来打牌消遣的老人家们,也都各自有家人陪伴·平日里人声鼎沸的活动中心,反倒成为了金鱼村里最冷清的所在··大门钥匙早就还回去了,想要进门就只有翻墙。
这对两个亚人而言当然算不了什么·何天巳一马当先,明若星紧随其后,两个身影几乎只一闪就消失在了院墙上··前一阵子何天巳担任保安的经历这时候居然发挥了优势,他们巧妙地利用死角避开了所有的监视,再翻过一道矮墙,就进入到了充作灵堂的后院。
皑皑积雪让本就庄严肃穆的灵堂看上去愈发地冷寂萧杀·门柱上的白纸灯笼在小风里幽幽地飘荡着,鬼魂一般恐怖··两个人是带着目的而来,便也不去注意这些干扰项。
只一门心思地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着,听是否有水流动的声音··大约走到第四圈的时候,明若星在右厢房的墙根处停下了脚步··“怎么了”何天巳立刻跟过来,侧耳倾听了半天,“好像也没声音啊”·“不是声音的问题。”
明若星伸手指着墙角的位置,“这里没有雪·”·他这一说何天巳才看出来,其他地方的雪至少都有一根手指那么深了·可墙角那一小块区域却只是一片- shi -漉漉的,甚至可以看见杂草和泥土。
“是水汽·”·明若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经过一场急促的降温,地面的温度急剧下降·而地表下面的空间还保持着相对较高的温度·当地下的水汽从墙角的缝隙里释放出来,就使得附近这一块地面的积雪不停融化。”
“所以说,这里地下有密室”何天巳立刻抓住了重点,“入口在哪里”·说着,他立刻用手扒了扒那边的砖缝,当然是纹丝不动。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肯定不是这里·”明若星已经又有了思路,“咱们进屋去看看·”·——·在活动中心居住了小两个月,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探索真正的灵堂。
明若星稍稍拨弄了两下,老旧的门锁就应声而落·伴随着木门轴“吱呀”的转动声,一个- yin -暗又不祥的吊诡空间就缓缓地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正堂之上,丧帐低垂。
巨大的白色幡幢从房梁上拖挂下来·门一开,- yin -风穿堂而过,所有这些物件全都吹拂起来,恰如群魔乱舞一般··“有人”·何天巳压低了嗓子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着才看清楚那只是两具靠在角落里的男女纸人·也不知道是过去哪家丧户把它们带了来,又出于什么理由留在了这里··看过了正堂,两个人立刻就朝冒出水汽的厢房那边望过去。
只见房与房之间,仅用白色的丧帐相隔·因此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间厢房里头,搁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灵堂里有棺材,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何天巳以前就提起过,村里施行土葬之后,村民们就将自家老人囤放的寿材都挪到了这里统一保存·等老人去世,在这间灵堂里做完仪式之后,再另行销毁··眼前的这口棺材,想必应该属于村里某一位还在世的老寿星。
·没有太多的犹豫,两个人立刻走过去,开始仔仔细细地搜查那间厢房的每一寸地面··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难道入口不在这儿”何天巳又开始动摇,“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地下空间是我们搞错了”·“再仔细点找找。”
明若星却很执着,并开始逐一敲打起脚下的地砖,希望能够听见一些不一样的回声··敲着敲着,他敲到了棺材旁边·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双大脚··“明啊,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何天巳站在他面前,对着棺材若有所思,“你看这漆都快掉了,木板都要糟朽了,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年吧,就这种东西还停着,难道有人会用”·明若星的嘴微微张开又合拢,眼神也突然明亮起来。
“没有人会用,也不需要人用……快点,帮我把它搬开”·一口沉甸甸的实木棺材,照理说没有五六个人来抬基本是挪不动的。
可是明若星与何天巳两个人合力,居然也硬是将它一口气推到了墙根上··空出来的长条形地面上,落着不少糟朽的木屑·明若星拿起来闻了一闻,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这里”·何天巳很快在地面上叩出了不一样的声音,他取出携带的折刀,刮掉一些表面的浮土,然后将刀刃楔入地砖的间歇处,用力往上一撬。
“开了”·其实就连明若星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一系列的理论推测居然指向了正确的答案··但是惊讶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困惑。
“所以,这口棺材摆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掩盖这个入口那这么做的人是谁他是不是一直都待在这个村子里”·细思恐极,明若星与何天巳面面相觑。
原本还有些猎奇兴奋的心情,现在突然就变成了紧张··就好像知道有一个杀人犯,就混迹在自己的熟人之间··但是走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也没有任何回头的理由。
揭开石板之后,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条下行的石头台阶·打开手电筒往下照,的确是个密室,但是并不深、也不算大··嫌弃何天巳做事毛手毛脚,明若星主动走在了前面。
下了十三级台阶,眼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砖室,地面上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倒是西面的砖墙上开着一个不足半人高的小拱门,门上装着沉重的铁栅栏··“……怎么回事”·明若星走到栅栏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看,竟失声叫了出来。
不明就里的何天巳赶快也走过去,只见栅栏里头黑黢黢的,仿佛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面前的这道黑铁栅栏上面··“封住这扇门的人是亚安局。”
明若星用手电筒照- she -着栅栏底部一串浇铸成型的字母加数字·直到最近几年,亚安局还在利用这串数字对案件进行归档··何天巳恍然大悟:“所以也就是说,这里的事很可能涉及到亚安局的案件”·“……”明若星刚想要点头,心里突然又绕了一道弯。
金鱼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亚安局在这里特意设立了一个安全屋,仔细想想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蹊跷··为什么偏偏就是这里,安全屋会不会一开始就和这座铁栅栏里头的事情有关系·那么打开这扇栅栏,又会不会使得安全屋的事情曝光如果曝光,何天巳岂不就会对自己的“身世”产生怀疑·不,这扇门还不能开。
短短几秒钟之内,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然后扭头回复何天巳··“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确定门后头有没有危险,还是先别打开·等我去查一查亚安局的资料再说。”
这样的处理办法也是在情在理,除了有点担心自家的用水安全之外,何天巳也没有任何理由表示反对··于是两个人为铁门和上面浇铸的编号拍摄了几张照片,正准备沿原路返回的时候,何天巳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听没听到”·他直起身子,转身重新看向栅栏那边,“好像有声音·”·“有吗”明若星也仔细倾听了一阵,却只觉得一片死寂。
“当然有,现在就有”·何天巳又朝着栅栏走了两步,蹲下身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很轻柔、很优美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唱歌……”·唱歌·一听见这两个字,明若星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别听了·”他一把抓过何天巳的胳膊,“那是鲛人的歌声,可以迷惑人心的·”·“栅栏里面有鲛人”何天巳惊愕道,“死的活的”·“你觉得有可能是活的吗”·明若星不得不提醒他,几个小时之前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惨剧”。
“栅栏里面无论发生过什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你所听见的,也无非只不过是来自过去时光中的回响罢了·”·“可是这种回响却一直都在影响着咱们的生活,不是吗”·何天巳试图厘清这里的因果关系,“如果不搞清楚这些事,我们以后还有可能遇到更多的怪事。
再说了,难道你不好奇”·“所以我才建议我们先回去查查资料再决定如何行动·”·明若星推了推何天巳的肩膀,“快走吧,你再啰嗦,我要回去吃药,头好像又疼起来了。”·——·于是,两个人依旧沿着原路回到灵堂后院,又翻墙出了活动中心。
返回安全屋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村里的主干道,顺便在目前唯一营业的小卖部里买了四箱矿泉水,用绳子绑着丢在雪地上拖回家去··终于回到家中,他们暂且将查询档案的事儿搁在一旁,优先安排解决用水事宜。
四大箱子的矿泉水足够解决春节期间的饮水问题·至于外用的水源则非雪水莫属——金鱼村一带没有重工业,空气质量原本就很高·将屋顶、树冠、灌木丛等地的积雪收集起来,过滤沉淀后就可以用来洗漱以及洗涤衣物了。
两个人分工行动,忙活了好一阵子,收集起了满满一大浴缸的雪水,这才算是找回了一点儿安全感··接下来,就到了正式解决谜团的时间了···第99章 金鱼村往事·现在是下午16点30分。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彻底停歇·莲实色的浓云低垂下来,遮挡住了白天的最后一线日光··温暖明亮的客厅里,明若星坐在柔软的加厚长绒地毯上,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趁着何天巳在庭院里收集最后一批雪水的时候,他输入自己的ID和密码,登录进了亚安局的办公平台··有了铁栅栏上的那一串编码,查询对应档案并不困难·而更加幸运庆幸的是,查询结果显示这份档案在五年前进行了降密,否则以明若星目前的密级,恐怕还无法窥见个中真相。
明若星一目十行,首先简单地通读了一下档案的大致内容,确认没有涉及到金鱼村的安全屋,这才稍稍放心··也就在差不多这个时候,何天巳搞定了手头上的工作,转回到客厅里。
明若星就将笔记本投影到墙上,让他一同观看··不同于明若星以前工作时在电脑里输入的电子文档·眼前的这份档案显然来自一个更加古早的时代——所有内容都是以照片的形式呈现在网上。
而照片的内容,则是翻拍的纸质文档··几乎所有文字都是用蓝黑墨水手写的,字体微微倾斜,显得精致又很有力度··文档的第一页,是一张表格·表格的最上部是亚安局的黑色抬头、手写的档案编号、保密级别和归档日期。
“真的对上了”何天巳再度将手写编号和手机照片里编码核对了一遍,确认就是这份档案没错··目光往下,来到表格的第一栏,终于出现了这份档案的具体名称。
《金鱼村特殊设施的净化隔离报告汇总》·“特殊设施,说得就是那个地下的铁栅栏吧”何天巳自言自语,“净化隔离……”·标题下方是这次“隔离净化”行动的参与人员名单、实施时长、物料消耗以及人员伤亡情况。
但无论从哪一项的数字来看,这似乎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件··带着疑惑翻过这一页·从报告的第二页开始,就是详细情况的描述··第一段文字最为重要。
考虑到明若星还有点头疼,何天巳欣然大声地朗读起来··“本次行动,是近五百年来,亚安局及其前身机构,针对金鱼村事件所做出的第十次跟踪处置·经过定量测量,在过去的一百年间,金鱼村地下的DPD数值已经完全降低到了一个安全稳定的区间。
不会对居住在其上的普通人类造成任何影响·基于以上原因,即日起申请停止对该项目的跟踪处置·”·老老实实地念完这一段,何天巳又连珠炮似地开始提问:“五百年跟踪处置DPD数值又是什么意思”·“DPD的意思是‘亚人信息素扰动’。
数值太高的话,会对附近的人造成影响,甚至产生威胁·”·明若星简单地解释,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需要用五百年的时间来进行跟踪处置,看起来当年的事情绝不简单。”
好在一切已经不需要继续猜想了·他们所渴望知道的,几乎全都写在了接下去的那几张纸上··没有继续交谈,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一口气阅读完了这段离奇、惊悚又充满了悲哀的往事。
事情要从五百多年之前开始说起·那时的金鱼村一带还只是一片荒原,一山之隔的海边也没有码头·然而金鱼村却已经矗立起来,甚至比现如今的村庄更加气派、宏大。
至于理由只有一个:过去的金鱼村,是亚人聚居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亚人的天堂·恰恰相反,说是地狱恐怕也不为过··明朝中后期,人工饲育金鱼的风气极盛。
上至宫廷、下达民间,家家户户都以蓄养金鱼为风雅乐事,有时一尾名种可以抵得上黄金十两··然而却有一种最为顶级的“金鱼”,唯独只在金鱼村里才能够买到。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那其实是人,是带有鱼类基因的亚人··自古以来,亚人社会里就有一种被称为“珠宝”的特殊群体·囊括了大部分鱼类、蝴蝶、小型鸟类,甚至是部分有着瑰丽色彩的两栖和爬行类亚人。
他们能力弱小,却又拥有美丽的外观,因此时常沦为其他高等级亚人、甚至是普通人类觊觎的对象,像珠宝那样被人转手交易,身不由己··金鱼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买卖“珠宝”的地下市场。
从四面八方被掳掠来的鲛人,在金鱼村里被唱卖出去·少数则会被扣留在村里的妓馆,招揽生意··然而没过多久,这种邪恶的人肉买卖又衍变出了更为可憎的新形式。
明代的社会风气,习惯用盆或缸来蓄养金鱼·囿于狭窄封闭的环境之中,多次近亲重复繁殖,导致了变异不断发生·鱼眼、鱼尾和鱼身开始变得多种多样。
也许是受到了这种启发,在金鱼村里,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随即展开,试验品却是活生生的亚人··那些原本就命运多舛的鲛人,又被抛进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些人,被挑选出来关押进了金鱼村附近深山里的秘密建筑中。
在这里,他们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狭窄水牢中·在迷香的毒害下,每天被迫与不同种族的亚人发生关系直至怀孕·至于产出的婴儿,百日之后就会利用特殊方法鉴定血统构成。
如果不是鲛人,就杀死、贩卖或者养大作为仆从·如果是鲛人,则统一饲养到- xing -成熟的那一天··等到这第二代鲛人长到十四岁左右,他们会被集中在一起,在药物强迫下变化出动物的形态。
品相美丽的、发生变异的留下,那些普普通通的,则将会被转手贩卖··对于那些被留下来的鲛人来说,地狱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又将开始遭受亲辈们遭受过的所有屈辱和折磨。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仅要被外人所凌辱·为了保持变异的稳定- xing -,甚至还被迫与自己的近亲发生关系,产下后代……·在堪称地狱的金鱼村里,以每十五年为一代,污秽肮脏的“育种”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
等到了第八代,金鱼村已经成为了地下黑市里声名显赫的一块“血字招牌”·这里培育出的“鲛人”,一个个外表都美丽非凡,个- xing -软弱柔顺。
然而不为人所知晓的是,几乎所有的鲛人都患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遗传疾病,以至于普遍寿命甚至达不到三十岁··就是这样一处罪恶之地,却在一群怀有畸形欲念的恶魔的供养下变得越来越富庶繁荣。
直到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直到如今,依旧没有人知道这场火究竟是如何燃烧起来的——因为当时目睹了一切的人,无论是人贩、看守还是鲛人,似乎全都死于这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当救援人员最终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满目断壁残垣·整座金鱼村几乎被夷为平地·在地面火场里发现了许多具亚人的尸体,但是更多的焦骸却是在地下被发现的。
金鱼村的地下,拥有一套极为复杂的水道体系,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蓄水以及排涝之用·但是事实上却是关押鲛人的秘密牢笼··就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救援人员发现了一个同样被烈火吞噬过的世界。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就在疑似蓄养过鲛人的深水池里,他们却发现了大量其他亚人和普通人类烧焦的尸骸··根据这些尸骸的动作,以及部分尸骸明显鲛人化的半身来推断。
发生大火的当时,应该有不少人贩子企图逃跑或者跳进水中躲避·是那些鲛人不顾一切地从水里冲上岸去,用自己的身体将这些恶魔死死地抱住,在这一片地下的火场里同归于尽·眼前的一切固然令人错愕,然而清理尸骸的工作还是很快就展开了。
但是诡异的是,又开始死人了··金鱼村火难者们的强烈怨念,在地底汇集形成了一个罕见的集合式壶天·负责清理现场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在幻境中失去生命。
那个年代的认知水平和行动能力都十分有限·接二连三的死亡让人们决定放弃了余下的清理工作,转而将地下空间封闭起来·期望假以时日,壶天的力量能够逐渐削弱,直到恢复原有的平静。
而事实上,现实也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着··这之后的一百余年里,金鱼村始终处于废弃状态·除了每隔十数年会有人定期组织查看地下壶天的状况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这里。
直到明末清初时期,有一些普通人类陆续逃难来到附近·他们相中了金鱼村这块土地,并且在旧有台基的基础上,逐步建造起了新的金鱼村··由于几处入口都很隐蔽,地下空间并没有被这些普通人发现。
而百余年的时光,也基本已经消弭了壶天的力量·除了偶尔会有些敏感的人以噩梦的形式窥见一鳞半爪之外,再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恶- xing -事件··当然,有关于壶天的监视,始终没有停止过。
只不过从最初的十年、二十年延长到了每五十年观察一次··而最后的一次观察,是这份纸质档案撰写的具体日期,差不多是在五十年之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亚安局放弃了对入口处上盖建筑的所有权。
将它交还给了村里当做老年活动中心·只假借“寿材”的名义在入口处上面放置了一口棺材,既作为掩护,也是标的物,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说,老年活动中心以前并不是什么周家大宅,而是你们亚安局的房子”何天巳恍然大悟。
明若星点点头,不忘表示自己也感到意外·然而内心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奇怪,真的很奇怪——假如说活动中心原本是亚安局的产业·那么尽管将安全屋建造在活动中心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在村外选一块地·难道说……·他正思忖,只见何天巳又凑近过来。
“顺便说一句,金鱼村大火发生的时间,恰好就是小年夜,也就是这几天·怎么样,你有什么感想”·“没什么感想·你想说什么,直接讲。”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何天巳全然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不定管子已经冻漏好几天了·只不过眼看着快到小年夜,鬼魂才开始发作。
所以咱们很可能已经喝了好几天的——”·没等他说完,明若星就抓起一旁的靠垫,狠狠丢到了他的脸上··第100章 夜探地宫·老档案中记录的往事,给这个冬天的夜晚增加了一抹额外的- yin -冷。
客厅里,何天巳一边看着明若星摆弄手提电脑,一边若有所思··“你说,那些鲛人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明若星鼠标一点,又将一部分档案转存到了手机里··“我当然知道死了,可你还记得咱们在地下室里听见的歌声吗”·“我没听见,是你听见的。
那只是残留下来的情感记忆而已,并不是死者本人·”·“道理我都懂……”·何天巳无奈地扁了扁嘴,又往明若星身旁蹭了一蹭··“可是你说,这‘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抛弃了情感的人,他还是原来那个人吗情感难道不也是人身体里的一部分”·“你怎么老爱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明若星“啪”地一下合上了笔记本,顺便伸手揉了揉何天巳的卷毛。
“早点去睡,睡一觉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他这话一说,何天巳还真的立刻就打了一个哈欠··“那你呢”·“我还有点事要做。”
——·趁着何天巳洗洗漱漱准备睡觉的时候,明若星拿着手机离开了客厅,按照从网上保存下来的地图,朝玄关走去··与玄关右侧相邻的前厅南墙上,安装有通往二层的楼梯。
楼体下方的不规则空间就成为了玄关的储物柜··新家的东西还不算多,眼下柜子里只有几双鞋、拖把和水桶等一些简单的扫除工具··明若星将这些统统挪开,果然在柜子深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钥匙孔。
没错的,安全屋里也藏着一间地下室··仔细想想,如果在西山和金鱼村之间拉一条直线,那么安全屋恰好就在直线的中点上·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比起老年活动中心,恐怕这里才更加靠近当年那场灾难的发生地点··没有钥匙,明若星打不开这扇暗门,当然他也并不打算这么做··无论他还是何天巳,归根到底只不过是金鱼村里的匆匆过客,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已经尘封了五百年,那倒不如就继续让往事慢慢地消失在下一个五百年里··只是不知道何天巳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他的能力正在与日俱增,现在已经能够听见鲛人的声音。
如果坐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明若星正因此而犹豫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动静声·应该是何天巳洗漱完毕了。
·他迅速将储物柜里的东西归回原位··——·尽管水源储备充足,但是没有自来水的日子舒适度毕竟大不如前·何天巳怎么想的尚且不得而知,单说向来注重个人卫生的明若星,一躺上床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睡不着,他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眼下是春节,维修自来水管道的人至少要等长假结束之后才会上工·如果接下来几天不下雪,家里储备的水源恐怕不够用,尤其是越往后,越有可能会变成一团糟。
但是没关系,反正再过两天自己就要回家过年去了·大不了一口气待到过完了年、水管补好了再回来··那就把何天巳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他自己度过难关·恐怕回来的时候,这个家都要变成垃圾场了。
那么,把何天巳也带回去·开什么玩笑,修罗场啊……·思前想后,明若星勉强得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带何天巳回S市,然后给他安排一家酒店。
等过了春节再一起回金鱼村··可是这样,何天巳会乐意吗·他刚想着要不要现在就摊牌·却感觉到何天巳翻了一个身,喉咙里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直以来,何天巳的睡眠质量都很高·除非有所图谋,否则正常情况下只要沾着枕头,十分钟之内必然进入深度睡眠··看起来今天是反常了··有点担心,明若星也转过身去看着他。
雪后的天空已经晴朗了·月光照在皑皑的雪地上,甚至比寻常的夜晚还要明亮一些··何天巳就仰躺在另半张床上·朦胧的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面。
无防备、全放松,却又英俊得叫人心动不已··明若星凝视着这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只要一想到彼此之间的关系,心里就会腾起一股暖意,烘得全身都暖洋洋的··不知不觉地,他想要朝着何天巳依偎过去。
然而,就在这气氛看似完美温馨的时刻,何天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明若星吓了一跳,以为何天巳发现了自己正在偷看··“你——”·他正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却发现何天巳压根就没有理会他,反而直勾勾地看向正前方··“有人在叫我,一直有人叫我……”·小声反复嘀咕着这两句话,何天巳翻身坐了起来。
“是谁”·明若星绝对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但是答案似乎并不难猜测··何天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上。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放心不下他的明若星自然紧随其后·两个人就这样走出了前厅,来到了玄关前··就在这里,何天巳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却又十分明显地犹豫起来。
担心他下一秒钟就会打开柜门,发现安全屋地下室的秘密,明若星知道自己必须插手干预了··“醒醒·”·他尽可能温柔地拍打着何天巳的肩膀,希望将他从梦游状态唤醒。
“不,我醒着·”·冷不防地,何天巳直接开口说话了:“不好意思,一直没有理你·只是我刚才的心情实在不好·”·“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
何天巳叹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有一群人一直不停地在你耳边哭泣哀求,可你却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虽然我听不见你所说的哀求声。
但我知道那只是来自过去的一场噩梦·”·明若星轻抚着他的手背,希望能够帮助他从这种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何天巳却罕见地拒绝了明若星的好意,反而稍稍后退半步,靠在了玄关的柜门上。
“不,小明你不明白的·如果还要继续留在这里,那么接下来的每个晚上·无论我是睡着还是醒着,无论我在做什么,都可能会听见这样的声音……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下去。”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来,郑重地看向明若星··“我不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只是真的需要一个痛快·”·“……”·明若星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发出了妥协的叹息。
“好吧,那就再去一次·现在快点穿好衣服,我们不需要第二个感冒的人了·”·“谢谢·”·何天巳伸手过来拥抱明若星,在他额角上落下一记亲吻。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接下来直到过完年,所有家务事我全包了·”·“……”·想起自己刚才的计划,明若星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活动中心后院的厢房,老旧的棺材再一次被推开,地砖撬起,露出黑黢黢的大洞口··密室里的角落里点燃了一根蜡烛,刚刚足以将那扇老旧的黑铁栅栏给照亮。
戴着厚重的手套没有办法灵活- cao -作·明若星将手套丢进何天巳的外套兜帽里,开始仔细摆弄起那个样式古旧的铁锁··“生锈了,估计得花一点时间。
早知道就该带点润滑剂过来·”·“要说一点,也许还有……”·何天巳伸手进口大衣口袋掏了一圈,居然掏出了一管小包装的人体润滑剂。
“通用吗网上新买的,还挺贵·”·明若星忍住了想要揍他的冲动,就事论事地摇了摇头··“没用·不过既然锁生了锈,那么栏杆应该也——”·说到这里,他的手上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看上去有戏·”·何天巳立刻跟进,抬手两三下,“咔咔”地掰出了一条通道··“呃…”掰完之后他才重新去看明若星,“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改天再装个更加牢固的上去就是了。”
入口已经清理完毕,两个人打开手电筒鱼贯而入··铁门的后面是一个极为狭窄、同时不足半身高的逼仄通道,甚至不太像是用来给人行走的··不过通道的尽头的确有一串台阶,引领两个人来到了一条位置更低,同时也更加宽敞的大走廊上。
·“看,有水流·”·明若星用手电筒的灯光指出走廊两侧潺潺流动的液体,“雪正在融化,相信明天白天还会更明显·”·“看起来像是导流渠。
怪不得听老人家说,无论外头雨下几天、下多大,外头的那条大河也不会那么轻易满溢出来·”·四周围实在太过安静,两个人交谈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让潺潺的流水声指引着他们一路向前··大约往前走了二十米左右,前方的走廊两侧开始出现一扇扇门洞··保险起见,他们并没有放弃任何一间房间,全都逐一检查过了。
最后确认这是一些蓄水池,在雨季帮忙存储多余的水量··与此同时,他们也的确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鬼”·何天巳弯腰,在路边的水渠里摸了两下,将摸到了东西清洗干净,摊在明若星的面前。
那是两三片一元硬币大小的近圆形物·有些浑浊发白、有些还是半透明的·但全都相当坚硬,还带着些水波形的纹理·其中一部分还留有疑似灼烧留下的焦痕。
明若星只看了两眼就得出了结论,“鱼鳞·”·“这是鲛人身上的”·答案显然很直接,却也足够令人毛骨悚然——毕竟这可能是来自一具五百年前的遗体。
而且,在这幽暗的地底深处,应该还有更多这样的鳞片··四周的温度一直在下降,明若星张嘴呵出一口白气,从何天巳的兜帽里取出自己的手套重新戴上··“你还能不能听见那些鲛人的声音”·“一直都能听见,只是怕你担心所以没说。”
何天巳实话实说,“话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快要到村口大樟树附近了”·“还没有·”·担心他发现这条通道通往安全屋的方向,明若星赶紧拉住他的手,岔开话题。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仔细听一听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早点解决,我还想趁天亮之前睡一会儿·”·“如你所愿,公主殿下·”·何天巳抬起他的手隔空亲吻,然后扭头认真谛听了一阵,紧接着继续大步向前。
第101章 幽暗深处·神秘的地下走廊继续向前延伸··沿途上,除了他们刚才见过的大型蓄水空间,两边的墙壁上还出现了一些狭窄的孔道··这些差不多手臂粗细的孔洞,看起来应该起到分流地表径流的作用。
但由于经年累月的沉淀淤积作用,绝大部分的孔洞都已经堵塞住了··“水好像漫起来了·”·何天巳的手电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的确,原本只贴着两侧沟渠流淌的水流,如今已经覆盖了整片路面。
水流湍急,打在两个人的脚后跟上,激出一片白茫茫的浪花··被水流覆盖的地面开始变得- shi -滑,脚底的淤泥感也愈发明显·两个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互相搀扶着前进。
就这样跋涉了四五分钟,水流已经淹没了脚踝·尽管两个人的套鞋里穿着厚毛线袜,也觉得寒冷刺骨··就在明若星担心继续走下去可能就要- shi -身的时候,右边又出现了一扇黑黢黢的巨大门洞。
“好像有戏——”·何天巳停下脚步,将手放到耳朵边上,“没错了,鲛人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头传回来的”·明若星立刻将手电光照向门洞。
只见里面又是一个类似于蓄水池那样的简陋空间·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除了对面墙根上的又一扇黑铁栅栏··“有路,有路”·何天巳一下子兴奋起来,拉着明若星冲了过去。
长期置于潮- shi -的环境里,铁门已经彻底腐朽,只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好几片·两个人鱼贯而入,发现里头又是一条上升台阶··“搞这么复杂做什么”何天巳抱怨道,“都快赶上金字塔了。”
明若星倒是比他明白:“毕竟是地下行业,见不得天日·也要防止鲛人出逃·再说,亚安局介入之后,肯定封闭了便捷的出入口,防止普通人误入。”
往上走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脚底的水流又退回了通道两侧·他们沿着缓缓上升的通道行走了百八十级台阶,前方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宽敞··“就快到了,声音越来越清楚了”·不知不觉间,何天巳又紧张起来。
明若星虽然听不见何天巳所形容的鲛人歌声,但他却可以看见台阶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鳞片·除此之外,还有残破的朽木、碎瓷片以及其他物件残骸··所有这些东西,在五百年的漫长沉寂之后,几乎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残骸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压抑·两个人没有心情彼此交谈,就这样沉默着上到了台阶的最高处··尽管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准备,可他们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了。
迂回幽暗的地下深处居然隐藏着一座篮球馆大小的宽敞洞厅·洞壁与天顶全由砖石垒砌而成·紧贴着着洞壁是一圈石砌平台,拱卫着洞厅中央的一座石岛。
从石岛到洞顶大约有四五米的高度,至于到洞底的距离却不得而知··因为石岛的下方就是深潭··何天巳手上的电筒光在水面上来回扫视着·潭水就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深不见底,水质浑浊,还有不少漂浮物。
“看那边·”·明若星同样用手电光遥指着斜对面坍塌的部分——原来他们脚下的石砌平台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一圈巨大水笼的顶部··“混蛋,他们平时肯定是把鲛人囚禁在这些笼子里头”何天巳义愤填膺。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走到漆黑幽暗的水潭边蹲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水面··明若星赶紧跟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心”·“我没事。”
何天巳这才抬起头来,轻轻拍了拍明若星的手背··“鲛人的声音是从水里传出来的,它们没打算对我怎么样,只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接下去的半分钟,整座洞厅内一片死寂。
保险起见,明若星始终没有松开拽着何天巳的手·并时不时地用手电筒扫- she -着水面,提防着会有什么东西从幽深的水中突然冒出来··“它们要我下去。”
半分钟之后,何天巳忽然抛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必须要下到潭水里去·”·“不行,这太危险”·明若星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别的先不提,现在温度这么低,你一下水就会抽筋,抽筋就会溺水,你会死”·何天巳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不会有问题。
鲛人们会帮助我·”·“也许它们只是想蛊惑你,想拉你下水成为又一个牺牲品·你可别忘了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人因此而死过……你别上当”·“可我觉得它们没有骗我。”
“你的感觉是错误的”·何天巳似乎心意已决,但论固执,明若星自然也不遑多让·如此来回了几轮,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何天巳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揉了揉头发,又低头转向那一泓幽邃的潭水。
“如果你们还想让我帮忙,那就先证明些什么吧”·他刚刚冲着水面喊完这句话,封闭的洞厅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明若星还没弄清楚风从何处而来,就看见波平如镜的水潭里忽然起了一层涟漪。
随着水波一圈一圈朝着周围扩大开去,中央区域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朦朦胧胧地显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是她”··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两个人同时辨认出来,那正是曾经被关押在活动中心小院里的那个女鲛人。
原来她生命的最后终点,也是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水牢……·也不知道她那个从井里被送走的孩子,究竟有没有逃过金鱼村的魔掌··明若星并非铁石心肠,在得知了如此结局之后,也不免心生惆怅。
与此同时,涟漪中的女鲛人也将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缓缓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水面之外的何天巳··她的眼睛里含着热泪,嘴角却仿佛在笑,两种彼此矛盾的情绪模糊在了一起,交织出一种令人动容的表情。
说来倒也奇怪了,凝视着这个水中的女人,明若星也觉得身体逐渐轻松起来,原本沉重的怀疑与不信任,正在像冰雪一样慢慢消融··忽然间,耳边“嘭”地一声闷响,打破了他的怔忡。
明若星扭头,恰好看见了何天巳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水潭中··“何天巳——”·眼看着漆黑冰冷的潭水瞬间就吞噬了高大的人影。
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的理- xing -思考,明若星把外套一脱一丢,也纵身跟随着何天巳跳进了潭水·——·冷,当然是明若星入水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从前参与演习和实战训练的时候,他也曾经接受过耐寒训练和冬泳课程·但那都是有准备、有计划的冷,与眼下的这场突然潜水完全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冰冷刺骨的潭水就从四面八方钻进了他的衣物。
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泡了个- shi -透··他非常庆幸入水之前脱掉大衣的决定,因为就算是此时此刻,吸饱了水的毛衣和抓绒长裤也沉得好像铅块一般,拖着他朝幽邃恐怖的潭底深处沉去。
唯一也许能够算作好事的是,预想当中的抽筋并没有发生·他灵活地踩着水,重新上浮到水面上换了一口气,同时观察四周··除了他这边之外,潭水的表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这说明何天巳跳进水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浮起来过··不妙……·担心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明若星深吸了一口气,又是一个猛子迅速扎进水中。
谢天谢地,亚安局配备在安全屋里的手电是防水的款式·即便深潜也一样能够正常使用··但是此时此刻,灯光照亮的却是一片足以让正常人毛骨悚然的场面。
从岸上看完全一片漆黑的潭水,在灯光下变成了偏黄的墨绿色·视野一片混沌,无数分辨不出源头的细小杂质在水里上下浮动,仿佛寂静岭里漫天飘扬的灰烬··明若星伸手比划了一下,即便有了光照,视野最多还是只能看见两三米范围之内的东西。
而这就意味着,就算这深潭的底部暗藏着什么庞然巨物,他也只有挨到了身旁才能够发现··巨大的不安全感让明若星心生恐惧·甚至本能地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水域。
但是为了何天巳,他却不能走··下潜还在继续,幽暗的水潭仿佛深不见底··就在明若星担忧肺里余下的氧气恐怕不足以支持自己重返回水面的时候·手电光所能够照亮的最远处,终于出现了那个他急于想要见到的人。
明明更早跳进水里,可是何天巳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缺氧的困扰··他近乎于直立地悬浮在水中,平静地俯视着脚底下黑黢黢的什么东西··明若星赶紧游过去。
及至到了近前,他才发现何天巳脚旁的东西是红黑色的,看上去很像是一大截生了锈的粗重铁链,盘成了一大团··这是从前用来捆住鲛人的枷锁·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都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明若星已经明显感觉到肺内氧气不足。
推己及人,他认定何天巳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于是他果断伸手从背后架住何天巳的双臂,强制要带着他一起上浮··也许是水底过于昏暗和死寂,又或者是注意力过于集中专注。
何天巳竟没有立刻认出明若星,两个人随即在水下扭成了一团··而更加诡异的是,何天巳一走神,那团红黑色的铁链竟然立刻就扭动起来,就像潜伏在幽深潭底的一条巨蟒,昂起头来。
不,明若星这才看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铁链·第102章 泥冢之中·发现“巨蟒”的惊愕只是短暂的,明若星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
通过观察他基本上可以断定,此时此刻他与何天巳已经下潜到了深潭的底部··潭底厚积着一层青黑色的淤泥,高低起伏,像是一座座不祥的坟茔··而那条红黑色的“巨蟒”就盘桓在这片坟茔之上,抬起“头”左右摇晃着。
那当然不是什么有生命的活物,但却比活物更加可怕——红褐色的是一节一节生锈的镣铐,彼此缠绕在一起,形成了锁扣式的脊椎·黑色的是穿插在镣铐之间的骸骨,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触目惊心。
而更加可怖的是,这条“巨蟒”的头部,是一串焦黑的头骨,全都狰狞着黑洞洞的大口,朝向这边游动而来··这是什么鬼·明若星猛地一惊,立刻提醒自己现实世界里绝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怪物。
而这也就意味着,不知什么从时候开始,他们又进入了一个壶天幻境·明若星这边才刚刚捋顺了前因后果,身旁的何天巳却已经行动起来。
他像鱼一般灵活地游上前去,双手同时抓住了“巨蟒”脖颈两侧的镣铐,猛地用力,向两边撕扯·只听水中一阵闷响,水波剧烈地摇撼起来。
何天巳的双手之间腾起一团红黑色的碎屑——那“巨蟒”居然被硬生生地徒手扯成了两截·这家伙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怪力·明若星正在惊叹,然而好景不长,被扯断的前后两段“蟒身”仍在挣扎扭动,紧接着又有更多的骷髅和骨殖从淤泥里泛起,又组成了一个新的蛇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样下去,巨蟒只会越来越多……·当局者迷,明若星只想阻止何天巳继续犯傻,却忘了自己的闭气已经达到了极限。
情绪的激动让他呛了一大口潭水,气管立刻因为异物入侵而痉挛抽搐起来·冰水沿着气管进入肺部,引起肺泡的剧烈收缩,而这又迫使他呛得更多··尽管是在壶天幻境之中,可窒息的痛苦依旧无比真实。
缺氧和惊恐让明若星松开了手中的电筒·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留意到灯光滑落的何天巳却立刻回头,然后飞快地朝他这边游过来··这一次,是何天巳伸手搂住了明若星。
一手揽住他不让他乱动,另一手掰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主动贴了上去··这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吻··此时此刻,明若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唯有嘴唇还是暖的。
那是何天巳正在将温暖的气息渡进他的口中··缺氧造成的窘迫正在消失,心跳也逐渐回归正常·明若星的视线重新聚焦,发现何天巳的脸正在慢慢地向后退去。
“你先上去吧·”·虽然水底只有水泡翻滚的闷响,明若星却觉得自己听见了何天巳的声音··下一秒钟,他感觉到身体变得很轻,像是被托在了云朵上,开始朝着水面浮上去。
短短一忽儿功夫,他与何天巳之间就已经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明若星睁大了眼睛··在手电筒完全沉入水底的淤泥中之前,他看见何天巳一脸从容地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又一转身,朝着更加黑暗的水域游去。
这之后,是死寂而又黑暗的十几秒钟··浮出水面的一刹那,明若星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挣扎着靠向岸边,双手努力扒上石台,紧接着连连作呕,吐出不少潭水。
稍稍缓过一点劲来之后,他立刻又去看身后的水潭——漆黑的水面不再平静,浪涛翻涌,拍出一堆堆白色泡沫··然而何天巳仍旧下落不明,很可能还在水底与巨蟒缠斗。
必须去帮助他·明若星忧心忡忡,稍作喘息又准备下水寻人··可偏偏就在这时,他的太阳- xue -剧烈跳动起来,整个脑袋就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晕乎乎地天旋地转。
让他不得不靠着石台,闭眼缓和··是感冒症状加剧了·……不对·仅仅两秒钟之后,明若星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耳边有了一些声音、一些刚才他根本就听不见的响动··高高低低的,悲戚而又急切的求助声——是那些鲛人的呼唤·明若星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并且很快就发现,那些声音并非来自于水潭,而是自己的身体里。
是他刚刚呛下去的那些潭水·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明若星不会再感到惊诧·恰恰相反,他在心里大声反问:“你们想要我怎么做!”·回应着他的疑惑,鲛人们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地响亮起来了。
——·何天巳确信自己没有丧失理智——虽然对于能够在水底自由呼吸这件事,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从种种迹象来看,他觉得自己应该正身处于某个壶天幻境之中。
只可惜这里是水下,他之前苦苦研究的各种枪支、机械在水下全无用武之地··短暂的“休战”之后,刚才那条被他徒手扯碎的巨蟒已经一分为二,两个狰狞的头颅从不同角度对他虎视眈眈。
当然,何天巳也绝不害怕它们——与闻天院里的那两只青铜兽以及巨大怪尸比起来,眼前的这两条“大蚯蚓”简直算不了什么··只是有点难缠。
他侧身躲过了左边那条巨蟒的攻击,右边的就趁机冲上来,张大白森森的颌骨,照着他的右手咬去·既然这里是壶天幻境,那么何天巳也毫不含糊。
只听“当”地一声,虽然不知为何出现在他手上的是一只焖烧杯,而不是正经的金属护甲,但目的毕竟达到了··朽烂的颌骨咬在金属杯体上,顿时碎成几截。
甚至连整个颅骨都开始皲裂··何天巳乘胜追击,两根手指抠住骷髅的眼眶,用力一提一拽,竟硬生生地将整个颅骨从“蛇身”上拔了下来··可是这种零敲碎打的模式,根本没有办法彻底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还能怎么办·他正在权衡,忽然间头顶上又沉下一道人影··是明若星,竟去而复返··何天巳正诧异着他为何又要沉下来,只见明若星的身姿灵活,转眼间就已经擦肩而过,径直朝着潭底潜去。
说来也奇怪,那两条巨蟒一见到他,居然立刻放弃了与何天巳的对峙,开始追赶明若星··有问题·何天巳心念一动,虽然尚不能完全明白明若星的意图,但他明白自己必须去阻止那两条“巨蟒”,让明若星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也许是得到了来自鲛人的帮助,明若星的动作比第一次下潜时更为灵巧·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越过了何天巳··而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水潭的底部。
越是接近那层厚重的淤泥,视野就愈发地浑浊不清·双脚落地的时候,更是带起了一阵微型的沙尘暴··明若星努力地挥手拨开眼前浑浊的水流,循着光线重新找到了自己刚才遗落的那枚手电。
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他小心翼翼地踩过几堆厚重的淤泥,很快就发现了鲛人们希望他找寻的目标··那是一座足有几人多高的、巨大的泥冢·一直与何天巳缠斗的那两条巨蟒,就缠绕在这堆泥冢上,看上去就像是在守护着埋藏在淤泥里的什么宝藏。
但明若星明白,事实并非如此··他将双手并拢在胸前,具现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弯刀·然后提着刀,悄悄接近泥冢··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或许是水波的扰动暴露了他的行踪,那两条巨蟒立刻俯冲而来。
所幸这时何天巳也赶到了,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根撬棍,一通挥击就将四五个头骨砸得粉碎··明若星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解围,不敢耽搁时间,马上一刀撬开“巨蟒”的身体,努力地在泥冢里刨挖起来。
潭底淤积了五百余年的腐朽泥垢,全都被洋洋洒洒地抛到了水中·原本就不甚清晰的水下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场沙尘的狂欢··视线几乎被剥夺,各种不明物体与身体刮擦着,可是明若星什么都不管不顾,只一门心思不停地刨挖。
至于何天巳,视野的昏暗显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两条习惯了黑暗环境的“巨蟒”,此刻一反颓势、发动了凶猛的攻击··被骷髅死死咬住的感觉毛骨悚然。
但好在冬天的衣服厚实,浸透了水之后更是坚固如同防弹衣一般,并没有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感受着衣服被撕扯的方向和力度,何天巳顺势在骷髅上摸索着,迅速勾住鼻窦。
然后抡起拳头死命殴打··五百年的老骨头,还是抵挡不住二十来岁的鲜肉·飞溅的骨片在水里四散开去,若不是四周昏暗,恐怕场面一定十分壮观··转眼间,被他死死捉住的这条“巨蟒”已经不成形状。
然而另一条又从黑暗中偷袭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何天巳虽然穿着高领毛衣,但是比起其他地方来,这点防护显然还是不足·他很快就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血管也突突地跳动起来。
最多半分钟,何天巳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晕厥··但是他的还击,并不需要半分钟那么久··循着脖颈上的压迫感,何天巳准确地摸索到了一枚坚硬的颅骨。
没有半点犹豫,他沿着颧骨往下试探,一把扯掉了骷髅的下颌骨,将整只手伸进中空的颅骨内部,开始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信息素就像是何天巳的第三只手,它沿着裂隙,灵活地在骨与骨之间穿行。
所及之处,不断传来骨片崩裂的声响··觉察到身体开始从内部崩塌瓦解中,巨蟒疯狂挣扎起来·它翻滚盘曲着,带动潭水剧烈翻涌··何天巳被强烈的水流推撞到了潭壁上,而强烈的震撼同时也影响到了明若星这边的情况。
古老的淤泥在不间断的扰动中被一层一层掀起·五百年来一直被禁锢在池底的东西,终于逐渐露出了真容··又是一刀——明若星拼命地撬动着盘绕着的“蟒身”。
终于,在他与何天巳的夹攻之下,那些盘根错节的腐朽镣铐彻底地断裂开了··与此同时,明若星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淤泥里慢慢地游动起来了。
那竟然是一条条巨大的“鱼”··——·置身于幽暗的地底水潭深处,可是明若星的眼前却忽然有了光··借着这种银蓝清透的亮光,他发现原本浑浊不堪的水潭变得澄澈起来。
“沙尘暴”消失了,构成巨蟒的那些镣铐和尸骸,全都变成了细小的碎片,朝着潭底沉降下去·而另一些更为美好的东西,正轻盈地浮现起来··一条、两条……·越来越多的“大鱼”脱离了淤泥的掩埋,摆动着优雅的尾鳍,朝着明若星与何天巳游动过来。
 ·第103章 族·这些是什么鱼·明若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而又美丽的生物·光滑的鱼身如同水晶一般剔透明亮·巨大的、珠贝色的鳞片熠熠发光。
还拖曳着白纱似的、妙曼轻盈的鱼尾··从剧烈波动中缓过来的何天巳也迅速游回到明若星的身旁·两个人手牵着手,被鱼群围在了中间··伴随着鲛人们缥缈的歌声,有银蓝色的光线从头顶高处落了下来,照在鱼群身上,折- she -出七彩迷离的光亮。
美丽而又宁静的,仿佛坠入了一场幻梦当中··就在明若星将梦将醒的时候,何天巳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背,伸手指向前方··游曳的群鱼正在消失·一条接着一条,化作了无数大大小小莹亮的“珍珠”。
这些“珍珠”彼此碰撞交融着,朝明若星和何天巳聚拢过来·及至到了近前,他们才看清楚,那些都是水中的气泡··所有这些气泡越聚越大,并且开始慢慢上浮。
而更加奇异的是,这些巨大的气泡表面正在映出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燃烧着的,金红色的火焰··满地的鲜血和掉落的鱼鳞··打开的牢门、断裂的镣铐。
还有紧紧握着的手与手··突然,明若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在水泡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何天巳·水泡不断地扭曲变形,倒映在其上的形象也迅速变化着。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可明若星还是觉得,刚才自己的的确确看见了何天巳的脸··……又或者是一个乍看之下与何天巳有着不少相似度的男人··可这个人又是谁·幻境当然没有给出答案。
水泡还在不断地融合着,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将明若星与何天巳包裹在了其中··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他们却迟迟没有浮出水面——明若星很快觉察到,水流的方向改变了。
随着流速越来越快,四周的光线再度昏暗下来·水声隆隆,在迅速变得狭窄的水道里冲突回荡·明若星与何天巳下意识地抱住了彼此,两个人紧紧地护住对方的头部与后颈,蜷缩着身体随波逐流。
如此狂乱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紧接着,一切戛然而止··水的流速突然变慢了·他们被最后一波浪涛用力地推出了水面,缓缓漂浮着打着转儿··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明若星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雪后初霁的夜空,明朗而又柔和的,镶嵌着无数眨着眼睛的星星··紧紧搂着他的何天巳也抬起头来,向四周环顾·发现这里是金鱼村西边的河道,距离他们的安全屋不过数米之遥。
“我们从地底下……出来了”·虽然现实看上去好像是如此,但是两个人仔细查看附近的河堤以及水下,却并没有看见任何足以容纳他们二人通过的宽敞出水口。
·也许这只是一个障眼法,事实是他们两人在受到壶天幻境蛊惑的状态下,从别的地方离开了那间地下密室··当然,眼下这并不重要··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爬上河堤。
北风那么一吹,浑身上下的水都好像要冻成冰块·他们这才感觉冷得上下牙齿打架,于是赶紧哆嗦着朝家中跑去··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两个人已经冻得脸色苍白、口唇青紫。
他们两三下甩掉沉重的靴子和厚袜,一路互相帮助着剥掉里三层外三层的- shi -衣服··当脱到差不多的时候,不明就里的白老板凑上来撒娇示好,却被明若星一把抱起来充当暖手宝。
当冰冷的十指插进长毛缝隙之间的时候,白老板发出一声哀嚎,然后果断扭动着跳回到地板上,一溜烟儿地逃走了··两个人没空去计较宠物的忘恩负义,迫不及待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冲去。
明若星负责加热饮用水,何天巳则跑去不远处的浴室,放掉积蓄在浴缸里的雪水,然后打开热水器,灌注热水··当浴缸差不多快满的时候,明若星也端着两杯热姜茶走进了浴室。
“赶紧先喝两口·”·他将一杯姜茶递到正在调试水温的何天巳面前,让何天巳就着杯口喝了两大口··辛香甜辣的姜茶滑入食道,顿时就有一股热辣辣的感觉从胸口弥漫开去。
何天巳过瘾地打了两个哆嗦,然后压下了水龙头··“可以了·”·两个人连内衣都来不及脱,就这么飞快地跨进了蒸汽氤氲的热水浴缸里··最初的那么一两分钟,两个人被温水烫得大呼小叫,好在没过多久就习惯了。
在热水的抚慰下回过魂儿来的明若星,靠在浴缸里闭目养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不一会儿就听见水花声响,何天巳也凑到了他这一头··“你没事吧”·“……”·明若星懒得说话,只摇摇头,安静了片刻才又反问,“你呢”·“我很好。”
何天巳这才抛出了真正的问题,“那些鲛人……”·“我想它们应该也跟着我们一起从那个地下水潭里出来了吧·”·一直不承认鬼神之说的明若星,这次破天荒地使用了“它们”这个词。
但是很快又做了自我补充··“别误会·我还是不承认那些东西是所谓的鬼魂·那些好像巨蟒一样的怪物,应该是人鱼贩子们临死之前的戾气。
在死亡之后,这种强烈的情感依旧将人鱼的尸骨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牢牢地看守了起来·至于那些鲛人,当然是渴望得到自由了·”·何天巳立刻举一反三:“所以,如今鲛人们的心愿已了,潭水自然也就没有问题。
水管里头的自来水,咱们也就可以照喝不误了”·“……反正我还是不想喝·”·一想起水里可能存在的成分,明若星就过不了心理这关,“总之,等过了春节,还是要找人来把水管给修了,越快越好。”
何天巳点点头答应了,又打开水龙头放了点热水,然后就一直盯着水柱出神··明若星当然看得出他反常,于是追问:“是不是还有问题”·“……那我说了,你可别骂我神经。”
何天巳皱了皱眉头,似乎也在自我质疑着,“刚才你看见没有,在咱们出来之前,那堆水泡的幻影里头,有个人,长得跟我有点像·”·他也看见了明若星心里一突,可表面上依旧装作毫不知情。
“那可是五百年前的古人了·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就是你的先人”·何天巳显然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是啊,会不会是我的先人从当年的那场浩劫里生还,因为某种原因而留在了附近。
然后盖起了这幢老宅子,慢慢地就有了我们家族”·不,你们家族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明若星默默地在心里吐槽,接着又反问他:“所以,你觉得你家这位先人应该是站在鲛人这边的,还是站在鱼贩子那边的”·“我当然希望他是好人喽”·何天巳搜肠刮肚地寻找着理由,突然间眼前一亮。
“……殿下还记得那个活动中心里的那个女鲛人喊我叫殿下吗她不是把我当做海神,而是把我和那个跟我长得有点像的人搞混了她在求那个人的帮助,所以我的先祖一定是个好人”·“……你开心就好。”
明若星懒得在这种臆测上较真,热水泡得他浑身舒坦,只想在浴缸里睡上一觉··再有什么事情,一律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说··——·折腾了大半夜的两个人,在洗过一场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之后,终于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倒头就睡。
按照道理来说,经历了一夕惊魂之后的人总免不了会梦见一些什么·可他们两个倒是半宿无梦,顺利地一觉睡到了大天明··第二天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左右,耐不住饥饿的何天巳下床去煮面条。
趁着他没黏在身边折腾,明若星翻身正想要再睡一个回笼觉,摆在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电话是他大哥打来的,一本正经地表示家里年货都已经备齐了,妈妈要他打电话来问二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明若星正对着电话说了句“再过两天就回”,突然就抬头看见何天巳手上端着两碗面条,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啪”地一声,插在面条上的筷子掉了一根在地板上。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情,就这么在不经意之间捅了出去··好端端的一碗鸡汤挂面,明若星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吃完的——虽然何天巳并没有发表任何反对的意见,但是很显然,他的沉默就是一种抗议。
“我原本打算昨天就告诉你的,这不是突然出了那件事儿吗·”明若星试图自圆其说··“嗯·没关系的·”·何天巳放下筷子,一脸平静地抬起头来。
“回家过年嘛,人之常情·每逢佳节倍思亲啊·”·说到这里,他又指着自己脸颊··“对了,你脸上这儿还有昨天咱们打架的时候留下的疤。
别忘了找个理由·我可不想大过年的还被你哥惦记着·”·“……”·何天巳越是这么说,明若星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又沉默了一阵子,他将筷子往碗上一搁,重新抬起头来··“跟我回去吧·”·“哈”·何天巳仿佛愣了一愣。
“跟我一起回s市去过年·”明若星又强调了一遍··何天巳这才像是解了冻一样,眉宇之间微微舒展起来··“这怎么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若星知道他在惺惺作态,却又不能怼他,唯有板着脸就事论事。
“反正除了我爸,我家里的人你都见过了·”·“说得也对哦”·何天巳强忍着得意,伸手挠了挠脑袋:“那…我去准备点见面礼”·“没那个必要。
反正这样一来我准备的那些年货也没用了,都带回去就是了·”·“喔,反正金鱼村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别再给我装可怜了”·明若星忍无可忍,“再装,我就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装不装,不敢了”·何天巳当然知道明若星不会那么狠心,却也不敢继续逗弄他。
毕竟,得了便宜要卖乖,见了好处就要收得及时·这才是混赚不赔、步步为营之道·· ·第104章 上门女婿·至此为止,金鱼村的往事似乎是告了一个段落。
但是保险起见,在启程前往S市之前,明若星与何天巳还是找了一个晚上重新返回地下水渠,查看那里的现状··雪水消融之后的地下走廊里,到处满溢着潺潺的流水声。
古老的导流渠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古老的使命··虽然多少有点儿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站在密室里,俯视着滴水不剩、只剩厚厚淤泥的潭底的时候,还是被这不合常理的一幕震撼到了。
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两个人简单地拍摄了几张照片作为记录,随后沿原路退回到了老年活动中心的灵堂后院,重新封住洞口,将棺材推回到原处··解决了这个最令人担忧的问题,余下的一切都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两个人分工合作,何天巳负责将各种晾晒的年货打包装箱。
明若星则把已经制备好的半成品彻底加工成成品,装进保鲜盒里··这之后,他们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检查了门窗和保险系统·总算是赶在了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白老板,踏上了返回S市的长路。
几个小时之后,车辆缓缓驶下高速··大年三十的傍晚,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璀璨的节日灯光里,路上却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方时不时地传来三两声炮竹的鸣响··下午五六点钟,明若星驾驶着车辆缓缓穿过大半座城市,最后驶入了城郊的别墅区。
由于工作- xing -质有差异,平日里明家人都各自拥有不同的生活空间·明父常年留在B市、大哥在S市·至于明妈,则视心情决定现身于何处··再算上跟着何天巳跑去金鱼村的明若星,这一家子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想坐下来聚一聚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别墅区的道路宽敞而又冷清·明若星将车辆直接停靠在了家边的小型露天停车位上··他没有急着下车,反而转过头来,再次一脸严肃地与何天巳约法三章。
绝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主动暴露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要提到自己身体上的异常··绝对不要动手动脚、不要开过分的玩笑,还有,不要使用不合适的称呼。
“什么才是不合适的称呼啊”何天巳明知故问,“你举个例子呗”·“少装蒜·”明若星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东西拿上,走了。”
“等等·”·说完这两个字,何天巳忽然凑上来,一手抓着明若星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一口含住了他的嘴唇··“那么多的规矩,那就先吃饱了再进去喽。”
明若星原本还要反抗,可自从小年夜的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个都忙着整理内务,素了几天不免有点动情·此刻被吻得深了,也就半推半就地由着何天巳动作。
这边两个人正在驾驶室里搂搂抱抱,忽然就听见车头正前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极了小口径的枪声··明若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托住何天巳的后脑,将他按倒在座位上。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隐蔽了一会儿,“枪声”再没有响起·反倒是车窗外面传来了高高低低的笑声··明若星抬起头来,只见两个八、九岁的半大屁孩,正扒在车窗上朝他们挤眉弄眼,其中一个的手上还抓着几个特大号的摔炮。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小兔崽子”·明若星顿时就火了,起身就去开车门·那两个熊孩子当然一下子就跑远了,只留下一串尖利的笑声。
“你认识他们”何天巳愕然··明若星咬牙切齿:“是我舅舅的仔子,双胞胎·他们的父母这几年在国外,丢下他们在本市念寄宿学校,放假了有保姆带着。
过年保姆走了,就蹭我家来了·”·“那不就是你的表弟猫还是虎”·“两只臭水獭·”·“喔……那还挺可爱的。”
“你根本就没见过可爱的东西吧·”·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运下车·何天巳手里头正抱着装白老板的笼子,就看见道路拐角处那两个小水獭又回来了,这一次还多个眼熟的成年人。
“吴大哥”明若星也觉得奇怪··来人正是吴非,他依旧一副温和文雅的模样,不过身上没穿外套,看上去应该是刚刚才从屋子里出来。
他跟着双胞胎走过来,一边帮忙明若星他们搬运行李,一边简单地解释了自己大年三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今年家里人都出去旅游了,我原本打算趁着加班留在局里整理档案。
不过你大哥估计是觉得我会孤单,于是就叫我过来吃饭·”·“没你在他才会觉得孤单呢,整天被我妈催着找对象·你来了,就有人替他分担炮火了。”
明若星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无非是坏心眼地想要促狭一下··然而吴非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依旧笑眯眯地,却将话题打包抛了回来··“那就是说,这趟回家,你已经不怕被你妈念叨了”·说完,他还故意歪着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何天巳。
没想到何天巳居然稳稳地接下了话题··“小明当然是不怕了,几个月前在殷山,该念叨的都已经念叨过一遍了·而且啊,我们还都商量好了,过年的时候就揪着你俩俩怼,使劲儿怼”·“士别三日,你倒是长进不少。”
吴非笑笑,又重新看向明若星,“调教有方·”·何天巳又插嘴:“是我天赋异禀谢谢·”·明若星刷地一下拉长了行李箱的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还要站在这里说多久的话,要不要顺便看看跨年的烟花”·三个大人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和一堆东西往回走,拐过一道弯,就进了明家的别墅。
与殷山脚下的那座中式建筑不一样,眼前的这间别墅里里外外都充斥着现代的气息·进了大门是敞亮的玄关,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一群人换上了厚实的毛绒拖鞋,又将脱下的大衣挂在衣橱里,然后热热闹闹地继续往里走。
与许多家庭一样,玄关后面就是宽敞的客厅·象牙色的壁纸、家具和明亮灯光,让一切看上去都干净又温馨·插在巨大落地瓷瓶里的仿真雪柳花上缀满了红包和绸带,又似乎是在提醒着大家,这是一年当中意义最为非凡的节日。
令明若星略感意外的是,大尺寸的液晶电视虽然打开着,茶几上的瓜果糕点也堆得满满当当,可是客厅里却空无一人··吴非解释道,今年明家的保姆请假回家过年去了。
虽然明爸提出可以去餐馆吃饭,或者叫厨师上门烹饪,可明妈却固执地认为这是自己“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于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还不让别人插手她的地盘。
明若星与何天巳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首先安置好了白老板,然后暂时放下其他行李,专门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保温包,穿过餐厅朝厨房走去··如果不是吴非提前做了预告,何天巳很难相信眼前的厨房里只有一个人在- cao -作——水池里的锅碗瓢盆堆积成山,大部分里头都还残留着成分不明的焦褐色残渣。
不用说,大功率的抽油烟机也无法完全掩盖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料理台上也是一片狼藉·从砧板上散落下来的芹菜丁、胡萝卜和其他可疑的碎屑就像一张抽象艺术作品。
而创作出这片“艺术”的女人,正全副武装地站在炉灶前面,与一锅滚油摆出了决斗的姿态··“妈,还是我来吧·”·明若星也是怕她把整个房子都烧了,赶紧洗洗手过来帮忙。
“晓得回来啦·金鱼村里乐不思蜀哦”·明妈一边将油锅里的肉丸子捞起来,翻面儿一看,全都黑了··明若星赶紧过来帮她把燃气灶上的火苗调节小,又要去抢她手上的漏勺。
“放着我来吧·”·“干嘛看不起你娘我的手艺”·“不是·”·“不是那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知道自家老娘又要拿审问犯人的办法来对付自己,明若星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你已经会做很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大过年的,你也休息休息,交给我来就好了·”·明妈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算你嘴甜又有孝心·不像你哥,一回来二话不说就跟你爸开小会去了。”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一直站在门边,找不着机会插嘴的何天巳··“你也来了啊,拿着什么呢”·何天巳赶紧问了声阿姨好,然后将明若星事先准备好的年货和熟菜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也算无心插柳,这些食物倒是成了眼下的应急之物·明若星嫌弃亲娘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找了个借口把她支了出去,只留下何天巳帮忙打下手··“不好意思,你是客人。
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叫你来帮忙·”明若星十分难得地向他表示歉意··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何天巳当然是一点儿都不介意··“我跟你还说这些再说你要是把我一个人晾在客厅里,我才真的要哭了。”
说着,他在明若星的指导下,将煲好的鸡汤从保温桶里温柔地倒在锅子里,重新放到火上加热··“不过,真的没关系吗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跟你爸还有大哥打声招呼”·“不用。”
明若星将炸成金黄色的肉丸放在吸油纸上,“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会议室谈正经事,还是别去插一脚比较好,我可没兴趣介入尔虞我诈的政治圈·”·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事,效率倒也不低。
再加上厨房里原有的菜也都是一些搭配好的半成品,加工起来并不麻烦·没过多久,居然还真就捣鼓出了一桌菜··吴非领着水獭双胞胎从屋外头回来了·明妈推了推小儿子:“差不多了,去,快去把你爸他们叫过来。”
 ·第105章 皇帝的新装·明家别墅的建筑分为前后两进·除去主屋之外,穿过花园还有一座两层楼的别馆··由于明妈曾经约法三章,不允许任何人在家中谈论公事。
因此无论大哥还是明爸,但凡到了别墅又要处理公务,都会自觉自愿地躲到别馆里来··明若星领着何天巳绕过冬季干涸的游泳池,来到了被冬青树围绕的别馆·进入一楼,走廊的木地板有点老旧了,稍微一走就吱嘎作响。
他们两个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前面的一扇木门就自己打开了··“是你们啊·”·明家大哥探头出来,原本有些警惕的神情,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刻放松下来。
“不是我还能有谁·”明若星道,“出来吃饭,妈在催了·”·明若辰点头答应·过不了一会儿工夫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差不多身高的中年男人。
何天巳还是头一回见到明若星的父亲··眼前的中年男人不愧是拥有东北虎血统的伞护种级别亚人,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肃杀凛冽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对浓浓的剑眉,斜飞入鬓,配上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
·明若星轻轻地一记肘击将他从怔忡中唤醒,并用眼神示意他应该做些什么··“伯、伯父好我是何天巳·”·自我介绍虽然早就设想过几遍,但是临阵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何天巳只能使用最最低配的版本。
转眼间,明若星的父亲已经来到了何天巳面前·就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已经将何天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却绝没有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当明若辰也跟着父亲离开之后,何天巳拉着明若星窃窃私语··“你爸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别瞎想·”明若星倒是挺笃定,“他要是不喜欢你,就根本不会答应我把你带回来。
也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你·”·转眼间,四个人就回到了主屋·餐厅里灯火通明,其他人也都从客厅那边走过来,围绕着圆桌就坐··明爸坐在上首,左边是明妈,右边是明若辰和吴非。
明若星则坐在明妈的身旁,边上是何天巳跟水獭双胞胎··“爸,你要不要说点什么”·坐定之后,明若辰首先提出建议··明妈却第一个举手反对:“哎大过年的又不是你们开会,别废话了。
来来来,大家举杯”·明爸虽然没说什么,却第一个举杯响应·紧接着余下的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玻璃杯··“敬顺利度过的这一整年。”
“敬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敬天下太平·”·“敬为大家做饭的阿姨,小星和何天巳·”·“敬春节。”
“敬……在座的大家”·“……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意味着年夜饭的开席,同时也意味着一场漫长的饭桌游戏拉开了序幕。
明妈首先向小儿子发球:“你们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没什么特别的·”明若星回答,“金鱼村那儿冬天雪下得很厚,基本上都待在屋子里。
不过何天巳家的新房子也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所以倒也不无聊·”·何天巳也赶紧帮腔:“是的,新房子的事情上,小明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一声“小明”,顿时让明若辰的表情古怪起来。
“在家里,我们一般叫他小星·”·他简单解释,接着又问明若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工作钱还够花吗”·明若星摇头:“还没具体的打算,金鱼村是个好地方,我还想多待一阵子。
钱总会有办法的·”·何天巳当然也舍不得明若星就这么一走了之··“小……呃,小星在金鱼村生活得很好·村子里的老人们都很喜欢,也挺照顾他的。
我们那儿消费不高,他想要待多久都没问题·”·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明妈居然也帮他说话··“小星也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别人替他- cao -心。
我看他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而且小何也是今年才刚接触亚人世界,是该有人帮他一把,给他带带路·”·“是的是的,阿姨说得太对了”·论拍马屁的功夫,何天巳真是不遑多让。
“小星他平时非常关照我·我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全靠他耐心教导·我很感谢他·他真的特别特别温柔·”·这话一出,坐在他身旁的双胞胎突然怪笑起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星星哥哥很温柔他超暴力的好不好平时一点都不疼我们,还揍人”·明若星顿时把眼睛一瞪,摆出一个吃人的表情。
可惜双胞胎仗着人多,并不买他的账··“刚刚我们还看见,星星哥哥把车停在停车场里,又不下车,在车里头——”·“陈冬青陈冬春”·明若星哪里会让这两个屁孩对自己公开处刑,立刻释出一股信息素,要去恐吓这两只恼人的小水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上位者终于又发话了··“够了·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一天”·这话一出,无论是明若星还是水獭双胞胎都乖乖地闭了嘴,吃自己的饭。
餐厅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明爸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起·这一次居然是直接冲着何天巳的··“听说你今年夏天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亚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这个嘛……”·何天巳尝试着组织语言··“老实说,我现在还有点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好像是个梦,却又庆幸不是梦。”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看了一眼明若星,可惜明若星低着头··明爸接着又问:“去过殷山了”·“去过了,简直就是大开眼界。
殷山完全就是神仙世界·”·“去了几座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何天巳用余光看了看明若星。
而开口帮他解围的人,却是明妈··“老头子,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是在荷峰院里遇见小星他们的,当时他们还在打那个铜塔呢·”·说到这里,她又扭问何天巳道:“话说起来,你们倆后来往上走了吗”·“没有。”
何天巳这下挺机灵,赶紧摇头,“那铜塔太难打了,我还差点赔钱呢·怕了怕了·”·明若星这才接了一句:“对于一个野鸡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大哥哥原来你是野鸡啊”·两个双胞胎又来了劲儿,“老师说,水獭有的时候也会吃野鸡的哦·”·“……是吗你们老师懂得真多。”
何天巳笑笑,在心里头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那双胞胎当然听不懂敷衍,更加起劲地吹嘘道:“对啊,我们老师可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当然厉害咯不信你问吴哥哥。”
话题忽然间落到了自己身上,吴非脸上的微笑微微一僵··“问吴非做什么·”明若辰一边夹起一筷子菜,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双胞胎立刻道:“那天我看见吴非到我们学校来接老师放学耶。”
·餐桌上的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钟··一秒种之后明若辰终于看了一眼吴非··“是你女朋友吗”依旧是故作随意的提问。
“是男的,是男老师”双胞胎急着澄清··“”·吴非愣了愣,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了··“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是一个月以前了。”
“家里给介绍的怎么样皇宫里头呆过的”明妈马上八卦起来··吴非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对方的父亲是宫廷侍卫长,所以才说他从小长在宫里吧·不过他现在的工作和皇室没有任何关系·”·“这可真不一定了·”·明妈摇头,“皇帝身边的人一向都是委任制,而不是晋升制。
今天是小学老师,明天就有可能是御前侍从·再说是你家里人给你找的吧那就更加错不了了·”·吴非不知应该如何应答,唯有点头讪笑。
倒是明若辰略有些不悦地开口道:“人家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就别刨根问底的了·”·他的意图无非是想结束这个话题,没料到双胞胎反倒扯起了嗓门。
“才不是八字没一撇呢我们都问过老师了,老师说他跟吴非哥哥已经有了婚约”·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到了吴非身上。
“……”吴非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抖,“别听你老师胡说·”·然后他又向其他人解释:“那个人比较喜欢开玩笑,其实根本没有这种事。
就是普通的相亲认识而已·”·“哦,开玩笑,开玩笑”·何天巳和明妈首先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明若星和明父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唯有明若辰很明显地黑着一张脸,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在桌上游走了几秒钟,依旧缩回去吃自己的白饭··还是明妈替他把要夹的菜放进了他的饭碗里··“这么说起来,小辰你自己也该抓点紧了。
老大不小了,也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别老是工作工作的,听见没有·”·明若辰一改平日沉默的态度,点头应了声:“知道了·”·“还有你。”
明妈故意又将目光转向了明若星,“你也给我找·”·“妈”明若星是懂得反抗的,“大过年的能不提这闹心事儿嘛”·“过年不提你叫我什么时候提”明妈用事实证明自己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自己这儿子几面。
眼看着母子二人争执起来,何天巳突然放下筷子,轻咳了一声··“那个,阿姨啊,其实我知道小星……其实是有交往对象的·”·此话一出,包括明若星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明妈瞪大了眼睛,扭头憋住笑意,然后才一本正经地问:“是吗,那你怎么知道的”·“就……是……我们村的姑娘啊。”
第一句话出了口,何天巳也只能继续往下编··“‘姑娘’家里有一栋大房子,一片大药园·长得也是特别……美。
人又心地善良、通情达理、手脚也很勤快·最最关键是对小星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这算是什么鬼简直就是羞耻play明若星默默低头。
明妈一直在偷笑·而吴非和明若辰也各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这时候,明若星的父亲大人突然发话了··“小星,那你什么时候把那姑娘带回来见见。”
“饶了我吧……”·明若星语焉不详地回应道,同时在桌子底下偷偷地踢了何天巳一脚··多亏了何天巳这场“皇帝的新装”式的即兴表演,饭桌上原本微微紧张的气氛也开始缓和下来。
这一家子人平日里天南海北,也不容易聚首·难得有个好日子,便将这一年里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事情拿出来交流·虽然偶尔也会有争执,但总有人出来圆场。
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众人吃过了正餐和饭后的八宝饭·几个小辈分头收拾了桌子碗筷,明妈把两只小水獭弄上楼去睡觉··这之后又是分头行动的时间。
年轻人都被叫去台球室陪明父打台球··第106章 三年前的欺骗·别墅的台球房是别馆一层临近游泳池的房间·一半是小型酒吧,另一半就是台球室··明父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拿来三个酒杯。
何天巳机灵地接过去,主动倒酒·另一边,吴非出杆盒里取出了球杆和巧克··既然是消遣,那也没什么规矩·何吴二人谦让长辈先来,明爸也不推辞,调整了一下球杆,找好角度很快就开了球。
一声清脆的碰撞过后,五颜六色的台球向着四周散开·很快就传来了落洞的声音··第一杆的成绩不错·何天巳立刻谄媚地喝彩·吴非则走过去将彩球从口袋里摸出重新摆好。
明爸擦了擦球杆,估算着新的位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吴非:“你爸最近经常跟御苑里的人打交道”·吴非还以为他又在提婚约的那件事,只能苦笑:“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熟人介绍的。”
明爸调整好位置,又击出一杆好球·这一次何天巳有样学样,也开始帮忙掏球··明爸继续对吴非说道:“你爸忙了,都不跟老朋友出来喝喝茶。
再下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要忘记了·”·吴非笑道:“我爸也知道伯父您忙,所以没事就不来打扰了·你要是想聚聚,我改天就和他说·”·“随他高兴吧。”
明爸俯身,又击出一杆,“我们两家,从你太爷爷辈儿开始就是朋友,也算得上是世交,可不能把两家的关系出送在我这一辈的手上啊·”·这一杆的成绩不理想,明爸摇摇头有些可惜,然后扭头看向明若星。
“你来·”·何天巳应了一声,连忙拿上杆子走到球台前·刚刚找到位置,准备下杆,忽然听见明爸对他提问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我暂时还没有。”
何天巳很诚实,此刻他的大脑里的确是一片空白··这之后明爸就不再开口·虽然心中有些狐疑,但何天巳还是继续打球··开局不错,他立刻调整准备第二杆。
可这时候,明爸又开口了··“想让我儿子跟你待在乡下多长时间”·何天巳心口猛地一虚,但还是稳住了··“这得要看他想待多久了,多久我都欢迎。
但如果您想让他回来,我虽然舍不得,也会尽量帮您说服他的·”·此话一出,何天巳立刻在心里加了一句“才怪”·而明爸的反应似乎也有点微妙。
他抬起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喔”·喔是什么意思·何天巳直觉有点毛骨悚然,但表面上还装着平静。
找准角度,设下第二杆··白球撞击在红球上,一杆进洞··同一时刻,明爸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你想不想找份工作·”·“啊”何天巳支着杆子傻乎乎地扭头去看他。
“我说你想不想在城里找份工作·”·“呃……以前的确想过·”·何天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威严的男人,有看穿谎言的“超能力”。
担心会被误解成不思进取,他还诚恳补充:“以前一个人住在乡下总觉得挺无聊,想进城又觉得自己没有一技之长·不过最近好像不怎么想了·小星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明爸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选择··“那你好好考虑·”·——·一墙之隔的室外,花园游泳池边·背靠着台球室里传出来的灯光,明家两兄弟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吸烟。
烟当然是大哥的,高纯度、药用级别的高山木天蓼叶,对大小猫科动物都有着近似的放松作用··明若星基本没有烟瘾,平日里就算熬夜工作,也只偶尔会抽普通的提神烟。
木天蓼虽然没有后遗症和副作用,但会短暂地造成肌肉松弛等情况,所以只有在休闲的时间里才会接触··两兄弟借着窗户边的灯光把烟点上了·各自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着窗户里正在打球的三个人。
“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明若辰首先开口··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明若星的视线落到了他们所谈论的那个人身上:“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
可现在我觉得,无论他叫什么、变成什么模样,始终都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改变过·”·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明若辰看见何天巳抱着球杆站在球台旁,正一脸崇拜地为明父的球技而喝彩。
“老头子好像很喜欢他·”·“哼·他哄老年人最在行了·”·明若星发出了不屑的声音,松弛下来的表情却显得有些自豪。
“再说了,老头子不都一直很喜欢他么当年还是局长的时候,还亲手给他颁发奖章·哼,唯血统论的老头·”·明若辰又吐出一枚烟圈,“老头唯血统论你真这么认为”·明若星想了想,没有说话。
两兄弟静默片刻,之后又是明若辰首先开口··“你为什么带他回来”·“过年啊·”·明若星仰倒在椅子上,看着头顶上冬夜星空最明亮的三颗星。
“你说,这种节日,难道把他冷冷清清地一个人撇在乡下反正我做不到·”·“你们的相处模式不一样了·”明若辰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戏谑的成分,却又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制着,并不明显。
明若星摇摇头:“不说我的事了·你和吴非呢怎么回事·”·明若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我和他的关系和你以为的不一样。”
说完这话之后,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昏暗之中,只有兄弟唇间的红光忽明忽灭··等到这支烟差不多快吸完的时候,明若辰终于又想到了新的话题。
“你以后如果还有事,与何天巳有关系的事,直接找我,不要去找吴非·你放心,我不会送他去研究所的·”·“为什么,你平时已经够忙的了。”
明若星追问,“是不是拒绝得了我,却拒绝不了他”·明若辰笑笑:“如果你真想知道原因,那我可能就要开始你最讨厌的政治题材长篇大论了。”
“那还是算了·”明若星十分坦率地摇头,“我对政治敬而远之·”·说完这句话,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吴非要是真的结婚了,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都说了这事你管不了的。”
明若辰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还是别瞎- cao -心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先·”·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明若星,他正好有点“私事”要问。
“哥,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下,当初是谁把何天巳安排在金鱼村的·”·“怎么”·“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印象中局里的安全屋不少,为什么选了金鱼村这个地方·”·“这个不好说·不过局里出外勤的人一般都填写过类似的志愿表格·一旦退役之后,可以根据个人倾向选择相对合适的地点。
我可以帮你找一找那伽的表格·但是节日里,还需要几天·”·“这个不着急·”·明若星点了点头·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这张表格里恐怕就藏着自己好奇的答案。
——·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几声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响·但很快又安静下来··除夕的夜晚,与昨天以及未来的明天,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别馆里的聚会已经散了·明若星领着何天巳回到主屋二楼,将他安顿在了吴非隔壁的客房里··“觉得我家人怎么样·”在一起等待零点钟声的时刻,明若星询问何天巳的感受。
“挺友好的啊·你妈和你哥都早就见过了,你爸看起来虽然看上去,可对我还挺和气·还有你们一家人都还蛮理- xing -的嘛·大过年的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连串鞭炮都不放。”
“也许是因为猫科基本上都是独居动物,- xing -格原本就冷淡吧·”明若星也唯有这样解释,“再说了,怎么都比把你一个人丢在金鱼村强吧”·“强强太多了。”
何天巳连连点头,顺势又黏糊上来:“今晚上别走了,就跟我一起住这屋了好不好”·“不行”明若星断然拒绝,“这是我家”·“你家又怎么了你妈总不会再来查一次房吧”·道理虽说如此。
可将心比心,自己爹妈和兄长都同在一层楼里,自己居然还偷偷摸摸地跟何天巳做这种事,未免也太过羞耻··不过羞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刺激··明若星此刻的心中仿佛藏着一架天平。
一旦心动,就只能越来越无可救药地偏向一边··而何天巳则已经清晰地读懂了这一点··他搂住了明若星的胳膊,继而更进一步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然后就这么搂着,转了一个身,背后就是床铺。
忘记了要等待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两个人双双陷入了柔软的床榻中,身上的毛衣随着扭动被一点点地掀起,微凉的空气让肌肤发出战栗··“等等……”·关键时刻,明若星还算有理智,“我不想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也不想明天费劲地清理。”
对于他的这个合理要求,何天巳自然是爽快答应,转身就要去自己包里拿东西··可也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他翻来翻去,竟然没将这最“重要”的东西带出来。
没有安全措施,明若星坚决拒绝继续下去·不甘心的何天巳嘴里嘟囔着哪怕有卫生纸也可以,一边就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出乎意料之外,抽屉里放着一盒全新未拆封的安全套。
“不行绝对不能用”·明若星反倒拒绝起来,“我家又不是酒店,这玩意肯定是我妈放的陷阱·用了就是在不打自招。
不能用”·“可你不觉得用这个办法来暗示他们我俩现在的关系,不也挺含蓄的吗”·“含蓄个鬼啊总之我绝对不陪你做这种事,你自己到浴室里解决吧。”
“不要·”·何天巳严词拒绝,并且已经将那盒安全套抢到了手上··“我现在就打开·你要是走了,我就一个个全都拆了当气球吹,然后再往里头灌护发素。”
“……”·明若星正想嘲讽何天巳耍无赖·突然间,两年前某一天的某一个细节从脑海中跳了出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干脆沉住气,微笑着追问何天巳:“……你刚才是不是说,在套子里灌护发素”·“是啊,是不是很妙这样一夜几次都没问题。”
何天巳还沉浸在自我佩服的情绪里·思考没有意识到危难当头··明若星继续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没有学,好像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里。”
何天巳实话实说,“估计是我失忆以前曾经这样骗过什么人”·明若星接下去的回答,就是抡起床上最大号的抱枕,朝着何天巳的脑袋恶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107章 何天巳的秘密·作为迟到了两年的惩罚,明若星最终没有答应何天巳的求欢·新的一年,就这样在何天巳的欲求不满中悄然到来了··第二天一早,吴非和明若辰就去亚安局值班,别墅里则来了一群拜年的人。
水獭双胞胎往邻居家花园里丢炮仗被投诉,明妈一声令下,要求明若星和何天巳领着他们出去玩··正好,距离别墅区没有多远就是一个世界闻名的大型游乐园——这原本应该算是占据了天时地利。
然而开车过去一看,才发现大年初一没事儿的人还真不少,停车场里已经停得满满当当··进了乐园,眼前的人山人海更叫人无比绝望·几乎每个项目前面都是一条长龙。
明若星原本大手一挥要去购买两万块钱的贵宾导览服务,却被告知当天的服务早一个月都已经被订满了··最后,还是何天巳从不知哪个黄牛手里搞到了几张快速通行证,这才勉勉强强地挤进了几个项目。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当然是过得精疲力尽··傍晚五六点钟,双胞胎一个被何天巳背着,一个被明若星抱着出了园区,回到车上之后,何天巳负责将两个孩子拴进儿童座椅里,搞定之后回到副驾驶座上,明若星却迟迟没有发动车辆。
“怎么了”何天巳摸摸他的额头,温度没有问题··“……脚软了·”明若星非常难得地示了弱,”歇歇再走。”
何天巳虽然心疼,一时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无论是车站还是打车的地方都是人山人海··“等年过了,我就去考驾照·可不能再辛苦你一个人了。”
“远水恐怕救不了近火啊·”明若星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段“苦难”的日子才刚开了一个头··——·事实又一次证明了猫的第六感是多么准确。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明若辰又一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拜年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双胞胎的保姆也还没回来·明若星和何天巳再度成为了免费托儿所··好在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电影院和博物馆。
而且两个人分工合作,每小时轮班一次,休息的那个人就窝在车里打盹··这天晚上,明若星终于发动了反击··凌晨两点,他悄无声息地摸去了隔壁,用胶水堵住了大哥的房门锁眼。
然后心安理得地回房睡觉,等着第二天早晨被大哥气急败坏的敲门声吵醒··可谁知道天亮起床一看,隔壁的房门依旧纹丝不动,可窗户却洞开着——明若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就明目张胆地过分了··于是这天晚上,明若星拖着何天巳硬生生地在客厅里等到了凌晨一点·终于等来了明若辰·兄弟两人大吵一架,最终立下约定:长假余下的三天由明若辰负责两天,明若星带一天,这才勉强算是把两个水獭宝宝的事情给安顿了下来。
虽然好不容易甩掉了“拖油瓶”,但是春节假期的余额也已经明显不足··两个人抓紧时间在城里采买了一些家里缺少的物资,又专门找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请沈东篱吃饭顺便送了些礼物,以感谢他这一年来对何天巳的照顾。
也就是眨一眨眼的功夫,时间便哗哗地流逝过去了··大年初七这天的早晨,也许是觉得兄弟之间的冷战应该结束了·明若辰主动找到明若星,告诉了他此前有关于安全屋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是那伽主动要求躲到金鱼村来的。
在他的志愿表里头,没有任何对于退役后安置地点的模糊要求,只有三个非常明确的大字··“金鱼村”·那伽是怎么知道金鱼村的,又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青眼有加·明若辰显然也对此产生了一定的疑惑,并且做了些基础的调查。
“你前阵子看过的那份有关于金鱼村地下水道的档案,那伽也看过·在阅览记录上面有你们两个的名字·”·明若辰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是不是进过下水道了为什么进去,有什么发现”·“是找白老板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入口。”
明若星即便是面对着兄长依旧留了一手,“不过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觉察不到什么了·只是在通道里发现了一个那伽以前常用的标记·”·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么说,那伽之所以会选择金鱼村,也和这地下水道有关系。”
明若辰倒是不疑有他,“可惜这家伙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是啊·”·明若星附和地点了点头,又故作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那伽在失忆之前曾经调查过金鱼村的历史,那就说明了当年的惨案与现实之间还存在着什么联系·”·“这两天我顺便调取了同一时期他翻阅过的其他档案,我把目录发给你了,你也可以抽空看一下。
也许这里面会有答案·”·说到这里,明若辰也不忘记强调,“如果有什么进展,记得直接告诉我·”·“懂的·”明若星点头,“谢了。”
兄弟二人正说到这里,负责搬运白老板和行李的何天巳已经完成了任务,回到明若星跟前复命··二人这就向明若辰和明爸、明妈辞行,然后发动车辆缓缓驶离了别墅区。
大年初七的道路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但是出城的方向相对而言还是要顺畅一些··在停下来等待红灯的时候,明若星透过后视镜默默地看了何天巳几眼,很快就被对方发觉。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没事·”·明若星摇摇头·正好红灯转绿,他放开刹车,车辆加速,继续向前。
——·回到金鱼村的当天晚上,明若星以开车疲劳为理由,再度拒绝了主动凑上来求欢的何天巳··他甚至还以自己有点感冒为理由,从两个人共同的卧室里搬了出来,暂时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顿下来。
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仔细研究明若辰通过手机发送给他的那些档案编号··深夜,当确认了何天巳已经呼呼大睡的时候·他打开手提电脑,一份一份地找出了编号对应的档案。
鱼,全都是鱼,各式各样的与鱼类有关系的案件·最老的可以追溯到上百年前,而最近的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但是除去这条最显而易见的线索之外,所有这些档案的内容却又实在找不出任何的共同之处。
就好像当年的何天巳手中仅仅只捏着“鱼”这一个字,毅然决然地展开了大海捞针一般的搜索··根据兄长给出的这份档案记录显示·那伽是在大约五年前开始搜索这些档案的。
一共325宗档案,几乎是在前后两个月的时间里被先后调取··这种高强度的调档行为一直持续到了同年年底·推断时间,那伽正是在那时接受了针对喀迈拉的行动委派,此后便不得不一门心思扑到了工作上,直到被喀迈拉俘虏,失去记忆。
明若星忽然有点不高兴起来··在跨度长达三二一年的时间里,那伽居然从未向他透露过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这说明自己在那家伙的心目中,显然还没有重要到能够分享这个秘密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慎重对待·明若星一边寻思,一边继续心不在焉地翻阅档案··明若辰给予的档案全都是按照编号顺序排列的。
明若星临时心念一动,将文档重新按照那伽当年的阅读时间重新排序,一个新的线索立刻浮出了水面··五年之前,那伽首先调取的第一份文件,与他的身世有关系。
——·尽管二人之间如今已经发展到了无比亲密的肉体关系,但是实话实说,明若星对于那伽的身世,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那伽是个孤儿,从小在亚人孤儿院里长大。
但那伽身负稀有的双S级别血统,给予了他某些“特殊待遇”,让他的童年以及青少年生活过得比一般孤儿要丰富许多··不过,眼前的这份档案,却告诉了明若星更多。
首先,这是一份车祸报告·而车祸发生的时间,正好是28年之前的6月13日,也就是何天巳生日的七天前··再看车祸的地点,是三线小城K市远郊的一处山林。
一辆套牌的家用型轿车,发生了单方事故翻滚下悬崖··事故发生时,车内只有一名驾驶员·男- xing -,推测年龄在30-35岁之间,当场死于车辆撞击之后引发的爆燃。
随后经过一系列的现场勘查,都没有发现能够证明此人身份的线索··由于车祸时的车速较快,散落的零件以及车内物品散落在了面积相对而言较为广阔的树林中。
也就在警方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一样让人惊奇的东西··“一个外观基本完好、甚至还在正常工作的便携式恒温箱”·明若星下意识地念出了屏幕上的文字。
“经过检查,恒温箱内保存着一枚物种不明的……蛋”·从恒温箱表面的摩擦痕迹初步判断,这也应该是从轿车上脱离的物品之一,而且也是最大件的物品。
但值得注意的是,车辆残骸上靠近山林这侧的车窗完全敞开着,而另一侧的车窗则紧闭·由此推测,这个恒温箱应该是司机在最后紧要关头,主动从车窗抛出去的。
这段文字的下方,附了几张当年这场车祸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恒温箱不仅材质坚固,而且内置有陀螺仪和减震装置·正是如此,才有可能承受得住从车窗里抛出、落地的巨大冲击力。
而接下去的第二张照片,则展示了恒温箱里那枚“怪蛋”的模样··这枚蛋比普通鸡蛋明显要大上许多·形状细长,外壳呈现出一种近似于金属锈蚀之后的斑斓彩色。
很美,美到有点不太真实··明若星放大了图片仔细端详,确定自己从没有再别的任何地方见识过类似的物体··但他却又猜到了,就在这斑斓美好的蛋壳里面,酝酿着的是一个如何重要的生命。
第108章 世外非桃源·接下去的档案内容,完全印证了明若星之前的猜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搜救人员将怪蛋送往亚安局研究所进行检验,得出结论:这是一枚极为罕见的“亚人蛋”。
世界上的哺乳动物几乎都是胎生·仅有的两种卵生哺乳动物存在于遥远的澳洲·而无论普通人类还是亚人,更是绝对的胎生种群··但是纵观世界历史,这却又不是唯一的一枚“亚人蛋”。
有关于卵生亚人的传说,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而目前为止有据可考的事实,也相继发生过两百余次··甚至还有不少亚人世界里的名门望族,都声称先祖是卵生亚人,并且将用黄金珠宝装饰的蛋壳供奉在祖庙神龛里,却几乎无一例外地拒绝科研人员的取样调查。
为何“卵生”概念如此吃香稍微仔细想想,明若星很快就明白了··包括明若星本人在内的一般亚人,自打诞生之时开始就是人类外形。
此后根据血统优劣、品种区别而在不同的生长阶段开始显现出动物基因的能力··卵生亚人却与众不同·它是以动物形态从卵中孵化而出的,甫一出生就具备了亚人能力,可以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是祸与福往往如影随形·这些卵生的亚人不仅需要在卵内孵化一段较长的时间,而且出壳之后也需要特别的护理··在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只有少之又少的卵生亚人能够渡过最初的“原形期”。
而“原形期”结束之后,危险仍旧无处不在·能够顺利成人的,自然更是万中无一的佼佼者··明若星翻过了这一页档案,继续往下看··在确认了恒温箱内的蛋属于亚人之后,来自亚人孤儿院的育幼专家接手了孵化工作,而亚安局则继续调查车祸中死亡司机的真实身份。
28年之前,全民DNA登记制度还没有开展·亚安局的数据库里,只有犯罪人员和失踪人员家属提供的录入数据·经过比对,没有任何匹配的结果··案件最终定- xing -为单方交通事故。
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遗体原本要以无名氏的身份火化,却在转运过程中又遭遇了一场车祸,此后离奇失踪、下落不明··也正因为这个插曲,使得亚安局立刻封锁了有关于亚人蛋的消息,并且派人严密看护。
那枚亚人蛋,在车祸之后继续稳定孵化,最终在第七天破壳而出··“……”·明若星的目光,落在了档案下方附加的照片上··照片似乎经过翻拍,因此显得有些模糊。
不过仍旧可以看出,那枚带着金属光泽的蛋已经裂成了两半·从里面探出头来的,是一条浑身挂着粘液,瞪着圆溜溜黑眼睛、吐着半截粉红色舌头的小眼镜王蛇··明若星无声地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那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第一张照片。
小蛇破壳的这天是10月16日,也恰好是这一年的“出夏节”·育幼院里一位崇信佛教的专家便为他起名叫做“那伽”,也就是蛇神的意思··破壳之后,仍旧处于“原形期”的那伽,在孤儿院的恒温箱里又待了两周的时间。
接受了几位育幼专家7x24小时不间断地照顾··被宣布可以离开恒温箱的那天,研究所里来人提取了那伽的DNA,与车祸司机的遗体做了基因鉴定··也许是因为司机遗体在大火中被严重损毁的缘故,测试结果显得有些奇怪。
但初步可以判定,死者与那伽之间,似乎拥有某种母系血缘上的联系·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那伽母亲这边的亲戚··但这也是唯一的线索了··有关于身份的谜团,一直得不到解决。
然而与此同时,生命本身却在不断地茁壮成长··那伽的“原形期”持续了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后,他第一次变成了男婴的模样··接下来多项体检与测试显示,他不仅具备S等级的眼镜王蛇血统,身体里还潜伏着另外一个S等级基因——矛隼。
没有人知道什么样的双亲能够诞生出如此血统如此优秀的后代·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按照亚人社会的法律,那伽的监护权和抚养权,已经完全属于孤儿院方。
研究所对于那伽的跟踪研究持续了五年之久·五年后,由于那伽的各项生长发育都和普通亚人小孩没有太大区别,科学研究和对于他身世来历的探寻同时宣告停止。
但是孤儿院并没有忽视那伽的双S血统,从小就为他提供了特殊的教育,并在六七岁的时候将他送上了殷山··这之后的事情,明若星也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份档案基本上完整地记录了何天巳的过去,但是最关键的疑问却还是没有得到解答——与金鱼村的连接点在哪里·明若星继续往后翻阅。
档案的最后是附录·包括了车祸现场的一些物品清单和那伽幼年接受保健检查的数据·翻着翻着,明若星的目光停在了一张同样模糊的老照片上··那是在恒温孵化箱内的照片。
除了一张抓绒毯子之外,还有一样让明若星一眼就觉得眼熟的东西··那是一枚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骨质化鳞片·如果不是在金鱼村的地下见过类似的东西,极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人工打磨成的工艺品。
鳞片的末端打了一孔,穿着一小串流苏,看上去应该是某种装饰品··是的,这下子就说得通了——因为法律剥夺了那伽家人对他的抚养权,孤儿院自然也会向那伽隔离一切有关于家人的信息。
五年前,那伽在亚安局内部的安全等级上升·他被允许查看的档案范围扩大,因此发现了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而他是因为这件装饰品而产生了对于鲛人的探究之心,随后一点点地挖掘,最终发现了金鱼村的存在。
原来,从最初开始,金鱼村就不是什么适宜隐居的世外桃源……·那么,在丧失记忆之前,那伽又究竟调查到了什么阶段·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明若星随即又浮现出了一个设想——假如何天巳一直都在调查自己的身世问题。
那么他遗留下来的个人物品里面,会不会还留有调查的笔记·推理已到了尽头,明若星果断开始实践··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那伽之前的那些家当,如今都和其他杂物一起收在二楼。
明若星脱掉拖鞋,赤着脚走上楼梯,放轻脚步走向那间储藏室··之前搬家时认真细致的工作在这时发挥了优势·储藏室里的纸箱虽多,但是几乎每一箱外面都大致标明了内容物件。
唯一两个没有写字的,就属于那伽··明若星将这两个大箱子搬出来,切开封条,重新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检视·主要是杂志、书籍、衣物、鞋和一些杂物,却没有手机、电脑和笔记本这类物品。
仔细想想倒也是,如果让何天巳接触到带有过去记忆的物件,很有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东西应该被保存在了其他地方,或者很有可能还在亚安局研究所的手里。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点麻烦了··明若星有些心烦意乱,但是手上依旧惯- xing -地整理着箱子里的东西·突然间,一个不太起眼的黑色丝绒小方盒出现在了他眼前。
明若星认得这种小方盒,因为他也有几个·照理来说,这是用来放置立功奖章的·但是很显然,属于那伽的立功奖章绝不会出现在何天巳的家中··心念一动,明若星立刻将盒子打开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果然是他所期待看见的东西。
一枚拴着流苏的厚重鳞片··不知为什么,在看见这片鳞片的刹那间·明若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目前为止最为合理的推断是,何天巳就是当年金鱼村惨案幸存者的后代。
那么如今何天巳身体里所表现出的种种异状,是否也和当年的惨案存在着某种联系·真相变得越来越深邃,想象力似乎都开始匮乏起来·正当明若星决定暂时放弃纠结,回到楼下睡觉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肯定不是白老板,那就一定是何天巳··没有时间仔细思索,明若星迅速地将鳞片放进睡衣口袋,然后重新合上纸箱推回到原位·刚刚完成这些事,他就听见背后的门被推开了。
“小明……大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这称呼、这语气的确是何天巳没错,却沙哑得不像是何天巳的声音。
明若星惊愕的转过头去,看见何天巳一身浅蓝色的抓绒睡衣睡裤,靠在门框上,一手伸进上衣里挠着肚皮··“我临时想找点东西·”明若星回答得敷衍,但关注得却很认真,“你的声音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喔……好像是有点。”
何天巳马上清了清嗓子,却也没有多大的改变,“明明睡觉之前还是好好的·”·“是不是感冒了天井里的移门关严实了没有”·明若星立刻起身走过来,伸手搭在何天巳的额头上,好像有点发烫。
“嗓子疼不疼”·“不疼·”·“鼻子塞不塞”·“不塞·”·“身体有没有觉得发冷”·“没有……好像还一阵阵的觉得热。”
症状似乎不太典型,但是明若星并没有疏忽大意·他一手抓起何天巳,领着他一路离开没有暖气的二楼·回到了明亮温暖的客厅里,勒令何天巳坐在沙发上,又用薄被将他裹住。
稍后,体温计的测量结果显示,何天巳的体温的确略高于正常值·但是明若星也观察了他的喉咙,并没有发现任何红肿发炎的迹象··有病治病,无病预防,明若星立刻拿来水和药片督促着何天巳服下,紧接着就要把人重新赶去卧室里躺好。
却没料到何天巳一个翻身,忽然将他压倒在了沙发上,低下头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通嗅闻··“明啊……你好香·我好想直接吞了你……你让我咬一口好不好嗯……”·明若星被他蹭得脸红心跳,两只手想推又不敢推,就这么半推半就地隔在两个人中间。
他原本指望着感冒药的嗜睡作用发作,来替自己解这个围·可谁知道何天巳越蹭越是起劲,直接将身上裹着的薄被都掀到了地上,紧贴着明若星的身体,轻轻地啃噬着他脖颈后侧的腺体。
忽然之间,明若星似乎也闻到了,的确有一股香气在他们两个人的身边缭绕着··但那并不是柑橘花香,更不是从明若星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是何天巳身上的气味·第109章 潇潇雨歇·信息素的气味,更确切地说是“发情期信息素的气味”,是一个隐私而又令人兴奋的话题。
亚人体内有很多种信息素,其中绝大多数都被认为是“没有气味”的化学物质·唯独只有“发情期的信息素”与众不同——它不仅拥有可以被人类嗅觉细胞觉察出的明显气味。
而且几乎每个亚人发情时的香气都不尽相同,即便是孪生双子也不例外··在“谈- xing -色变”的古代,信息素的香气(信香)与床笫之事一样,都是不宜在人前公开的私隐。
却又为不少诗词、艳情小说所津津乐道··即便到了现代,在公共场合释放信香依旧会被视为是不检点的危险行为——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信香会对什么样的人产生强烈的- cui -情作用。
而受到信香蛊惑的亚人,即便因此而对释放信香的人采取了暴力侵害行为,但在某种程度上依旧会被视为“受害者”··此时此刻,明若星就是这样一个“受害者”。
他被何天巳整个人死死地压在了沙发上,身体紧贴着身体,亲密得仿佛粘在一起的两条麦芽糖··但更加要命的是,何天巳身上的信香气味越来越浓郁了··这并不是明若星第一次闻到何天巳的信香。
更准确地说,快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在何天巳单身公寓的床上,明若星就曾经被他的信香弄得神魂颠倒··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在当时的确是一件有点尴尬的事——亚人的信香虽然香艳,却也并非人人有效。
一般而言,只对同族之人的作用较为明显··而如果不是同族,又会对信香起反应,那就多半是早已情根深种·就算没有两情相悦,那至少也是单恋了一段时间。
但是话又说回来,比起当年那伽的信香,此时此刻何天巳身上的香气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只有一次,而且做到一半还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但明若星依旧记得很清楚:那伽的信香是以酒香为基底的。
尽管当时他们两个都喝了不少啤酒,但是那伽的酒香却与啤酒大不一样··那是高纯度蒸馏酒的气味,辛辣却又清凉的,还带着一点点纸张和皮革的气味·闭上眼睛就像是走进了一间古老的图书馆。
而此刻在何天巳的身上,那股辛辣清凉的蒸馏酒味没有改变,但是图书馆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淡淡的松香和新修剪过的草坪的气息·像是一条流淌在山林里的、白酒汇成的河流。
是因为常年待在金鱼村里的缘故吗·明若星依稀回想起的确有类似的理论,说亚人的信息素气味并非一成不变,而会在不同的生理年龄段、受到不同的外界影响而发生微妙的改变。
那么如果跟着何天巳一起继续生活下去,自己是不是也会染上何天巳的气息·信香浓郁,明若星的思维变得越来迟钝起来·与此同时,他身体的敏感度却在不断地飙升。
何天巳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只,一刻不停地在明若星的脖子上亲吻着,用鼻子在他后颈的腺体出蹭来蹭去,寻找着记忆中那股迷人的柑橘花香气··明若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干脆顺从地将身体彻底躺平,接受何天巳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得到了默许的何天巳愈发地欣喜若狂·好像一头狼,朝着他俯身接近过来··酒香弥漫,明若星觉得自己快要醉倒在何天巳的信香之中了·越来越强烈的愉悦感快速膨胀着,像一朵云载着他的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脱离了现实,只剩下与自己紧密契合的何天巳,紧紧相拥。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明若星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他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何天巳这个精力无限的家伙,后来又抱着他在茶几、地板甚至是隔壁的餐桌上做了好几次。
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是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这实在是太乱来……·明若星红着脸缓了缓劲儿,这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回到了床上·身上依旧光着,但好歹该清洗的地方都已经清洗。
红肿的局部也上了药,也算是温柔尽责··但是这却改变不了一夜荒唐带来的其他副作用··在明若星的记忆里,即便是去年那次发情期的时候,何天巳都没有如此疯狂地折腾过他的身体。
然而此时此刻,他至少稍微动一动就会觉得浑身上下酸痛不已·仿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人用擀面杖狠狠地挤压过了,溃不成军··这还只是第一天,接下去的几天可怎么办·明若星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心。
他就这么忧心忡忡了一阵子,突然意识到何天巳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第一次发情的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处于混乱状态·如果放任不管,由着他满地乱跑,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想到这里,明若星便也顾不上自己的浑身酸痛了·他草草地套上几件衣裤,走下床去,一把拉开了落地窗帘··一条走廊之隔的庭院里,正在下雨··前后两道隔音玻璃完美地将雨水隔绝在了室外,但是眼前的景象却是绝对地真实——才刚刚过完春节没有多久,原本正应该是最为干燥寒冷的季节。
可是天上千真万确地下着大雨,而且还起了白花花的水雾··连老天爷都疯了吗·明若星没有多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何天巳,把他控制住。
好在人虽然不见了,但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明若星就循着这缕气味一路上了二楼,最后在一间空置的杂物房里找到了何天巳··“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学你啊,”何天巳依旧沙哑着嗓子,“你不是说,发情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吗”·“这房子里原本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明若星想要伸手去拉他,却又担心引发不良反应··“快点下楼了,我做东西给你吃·”·“我不吃·”·何天巳居然有胆子表示拒绝,“你还是别管我了,我怕我又把持不住,像昨晚上那样。”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昨晚上过分了啊——如此一来,明若星反倒心平气和起来··“那是发情期的问题,我不怪你·楼上没暖气,你这样呆着要是感冒了,难道不也是在给我找麻烦”·这话也有道理,何天巳迟疑片刻,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先下楼再说·”·——·无论如何,明若星好歹算是把人给弄了下来··正好一楼的西南角上还有一个人空房间,他就往里面搬了一个懒人沙发,一床电热毯和枕头棉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隔离室。
何天巳乖乖地搬了进来·明若星替他打点好了一切,想了一想又跑回到卧室里,搬了一堆自己的衣物过来··“这些上面有我的气味,你拿着,可以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何天巳伸手将衣物抱了一个满怀,立刻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嗅闻·那种渴切的程度,让明若星看了也微微地脸红··“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他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何天巳,来到厨房里煮粥,顺便向沈东篱咨询了一下有关的问题。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沈东篱十分明确地告诉他,像何天巳这样的情况,恢复发情期无疑是一种很好的迹象·证明了他的各项亚人机能都在不断的恢复·也正因此,反而不宜才用药物手段来抑制这一次发情。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也不方便多嘴,不过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上,我建议你要帮助他过好这第一个发情期·而且在这件事上,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别人能够帮得了他了。”
沈东篱的这番话,间接地印证了明若星自己的判断·炉子上的粥很快就煮好了,而明若星也有了最终的决定··——·“我决定帮助你度过这次的发情期。”
将装着清粥小菜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明若星端坐在何天巳的面前,但略微不好意思地将头扭向了一边··何天巳怀中抱着他的一件毛衣,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红的。
他沙哑着声音道:“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扛一扛就好了·我不想祸害你·”·“……这不是祸害·”·明若星作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帮助自己的伴侣平稳地度过发情期,本来就是应该的·”·“你说什么”·何天巳是真的以为自己发生了幻听,“一二三四五,你说的第六第七个字是什么再说一遍我要录音”·“……先把粥吃了。”
明若星将矮桌推到他的面前,“我难得亲自煮的粥,要是不喝完你就死定了·”·“我喝,我喝我连锅子都一起嚼了。”
何天巳赶紧凑上来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好喝”·“你舌头没感觉的吗当心烫。”
明若星哭笑不得,干脆从他手上把勺子抢过来,亲自喂食··何天巳顿时乖得跟条小狗似的,享受着主人贴心的服务·还时不时地讨点儿口舌上的便宜。
“小明,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烦不烦·”·“我爱你。”
“……滚·”·“我滚了你就没伴侣了·”·“……我还是烫死你算了”·虽然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语,但是,明若星的动作依旧体贴温柔。
一顿饭就这么磨磨蹭蹭地吃了一刻来钟·舔完嘴角的最后一粒米花,何天巳意犹未尽地看着明若星,一阵阵地发着酒香··“要我再给你弄一次么”明若星红着脸问。
“要”·何天巳快问快答··——·这之后,担负起“伴侣”义务的明若星,用手替何天巳发泄了两次,这才勉勉强强地将何天巳的酒香压下去了一波。
接下去的三天,诡异的冬雨一直没有停歇·门口的河流刚刚解冻就开始暴涨,院子里的池塘也漫过了池边的鹅卵石·每天早晨明若星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有没有搁浅在地上的金鱼。
何天巳除了窝在隔离室里睡大觉之外,剩下的时候只剩下两件事:吃饭和吃明若星··而被包夹在冬雨跟何天巳之间的明若星,这三天的活动范围自然也十分有限。
偶尔出门买个菜或者拿个快递,刚推开家门就会被扑倒在玄关上··除此之外,无论他是在厨房做菜、还是在客厅看书、甚至躲在车库里,都会被何天巳准确地找出来。
接下去的事,虽然未必一定是真刀真枪、拳拳到肉,可这种黏糊劲儿,任谁都有点吃不消··好在三天之后,诡异的冬雨终于停歇了··第110章 为了这个·遮天蔽日的乌云一夜之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冬日的暖阳终于重新露面。
一大清早,明若星赶紧将囤积了几天的床单、被套等大件物品丢进洗衣机里,在后院里摆起了晒场··晒着晒着,他发现整个竹筐里的衣物全都不见了··撩开几重迎风招展的床单,他看见何天巳正将几条枕套夹到晾衣绳上。
颠倒了了三天的男人,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下巴上胡渣也全都清理干净了,显得神清气爽··看见明若星走过来,他主动打起了招呼··“早啊·”·“结束了”明若星反问。
何天巳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如常·却又忍不住过来搂住明若星,贴着他的耳鬓厮磨··“这几天可真是辛苦你了·”·“去年你不也一样照顾过我。”
明若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互不相欠”的态度·却又忍不住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这几天的家务就归你了·”·“遵命,你说干啥我就干啥,你就是要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何天巳虽然有点油嘴滑舌,却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于是这之后一连好几周的家务事,全都由他殷勤承包··明若星得了空闲,正好专心研究何天巳的身世问题。
只是可惜,自从拿到了那枚古董鱼鳞之后,就再没有其他进展··不知不觉间,冬去春来·当庭院里的第一朵花开放的时候,明若星接到了一通令他有点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林德京打过来的——就是那个处理过酒店谋杀案、还顺便把他们从紫云山庄捞出来的林警官··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警官打电话来找明若星,当然也不是为了叙旧。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接完电话之后,明若星沉默了足有十分钟,然后跑去厨房找到了正在做午餐的何天巳··“待会儿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回一趟S市。”
“这么急做什么”·何天巳一手盖上锅盖,回过头来:“你家里有事”·明若星摇头:“没事,但如果我们不去,我们很快就会有事。”
“什么事”·“……我们快没钱了·”·——·虽然这还是明若星第一次主动提起家里的经济危机,但是缺钱的苗头早在去年年末就已经逐渐显现了出来。
何天巳目前是一个标准的无业游民·尽管作为亚安局的退役人员,监管账户上一直都有抚恤金入账,但只能勉勉强强应付掉每个月的水电煤气和伙食开销,余下再买些抑制剂和保健类的药物、给白老板买粮买罐头,根本不会有什么结余。
至于明若星,转岗到金鱼村充当全职监护人之后,也是薪水大减·他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去年年底的时候还咬牙换了一台车,再加上带着何天巳跑了几趟长途,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当然最大的“碎钞机”还是他们如今住的这栋新房——虽说土木工程全都是亚安局掏钱支付的,但是楼上楼下的内部软装,前后加起来也花了小十万块钱。
所以,如果他们两个再不改变目前游手好闲的状态,那么很快就要过上去田里偷红薯,或者靠抱明家父兄大腿维生的日子了··正好,这一次林警官给明若星带来的,就是一次赚钱的机会。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钟,闹铃声一响,明若星立刻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将呼呼大睡的何天巳从床上拽了起来··两个人洗漱过后来到了更衣室。
早在昨晚临睡前,明若星就已经将今天要穿着的衣物仔仔细细地打理了一遍··是西装,两套熨烫得十分挺括的高级西装··明若星的西装当然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毕竟是伞护种家族的二公子,陪伴家人出席各种应酬的时候也少不了几套像样的衣服撑着门面··至于何天巳的西装,则是从那伽当年的那堆旧衣服里翻出来的——由于面料是全黑的,款式也很庄重。
明若星十分怀疑有可能是出席葬礼时专用·不过没关系,换条颜色鲜艳一点的领带就能解决问题··两个人对着穿衣镜各自换好衣装、互相调整完毕,又一丝不苟地将头发用发胶梳向脑后。
不过半小时的工夫,两头百无聊赖的乡下懒汉就摇身一变,成了精明干练的都市精英··“还挺帅·”·何天巳抓紧时间拿着手机给自己和明若星照合影。
一边默默盘算着啥时候可以用这身造型来上一发··明若星并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他那点乌七八糟的心理活动,飞快地打理好装束,就拽着何天巳出了门··上午十点左右,他们与林德京在S市的某个高架桥出口处见面,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老城区开去。
上个世纪初叶,S市的老城区曾经遍布着多国租界·自然也有不少西洋风格的老建筑一直保留至今·当然,绝大多数的老房子如今都是公租房,七十二家房客、五方杂处,各家都有各家的故事,房子本身反倒不引人注目。
而林德京今天带他们去的这一家,却是难得的独门独户·事实上,要在寸土寸金的S市拥有这样一座见天接地、还带一座不小花园的房子,本身就是雄厚经济实力的象征了。
林德京停下车来对着大门口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铁栅门随即徐徐展开·一条浅红色砾石铺成的道路,引导着车辆行驶进郁郁葱葱的庭院··尽管自家的新房好歹也是“花园洋房”,可何天巳还是被这座庭院里的迷人景色所震撼了。
无论是正球形的黄杨树篱、翠绿的天鹅绒草坪,还是明显经过人工造型的树状月季和爬藤型苹果树,每个细节都在暗示着这座庭院显然享受着专人的精心打理··林德京将车辆停泊在了庭院里的一处小型停车位上。
三个人前后下了车,首先简单地见面寒暄··林德京冲着明若星笑道:“看到这座花园你总该信了吧这位委托人的确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你要是接了这一单,报酬肯定是少不了的·”·明若星也有点感叹:“没想到一个做鲜花生意,居然也能做得如此风生水起·”·“人家做得可是跨国鲜花生意,手底下光是高级买手就有一百来号,每天的流水都是千万级别……啧,也真是不能小看人家建群种,懂得利用特长优势一样做得风生水起”·林德京一边感叹着,一边挥手示意明若星和何天巳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于是三个人就沿着停车场边上的一条小路,穿过还没开花的紫藤走廊,前方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玻璃温室··眼下正值三四月间,虽说入了春季,但天气毕竟还带着一丝凉意。
然而一走进温室,他们顿时就感觉到一阵- shi -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这是一间自动化程度极高,并且分层栽培的大型温室·即便在规模一般的植物园里也是较为少见的。
而更加惹人注目的,是正在温室中茁壮生长的各种植物··明若星与何天巳两人对于植物都没什么研究,边走边看只觉得眼花缭乱·突然间何天巳停了下来,指着右手边的一片正开花的灌木丛。
“这不就是我们家夏天开花的那种……那种什么……哎我这什么记- xing -”·“是紫茉莉,就是台风那天晚上凑巧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那种植物。”
明若星也记了起来,却又觉得不太对劲:“但我记得家里那株开的花是五颜六色的,不像这几株,只开蓝花·”·“对啊……这紫茉莉还能开出蓝花来”·“这个品种叫做希望,是人工培育的特殊品种。”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回答何天巳的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三个人赶紧转身,看见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 xing -正穿过繁花向他们走过来。
但是发话的却不是她,而是她身旁坐在电动轮椅上的男人··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看上去病病歪歪的孱弱男人·苍白的肤色,似乎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淡的,就好像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唯一色彩鲜明的,就是他手上拿着的一支深红色的玫瑰花··这就是这片豪宅的主人、身价数亿的花卉生意大佬·明若星与何天巳对视了一眼,同样心有疑惑。
倒是林德京已经走上去寒暄起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吴峰吴老板·吴老板,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亚安局的退役精英·”·吴峰为人倒很随和,首先向明若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就主动解释起了自己生理上的问题。
“我的优势血统是蜜蜂,这是一种几乎连建群种都算不上的、十分弱小的基因·高纯度的蜜蜂基因让我天生瘫痪并不得不忍受诸多病痛的折磨;可它也给了我一些其他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说着,他温柔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围的植物··“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懂得植物、热爱植物·也正是这一份天赋,帮助当年的我白手起家,成就了今天的这一切。”
说到这里,他第二次停顿,同时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那支玫瑰花··“而我对二位提出的委托,也正是从这朵花开始的·”·见他提起了正经事,明若星也正色道:“您希望我们做什么”·吴峰抬起头来,温和而又坚定地望着他。
“我希望你们两个代替我出面,帮忙到国外去救一个人·”·第111章 舍脂·温室东南角,舒适的休息区内,吴家的帮佣已经布置好了茶点·宾主寒暄落座之后,吴峰将手中的玫瑰花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朵玫瑰叫做舍脂,是产自于东南亚小国的一个玫瑰新品种·大约半年前,我们在云南花卉拍卖中心的买手开始尝试买卖这种花卉,销量很不错·诸位可以欣赏一下。”
坐在吴峰身旁的林德京并不准备参与这件事,稍微欣赏了两下,便直接将花朵递给了明若星··明若星接过花束开始仔细观察,并且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朵花的花型饱满硕大、色泽艳丽,应该是专门供给专业花艺师的上等花材·尽管花朵还没有全开,但是花秆和花瓣的边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败现象,这说明了这朵花应该在冷藏状态下被储存了一段时间。
而这恐怕意味着,这朵玫瑰本身应该就是一件证物·所以吴先生希望让我们亲眼见证、分析·”·说到这里,他又将花瓣送到鼻子边,闭上眼睛轻轻嗅闻。
“虽然我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却也能闻得出来·这朵花的香气跟一般的玫瑰不太一样·”·“明先生说得都没有错·”·吴峰点头道:“这朵玫瑰花是四天前空运到云南的。
气味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可疑之处·但是还有一样更为关键的证据,就藏在这朵花的花瓣上·”·“花瓣”·对方已经主动将范围缩小到了花朵的部分,明若星顿时觉得如果自己再找不出问题的症结,不免有些没面子。
可无论他再怎么仔细观察,除了那股明显不自然的甜香味之外,却始终发现不了吴峰所谓的“关键证据”··“……让我看看·”·觉察到了明若星的为难,何天巳侧身靠拢过来,一手托住花苞,用大拇指轻轻地将最外侧的花瓣稍稍掀开了一点。
并且很快就有了重要的发现··“这里……你看,是不是有些东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明若星发誓自己只看见了一片艳红色的玫瑰花瓣,除此之外,甚至连一粒花粉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何天巳却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发现··“……是字”·他又拨开了几片花瓣,指着分明什么都没有的花瓣,大声道:“这些花瓣上面都写着字”·听到这个答案的吴峰,也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吴峰身旁的女秘书将玫瑰从明若星的手上取走·剥开最外层的几片花瓣,放进一个纸盒中·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黑光灯,照- she -在玫瑰花上面。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原本一片艳红的舍脂玫瑰花瓣上浮现出了一片片淡淡的荧光斑点·其中的一部分,非常明显地拼成了几组汉字和英文字母··“HELP……救救我”明若星辨认出了几个发光的文字,“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觉得应该是用劣质的护肤品涂抹上去的。”
吴峰解释道:“蜜蜂基因的优势之一,就是当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肉眼直接观察到紫外线的存在·虽然和你现在看到的颜色不太一样,却也足够清晰。”
说到这里,他冲着何天巳点了点头··“看起来何先生也是拥有类似天赋基因的亚人呢·”·“……我也是偶然之间发现的。”
何天巳倒不是谦虚,他是真的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明若星虽然也觉得意外,可他早知道何天巳不是普通亚人,因此倒还保持着镇定··“所以,在这枝玫瑰上留下文字的,应该也是一个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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