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净+番外 by EvolLilith(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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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净+番外 by EvolLilith(下)(4)
·可是人总是要成长的,既然战争已经打响,那么,谁也护不住他们一辈子··他们唯有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因为在战争中,根本就没有新生老生、新兵老兵之分。
杀、逃··这是所有浮熙军校的学生都将面对的··“你刚刚说,你不是为了帮我·”就在姜如净铺开了神识四处搜寻李猎身影的时候,李宛猝不及防地开口。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你们大皇子,可是需要我的帮助呢”·姜如净一怔,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前后相悖的两句话,脸色一黑,“闭嘴”·作者有话要说:·姜如净:闭嘴·李宛:你耳朵红了。
==·我会说等下还有一章吗·第121章 反击·粟被派命前来进行威吓式恐怖袭击的时候,尚觉得无聊··对这个拥有丰富资源的星系虎视眈眈的势力有很多,他们炎星也想要分一杯羹,族人们每天为了和其他势力切磋而焦头烂额,自己的姐姐也身陷其中身不由己。
可他觉得无聊··不过就是一个发展态势良好的星系,就算让他们发展起来,在大宇宙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大宇宙已经容纳了那么多种族了,再多一个,貌似也无甚大不了的。
可姐姐却不这么想,作为十二祭司之一,姐姐口中总是说着“资源”“势力”这些话,心中只有政权和掠夺·而他只喜欢战斗和提升,很是惹了姐姐病诟。
资源、资源··大宇宙确实陷入了资源匮乏的状态,各个种族势力之间为了丁点资源即可打个不可开交·这种时候,这个位于大宇宙之外,拥有丰富资源的星系的发现,就如一块毫无防备的肥美的肉,惹来众饿狼的觊觎。
只要黑兽咬开一条空间通道,对面的资源便唾手可得··只是近些年来,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大宇宙中一众生命体的存在,并开始严格布防,并数次击退了其他种族试探- xing -的攻击。
细细算来,最大的变化应该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从十年前起,对方的边防布置和作战能力像是突然得了高人指点般,厉害了不止一倍··显然,对方之中也出现了厉害的角色。
这么一想,也算有点意思,粟一边扔火球,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若能跟这个厉害角色交手一番,那就更好了··非得将那个所谓的“高手”,生生用烈焰烤死不可·他这么想着,来自大宇宙的优越感让他始终并未对这个星系的人有所重视。
这种态度也恰好符合他姐姐交给他的任务——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威慑那些低贱的生物,最终目的是使其臣服··所以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致命的攻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躲避的念头,那把从前方- she -来的剑,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飞剑在洞穿了他的胸口后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来人的手中。
蓝色的火焰从他被洞穿的胸口流淌而出,落到脚下异兽的背上,顷刻间将异兽的后背烙出一个巨大的穿透- xing -伤口,只听异兽在空中哀嚎着挣扎了好几下,就跌落到地面,再没了声息。
粟一早跃起,落到了地面,胸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有些站不稳,尽管他用手捂住伤口,还是有蓝色的火焰不断冒出来,如血般滴落··- yin -影笼罩下来,他抬起头,只见一架造型堪称完美的白色机甲稳当当伫立在自己面前,机甲摊开的掌心之中,是一名身着霜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的剑上还残留着从他体内带出的蓝色火焰血。
粟的瞳孔骤然紧缩,只见对方白净的手指往剑身上轻轻一弹,那号称“不灭的火焰”便熄灭了··“不可能”粟忍不住吼了出来。
“不灭的火焰”是炎星每个人的信仰,每个炎星人死后,都会化为一团蓝色火焰,升上天空——这是连死亡也熄不去的火焰··可如今,火焰灭了·姜如净哪管他是什么心情,直接用眼神问李宛如何处理这个人,李宛看出姜如净在这名炎星人面前压倒- xing -的优势,不疑有他地道:“留活口”·粟闻得这句话,知晓对方是要抓活口审问自己了,心下一狠,凶猛的蓝色火焰自胸口喷炽而出,就要将自己烧死·哪知突然一捧冷水从天而降,再次熄灭了他的信仰——“不灭的火焰”。
他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去,只见立于机甲掌心的那人一手比了个奇怪的姿势,容颜恍若天神在世不可侵犯,眉眼轻描淡写,道:“还挺刚烈的·”·随后那人袍子一挥,自己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姜如净收拾了这个炎星人,同时神识也搜索到了李猎一行人——·那人正带着六名恰似普通人的士兵,从军校地下错综复杂的管道中潜入进来,同时手中拿着一个仪器摆来摆去,像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般,朝着这边赶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前行的管道中,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成千上万巴掌大小、面目狰狞的虫子大军也正好朝着他们过来的方向行去··不出一分钟,他们便要在地下管道中遭遇,李猎一行人必然面临着生死之战。
这样一来,那个人会死也说不定··姜如净面色大变,长剑一横便御剑朝着李猎赶来的那边飞去,李宛想了想,却没有跟上去,而是驾驶着白天飞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阵阵爆破声、机甲战斗声正传来。
那里同样需要他··“头儿,前面探测到的声波有点奇怪·”·七人小队中唯一的女- xing -脚下一边快速奔跑丝毫不落人后,一边脸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探测仪。
李猎二话不说停下了步伐,同时打了个停步和戒备的手势··他对于自己出生入死的几个同伴一向交付了绝对的信任·而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出现了一股毛毛的不舒服感。
“前面有东西·”在还未得到论证,探测仪上也未探测出任何危险生物的情况下,他便下了判定·身后六名队员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拔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瞬间气势大变·轻轻细碎声传来,李猎眯着眼睛,倾听了几秒,脸色微变,“是虫子爬行的声音很多”他喝道:“钟娅”·队伍中唯一的女- xing -——钟娅立刻用探测仪查探各个方向的声波,所有人都知晓,在狭窄的下水道中和数不清的虫族战斗,十分地对他们不利。
虫子爬行的声音又大了些,不远处的黑暗中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闪着恶光的小眼睛·而显然,在他们看见虫子的时候,虫子也看见了他们,那些虫子仅仅停顿了一秒钟,便开始加速,如波浪般朝着这边汹涌而来·就在李猎即将下令原路撤退的时候,他们的头顶,厚达数十米的地面和坚硬的金属管道忽然被撕裂开来,天光乍现,一张宛如谪仙的面孔出现在上方,朝着他们伸出了手,“上来”·直到被姜如净从数十米深的地下管道中挖出来,又亲眼见他将整条管道中的虫子冰冻起来挫成粉末,七人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李猎被那张让他一见钟情的面孔迷得晕乎乎的,拉着对方的袖子,像个小媳妇般羞答答地道:“你不会像对那些虫虫一样对我,对吧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你来救了我,谢谢你作为报答,你看我就以身相许怎么样”·身后六人一脸黑线:他不是只救了你,而是救了我们全部·姜如净冷着脸将他的手拍开,寒声道:“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除我以外其他人手里”·李猎心知这人仍旧误会自己是负了他的人,有些委屈,“你说的那些坏事又不是我干的。”
姜如净只冷笑:“哦·”摆明了不信··李猎试图辩解,却听得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心知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面色一正,问道:“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大皇子。”
那声“我哥”险些就说了出口··姜如净笑笑,语气有些嘲讽,“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救大皇子的”·李猎沉默了一下,眸中有莹光若若,正色道:“我来救大皇子。”
姜如净冷笑了一声,指了个方向道:“他应该在那边·”所指方向正是他神识感受到李宛所在的方向··李猎朝他一点头,以示谢意,便要带领小队中人赶往李宛那边。
冷不防身后传来凄凄一声话,“只不过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会跟你走的·”·李猎顿住了脚步,不解地回过头来··只见那人神色嘲讽,眸光锐利逼视着自己,高声叱道:“他自然要去拯救他的学校、他的国家去挽救无数人的- xing -命断然不似你这般东躲西藏、蝇蝇苟活”·李猎脸色一僵,转过了身来。
“我苟活”·他指着自己,面色说不出生气,却隐隐风暴欲来··若是以前,姜如净只怕不管他是否有隐情,都要生几分心虚。
现在,却坚定如手中利剑,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身为帝国皇子,身份重要,旁人自然比不得,是以你当然要优先将他救出去,而后在由外到内发起救援和反击。”
·“或许你还能找到其他正当无比的理由,对,我知道,你一向擅长诡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完全可以从内击破”·“就算你找到他,率领最精锐的部队将他护送出了浮熙军校,可这一来一回,这里还能活着多少人”·“你身为他的……下属,莫非不相信他能带领这里的学生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消灭所有的敌人”·“你就这样想逃逃去安全的地方”·“你为何总是不敢正面面对所有事情”·你为什么总是要跑哪怕面对的是一条绝路,不也还有我吗我就不值得你去信任吗·姜如净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心下却越发憋得慌。
李猎身后六人面面相觑,一人望望一人,再望望自家头儿凝固的背影,不知说什么好··李猎呢·李猎不为所动,脸色算不上好,“你说的从校内展开反击也不无道理。
可是,”他的眼神很坚持,“我必须首先确认大皇子的安全带我去找他然后我们再评估如何反击的事情·”·最后,他背过了身去,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
“别再把我错认成别人,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人·”·作者有话要说:·净净:憋屈··李猎:不开心··==·我读过最动人的文字……·就是你们的评论啊··第122章 战地亲亲·姜如净和李猎等人赶到的时候,李宛正驾驶着白天将一个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人摁在地上摩擦,周边还有一滩滩高温之下被融化的金属液体在缓缓流动。
不远处是一群群有组织的军人和少数一看就是高年级的学生在和大大小小的虫族战斗,乍一看,虫族以其坚硬的外壳和锋利的爪足占了优势··李猎打了个手势,身后小队的成员便四散开来,冲入战圈之中协助正陷入苦斗的士兵和学生。
而他自己,却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姜如净语带嘲讽,“怎么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不上去帮忙”·李猎皱着眉,细心打量着各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融化的金属液体上。
白天具备高温武器,能将金属融化,这不奇怪··奇怪的是李猎心底近乎直觉的危机感··姜如净见他皱眉不语,收了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的心态·他知道,这家伙虽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办起正事,却是比谁都可靠。
受李猎神态影响,他也不禁皱起了眉,目光同样落向那些被融化的金属液体,问:“有什么不妥”·李猎沉声道:“说不上来,那些金属液体给我很危险的感觉。”
姜如净一怔,立刻铺开神识锁定了每一滩金属液体,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朝其中一滩液体探过去·然后他惊异地抬起了眼皮,“咦生命力”·李猎也跟各种稀奇古怪的域外生命打过十余次交道了,李宛对各项有关域外生命的调研数据从不瞒他,是以他立刻想到了某个可能,脸色大变:“那些金属液体还活着”·他眼神中的恐慌和惊怒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传达了某种信号给姜如净。
那些金属液体,也是敌人还活着的敌人·这时候,神识中某一滩金属液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从液体中间,开始有一个脑袋般大小的凸起,缓缓上升。
姜如净脸色一厉,七方剑一挥,充斥寒冰之力的剑气四散飞出,飞速覆上那一滩滩金属液体,顷刻间便将原本高温融化的液体冻结了起来·“破”五指骤然收紧,被冻结的金属随着冰块一起,在空气中化为粉末。
回过头时,只见李猎以一种惊疑不定又明显带着浓烈崇拜色彩的眼神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形··姜如净:·却见李猎面上的色彩一瞬间爆裂开来,鲜艳到了浓艳的地步,光彩耀眼。
他睁大了眼,眸中的惊喜和开心异样的明显,以姜如净完全避不开的速度扑将上来,鼻尖几乎撞到了姜如净的鼻尖,语气是兴高采烈的,“你好厉害我一定要娶你做媳妇儿”说罢“吧唧”一口亲在了姜如净的唇上。
一个阳光俊朗、帅气逼人,一个冷淡清疏、如霜似雪··即使背景是千疮百孔的建筑和巨大丑陋的虫族,即使枪炮轰鸣声犹在耳际,也不妨碍两人拥吻的画面是如此美好。
而这美好的一幕,恰恰落在了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李宛眼里··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对着他唯一的孪生弟弟出手了··凌厉的攻击带着愤怒的叫嚣呼啸而去,脑中的空白被“杀了这个觊觎珍宝的人”所充斥着,支配着他的躯壳做出毁灭- xing -的动作。
李猎眼神一变,猛然推开姜如净,自己也同时向后跃出十多米,令那致命的一击落了空·待回过身来,他错愕地看向那架白色犹如骑士的机甲,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惊愕的眼神像是利剑刺入了李宛的眼中,惊得他头脑一个清醒,看着地面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这是怎么了·怎会做出这样的- cao -作·只记得在看见那幅画面的瞬间,妒忌和愤怒就已经抹杀了所有的思绪,随之而来的是,碰了那个人的人都必须死,这种吃人的念头。
那浅色的,温暖的,形状诱人的唇,分明只有他才可以品尝··那柔韧的,修长的,泛着美好光泽的身躯,分明只有他才可以触摸··那人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属于他的是为了他而降生,为了他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诡异莫名而来的妒火和独占欲冲昏了他的头脑,令他对着最重要的至亲下了杀手。
若非李猎实力强悍,战斗力高于他数层,只怕今日他就将犯下弑亲大错·透过光像,他可以看见李猎错愕的眼神中隐藏不了的伤心,心脏就仿佛瞬间被抓紧了。
这是他的亲人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对他掏心掏肺的亲人啊·眼见敌首被诛,校园内的各处战斗也开始扭转战局,李宛- cao -控着白天落了下去,在白天还未落地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了控制室,刻意不去注意姜如净,反而是往李猎那边跑去。
方才毫不犹豫朝自己开火,险些杀死自己的兄长来到面前,李猎不禁皱起了眉··然而他开口的时候,却不是叱责和不满,甚至连丁点伤心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充满着浓浓的担忧:“刚才怎么回事是白天出问题了还是你的身体被那些该死的域外生命做了什么手脚”他止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兄长,又不放心地说:“我先送你去医疗署待会儿再送白天去检修”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兄长。
·“对不起·”李宛心中充满着感动与自责,向着自己的弟弟道歉,末了,一字一句郑重承诺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李猎拉他拉不动,心里着急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没怪你,快咱们去检查检查那些怪物手段千奇百怪,谁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在他的意识里,那一击自然不可能出自兄长的本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白天或兄长一时不察被那些该死的域外生命做了什么手脚··他们互相扶持多年,共同守卫着这片星河,早已生死相托,信任对方胜过信任自己··他们一个是光,一个是影。
·有光影纵横,才能护家国平安··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共识··李宛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被做了什么手脚,不然的话,怎么头脑空白就向着自己的弟弟发出致命攻击呢·三十四岁的李宛,早已没了“嫉妒”这种情绪,甚至不懂自己的心。
但很明显,姜如净是懂的··再次被这惹人恨的家伙在人前非礼了那么一下,如净道尊心头火蹭蹭蹭就往外冒,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李猎见他过来,目光落到他的唇上,眸中平添了两分暧昧,笑容灿烂无比地朝他摆了摆手,笑吟吟地打招呼。
“啪”·他的头被打得偏朝了一边··却见那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轻浮”说罢拂袖离开,自去助力其他仍在战斗的士兵了。
李猎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痛的左颊,表情甚是回味,玩世不恭道:“值”·才说完,就感觉身边的温度猛然降低,还没回过神来,右边脸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直将他揍得退后了好几步。
却见一向对自己关照有加的兄长眸光冷厉如剑,直刺过来,语气像是从冬天里冻过来的一样,“轻浮”说罢拂袖离开,也去助力其他仍在战斗的士兵了。
留下英俊的男子捂着脸站在原地,委屈极了··“真是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了哥,刚才还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怂逼李猎只敢亲亲。
李宛(冷酷):所以开车还是要我来··第123章 玲珑水晶·“不可饶恕”·女子嘶吼的声音伴随着熊熊烈焰穿透天际,焦色的大地喷炽着金红色的岩浆,跪倒在地的人们匍匐下身形,均不敢看那祭台上的女子一眼。
眉骨和额间生长着金红色火焰图腾的女子皮肤微褐,瞳仁金黄,蜜色的唇,轮廓深刻,有一种异域的美感··但从来无人敢抱着赏玩的目光去看待她的美,只敢匍匐于她脚下,瑟瑟发抖。
炎星十二祭司之首,束··此刻她正握着一块泛着微弱蓝焰的焰石,陷入巨大的愤怒当中··每个炎星人出生的时候,口中都会衔着一块焰石,焰石能够反映出他们的生命情况——以这块焰石微弱的蓝焰来看,它的主人此刻应当相当虚弱,几近死亡。
“那些低贱的愚民竟敢伤害我的兄弟”黑发的女祭司愤怒异常,情绪牵动着大地不断裂开,烈焰四起··“祭司息怒”下面瑟瑟发抖的老人颤声道:“粟少司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啊啊啊啊”·一串蕴含浓厚火元素的火焰击穿了老者的胸膛,野火瞬间覆盖上其全身,顷刻便夺去了其- xing -命,只余一团蓝幽幽的生命之火朝着天上升去——天顶苍穹,不见白云星子,只见密密麻麻的幽蓝火焰。
女祭司眼神凶恶狰狞,“黑兽呢让那些该死的畜生给我咬开一条可供百万战士通过的通道我要灭了星河系”·女祭司高昂凄厉的声音在祭台上空不断盘旋,惊得顶上的幽蓝火焰都不禁躲了躲。
“炎星那个疯女人派人来借黑兽”浑身泛着金属光泽,面上肌肉僵硬没有表情的男人木着一张脸,只有眼睛中透出浓浓的讽刺,“这次她提出的恐吓式突袭,没有起到半点预计的效果,倒是害得我们钢铁一族折了许多高手现在她自己要去救她弟弟,却还有脸来向我们借黑兽”·“大人,要回绝她吗”下方半跪着的军官同样僵硬着脸,面无表情地发问。
“跟她说,拿他们炎星特产的火心铁来换”·“是”下属毕恭毕敬答道,语气中却似有未完之意··“还有什么事”男人敏锐地抓住了下属的情绪。
“是这样的,大人,在这次行动过程中,我们的探测仪还收到了一段特殊信号,破解之后,发现是一条求助信息”·“哦”男人终于提起了点兴趣,泛着浓厚金属光泽的眼珠动了动。
下属掏出了一个像眼珠一样的金属球,放入一旁的像落地灯一样的台盏中,台盏顺着地上凹下去的深色曲线往前移,来到男人面前·男人伸手启动,就见金属球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副满是噪点干扰的图像。
如果他的脸不是由金属构造,天生僵硬,只怕他现在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一团了··那画质不清的图像上,是一个拥有一头白金发丝,相貌俊美的男人,哪怕遭受□□,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强势凛冽和危险- xing -,怪兽般的白晶眼邪气凛然地穿透画面直直盯入接收到这段信号的人眼中。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你就是知道他的意思——“我在这里,来找我·”·这段画面只有短短几秒,但直到画面结束很久,男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良久,他的嘴皮才抖了抖,“不得泄露消息”·待下属离开之后,位于上位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化作了一尊钢铁人像,在□□冰冷的大殿四周,还有上百座如他一般陷入休憩的钢铁像。
在他的脚下,是碎裂了一部分,却又还能修复的金属球··他怎会认不出那双恶魔般的眼睛·肆虐于大宇宙远古时代的妖魔,水晶人··晟星。
李宛冷着脸快步从宫廷议事大殿走出,身后还传来皇帝陛下愤怒的声音,一众臣子沉默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快速离去,均不吭声··相信不出半天,就会传出帝国大皇子被赶出议事殿的新闻。
姜如净就在皇宫外围等着他出来,见他跳下皇宫内专用的飞行舰,便走了上去,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不顺利”··李宛的声音比他的脸色还要冷上三分,“回去说。”
姜如净看了看飞行舰上再没有人出来,皱了皱眉,“李猎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进去的唔……”·回应他的是手腕被人强硬地抓住,那个人就这么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将他一路拖到了自己的府邸——那幢二层楼的简约小别墅。
面目和蔼慈善的老管家正笑眯眯地泡了一壶红茶,准备到小别墅前面的菜园子里自斟自酌一番,就听闻大门被打开,自家小王子带着一个生得十分漂亮的男娃娃走了进来,两人还手牵着手,看上去感情十分要好。
嗯,他笑眯眯地忽略了那两人同样难看的脸色··“哎呀小王子和小王妃回来了请先坐稍等片刻”他飞快地跑上去拉过两个人,将他们按在了菜园子里的小石凳上,然后“呲溜”一声窜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又带着一阵旋风刮了过来,将汤色纯净的茶水和精致小巧的点心一一摆上桌,看姜如净的眼光好似在看儿媳妇一样,生怕声音大了点就会吓到对方,“第一次来家里吧来,尝尝这个蜜茶糕,我亲手做的呢殿下小时候可喜欢吃了”·姜如净被他殷勤的态度吓了一跳,不忍拒绝老人眼里的期待,伸手去过一块蜜茶糕。
真尼玛甜,难吃死了·姜如净整颗心都皱巴巴的,面上却平平淡淡··“怎么样怎么样喜欢吧”老管家笑吟吟问,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百个小王子和小王妃在手拉手,吃他亲手做的糕点。
太幸福了·老管家捧着脸笑得一脸梦幻,不等姜如净回答,就丢下一句“那么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然后跑远了。
当然,他没忘了把他泡的红茶带走··“你小时候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姜如净目送老者离去,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李宛。
李宛一怔,微微侧过头去,支吾了一声··所以说,星河帝国的大皇子,是个喜欢吃甜食的娘炮咯·从小就觉得甜食=小娘炮的姜如净如是想道,脸色一瞬间古怪了起来。
李猎也喜欢吃甜食··这兄弟俩的爱好还真像··若是李猎听得他的心声,定然要忍不住骄傲地承认:“毕竟亲生的~我和我哥从小到大的爱好都是相同的我喜欢的他都喜欢,他讨厌的我也讨厌”·李宛摇了摇头,终于想起来般松开了还抓着姜如净的手——两人之前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面对姜如净澄澈的眼神,他有些尴尬,忙端起一杯茶推到姜如净面前,“谭先生泡的茶很好·”·“谭先生”姜如净对这个称呼挑了挑眉。
李宛解释道:“他要求我们这么称呼他的,因为显得更年轻一些,他虽然一百四十岁了,不过心态还很年轻·”·“哦……”姜如净点了点头,捧起茶来,小啜了一口,眼神微微一亮。
李宛看出了他喜欢,脸部的线条也不禁柔和了好多,道:“这茶的名字叫做‘班章’,叶质良好,汤色纯净,百味回甘,谭先生一定很想送你一份·”·姜如净眼神一瞬间亮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啦”说罢又觉得颇不好意味,自乾坤袖中掏出一枚玉珏递了过去,“代我转送给谭先生。
保平安的·”·李宛接过玉珏,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纯的力量,手指在上面的云纹上摩挲了一下,心里升起几分不爽,道:“那我就收下了·”·姜如净也没注意他说话的细节,是“那我就收下了”,而不是“那我就代他收下了”。
之后,两人的话题便扯到了这次域外生命对浮熙军校展开的袭击上来··作者有话要说:·李猎:我和我哥从小到大的爱好都是相同的我喜欢的他都喜欢·下一秒——·李猎(飞扑姜如净):哇你好漂亮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李宛:………………·==·某次姜如净跟谭先生聊天,提起那方玉珏,“那玉珏佩戴在身上,对人身体有益。”
谭先生一脸疑惑:“什么玉珏”·不远处来不及阻止的李宛:………………·==·李宛表现得这么明显,所以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了啵·第124章 脑壳疼·浮熙军校一役中,共伤亡了三千多名学生和四百多名士兵,其中以六年级生伤亡最大。
这些学生都是刚从军队实习回来的,强大的实力之下是不甘平凡的上进心,内里充满了责任和担当,一头热血·敌人入侵的时候,这些学生军便首当其冲,站在了第一线。
李宛提议启用已研发到末尾阶段的域外生命搜索器,对域外生命进行搜索和打击,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却在皇宫议事殿遭到了来自帝国皇帝和一众元老的打击,反而因为对浮熙军校安保不力,而撤去了李宛大校军衔,降为中校,同时要求李宛对这次事件的后续安抚行动和赔偿金负责。
他们认为,李宛身为抗击域外生命的第一人,不将生命投入到抗击敌人中,反而入校对学生进行教育,这是一种对边防、对帝国的不负责,同时李宛身处浮熙军校内部,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敌人入侵迹象,使得军校和学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是对学校、对人民的不负责。
现在,他们要求他来负责了,撤去了他对九大军团中七个军团的指挥权,分别交给了帝国三位元帅,仅保留火焰鸟军团和青雀军团··而火焰鸟军团和青雀军团因为没有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大部分军官也面临着问责。
姜如净听李宛平铺直叙地道来,渐渐皱起了眉···李宛说这些的时候,除了提到伤亡数字时食指在拇指上搭了搭,便毫无波澜,好似被降职和问责、被针对的不是他。
“这摆明就是借故削你的权”姜如净感觉杯中的茶也没那么香了,放了下来··李宛嘴角平淡地弯了弯,没说话·今早在议事殿中跟自己的父亲和那些元老大臣的切磋,着实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他按下石凳侧边的按钮,石凳很快舒展开成为一张躺椅·他往后一靠,合上了眼·“我眯会儿·”·累了那么多年,唯有这会儿在对面这个人身边的时候,想放纵一下,不再那么严格控制自己。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吧在有常青藤垂落的微风里,轻轻地睡着,酣然入梦……·姜如净未曾想到他说睡就睡了,微微一怔,却又很快缓和了眉眼,细细观察起李宛来。
这人长得和李猎真是一模一样的,可内里的灵魂,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李猎是纯粹的坏,他却是纯粹的好··两个人像是间隔一面黑镜,映出截然相反的灵魂来。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是真真正正像极了李猎··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那种感觉——那种好似只有在睡梦之中,才能走出虚幻,踏入真实世界的感觉。
这和很多人恰恰相反,大部分人会觉得,睡梦中的那个人像是虚幻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可李猎睡着的时候,却更像是真实的··姜如净曾执着于真假,也很多次在悲痛中说李猎是假的,只是当真的假的,用肉眼去看、用心去分析、用灵魂去感受,都不能够辨别出来的时候,人又怎么能够再坚定自己的立场·正如姜如净想要终结李猎,却被两张一模一样却又都不认识他的面容晃昏了眼。
想要看更多,想要知道更多,才能够帮助自己做出正确的选项··只是内心深处偶尔又情不自禁想:要是你是他就好了··因为没有人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除非这个人自己也是同样的人。
不远处,老管家伸出头来望了望院中一坐一躺的两人,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风很好,他们也很好··葬礼举行的那天,盛夏第一场暴风雨正好席卷了浮熙军校的地界。
姜如净跟在同学之间,一个个上前对那个巨大的白菊坛敬礼,纤巧的花朵中,摆着一幅幅黑白的遗像··姜如净神色肃穆地献上一枝白菊,敬了一个礼,正要转身下台时冷不丁看见一张黑白的笑颜,脚步不由一顿。
他记得他,那是帮他拎着行李,送他到宿舍,又在平日里偶尔会联系他过问他学业的人··六年级的首席,林子闲··遗像下方是他的战功记录,最下面写着“力战十六只金甲银虫,撕开虫族包围口,掩护浮熙军校学生逃离,卒于星河历999年5月13日。”
身后的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见着那张黑白色却笑容灿烂的年轻面庞,便哭了出来,眼眶红肿,因过度哭泣而扭曲的面上,满满的,是心碎欲死··台下也传来小声的啜泣。
“是云安学姐……”·“和林学长互相暗恋好几年了,好不容易就要揭开那层纱……”·姜如净自然也将这些话听进去了,见云安哭得险些站不稳,伸手扶了一把,犹豫再三,说出句似安慰的话:“重要的不是这个人还在不在你身边,而是他在你身边时你们拥有的时光和记忆。
好好活着,你就是他·”·云安眼中的大雾些微散开了些,却又很快继续哭了起来··恍恍惚惚,恰如破浪星球上,那些绝望哭泣的人们··姜如净突然觉得有些闷,连带着呼吸也有了些困难。
他快步走了下去,回到学生群中··待学生代表一一献花结束,云安还伏在那里无声哭泣·李宛示意军医上前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很快便带她去休息了··他走上前,背对着学生,对着那庞大的白菊坛以及上面的三千四百多张黑白照片,“啪”地一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当时姜如净正好低着头,听到这一声,心头猛地一跳,倏然抬头望向动静的来源··——“在雪地里正要带我走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一会儿·我当时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些声音,你告诉我,他做了什么”·——“他,对着……艾斯的遗体……敬了一个军礼……”·——“军……礼”·——“是啊,动作十分标准,就像真的军人一样,看得出,他对艾斯的敬意。”
那一年的法尔东雪山上,姜如净双眼俱盲,被李猎救出·临行前,李猎曾放下他,停下来做了个什么动作,脚下传来“啪”的一声,还有衣服的摩擦声。
后来他问了当时就在一旁的提亚,得到的答案是,李猎对着艾斯的遗体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如今这“啪”的一声立正站好的声音,和记忆里的那一声,重合在了一起,惊醒了蝶梦。
姜如净张了张口,表情有着三分惊疑,却很快被在场所有人同时敬礼的声音驱散··他又缓缓垂下了眼皮··敬礼声,不都一个样么·最多……说明李猎有可能是军人。
问题在于,这哥俩,不都是军人么·无妨,再多观察一下,再多了解一些,他总能追寻到他想知道的东西的··这个时候,李宛已经转过了身来。
“你们都是幸运儿,却也是最不幸的人·”他脱下了军帽,单手抱在了手上,威严肃穆的目光扫向所有学生··“幸运的是,这一次有人牺牲了自己的- xing -命,保护了你们。”
·“不幸的是,你们依然活着,活在这个强敌环伺的、最残忍的年代”·“在半个月前,我们浮熙军校遭遇了建校以来最大的打击,三千零四十一名学生和四百二十二名士兵永远地沉眠在了这里,他们之中,有你们的亲人、爱人、教官,有你们的同学、师长、好友、竞争对手,他们在和你们一样最热血的年纪,倒在了守卫疆土的战场上”·“我要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将短暂一生的激情全部投入在了军人这一职业上他们拥有着先辈的气质和品格,勇敢而忠实,坚毅而果敢。
他们理应拥有远大的前程,继续为国效力,然而上天作了另外一种安排·”·“赵廷生、王飞、格雷·莫特、陈飞扬、林子闲……”·“……周清云、林丽。”
整整一个小时,他字字铿锵平稳,念出了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声音在暴雨“杀杀”声中清晰无比··“他们曾与你们共同奋斗,并肩作战过,共同经历过人生中的许多重大事件,为彼此挡过从敌方- she -来的子.弹,背负着重伤的伙伴躲避明枪暗箭直到安全也不放弃,他们跨越过无数的星球,用双手创造了伟大的梦想,用胸膛捍卫了帝国和军校的威仪”·“是什么在支撑他们面对可怕的敌人时,也寸步不让”·“是你们是被他们所热爱着的我们的家园”·“过了今天,请不要记住他们的名字也不要为他们哭泣”·姜如净晃了晃神,豆大的雨点打在他冰冷的脸上,被他身体的温度所惊吓,四散着逃开。
水滴中,倒映着一个个片段……·——卡洛丹朝他伸出的手,“我们一起复仇·”·——艾斯笑眯眯递过来的颜色奇怪的酸奶瓶子,“新口味”·——战场上的女兵红着眼睛的遗言,“你们要活到战争结束,去享受美好的生活。”
——救世城行政中心的遗言记录上时常多出来的一段语音,“不要记住我的名字,也不要为我而哭泣·”·因为活下来的人,总要承受更多,对于战士而言,更要背负着战友未尽的责任战斗下去。
“战士铠甲上鲜血流淌,死在战场·灵魂,战斗之终结时刻,倒在边疆·破灭的剑,承载你的坚强·不屈的眼神,谱写宁折不弯。
天之尽头,尸骨化为星光·你是英雄,刻画不朽的自由篇章”·“愿我李宛,能与诸君,同以血肉之躯护星河稳定,国泰民安”·姜如净根本听不清李宛在说些什么,他像是回到了在破浪星球的日子,终日的战争,入目尽是流血的城市。
耳边仿佛听见战火在焚烧,听见子弹- she -入脑颅的摩擦,听见高尔夫球棍打进人体血肉的沉闷声音,听见刀锋切入肉体的钝声,听见魔能核弹炸毁掉洞拉克丝城时令天空也为之轰鸣的巨大爆破声,听见有谁在耳边大吼“快逃”……·那些声音,仿佛刺穿了几百年的时间,如梭般从那战火硝烟的遥远时空绵绵不绝的传了过来,针尖一样刺入脑海,刺得他的灵魂因剧烈的疼痛而不断颤抖。
暴雨滂沱,姜如净猛然抬头,望着- yin -沉而暴怒的天幕,眼神中染上了悲伤与祈求,任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薄唇微张,似在无声的呐喊着什么··冗长灰暗的祭奠队伍,雨水四溢,他的手指青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中,流出不似常人的浅红色血液,浅的完全不正常。
只是,姜如净自己没有注意到,他,包括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分的悲痛之中,所以,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噩梦,在跨越了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之后,又在这个世界,悄然重生。
暗无天日的地下,水晶牢中的男人猛然抬起了头,眼睛渐渐变得白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天真的幼崽·”·“哈”·作者有话要说:·净净(悲愤):谁能懂我心中对战争的伤痛·李宛:我我我。
李猎:我我我··飞雨君:我我我··作者(悲愤):谁能懂我心中的伤痛·研发:我我我··第125章 调个小情·距离那场惨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首都星的守备森严了许多,在校园里也有许许多多隶属于不同军团的士兵24小时巡逻,偶尔逮着过路的学生审问一番,有时审完干脆直接把学生带走。
李宛被勒令在家思过两个月,每天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军队将他那幢小白房团团围住,好似在监管一个犯人··对此,他本人表现得很坦然,姜如净每次贴着隐身符大摇大摆走进来探望他的时候,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锻炼,自律得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已规划好,无人能打乱节奏。
哦,有一个人能··“你被关了一个月,你弟弟都不来探望一下你”姜如净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道··李宛用笔在书本上飞快地勾划着什么,划完了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答道:“他不是不想来。”
“我不信他躲不过外面的守卫进不来·”姜如净挑衅道··李宛索- xing -合上了书本,漆黑的瞳静静注视着他,在夜灯下,有一种恍惚的温和感。
“你想问他的行踪,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拐这么多弯·”·被挑破的心思,姜如净也没有半点脸红,十分配合地询问:“他在哪儿”·“执行任务。”
李宛回道,“至于是什么任务,在哪里,却是不能告诉你的·”·他的语气有些微妙,让姜如净听出了稍稍的不满·姜如净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试图刺探人家的军情,所以引来李宛不满,可事实上李宛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就算能告诉你,我也不乐意说,你想去找他,我偏不让··姜如净沉默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李宛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脆弱。
他有些难过,还有些小孩般的赌气,最终委婉地试图将话题拐到自己身上来,“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谁料姜如净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自个儿垂着头道:“我就想来问问李猎在哪儿。”
李宛心中一梗,忍住了想说的话,气恼地翻开了书本,看了起来··姜如净伸过脑袋瞥了一眼,提醒道:“你刚刚不是才看到122页”李宛往页码上一看,只见那里明明白白写着“277页”。
李宛内心不自觉飘过一行字:要命了……·姜如净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问他:“你气什么呢”·李宛闷闷道:“我没有。”
姜如净蹲下来在他面前打量了他好久,将他盯得心里发毛,最后挑眉轻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罢他站了起来,到了书桌旁,手往桌上轻轻一撑,跳上去坐在了书桌上,打了个盘腿,一手杵在膝盖上托着腮,道:“给我说说李猎吧。”
也许是这句话中蕴含的沧桑疲倦和深浅莫名的感情太过令人心惊,以至于连李宛也心中一疼,就不由陷入了回忆··“小猎他……是这世上同我最亲近、待我最好的人。”
“他具备所有讨人喜欢的品质,- xing -格张扬如火,鲜活、热烈,偶尔偏激但是实际上很好很好,聪明、开朗、正直、热血、讲义气、有担当……”他的语气朴实无比,说的内容却是让姜如净完全听不懂的。
那是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李猎··“我的父皇和母后从我们出生的那天就明确了一点,皇子是用来供奉给国家的,但是如果两个皇子都长得一模一样的话,是否就可以只牺牲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在- yin -影下安全快乐地活着呢”李宛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书页上摩挲。
“我身为长子,被选中了·”·“从小我就被教导君王之道,从未见过小猎一面,只从宫中老人那里隐约得知,我有个叫做‘李猎’的孪生弟弟,但是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直到二十一岁那年,我带军队在莫答偏星和叛.军势力做斗争,迫于劣势之下雇佣了一批星际佣兵,遇到了里面一个叫做谢之笺的人·”说起他和李猎相遇相认的过程,他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你知道……双生子之间的那种感应么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能力强悍的年轻人十分亲近,而搞笑的是他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的样子。”
姜如净见过李猎目瞪口呆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只是那都是李猎刻意表现出来的伪装··李宛继续道:“他一直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父皇和母后希望他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只是也许是天- xing -不甘寂寞吧,他觉得,他有必要做些什么。
在父皇和母后看不到的地方,他成为了掌控强大地下势力的人,协助帝国执行各项机密任务,有了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谈了几场热烈如火的恋爱,打击和摧毁了不少敌对势力,最后,他在战场上,与我相遇并相认了。”
姜如净默默听着,思绪随着李宛磁- xing -的声音踏入了那个兄弟俩相互扶持的世界··“后来,我犯下了可怕的错误,只有他,能够理解我,宽恕我。”
“他虽然一副天生不羁的模样,却拥有谁都比不上的仁慈和包容·”李宛笑了笑,眼神里有明明灭灭的黯淡,语气里仍旧对这个弟弟十分赞扬。
“小猎很有魅力,有他在的地方,总有欢声笑语,父皇母后也会笑得更开心一些·”·姜如净忍不住打断他,“你父皇母后那样偏心,你不会嫉恨他么”·“嫉恨”李宛诧异地看向了他,神情认真,“我怎么会去嫉恨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待我极好的人”他的态度不似作伪,在父母极端相反的对待之下,他是真的丝毫未对李猎生气嫉恨之心。
李宛眨了眨眼,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有着向往,“只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羡慕,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那样的人……”·姜如净语气古怪,“成为他那样的人”成为两面三刀、轻浮浪荡、残忍而恶劣、疯狂又- yin -险……的人·李宛却理所当然,“勇敢,又自由。”
像李猎一样,飞扬跳脱,游荡于星际之见·遇到好兄弟,搂肩搭背一起喝个烂醉,遇上心上人,便以最有魅力的姿态去亲吻他……·李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那人浅色的唇上,心跳就突然加速了,一想到自己如果在那张唇上肆意地亲吻,舔舐吻咬着对方的唇舌,把这个骄傲的人弄得浑身发软喘不过气来,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 xing -,刺得姜如净浑身一个激灵,宛若炸毛一般跳了起来,“你干嘛”·李宛撇开了目光,“我在发呆而已。”
姜如净眯着眼睛打量他半晌,那种宛若自己是对方势在必得的猎物的感觉,真是让他十分不舒服·“你刚刚看着我在想什么”·李宛也觉得自己这样去意银对方十分不妥当,连忙岔开了话题,“小、小猎约了今晚跟他通讯,你……要见见他吗”说完,恨不得立马打自己一巴掌。
明知道姜如净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弟弟,哪有这样给人创造机会的·夜色迷蒙,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吻上了姜如净的长发··“不见·”·他斩钉截铁。
然后朝着李宛龇牙咧嘴,“你们哥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宛一怔,一贯威严的神情此刻显得有几分受伤,“我怎么了”·“就不是好东西”姜如净表现得对他们俩深恶痛绝,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哦……”李宛若有所思,“说起来,你眼中的李猎,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抬起头来,起身,靠近姜如净,双眼平视着对方,眼神清澈如水。
、·“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弟弟李猎……而是,你口中的那个李猎·”·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玩黎明杀机上瘾了·哈哈哈哈哈我想偷电有木有偷电的我们一起呀·==·妹子们想不想看李宛掉马·第126章 他的李猎(1)·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披着最好的皮囊来接近我,却在我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候,给了我致命一刀,毁了我的道··他杀了我,一次又一次,并且把我也变成了一个罪人··可我不想说。
不想对任何人说起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了防止被外面看到,窗帘拉得很严实,所以没有月光能够穿透进来,就显得姜如净的眼晦暗无光··“是一个跟你口中的李猎完全相反的人。”
姜如净不欲多言,一张隐身符取出,“既然你要跟你弟弟通话,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人已消失,李宛只感觉得到轻轻一阵凉风拂过,室内就再没有了那人的气息。
走了啊……·心间一阵失落··待李猎拨通了自家兄长的视讯电话时,看到的就是一张臭臭的表情··回到学校宿舍,三个小朋友正巧在研究虫族资料,探讨对付虫族的各种手段,争得面红耳赤。
姜如净一进门,他们立刻停了下来,一个两个猫咕咕地望着他··姜如净给了他们一个疑惑的眼神,三个小朋友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推出了东临做代表,道:“是这样的……”他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说个明白。
姜如净皱了皱眉,“但说无妨·”·东临缩了缩脖子,问道:“你真是域外生命吗”·姜如净的眸光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神识直接锁定了对面的三个少年,“你们从哪儿听来的”他再怎么显得不谙世事,也知晓对于这个星系而言,域外生命是什么样的存在,尤其是在出了浮熙军校被袭一事之后。
那简直是天敌·气场一开,三人感觉就像被冰雪冲刷了一波一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你你你你自己暴露的啊”·“期中考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袖子一挥就突然从另一个人的样子变成了你的样子”·“你还能踩着剑飞”·“动动手指头就突然有东西在手中出现”·“能力也是千奇百怪从没有人见过”·“加上你的外表也很特立独行啊”·“啪叽一下把地下管道冰冻起来的事都传遍全校了”·“打炎星人跟打儿子似的”·“大家都在猜测你的真实身份”·“帝国培养的秘密武器”·“大皇子秘密豢养的小情人”·“大皇子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人体实验制造的大杀器”·“最多的还是猜测你是域外生命其中一种的”·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把情况说完了,最后胆战心惊地望着姜如净,“所以,你真的是域外生命,还是大皇子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姜如净嘴角抽搐了两下,什么叫大皇子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简直胡说八道·他眯了眯眼睛,望着三人,目露凶光,“既然我的身份已经被你们发现了,那……”随着- yin -冷的话语,他的手中渐渐出现一柄长剑。
涂飞哭丧着脸,惊恐地注视着那把将那个炎星首领一剑击杀的长剑,抖得不行,“是是是是那把剑我我我我们要被杀人灭口了”·倒是陶停停察觉到了姜如净目光中含着的恶作剧意味,苦笑了一声:“姜……前辈,您就别跟我们开玩笑了吧”他- xing -子冷静,比较细心,要是姜如净真想杀他们,又何必在一个月前救下大家呢·至于姜如净的身份,他倒是有个猜测。
比起星系内的各个人种,姜如净确实显得像一个域外生命,他明明能力那么强,却又偏要进入浮熙军校来学习,那么很有可能,他是被大皇子派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毕竟军校受袭那天他跟大皇子之间展现出来的默契是有目共睹的。
像他这般猜测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知晓是李宛一手将姜如净送进军校的人·对于那些自诩为政治家的人而言,他们更放在心上的不是姜如净到底是不是域外生命。
而是,如何获得他··只能说在浮熙军校一役中,姜如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惊人··那炎星人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大火球摧毁了多少幢建筑杀死了多少人可到了姜如净面前,一万多的一年级新生,说护就护住了,一个连各大军团首领都未必有把握对付的人,说杀便一剑杀了,更遑论从军校地下挖出来的那一大截管道中,那被冻成冰块的成千上万的凶恶虫族。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杀器啊·然而这大杀器,似乎是大皇子家养出来的··这就很尴尬了··因为他们这位大皇子,是一个无心政权,脑子里只有打怪兽(域外生命)的蠢货。
他这么多年下来只弄到手九个军团,其中七个还在这次事件后被收割,却无一人替他说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个太过傲气、脑子里只有边防战斗的皇子,必然冷落朝政,与帝国的各大要员关系也算不上好,甚至权力和人际的关系网,正副局长之中谁更说得上话,他都不清楚。
·尤其是在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在政坛和皇宫里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外人敬重他是大皇子,敬重他戍守边防,可是他将来要继承的是这一整个星系的统治权而不是边疆的战场·老实说,域外生命能有多可怕用得着他花费这么多的心思,甚至冷落了朝政·对于帝国各大军政要员而言,域外生命至多不过有星盗、叛军那样的威胁- xing -,这偌大一个星河帝国,要是跟这些域外生命较真,他们又能蹦跶到哪儿去·星河帝国,才是纵横宇宙的王者·所以大皇子和他们的矛盾就在这里了。
一方极度重视域外生命,一方极度轻视域外生命··他们都认为得不到对方的认同和理解,于是更少去沟通,于是矛盾更加扩大·加上那些有心- cao -纵权势的人从中作梗,整个帝国内部的矛盾就日益突出。
对于权力者,权势的膨胀和李宛手中皇权的低微,加上帝后对李宛的态度暧昧不清,就让他们认为自己有了机会··彼可取而代之··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想法。
于是资源的争夺,也激烈了起来··这一回冒出头的资源,名字就叫姜如净··这些暗流涌动,姜如净却是暂不知晓的··他还未好好回复一下那眼巴巴望着他的三个少年,就发现这三个少年看他的眼神突然间变了。
他们的眼神飘向了他的头顶,目光中透露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三人清澈的眼中,不约而同地映照出一点蓝··姜如净瞳孔猛然一缩,“谁”厉喝而出,杀机朝着头顶那完全躲过了他神识的东西锁去,手中七方剑划出数十道剑光,将整个房间严严实实封锁起来。
“啊”那东西惊呼了一声,没有逃跑,反而吓得跌到了地上,那点萦绕在身的微弱蓝光也渐渐散去,露出了白白的身体··那声音,就是化成灰,姜如净也认识。
东临三人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冷漠了下来,如一座冰山即将崩塌在眼前,眼神中还带着几率神经质的癫狂,怪渗人的··“二,号·”姜如净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扭过头去,眼睛瞪得很大,眼尾往下吊着,凝成一束泛着些白亮的瞳仁如针般扎在地上那个白胖团子的身上。
一边的东临三人,是真的开始被吓得瑟瑟发抖了··作者有话要说:·浮熙军校中都传言姜如净和大皇子有默契……·战斗中··姜如净一剑杀了个炎星人,回过头来骂了一句:“我跟他有个P的默契”·此时李宛给了他一个眼神。
姜如净立马转身朝某个方向飞去,“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李宛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_╰)╭·==·等下还有一章··第127章 他的李猎(2)·姜如净此时的状态很不对。
大概是当年在雷劫中那一声“攻略完成”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李猎的系统“二号”的声音一直埋在他心底深处,不敢遗忘··而后随着对“系统”和“攻略”的了解越多,这个系统在他眼里更像是恶魔一般祸害无数人的存在·在听到其声音之后,他没有立刻将之销毁,已经是很理智了。
他的眼神很恐怖,像一个病人,更像李猎··被他这样注视着的那个人,只怕是魂都要被吓得出窍了··然而白胖团子并不··“呜哇姜澄”它在看清楚姜如净之后,突然就大声地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往外滚,那委屈的模样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
它蹬一下往姜如净腿便冲去,伸出白胖的小手紧紧抱住了姜如净的小腿,将眼泪全都擦在了他的裤子上··姜如净忍住了没将它一腿踹上墙,垂下目光,蛇一般盯着它,“你的主人果然在这里。”
比起二号团子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他更加关注的是,李猎确确实实是在这个世界的··也不知是不是该说二号团子神经比较大条,它完完全全忽视或者说没有注意到姜如净盯着它的目光像是要吃团子一样,还自顾自哭唧唧,扑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朝姜如净道:“姜澄你救救老李吧呜呜嗝……他会死的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他会死的。
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了··这两点,说来都十分切合姜如净的心意以及他追到这个世界的初衷,可是此刻在别人口中听来,却又觉得万分刺耳,心跳骤停··他弯下腰,一手逮住二号团子的一只小爪子,漠然扫视了旁边三人一眼,将他们吓得急急忙忙冲回各自屋子,然后才进了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将门关上,又不放心,补了个结界——用来困住结界内的东西出不去。
他一手拽着二号团子的小手,将它提到了自己的正对面,保持平视,态度实在算不得好··心中念了一段《清心咒》,他才缓缓开口··“你是来求我帮忙的”·二号团子慌不迭地点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幸好当初你打坏我的时候,我身上的部分零件被你留在身上了,要不然,我也不能重建联系然后穿梭时空过来姜澄姜澄,求求你啦……”·“咚”冷不丁脑壳被重重弹了一下,二号团子目瞪口呆了一瞬,眼泪流得更多了,但还是哽咽着说:“所有事情都是我搞出来的你恨我吧过后要拆了我、分解我都可以的但是求你救救老李”·“呵”姜如净一声冷笑,“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共同犯下了罪,你来投案自首,他就可以变成清白的了还有脸来要我救他,谁给你的自信”··二号团子嘴一扁,又要开始哭,却被姜如净再次弹了一脑壳,委屈到了极点,偏偏这人还凶巴巴地说:“再哭,就把你扔出去”·白胖的小团子一手被人提着,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好不可怜。
可惜它面对的是姜如净,这个曾经被李猎和它整得很惨,偏又疾恶如仇的人··小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换上了诚恳的表情,只是看起来还是有那么几许可怜巴巴的。
“姜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把所有事情都说给你听,然后你再选择救不救他,好不好”·姜如净呵呵一笑,目光比寒冬腊月的空气还冰冷无情,“我是挺乐意听的,可我不乐意救他。”
“我来,只是为了杀他·”·团子忍不住嘟囔,“可你不也照他预算的那样来了·”说罢,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信息,惊慌地睁大了眼,不敢去看姜如净。
空气一瞬间凝滞,像是时钟被挖去了分针秒针··“你说,什么”·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从九天外传来的一样··二号团子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姜如净的表情。
什么叫……预算的那样·预算,预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后者是被动的了解,前者,却是主动的掌控··如果说李猎在做下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姜如净来找他复仇,这是预料之中的事,那么预算……是什么·姜如净不太愿意去想,却不得不去面对。
“我的反应、我的复仇、我的感情,对他而言,是什么”·“都是他能猜测到的·”·“还是……都是他安排好的”·“连我心里的恨,也安排好了”·“我的经历是他一手促成的,我的情绪和想法,也是受他设定好的”·“我是他的什么”·“一枚……能量巨大的棋子”一字一句,他说得有些艰难。
“你呢你来到这里找我,求我救他,也是在他预算之内的吗”·二号团子总算睁开了眼,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可能……也是他算好的吧”团子突然语气显得很懂事,“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就算不是他预算的、就算他反对,我也要来的。”
它望向了姜如净,目光中有着愧疚和忐忑,更多的是诚恳和祈求,“我陪了他很久了,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如果连我都不愿意为他付出,那他得多绝望·”·“可是我能力太过有限了,我什么都帮不到他。”
“但是你出现了在暗黑武斗界看到你的时候,他乐疯了,可是他同时也就知道了,你心中的恨,太强烈·”·“他那样了解你,比了解他自己还了解你,你不可能原谅他的,更不可能帮他。”
“在他已经无望的时候,失去你,就像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他说,那就让你恨他吧那就把你变成跟他一样的人吧”·白胖团子早已经停止了哭泣,但那眼神中的悲哀和沉重,却不比哭时少。
姜如净的手指一直在不断收紧,捏得团子很疼··“他面对的事情,很可怕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白胖团子点了点头。
“这是他要攻略的……最后一个世界”·眼泪从团子眼眶中止不住地漫了出来,使人惊异,一个人工智能的系统竟然也会有这般绝望的哭声。
姜如净的声音轻轻的,“不是”·他好似在梦游,声音无色·“万物都是有根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就像我的根在天元界,天元界是我的本源世界……”·“他呢”·好似梦中惊醒,姜如净心中闷得难受无比。
“这个世界……是他的根·”·这是,他的世界··他出生、成长,开始存在的世界··依稀记得,宿主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后,能够从这些系统处获得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获得一个改变过去的机会。
很突然地,姜如净有些无措惊惶··第128章 他的李猎(3)·你有没有过明明错的是别人,惊慌的却是你的时候·姜如净拳头收得越来越紧,唇紧紧抿着,眼神压得很低,似乎在酝酿着一股风暴。
他将白胖的团子提得近了些,却一言不发··团子显得战战兢兢的,小声提议:“我、我说不清楚他的,不如,你自己去看”·姜如净挑了挑眉。
团子举起了另外一只手,“我发誓我不会骗你如果我骗你,那就让我、就、就让我被刷机重装世界上再也没有我这个系统”·感受到法则之力似乎在这里有所停留,姜如净知道,这个誓言已经成立了。
“怎么去看”·团子身上开始冒出点点蓝光,“放轻松,我带你去看·”·沿着时间回溯的踪迹,万千个世界和不同的人生在黑暗中交错铺织成一条通道,通道上光影参差,迷影叠生。
姜如净踏了上去,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画面上显示着的,正是沙曼精心准备的那场婚礼,人群中,李猎与姜如净对视,解开了对姜如净意识的封锁,朝他挥了挥道真剑,然后转身走进蓝光闪烁的门,背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往前走,往前走,许多光怪陆离的世界,上百个,上千个……·往前走,路过越鸟王朝,也路过暗黑武斗界··往前走,往前走,连天元界也不要停留,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了飞雨君和李猎同归于尽的画面,看到了李猎狠毒的眼色,那目视飞雨君的冰冷而抱着期待的眼神,好似在看着自己的一件试验品··再往前,是和画庭芳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兄弟决裂,你死我活。
时间往前推移着,李猎脸上疯狂而暗黑的表情也在渐渐地褪色·好似从污黑的墨水中浮了出来,随着墨迹的滑落,人的脸渐渐苍白而清晰了起来··一直到他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莲花果实中,身后的画庭芳脸上失去了颜色地看着他的背影。
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断层,黑暗沿着通道尽头无限蔓延,隐隐有一丝红线延伸到黑暗深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才再一次有了光影交织的通道··姜如净没有一秒停顿地踏了上去,踩在了黑暗中那唯一一根可以落脚的线上。
黑暗猛然侵袭,姜如净飞快回头,只见来时无路,身前空空··安静··逼人窒息的安静,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黑暗··令人绝望的黑暗,看不到任意一点光亮。
这样的环境,任何人都会心生忐忑,而他的脚步只乱了半拍,便又坚定地走了下去··他不再是那个道心崩塌,满眼仇恨而踌躇不前的姜如净了··在漫长的黑暗与寂静中,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呼吸声就显得格外的重了,听的时间一长,就格外的压抑,好似天地万物、宇宙众生都已寂灭于尘,唯剩下了你一人,幽魂般游荡在无知无觉中。
看不到远方与近前,也看不到过去和未来··走,步伐稳定地往前走··可这样的坚定,在万物湮灭的黑寂之中,在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中,能坚持多久·走,不抱任何怀疑地往前走。
你知道你想看什么,你知道你的心魔就在未知的寂静中,当你有目标的时候,你就可以不去管自己曾经受过什么样的苦,不去回顾来时的路有多么艰险,亦不去揣测未来是否会将你吞噬。
他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的步伐数到了多少步··走一条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的漫长道路,更像是对内心的一次拷问··他竭力地控制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停止了思考,用以保护自己。
大概有星辰凋落后重新聚合那么长的时间,看不到多余颜色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星星般微弱的光,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闪一闪,明明灭灭··有那么一瞬间,姜如净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头皮发麻。
下一刻,他朝着那点光亮奔跑了过去··跑··快一点··再快一点·那光芒越来越近,体积也越来越大··终于,完整地和他相遇。
姜如净完全怔住了··那是一架能够装下一人的雪白色逃生舱,也不知漂浮了多久了,舱顶的求救灯一闪一闪,光线很弱,在暗沉无声的宇宙中散发着求助的信息,显得格外的无助。
逃生舱和姜如净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手扒在了舱顶的首舷上,脚底离开了长线,身子搭在逃生舱上,跟随着一起飘了起来,再度向着黑暗无光的宇宙深处起航··半面采用透明材料的逃生舱,倒映出姜如净自己模糊不全的影子。
影子的下方,是沉睡着的一个人··他拥有着刀斧雕琢出来的完美轮廓,一点都不薄的唇紧紧抿着,显得很忧郁,优雅的弦月眉下,风流雅致的桃花眼闭得很铁,那张惹人无端眷恋的容颜上,是满脸冰凉的泪水。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出,身形高大硬朗的男人,躺在狭窄的救生舱中,脆弱得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他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比自己行过的路还要远的地方而来。
他大概,只剩下一条- xing -命困在这救生舱里了··阿叉摩罗说,佛心同理··姜如净就像是感受到了舱内人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一颗眼泪自左眼流出,砸落在救生舱透明的舱门上。
紧接着,仿佛被这细微的动静吵到,男子惊醒了过来··然后恍若失魂,落魄无端··他轻而极慢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刚才感觉发出动静的地方——那是他所看不到的,姜如净眼泪砸落的地方。
他的手指长久地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过了很久,他也不曾变动过姿势··姜如净缓缓伸出手指,隔着透明的舱门,按在了同一个位置上·远远的,就好像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一样。
·男子似是感到了什么,紧绷的表情忽然裂开,唇半张着,眼眶通红,有滚烫的眼泪凝聚着就要喧嚣而出··姜如净心中微酸··这从来意气风发而又显得狡黠灵动的男人,印象中好事没干几件,坏事做尽。
可你几曾见过他这般崩溃的模样·姜如净想起了自己道心崩塌的时候,可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比他当时的状态更甚千倍万倍··不论是在实力还是在内心都强悍无人能及的男人,你能想象他也会有崩溃绝望的一天你能想象自己会有亲眼看到他哭泣的一天·姜如净轻轻摊开了手掌,按在了舱门上。
逃生舱中的男人似有所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好似他真的知道外面没有氧气、也没有光线的宇宙中,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同他隔窗相望··很久,很久,两人都不曾动过。
装着李宛的逃生舱,带着趴在外面的姜如净,朝着更深的黑暗中缓缓行去··那是李宛无人曾触的记忆··对,李宛··“你才是他·”姜如净声音有着浓浓的沙哑,几乎用气音说出这么几个字眼。
·他怎能认不出这个褪去了伪装和疯狂之后的灵魂·你才是他··我的……李猎……·作者有话要说:·李宛(耸肩):反正我知道你总是嘴硬,说要杀我说恨死我了,但内心是很诚实的。
==·风平浪静的掉马··可以点明了=·=以前的李猎大变态李萌新大傻逼其实都是李宛,这个世界的李猎是真的毫不知情的乖巧弟弟··当然是有各种原因的。
不过放心,可以剧透的是,李宛洗不白··根据宝宝们前期对李萌新的吐艳,剧情可以BE,李宛必须死·爱你们=3=来啵个·第129章 星河湮灭·“起初我以为你没有见过黑暗。”
他轻轻将头靠在冰凉坚硬的逃生舱门上,眉眼间依稀的戾气散得杳无踪迹,唯余一片冷冷清清的安和··“后来,我以为,你就是黑暗·”·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从不知几百万光年外传来爆碎的星光,终于在航行了不知多少年之后,落到了眼中。
证明着在那很远的地方,在很多年以前,一个个星球发出了尖锐的光芒,像一声声死亡前凄厉的求救声··一个、两个、三个……·成片的星球、成团的星云、成系的星河,在绝对寂静和冰冷中宇宙中无声地消逝着,只有传来的那一点点大爆炸的光,说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现在,我看见了,你在黑暗中航行了多久·”·爆炸的星光遥遥映入他的眼底,反- she -在透明的舱门上·里面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痴痴地望着远方的星光,恍若失魂。
“不要看了……”姜如净挪了挪身子,挡在了男人的眼前,试图为他遮住那残忍的一幕——他明知男人看不见他··“不要看了……”他伸出手,像是要隔着舱门抚摸到男人的脸上。
男人漆黑的眼底,就似这片暗沉无声的宇宙,星河的灾难就发生在他眼中,淹没了纯粹的眸子··“不要看了……”姜如净隐有哭腔··他无法想象,里面这个人,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星河、看着自己的世界湮灭的吗·不是死了一个两个重要的人,不是家仇国恨,而是,一整个星河系。
不同的种族、历史、文明,尽皆毁于一旦··那是任何人哪怕得道成仙的仙人看到了,都要为之触目心惊的景象··姜如净不敢看,他知道自己不能看下去。
万事万物都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躲避,现在,他觉得他不能看·若是一直看下去,只怕内心难免崩溃··可舱内的男人却一直在看着··从过去到现在,又沿着时间的回溯,从现在到过去。
未敢有一刻阖眼··未敢漏掉片刻··“好,我和你一起看”姜如净爬满眼泪的脸上满是倔强,扭过了头,望向了那片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星河。
宇宙之中没有声音,于是便只看得到那堪称绚丽的光景,好似一场盛大的舞会,烟火漫天,等离得更近了,才能清楚看到,那原来是一个个美丽的小行星在宇宙间发生了惨烈的爆炸。
而光是有速度的··一道光,能在不同的时间与距离,被不同的人看见··可如果那个人的速度赶上了光速呢·那他将一直能看到这束光。
姜如净咬紧了牙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和舱内的男人,已经重复四次看到同一颗星球爆炸了··有些惨象,光是看一次就能击溃人的内心,更遑论四次。
姜如净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陪着舱内的男人一起,把他所看过的景象,都一一看过··“姜澄姜澄”·耳畔传来那只恼人团子的聒噪声,姜如净脑子一重,无神了一整晚的双眼终于变得有了神采。
“李宛”他仿佛在噩梦中被惊醒,大喊了一声李宛的名字,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床上,大口地呼吸着··脑子里属于别人的人生碎片在翻来覆去,重新组成一幅残忍的图像。
他看向了一旁那只泪眼汪汪的团子,面上沉淀着恍惚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回到本源世界了”·他这话一出口,二号就知道他已经了解了那些- yin -暗晦涩的记忆了,慌不迭地点了点头,“回到本源世界的人都要接受主系统的心灵探测,根据探测内容设置一个最终任务。
一旦任务失败,就要被分解成养分供给主系统的运作·他卡了两次BUG躲过了被分解成能量的下场可是一号已经发现了,那个BUG也被消除了,他没有下一次了姜澄”·姜如净心下一涩,问道:“每一次回到本源世界,他们之前的记忆……”·二号点了点头。
“哈”姜如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改变过去,就需要‘知道过去’这个先机,可他们的记忆被抹除,也就意味着先机没了……这不是耍着人玩吗”·二号别过了头去。
“第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他完完全全重复了同最初一模一样的动作,最后理所当然也是同样的结局……第二次,他给自己做了深度催眠,回来后,在对待李猎……他的家人的地方,出现了很微小的变化,导致了后面……”他越说越艰难,眼里的痛恨不知该泼向何方。
·也许是后面的事情太过惨烈,他闭了闭眼,未再继续下去·“没有记忆,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该发生的还会发生他面临的依然只会是惨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的机会”··“你们根本就是把这些攻略者还有我们各个世界的人当猴耍”他眯着眼睛,冷厉地盯着二号团子,表情有些微扭曲。
那是同为受害者所产生的悲愤与不甘··“你们掌握了时间和空间,就是为了来制造这么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吗”姜如净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不,像是要吃团子一样,一声声质问,问得白胖团子缩成了小小一团。
“不、不是的,我们、我们只是为了……滴滴受到限制,不能说……呜哇”小团子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短手短脚地朝姜如净滚了过来,想要扒上姜如净的腿。
那不要脸要抱抱的样子,真是得了某个人的真传··“姜澄姜澄……你是他唯一赢的机会了你救救老李吧”哭着哭着,它还打了个嗝。
你是他唯一赢的机会了··类似的话,总感觉某个人曾在自己耳边说过··不,他明明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这一刻,自己分明能感受到他,感受到他心底未尽的语言——·“你是我赢的唯一机会。”
心里突然就,再次悲伤了起来··那个人作为谢之笺的时候,曾对自己直言过,说自己格局太小,过度追求自我,通常只顾得上自己的个人情感,而忽略了更大的局面。
很多东西,就是这么被掩盖在了错乱的浮华之下··你一定是爱我的,所以在天元界中可以多次不顾生死去救我,所以极少对人多言是非的你,会一次次对我直说我的不是之处。
你一定是爱我的,所以在暗黑武斗界,你会因为吃醋而妄图毁掉故非,你会在我备受哀兰花根的躯壳腐蚀而痛苦的时候,将心头血注入我的伤口,以缓解我的痛苦,哪怕你早已决定不出几天就要杀了我。
你一定是爱我的,那样无私,拼着被师兄斩杀的危险回到天元界为我取来法身,助我融合,你若恨我,那时候一定能将虚弱的我轻易杀死,可你没有,反而说了让我生气和失望的话,以期我不再追随你、不再出现、不再因你而苦。
你后悔过的,也心疼而想要过停止这一切的,对吧·我知道了·拨开云雾,我什么都看见了··你一定是爱我的,爱得自私,爱到发狂,你知道只要我还是骄傲的如净道尊一天,我都不会再度接纳你,所以你将我拖入了深渊,让我背负和你一样的东西。
你一定是爱我的,有那么一瞬,也许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你的星河·所以在破浪星球,应该对时间极度看重的你,谁也没有攻略,做了一堆无厘头的事情,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你可真是矛盾,又那样可恶啊……·替艾斯报了仇,态度却恶劣得让每个人都忍不住讨厌你··杀了故非,却是借故非的祈愿之力为我重塑体内的修真系统,你那样对我,也是在借助双.修的功法,为我补全经脉和灵根吧·害怕我对你绝望,害怕我心灰意冷而不再追随于你,于是害我铸下万般大错……·你就这样了解我,笃定了我还会来。
李宛……·李宛·面对这煞费苦心,姜如净简直欲哭无泪··从在暗黑武斗界见到他的那一天起,李宛就设下了一场局··最终的导向,都是要让他跟着他,追到他的本源世界来。
尤其是,在破浪星球,眼见着艾布诺斯完全恢复了属于飞雨君的所有记忆··记忆和先知,是赢的关键因素··飞雨君遭他暗算一次次失去记忆,只能过着模糊的人生,便是一场巧合之后精心设计的实验,就如在暗黑武斗界巧合地看见姜如净的第一眼,他就决定要将姜如净拖进来。
在彻底的疯魔之后,李宛只有过三次狂喜··第一次,是在暗黑武斗界见到姜如净·这意味着,有一个人,能够追随着他,成为一个系统意料之外的不定- xing -因素。
第二次,是在破浪星球,眼见飞雨君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这意味着,被系统封锁的记忆,在任务世界中,是有机会拿回来的··第三次,则是在雪山之中,完全占有姜如净的时候。
这,意味着,他的一生,总算有过被填满的时刻··“这该死的混蛋……”姜如净惨然而笑·“什么都被他算进去了·”·“包括,我的选择。”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深深地呼吸,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清凉与坚定··“走吧,破团子”·“他不是说我格局太小、只顾着个人的爱恨情仇吗”·他推开了窗,七方剑铮铮作响,已在外等候。
在一生中,不知早该倒下多少次的剑修一手拽着个白胖团子,跳了出去,踏歌剑上,御剑飘去,眉目间,不减丝毫年少时分的飞扬··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净净是沿着李宛记忆的时间线回溯过去的,所以他们前进的方向不是现在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就像倒带一样··==·星球爆炸所带来的灵魂暴击问题……当年看《星际迷航》,男配的家乡,一颗充满智慧文明的行星也是被人毁了·当时我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说句很玻璃心的话,我一想到哪天地球毁灭了我却只能远远看着,就特别受不了·向伟大作品《星际迷航》系列致敬·==·李宛(严肃):我看一个星球爆炸能看很多次的问题,是光速的问题。
用两个人赛跑来打比方,A和B从一个起点开始跑,如果两个人跑的距离和速度都是一样的,那么B将永远都能看见A·如果B在开始跑得快一些,那么他在一开始能看见A之后,把A甩远了就看不见了,此时如果B的行进路线发生了偏移,绕了一个回马圈才有回到了正道上,那么可能刚好A赶了上来,他又能再见到A一次。
好,根据这个,我们现在来做个数学题,算一算时间和赛跑距离怎么样··第130章 弄醒他·姜如净急匆匆地出发了,又急匆匆地绕了回来··“等等,怎么让他恢复记忆总不能直接跑过去告诉他说,喂,你失忆了,让我来告诉你失忆期间发生的事吧关键是我看到的他的那些记忆都是些碎片,不全啊”·二号团子一脸呆滞,俨然也是没有想过怎么让他恢复记忆这个问题。
那家伙,是一个只相信他自己的、过分自信的人··要让他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无异于天方夜谭难说他表面上相信你,内心已经准备着怎么弄死你了。
“我去”二号突然显得充满了勇气与力量,握紧了小拳头,“我去见他他一定会想起我的老李最喜欢团团了”·姜如净微笑,看着团子的目光如同看自己的傻儿子般慈祥。
“是吗去呀~”·感受到姜如净的嘲讽,团子显得十分不服气,“去就去老李一定看见我就能想起来”说着,它将头撇朝一边,状作赌气。
姜如净在一边笑呵呵,“去呀,光站着干嘛呢”·二号别扭了好一会儿,一头撞进姜如净的怀里,“姜澄你变坏了”·姜如净眉梢一寒,一巴掌拍过去:“滚开臭毛病跟谁学的”·二号团子被拍到墙角,心碎无比地哭嚎,“老李都没有这样打过团团……”·姜如净其实最怕看见有人哭,一看别人在自己面前哭他就头疼,偏生他又哄不来人,只好采取威吓手段,取出了七方剑。
那团子立马吓得哽住了··高级音响中传来悠扬美妙的音乐,仿佛能看到一个个梦幻般的音符在空气中飘摇,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坐得笔直,轻轻翻过了一页书··老管家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端着半杯红酒和一块热毛巾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十分慈和,让人觉得很舒服。
李宛抚平书页,合上书本,将厚重的书本端端正正摆在书桌正中央后才起身··他取过惹毛经擦了擦脸和手,又取过那半杯红酒,朝着老管家有礼貌地举了举,“晚安,我的老管家。”
然而老管家却不回话,自顾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宛:·“殿下,最近心情不太好”老管家笑眯眯地问。
从小看着李宛长大,这孩子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老管家一清二楚,最近虽然对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得到,这孩子不开心··李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没有。”
老管家点了点头,“殿下说没有,那就是有了·”说罢不顾李宛黑漆漆的脸色,道:“我邀请了姜同学明天来家里做客哦,殿下如果明天很忙的话,不用管我们的哦”·心头微慌,又微喜。
李宛道:“没有,我明天不忙·”·“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要做好多好吃的殿下要早点起床帮忙去园子里挖一点蔬菜哦”老管家笑得得意满满,仿佛早已吃透了李宛的心口不一。
李宛望着老管家哼着小曲离去,想到明天,因得知父皇母后想要让李猎取代自己的消息而- yin -霾了一天的心情,微微亮了一些··明天,一定要带他去看自己的收藏室。
那么多的宝贝,他一定会喜欢··然后自己再趁机把那些宝贝送给他·然后,然后……拿了他的东西……当然就是他的人了……·这么想着,李宛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透出了隐隐的绯红。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老管家大失形象地打着呵欠卷着毛巾走出大门,就被前方菜园子里那道弯腰劳作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这不是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王子吗他今天这么早起来了,竟然没有去训练房训练·李宛感官灵敏,立刻察觉到老管家的出现,抱着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回身道:“早啊我的老管家”·那声音,倍儿洪亮,深深吓了老管家一跳。
但是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的,以更加洪亮的声音回道:“早啊我的小王子”·两人相视一笑,李宛继续在菜地中寻找今天可用的食材,而老管家则晃悠晃悠的去准备其他需要的材料。
别墅之外,负责监守李宛禁闭生活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今天的大皇子府完完全全变了一个画风··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姜如净的身影姗姗来迟·穿着一件花衬衣,还有肥硕又花哨的沙滩裤,一双拖鞋走在路上不发出半点声音,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身后晃悠晃悠,直撩得人心痒痒的。
他的手中抱着一个白胖白胖的圆形宠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怯怯地望着外界,实则内心快要翻天了:姜澄你有病吧竟然真的走了一个早上走过来的·从军校一路步行到大皇子府的姜如净仿佛感受到了团子内心的想法,唇角不怀好意地一扯,食指duang一下弹出,重重弹在白胖团子的腮帮子上,疼得它几乎咧开嘴。
离皇子府越近,姜如净感受到的气息越多,心里不由一叹:这李宛怕不是亲生的,哪有老子这么防儿子的跟防个卖国贼似的··响应心底那丢丢不爽和不平,姜如净澄亮的眼珠子一转,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不一会儿后又重新出现,然后极为难得地哼着小曲,光明正大地上前按响了皇子府的门铃。
而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士兵,则是两眼发直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的前方,不一会儿,冷汗就刷刷流下来··那门铃不过刚刚响了一声,李宛就站到了门后,刚想要伸手去开门,心里又突然想: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了要是他以为我特别喜欢他而小瞧了我,怎么办·这么想着,那只已经搭在了开门键上的手又缓缓缩了回去。
嗯,我就晾一下下他,不要显得太急切···他这样想着,就静静立在门背后,听着门铃一次次响起,心里别扭着··只不过,只是知道那个人就和自己相隔一扇门,心里就雀跃得不行了呢。
“刷——”他终于打开了门,在看见门外那张素净的容颜时心弦就“啪”一声断了,不知要说什么··但所幸还有常用句式一百句。
“你……”你来了·他想这么说··“你站在门背后半天死不开门是要做什么”冷不防姜如净寒着一张脸问道。
“啊”李宛一呆,一向清明的脑中开始被龙卷风袭击··姜如净一把推开他,抱着团子自己走了进来,头也不回地朝里面的小别墅走去,身影穿过别墅前方的菜园子的时候,正好一道阳光刺破了乌云,照到了他的身上,于是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裳也显得不再那么俗气。
·李宛一直盯着姜如净的背影,敏锐地发现对方的肩膀上爬上了一个雪白雪白的小宠物,正扒拉着姜如净的肩膀,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那模样,好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爸爸。
李宛抿了抿唇,不太高兴··他的心里冒出了一句和他本身十分不相配的话:·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扒拉在老子看上的人身上·然后他悚然一惊,心想:我什么时候学会说粗话了一定是跟小猎在一起多了,受他影响,看来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能说粗话了。
远在地下世界执行秘密任务的李猎背脊一凉,浑身抖了抖,差点暴露了行踪··“呵呵·”姜如净不冷不热地对二号团子笑了笑,眼睛中颇有些看好戏的光芒。
二号团子擦了擦眼泪,再次握起拳头,鼓足了劲儿,“老李只是暂时没有认出团团等团团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认出来了”·姜如净笑得有几分恶劣,还有几分清丽,瞬间展示出来的美色,让二号团子也不禁为之失神。
“我相信你,加油”那语气,分明是等着看好戏的··李宛跟着走进客厅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就觉得,对面的人身上的色彩也不知怎的,竟鲜艳了好几分。
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热流··好喜欢……·好想要……·那样鲜活而热烈,那样真实而滚烫的人……·姜如净早知道这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回过头来问,“谭先生呢”他没看到邀请他过来的老管家。
“啊”李宛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道:“他在厨房呢”飞快回答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回答的太快了,搞得不能多说几句,心里对自己隐有埋怨,然后提问:“你要参观一下厨房吗”·答应他答应他二号团子在心底呐喊,蠢蠢欲动。
姜如净目光清凌地瞥了一眼那只傻团子,矜持地点了点头,示意李宛带路··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参观厨房,你还真是想得出来··对,不论是姜如净还是李宛,厨房,都是他们不喜欢进去的一个地方。
正所谓,君子远庖厨··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从来都十分默契,谁也不会要求对方去厨房为自己做个菜,更不会主动往厨房里钻··是以,当李宛梦游般和姜如净并肩走到厨房里时,正在做手工酸奶的老管家就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号(严肃):经我多方取证考虑,我们要给予他足够的刺激,才能吵醒啊不是,唤醒他·姜如净(漫不经心):哦,哪儿取的证啊·二号(愤怒地挥舞小短手):我真的取证了你看在破浪星球飞雨老贼不就因为被你刺激而恢复记忆了吗·姜如净(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刺激他了·二号(呼啦一下翻过白肚皮,肚皮上换换显示出某些画面):我有证据·——画面上,有人高喊了一声“玉明”,然后男人那双湛蓝的双眼便不再蒙尘。
……·于是星河的大皇子李宛突然觉得自己的暗恋对象最近有些不对劲,他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并抓着机会对着自己一声声喊“玉明”··==·哈哈,接下来两章会互撩一下,甜一下下。
第131章 鸠占鹊巢的提议·最后两人被老管家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厨房,让他们安心等投喂即可··两人走了出来,皆不同程度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和自己做出同样动作的对方。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膜好像被微微捅开了一些,态度也稍稍随意了一点·姜如净抱着雪白的团子往沙发上一坐,抬起眼皮来,就看见男人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深渊般的眼中不知涌动着些什么。
被那吃人的目光注视得浑身不自在,姜如净开口呵斥,“看什么”·李宛被他这么一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人看的行为是十分不礼貌的,脸色微红,老老实实道:“我发现你趾高气昂的样子,特别好看。”
上至语气下至态度,他都十分诚恳,丝毫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就像调戏人一样··姜如净二话不说运转起心法,才让自己的脸上看起来纹丝不动,望着这人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心里暗骂:你说你李萌新好歹也是在各个世界招摇过市的垃圾,怎么以前竟是这么个天然黑的狗东西·诚然,他内心其实被取悦了。
没有谁在面对自己心上人的夸赞时,内心会是不喜悦的·哪怕知道对面的心上人是个会吃人的可怕之人··但是就现在而言,内里雪白雪白的李宛,明显是不会吃人的。
姜如净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提起二号团子砸了过去,以示不满···李宛轻松接住团子,目光落在团子身上的时候,一怔··这小宠物,可不就是方才未经自己同意,就扒拉在姜如净的肩膀上那只·李·天然黑·宛心念电转,立刻道:“这是……送我的”·他语气低沉,带着刻意的诱惑感,十分有磁- xing -和撩人,又暗含了好几分的惊喜。
若是别人,指不定就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不忍心拒绝他任何要求了··然而他对面的是姜如净,还是一个早以明晓他心底真正感情、一眼就能看出他眼底嫉妒光芒的姜如净。
熟知他套路的姜如净立刻在心里开骂了:狗东西,嫉妒这傻团子能被我抱着就直说,非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来果然记忆没了,本- xing -和套路却还是一样的·心里骂着,面上却显得比较随- xing -,“是的,这是专门送你的礼物跟了我一位朋友很多年的智能机器人,他死后把这小机器人送给了我,我平时不太用得上,瞧着可爱,就送你了”跟李萌新斗智斗勇,他也学会了张口就胡说八道的技能。
李宛的关注点却不在二号团子上,而是缓缓抬起头来,问:“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认识青年几个月了,从未听对方提起过亲朋好友。
现在骤然出现这么一位好友,还在死前把跟随自己多年的物品赠予了姜如净,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姜如净见他那模样,笑了出来,“当然是爱我爱得发狂的朋友了他可喜欢我了死前还专门给我留了份巨大遗产不过,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死了,死得特别惨肠子都被拉出来啦”·对面俊美的男人随着他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姜如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恰似恶作剧得逞的顽皮孩童。
李宛望着他笑得开心,颇不是滋味,也不知他刚才讲的那些是真是假,只是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一向果决,雷厉风行··“姜如净,你别笑,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严肃,仿佛接下来的事事关国家生死··受他情绪感染,姜如净也端坐了起来,道:“你说·”·李宛开始一件一件往外取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向姜如净。
“这是我贮藏室的钥匙,这是家里的身份认证钥匙,这是我的星盾卡,密码是xxxxxxxx,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房产证和财产证明,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手.枪,这是……”·“停”姜如净按在了桌子上,抬起眼来问:“你这是做什么”·李宛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忧伤,声音哽咽,“这是我的遗产。”
说到遗产,他甚至红了眼眶·遗产姜如净目瞪口呆··李宛深情而隐忍地望向他,道:“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严苛了,连我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我必须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遗产的事情都办理完,谭先生年纪大了,我弟弟又常年不回家,我也没什么其他的朋友,想来想去,只有托付给你最为恰当。”
“姜如净,我请求你接受这些遗产并帮我管理它们·”他提起了白胖团子,语气认真而执着,“至于你送我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对它,哪怕有朝一日我战死沙场,也会将它带进墓里。”
二号团子还没来得及沉浸在重归主人怀抱的喜悦中,就乍然听闻自己的主人要将自己陪葬,顿时化作石像,滚到了沙发角落里··而李宛只深深地看着姜如净,看的他鸡皮疙瘩都几乎起来了。
这幽怨的语气,闹啥呢·李宛继续道:“你不愿意吗”·当然不愿意·不等姜如净回答,李宛就低下了头,失落无比。
“姜如净,我快消失了·”·消失·不是快死了··姜如净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仿佛那是一个从玩闹转向认真严肃的信号··李宛抓过了在角落默默心碎的团子,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帝国依然会有大皇子李宛,但是我……很快就没有我这个人了。”
“什么意思你是要说那种可以复刻别人的域外生命‘云叠’么他们侵入进来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觉得哪里不妥”姜如净皱眉,心里盘算着如何识别云叠人复刻的生命。
李宛察觉到他的关心,眸中掠过一丝暖色,然后缓缓道:“不,不是域外生命·”·“这次的问题,出在帝国内部·”·“有人打算杀了我,制造帝国危机,然后逼着小猎取代我的身份,成为这片星河的继承人。”
他的语气寡淡,神色空白,惊天的- yin -谋被三两句话平平淡淡地说出来··这是他昨日得知的消息··他与李猎长得是一模一样的,外界只知有李宛,不知有李猎。
这就提供了一个交换身份的可能- xing -,若有朝一日李猎以他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不动声色地取而代之,也不会被人怀疑大皇子早已换了个人了··只是李猎与他感情深厚,断然不会同意鸠占鹊巢。
可是,如果这个国家发生了重大危机,急需大皇子来支撑呢·从小就孝顺父母、又重视家国的李猎,就会在巨大的痛苦中穿上自己兄长的皮,背负起哥哥的责任。
国家和星河,永远比自己和个人更重要··这是从小到大,兄弟两的共识··或许有的时候会显得不近人情,但是,不得不承认,一旦他们倾向于个人而罔顾了帝国整体,那么面临灾难的,将是上亿的人民,和他们深爱着的这片星河。
所以在当年,他才会在面临选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帝国··不是不会犹豫和颤抖,而是不能··不能害怕,也不能去想更多···他能为这片星河牺牲的,李猎也能。
所以届时尽管李猎再怎么不愿意,他最终也还是会披上自己的皮,去成为大皇子李宛··只是,李宛没有告诉姜如净的一点是——·那打算用李猎来替换他的,正是二人的亲生父亲和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李宛(平静):接受了遗产,就是我的遗孀了··姜如净(一脸懵逼):我怎么就成遗孀了·==·加了班,写不到一万字了,我是狗,汪·第132章 卿卿我我·姜如净脸色复杂地看着李宛。
如果是这个时间段的李宛,他的话,应该还是可以信的··那么,自己在他的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些画面,也就合理了——下属悲愤的表情、来自于星河内部的无休止的刺杀和各种意外、弟弟愧疚的眼神和用生命捍卫的身姿……·他沉下了眼睫,回想着那猩红而悲怆的一幕,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宛,李猎··相同的面孔,错乱的身份··原本却不过是因为一句善意的遗言罢了··李猎没错,李宛也没错,错的是身居高位却又偏心到了极致的那两个人。
是他们,从小给李宛灌输了凡事以家国为重的思想,却又在李宛选择了家国的时候不能接受他的选择·是他们,从小就选择了让一个儿子来承担所有重任,却让另一个去过轻松自在的生活是他们,在对一个不满意的时候,就妄图以另一个来取而代之是他们,一手早就了这兄弟二人最后的悲剧·回想李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成李猎,人格几乎被泯灭的过程,姜如净的手有些颤抖。
李宛却把这种颤抖理解成了激动,心下还有了点雀跃··“你不要激动,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毕竟你以后就是我的遗孀了。”
遗孀·姜如净还未来得及有更多的难过,就被这两个字砸了一懵··这狗东西把一堆财产推过来,说了句自己快被人害死了的话,我就成他的遗孀了·姜如净不能理解,心火一扬,绚烂的金色火苗瞬间染上了他的眉梢。
“一派胡言”有他在,自然不会看着李宛就这样被人害了- xing -命·他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件件彩光闪烁的法宝,嘭嘭嘭拍在桌子上,“这是纯火太乙真元护心镜这是元化真极大帝剑符这是东莱仙山护山盘这是锻天绫这是……”·“彩礼”李宛眼睛亮亮地惊呼,一向不动声色的面上是难以言述的欣喜。
他是这样想的,自己刚才拿出一堆小东西推过去,这人又拿出一堆小东西推回来,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聘礼和彩礼么·所以说,他他他、他这是,迫不及待要和自己在一起了·仿佛灵魂深处的本能在渐次苏醒,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欣喜和冲动令他忍不住去拥抱那个让他莫名着迷的人。
如四岁引弓猎鹿,势在必得··姜如净被扑了个猝不及防,男人的身板比较硬,带着温暖而干净的气息,已无法阻挡之势切入到自己的生命中,仿佛命中注定要来消融自己身上的冰雪。
“你……”·“我好开心·”·男人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中,熟门熟路地轻蹭了两下··“我好开心,我好开心,我好开心……”·“你一定要记住现在,是你要跟我在一起的。”
他扑在姜如净身上,抱得死紧,那样用力,像是得了绝症的病人突然找到了救命的良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姜如净:·待老管家将一份份精致的菜点端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王子和小王妃正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桌子上堆满了两个人的财产,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下了聘礼和回了彩礼一样。
他立马笑颜如花,心里对小王子的下手速度满意个不得了··老管家做菜的手艺非常好,荤素搭配看上去也很是有营养,菜盘边缘干干净净,让人心生舒适感··令姜如净意外的是,八个菜品上完之后,老管家还端出了一瓶酸奶,小巧精致的透明瓶子中是醇香白净,上面飘着一层金色蜂蜜和几朵小巧的淡黄色花朵,十分可爱。
察觉到姜如净疑惑的眼神,老管家一脸贴心地笑了笑,竖起一根食指,道:“小王子说你可能会喜欢这个餐后甜点,特意嘱咐我加上的”·姜如净古怪的眼神飘向了李宛。
自己在破浪星球的时候,确实对艾斯和救世城城民们总是捧上来的这种食品心存几分喜爱,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隐隐记得··李宛唇角微微一抿,解释道:“有两次上课都看到你课桌上有摆……对了,”他好心提示,“一般来说浮熙军校的课堂上是不允许学生携带食品和饮品的,连文科课程也不例外,所以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否则会被其他老师扣学分并抓去写检讨的。”
所谓文科,就是那些文化类的,不需要太多体力的课程,跟文科相对的,是武科,被浮熙军校的师生们用来对学科做简单分类··姜如净接过酸奶瓶的手微微顿了顿,偏过头来微笑问道:“所以,李老师是一直在袒护我违规违纪么”·李宛脸不红心不跳,示意老管家也坐下,一同用餐,同时口中淡淡道:“念在你以前不知道,就既往不咎了,以后自己注意点。”
姜如净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两眼凝视着男人,“意思是以后就要较真咯”·不顾老管家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李宛举起餐酒朝姜如净一敬,正色道:“即便你是我的遗孀,也是要注意行为的。”
又是遗孀·姜如净心骂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一时间被噎住了不知要怎么回嘴···倒是一旁的老管家慌乱了一瞬,立刻起身,着急道:“殿下怎会这般胡言乱语哪有这样咒自己的是、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看我们殿下过得好,存心要来害殿下呢”·老管家也不等李宛回答,就在那儿急得团团转,李宛喊了他几次都不管用,只得以求助而又无奈的目光看向姜如净,姜如净朝他耸了耸肩,撸起筷子夹了一块看上去蕴含着蓝色能量的肉,嚼了两口,只觉一股细微电流在口腔中窜来窜去,电得自己头皮发麻,滋味酸爽。
“你慢点吃,那是闪电鹿的肉·”·姜如净咽下了那块肉,感觉那电流直接从口中一路电到了胃里,真是新奇,忍不住赞了一声:“有意思”然后眼珠滴溜一转,落到了离自己稍远,离李宛却很近的那叠绿色菜品上。
这就不得不佩服老管家摆盘时候的高明了·李宛心中微微一笑,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菜叶放入姜如净碗中,笑得翩翩有礼··那边老管家犹自着急,转来转去像个陀螺,然后突然地停了下来,朝二人严肃道:“我得去布置些事情,你们慢用”说罢以快速而又不失礼的步伐离开了。
姜如净皱了皱眉,李宛心知老管家实际上是为了给二人创造独处机会,忙道:“没事,不用担心,他一向很有主见的·”·“哦……”姜如净点了点头,眼神稍稍深了深。
接下来独属于两人的饭桌,却没有老管家想象中的那么浪漫,李宛没有再给姜如净布菜,姜如净也不会去管李宛喜欢吃什么,两人都是属于能把自己照顾好、不让自己委屈到,也不会去干涉别人的独立- xing -格,加上饭桌上都不爱说话,是以一顿午饭很快就结束了。
姜如净咬着酸奶瓶子,看着李宛收拾餐桌,问:“你堂堂一个帝国的大皇子,府邸怎么这么寒酸连个仆人或者家政机器人都没有·我看要不是有那位老管家,你指不定得饿死。”
李宛很熟练地收拾着碗筷,下巴朝他微微一抬,“过来帮我卷一下袖子·”·菜盘中遗留了些汤油,而李宛今天穿了个珍珠袖的蕾丝白衬衣,十足的金贵气息,只不过稍显宽大的灯笼袖口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很容易落到汤盘之中。
他的手指微微沾了油,也不好再自己卷袖子,姜如净嫌弃了一下,“嗤,早不弄好”目光落到对方带着恳求的眼神中,又忍不住换了个语气,“念在你是初犯,就既往不咎了,以后自己注意点啊”说着,起身上前。
李宛听他抄袭了自己方才的话,心情膨胀了一下,看着这人白净的手碰触上自己的袖子,指尖偶尔不小心碰上自己的手腕,带着微小的凉意,就忍不住心生旖旎··他忍不住出神,心想:这人的手好白,皮肤比我这衣服的料子还细腻,要是握在我的……上,那……·“想什么呢”冷不防一声暴喝在耳畔响起,惊得他某个微微抬起的部位又飞快地躲了回去。
回过神来,面对着那人呵斥人时冷艳又鲜活的面容,李宛止不住再次晃了晃神··“啪——”碗碟掉落在地的破碎声惊醒细微的甜梦,高大的男子如梦初醒,一把扣住了青年的手腕,极具压迫力地欺身上前,眸中涌动的暗色如同猛兽出笼,凶猛地朝着那梦寐以求的青年噬咬而去·青年只觉得唇一痛,手腕被扣得生疼,一条温热的软肉冲进了自己口中,极尽疯狂霸道地席卷着自己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对方喉中还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面对美味的晚餐而迫不及待的饿狼。
唇齿相接间,银丝暗淌,桃色的浪漫中显出了几分情.色··作者有话要说:·李猎(皱眉+关心):姜如净,你这个嘴巴是不是被狗咬了怎么有伤口·李宛(反手一巴掌):跟你嫂子说话客气点·李猎(震惊):·第133章 灵魂中流淌的水晶血·拥吻他的时候,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满意,还要更多、更多·那件花花绿绿略显俗气的衬衣陡然间变得充满了诱惑,像是引诱着他要去撕碎然后看到下面的珍宝一样。
那白瓷一样的肌肤,一定像上等的丝绸,是极致的滑……·李宛的脑海间不知怎的飘过这个念头··然后蓄谋已久的手,就从衣摆的缝隙间弹了进去。
仅仅只是碰触到一下,就让人心神动摇··当对方滚烫的手贴在了自己腰间的皮肤上时,姜如净剧震,无数雪山中的画面从心间汹涌泄出,冲击得他浑身一凉··“放肆”一声厉喝,奋力推开了这个登徒子,他气急败坏,“你、你这贼子不安好心”·李宛被推开得一脸无辜,见姜如净气势汹汹,干脆以退为进,眼神柔软而又无措了起来。
这副模样,显然是最能够得到对方同情和不忍的··果然,姜如净对着那清澈的眼神,不由心一软·毕竟这时候的李宛,还不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但是他又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十分抗拒这个人的亲近的,于是便道:“你以后别这样……”·“我亲自己的遗孀,这都不行么”李宛委屈道。
神特么遗孀·姜如净心下开骂,口中也开始威胁人,“你再说一句遗孀,我就弄得你生不如死·”·李宛更委屈了,两弯弦月眉蹙了起来,道:“我不管,我就要”末了,他又死不要脸地道:“反正我都下聘,你也回彩礼了”又补上一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以后不说遗孀了。”
说罢,他眼神诚恳认真地喊了一句,“媳妇儿”·“锵”一声响,七方出鞘,姜如净提剑削了过去,顿时屋内鸡飞狗跳。
二号团子一直作壁上观,见两人感情这么“好”,忍不住抱怨,“王八蛋老李,光记住了对姜澄的好感,却忘记了你的真爱团团不要脸不要脸啊姜澄加油打死这个没良心没爱心的王八蛋”··显然,这个时候的傻团子,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团团,而是“二比”,也忘了它的主人从未把它当成真爱,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分解它。
所以说,有时候傻一点,也挺幸福的不是么·也许这样吵吵闹闹是一种幸福,却抵不过异变突生的危机··“铛——”长剑落地,荡起重重的回响,带着不详的气息。
一个剑修,是不可能把剑玩脱手了的··除非剑修本身出事了··“姜如净”·“姜澄”·李宛和二号团子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伴随着姜如净突然跪倒在地的动作,对方方才的欢乐场景是那样的突兀。
冰冻的沸腾感,顺着他的血管很快蔓延,姜如净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双眼紧闭,眉头蹙紧,一头黑发垂落下来随着他的身体剧烈抖动着,显得痛苦非常。
大滴大滴的银色混杂鲜红血液的液体从他的额间不断透过手掌渗透并滴落在地,很快聚集成滩··李宛内心的恐慌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不断吞噬着他,他抱起了姜如净就要往军团特殊医疗所赶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紧急通讯的信号声响起,李宛的动作顿了顿··仅仅犹豫了三秒钟,在第四秒钟的时候,他就放下了姜如净,接起了通讯。
光脑中传来陆悲饥如临大敌的严肃面容,“殿下,那个水晶人被救走了”·一句话,就让李宛脸色变了··陆悲饥迅速汇报着情况,同时把影像和图片不断传过来。
“两分钟前看守员察觉监控影像有异,立刻前往水晶牢查看,就见水晶牢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孔,里面已经没人了,距离上一次看守员亲察巡逻约十分钟时间·”·“什么叫巡逻时间我不是要求随时有人在现场监管吗”李宛一边朝情报人员发出搜寻指令,一边冷声责问。
在抓捕到阿比苏之后,水晶牢随时要有二十名一等兵实地看守,有异状必须在三十秒内将信息传达到他处,这是他曾经下的死命令··陆悲饥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为李宛抱不平的神色,“水晶牢于今晨八点的议事殿中决定交由杰诺元帅接管,十点半的时候我们的人手就已经被清退并发配往77号荒星了,看管水晶牢的都是我们顶尖的士兵,这么大的动作……”·“现场情况能看出是什么人动的手吗”李宛直接打断了他。
这么大的动作……没有帝后的准许和掩护,是不可能到现在才被他们知道的··陆悲饥一脸惭愧,“正在搜寻,没有任何线索·”·李宛脸色更冷,“立刻召集人手,十五分钟后地下城集合”·“是”陆悲饥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和喜色,立刻按照李宛的要求去执行任务了。
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追随大皇子的,多年的并肩浴血,互相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司和下属·所以他们也会关心大皇子的生活,也会为其所遭遇的太多不公而愤愤不平。
这一次仅仅是因为浮熙军校遭袭,帝后就借机削权,还派驻人手将大皇子□□起来,早已引得他们处在了一根导火线上·昨日得到的那个鸠占鹊巢的消息,更是让一群人处于爆发边境·可是大皇子尊重帝后,压着不发,他们身为属下,也必须尊重他们所追随之人的意见。
·□□一直处于爆炸的边缘,只是导火线还未点燃··而点燃这根导火线的,就是这次水晶牢的事件了··十五分钟后地下城集合·这句看似普通的话,实在是他们等候已久的佳音。
这意味着,他们的大皇子,也许要冲破心底最后那丝亲情的束缚了·他们等了太久了··等不来帝后的重视,只能等首领的斩破牢笼的决心。
陆悲饥能预感到,只要自家首领不再受帝后牵制,那么,他们的征途,就真的是星辰大海·旁观者永远不疼··疼的都是亲身经历者··老管家在姜如净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看着自家小王子抱着人要去治疗,又看着他在沉默几秒后将人放下,心底微酸。
仿佛当年的画面再次一一回放·外出度假的王后遭遇危机身处险境,穷凶极恶的叛军要求国王陛下亲临并谈判,开出了令整个帝国都哗然的谈判条件·帝后感情一向身后,国王陛下当即就失去了理智,不仅要亲临现场,更要答应签署分裂帝国星图的条约然而站在其身后的大皇子却将一切看得分明,叛军不止要那上百个星球,更要借机谋害帝后- xing -命,使整片星河陷入大乱。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国王的- xing -命和帝国的利益··当时手握重兵的大皇子仅仅犹豫了三秒,在第四秒,便选择了寸步不让·最后,饱受折磨的王后虽然被大皇子亲自带人救出,但是原本就不算亲厚的感情,也划下了巨大不可弥补的裂痕。
如果说当初帝后仅仅是因为不能常见小儿子而偏爱小儿子,又因为大儿子的身份而制定了特殊的教育方式,因而刻意对大儿子保持冷淡,那么,在这一次之后,帝后二人是真正的对这个儿子不待见了起来。
诚然,他成长得十分出色·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星抛弃了自己选择了其他之后,还能依旧乐观··哪怕对方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现在,历史重演。
在姜如净身体出现异状的时候,身为帝国大皇子的李宛,他更重视的是下属传递来的消息·老管家甚至很明确,接下来,他就会要求自己代替他送姜如净去检查身体。
老管家心底有些难过··可这本就是李宛身为帝国皇子的责任啊,也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在他心里,也许姜如净、亲情都是十分十分重要的··但是,这也绝不能和整个星河帝国相比。
·这不是江山和美人的选择··李宛挂断通讯,皱着眉回身看向姜如净,正好姜如净不再颤抖,而是缓缓起身,抬起了头来··老管家和二号团子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青年浑身泛着一层晶白的淡光,清俊如仙的脸颊上爬满了银灰色的血管,一双白亮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光泽··水晶人·李宛脸色冰冷得可怕,黑暗的气息萦绕在侧。
他曾隐隐约约有过这样的猜测,但联想姜如净提起水晶人时的恨意不似作假,加上姜如净展示出来的能力,其体系也和阿比苏不一样,便排除了这一可能··可没想到·他真的就是一个水晶人·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和他的种种未来,却绝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水晶人。
敌人··妄图颠覆我星河的敌人·他内心不知为何出现了这个想法,逼迫着他要立刻动手除去这个祸害··可不等他动手,姜如净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了。
“他在召唤我……”姜如净无神的声音留在原地,人已消失不见··李宛的脸色十分恐怖,眼神中隐隐浮现出疯狂的神色,令一旁的老管家简直怀疑自己小王子是不是被换了个人。
而熟悉这种表情的二号忍不住扒紧了李宛的裤腿,瑟瑟发抖··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是李宛他妈,被儿子放弃了,我也会有心结的··可是作为帝国皇子,李宛真的是将一生都注入到保家卫国上了。
这是个真爷们儿··第134章 阿比苏·来自血脉中的召唤在一声声催促着他快点前往目的地,姜如净无比清楚地感知到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点地凉下去,变得粘稠又冰冷。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停下,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在不断驱使着他向前,向前·浑身的血液是冰凉的,灵魂和欲.望却是滚烫而膨胀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怎样一个过程。
真是没想到,哪怕重塑了身体,水晶人的血脉也已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高速前进中,姜如净眼底狠色一闪··前方,是一幢华丽的府邸。
姜如净脸色一变··就在这里··那一声声的召唤,和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就是从这前方明显属于帝国某位贵族的华丽庄园中传出来的··姜如净眼皮一跳,星河帝国的内部和域外生命有勾结·避开守卫,他进入了庄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呈梯形的建筑,即使是大白天,大大小小每一个房间都灯火辉煌,还传出悠扬欢快的乐声·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宴会厅了··奇怪的是这幢建筑周围却不见任何守卫。
姜如净来到门前,感受到来自门内的召唤,伸出双手,用力一推·“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彩带球爆开,喷出无数的彩带和碎花,灯光在第一时间追到了推门而入的姜如净身上,宴会厅中间的主持人把整个酒杯高举起,又用力摔在地上,口中极具感染力地道:“欢迎我们最后的客人——姜——如——净现在,真正的狂欢可以开始了”·“喔哦哦哦”“哈哈哈哈”……·宴会厅中的人群发出了起伏跌宕的哄叫声,衣香鬓影中,妖魔形态尽显。
令姜如净的眼神沉了下来··这是一个由星河人类和许多域外生命共同组成的盛宴,姜如净的《域外生命侵略史》学得很好,光他认出的域外生命,就有九种包括上次袭击浮熙军校的钢铁人·而高坐于宴会厅最高处的男人,一身华丽的银白色软甲,似银似黑的及肩卷发上流淌着水晶光泽,相貌俊美到凛冽如刀的程度,一双极具侵略- xing -和充斥浓烈欲.望的水晶眼死死盯在姜如净的身上。
姜如净也在踏入宴会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来自血脉的召唤让他知道,这名水晶人在水晶人之中的地位,恐怕不低··他缓缓向前,舞池中的人群和域外生命皆缓缓让开,他们之中,有的眼神轻蔑,有的狂热崇拜,有的怀着探视……却无一人胆敢上前挑衅。
因为他们眼中的,不是大皇子身边的姜如净,而是水晶人姜如净··星河帝国的人可能对水晶人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但是其他的域外生命,对于这个走到哪儿打到哪儿的宇宙霸主,就再了解不过了·所谓霸主,就是哪怕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也不敢在他面前有任何不敬。
所以钢铁人在经过了激烈的争执之后,最终决定协助那名被困晟星的水晶人——阿比苏逃离··意料之外的事有两件,一件是阿比苏竟然是水晶之中的王族·另一件,就是曾经和李宛一起击退他们侵袭、并夺走了炎星大祭司亲弟- xing -命的姜如净,竟然也是一名水晶人·星河帝国的蛀虫们只觉得“己方”的力量又增强壮大了一波,而域外生命们则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眼光——·水晶星人的残忍霸道,和他们的实力一样是出了名的。
两名互不认识又实力相近的水晶星人之间,更有可能爆发的是一场争斗,而非和谐友好的谈话··直到姜如净走到了阿比苏的面前,距离不超过一米·域外生命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
他们从不敢主动靠近水晶星人十米以内··这也是为什么阿比苏身边空无一人的原因··姜如净站着,阿比苏坐着,一个脸色凝重,一个态度悠闲··那该死的本能在不断压迫着姜如净的神智,逼迫着他跪下去,姜如净咬破了舌尖,努力保持着对身体的主控权,不一会儿,脑门上就渗出一层薄汗。
·大约十分钟后,阿比苏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血脉的压制之力一松,姜如净终于不在受那可怕本能的驱使,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阿比苏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就要伸手去揽住他,防止他摔倒,却叫姜如净横剑一拦,阻止了他的靠近。
阿比苏瞧着那拄剑而立的青年,心里微微遗憾,他原本想借机将人揽入怀中来着……·可这青年看自己的眼光里,却只有恨··阿比苏心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青年身上的水晶血脉,并非是原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也就是说,他原本应是一名人类·至于变为水晶人……看他的样子,似乎并非他自己愿意的。
而且,还一定吃过大亏··想到这个,阿比苏心里忍不住涌上一阵变态的快意,更加坚定了他要将青年转化为完全水晶人的决心··几乎一个眼神,他们便互相了解了对方想做什么。
两人都是肆意妄为的- xing -格,眸光一闪,便战在了一处,丝毫不管身处的时间地点··那些前来赴宴的域外生命们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有条不紊地开始组织撤退,不去干涉两名宇宙顶尖种族之间的战斗,不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华丽的庄园。
丝毫不顾庄园的主人——星河帝国外交大臣破裂的表情··外交大臣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脱离了那些域外生命合作伙伴的掩护,这里又闹得那么大,被大皇子的人发现那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看着一个个合作伙伴冷若冰霜的面孔,外交大臣此刻不得不承认,这些自诩大宇宙高等种族的域外生命,恐怕是真的并不把星河帝国的人类放在眼里。
“嗡——”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针扎般袭过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团膨胀的棉花糖,一阵疼痛之后,便永远地轻松了下去,意识永远瘫痪。
不止他,整个庄园之中,以宴会厅为圆心的百米范围之后,所有人都两眼一懵,便永远的陷入了脑瘫之中··包括前来参加宴会、早已成为同谋的数十位帝国高官。
如失去意识的外交大臣所料那般,不出五分钟,大皇子的眼光便落到了这座被拆成漩涡的府邸··“启动帝国皇族特殊防御警报收回三个月内被转移的所有军权青雀军团把监控名单上所有人监控起来如有异动格杀勿论”·“扇尾莺军团立刻逮捕红名单上所有‘人’违抗不从者,杀”这么多年,他手中早已有了好几份名单,包含怀疑同域外生命勾结的,以及那些潜伏在星河之中的域外生命体。
“帝星护卫队疏散人群火焰鸟包围外交大臣府邸时刻准备攻坚乌鸦迅速规划战斗范围,机动防护罩准备随时降落笼罩”随着李宛的命令,美丽的晟星的大气外围,巨大的能量架朝着外交大臣府邸所在的位置定位而去。
“晨风鸟军团戍卫帝星控制消息禁止任何非我方的交通传送”·“其他星球的军团时刻做好防御反击准备”·李宛眸色如霜,煞气流露。
“把谢之笺给我召回来护卫帝后安全不得擅离檀宫一步”·檀宫,便是帝后二人平常起居歇憩的宫殿。
陆悲饥浑身一震··大皇子这是彻底放飞自我,准备反套路,让李猎亲自带队去□□帝后了·陆悲饥心底不由叹息:不论是故意还是间接导致,帝后这一次,是真的踩到大皇子的雷点了。
危及星河安全,这是大皇子对任何人都不能宽恕的罪··作者有话要说:·李宛(冷笑):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暴力得人心·老子辛辛苦苦跟外星人干了那么多仗,你们一个两个目光短浅在背后坑老子·第135章 恶魔回归·天元界有三万道法,又有三万剑法,姜如净习得,均是那上层功法,加上一身强悍实力,愣是能将那些功法发挥个十成十。
而来自水晶星群的阿比苏,却没有这么多功法和宝贝,他的强大,源自于从血脉中流传下来的可怖基因,和种族天赋传承的吞噬能力··姜如净结出了钧天剑阵,端的是能将剑法发挥成倍的威力,却也只是堪堪和阿比苏打了个平手。
而阿比苏还面带微笑,游刃有余··“你身体里还留着肮脏的红色血液,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把它们消除呢”阿比苏随手撕裂了一座房屋,将其卷成一个巨大的球,朝着姜如净的剑阵薄弱处砸了过去,顷刻将剑阵砸开了一个不晓得缺口,令姜如净剑势威力大减。
姜如净不慌不忙,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圆珠打了过去,瞬间弥补了那个缺口··眼见刚刚打出的缺口很快被金色圆珠的光芒填满,阿比苏不气不恼,而是眸中露出感兴趣的光芒,“你不是这个星系的人吧你的家乡在哪儿”这种战斗方式实在是有趣极了,对方几乎和天地融为一体,空中涌动着各种元素能量,竟然能够被抓住并驱使·那一定是比这个星系还要有趣的星球,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战斗体系·想去……·想要……·银亮的白光渐渐在阿比苏眼中泛起,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下手也不由开始认真了起来。
姜如净一眼在那眼神中看出了无尽的贪婪,心头厌恶,面带寒霜,御剑化为所向披靡的清光,同阿比苏近身缠斗在了一块儿··李宛带人赶到之时,看见的便是被拆成废墟的贵族庄园,和废墟间不断闪过的交战双方。
“机动防护罩”李宛一声冷喝,来自大气层之外的庞大机械便快速运转了起来,一道白光刺破苍穹,- she -到晟星的地面,将整个庄园及周边区域笼罩了起来。
首都机动防护罩,随时移动在外太空,时刻准备着将区域进行笼罩仿佛,最大程度的令里面的战斗不要波及到外·十五年前被李宛提出的时候,还在帝国内部遭到了大量反对。
·现在,只能说,大皇子真是玩得一手好科技··就在防护罩设好的同时,整个庄园区域传来可怕的震动,土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一座土山从缝隙中破土而出同时,仿佛地下的土壤都被抽空,山的四周的土地飞快地凹陷了下去,形成大段的深坑。
那座山轻而易举突破了防护罩,并还在不断往上生长,两道身影从山侧两端一跃而起,一路绕山而上触即交战·实力稍差的人远远看去,就只见得到在那山上疯狂闪出的兵器碰撞之光·片刻之后,山便停止了生长,反之一道清澈的泉水从山顶喷发而出顺山流下顿时,水灵气浓郁四溅,阿比苏只觉得对面的人似乎有如神助,陡然间变得难缠了起来·开山填海,颠倒日月这便是大乘尊者的实力·姜如净眸光清越凛然,与手中七方剑浑然一体,挥剑纵横捭阖,大有以势破力的架势,竟叫阿比苏一时间也讨不到什么好。
而在这被万人瞩目的战场,李宛却怔住了··青年提剑而起的潇洒身姿惊艳了他的眼球,与深夜时睡梦中一闪而过的某个身影重合了起来,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黑暗,撕碎牢笼跳出来。
不需要谁去告诉他,他就知道,那是剑修··乘奔御风而来,仗剑千里而去,斩妖除魔,潇洒肆意的剑修··是林间拔剑而舞,踏破尘世桀骜不驯的剑修。
姜……·“姜……”他努力地去想那个名字,脑仁都想得发疼·“姜……”·一直抱在他裤腿上的白胖团子仰头观察了半晌,终于在一个短暂的停顿间认出了那道绽放如莲的剑光,连忙扒紧了李宛的裤腿,惊呼道:“‘剑莲十九开’老李那是姜澄呀”·姜澄·姜……姜澄·对,就是姜澄。
姜澄是你什么人·我媳妇儿··没良心的小犊子··最喜欢欺负姜澄··我要折磨死他··一个忍不住杀了他好几次。
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把他捧在手心里··给我一个做回我自己的机会,我一定……跪下来向他赎罪··姜澄,姜澄……·在还没有完全记起所有事的时候,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眼泪就突然从他眼眶落下。
他闭了闭眼,放纵自己任由那甜蜜的黑暗吞食··再睁开眼睛时,已然成为那个令姜如净灵魂颤抖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陆悲饥全程感受了一遍自家首领身上气质发生的变化,一阵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宛偏过了头,朝他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悲饥,很冷吗”·白胖团子早已感受到什么,整个团子缩了起来,把自己的存在努力缩到最小。
陆悲饥有些被那冰冷的笑容骇到,再次打了个寒颤,摇头道:“不冷”·“那你是在怕什么怕我么”李宛优雅的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很漂亮,却像淬了毒的恶咒。
陆悲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诚实点头,“是的”·李宛望着他,有点满意,道:“诚实的孩子·”随即眼光一转,落在前方那座高山上,语气平平道:“悲饥,玩过打鸟么”·陆悲饥想了想,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涯中却是没有过打鸟这种活动,便道:“没有。”
“啧”李宛略略嫌弃,“你的童年一定是- yin -暗的·”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清凌凌怀着巨大的恶意望向那正在交战的双方身上,“跑到别人家里来闹腾,这样的客人,是要被好好教训的。
悲饥,让乌鸦科研所武器组的人把元子分解炮扛过来·”·陆悲饥浑身一震,“可是,那东西还在测试阶……是”被那双漆黑宛如深渊的眼睛注视着,陆悲饥不敢再提什么意见,只能照做。
李宛属下的军团和科研组织效率一向极高,很快便将一架普通汽车大小的炮台转移了过来,砖红色的炮口正对着前方山顶··李宛跳到炮台后方,在控制架上捣腾了一会儿,面露满意微笑:“搞定”他眸光一暗,望向那不断交战的两人,轻轻道:“影像锁定。”
“滴——”控制台发出滴的一声,光标锁定住了那交战两人的身影··李宛咧开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像是要吃人,朝着山那边遥遥喊道:“姜——澄——你——要——炸——啦——”说着,食指毫不犹豫地摁下了开火键·姜如净正专心与阿比苏交战,忽心有所感,被某个人支配的恐惧一瞬间笼罩了上来,瞳孔猛然一缩,拼着被阿比苏重击胸口的代价借力往后撤退,临走前还甩下了大堆不同属- xing -不同作用的极品灵符,意图阻一阻阿比苏。
然而没等他溜远,也没等阿比苏追上来,两人就感受到了来自某一个方向毁天灭地的能量··像是心有灵犀,两人齐齐朝山顶飞去,又顺势往上冲出了数十里距离,身后元子分解炮紧追不放两人在天上对视了一眼,齐齐朝着两个方向绕开,拖着紧追身后的两枚分解炮在天上绕了一个大圈,又再次朝着山顶加速落去·就在脸即将贴上山顶石块的瞬间,两人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往两侧逃逸开来,紧随他们脚尖而至的炮弹却未能再次追上他们的速度,正正地撞上了山顶·霎时间,天崩地裂,山河失色。
姜如净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腿部却也未能在爆炸发生之时完全远离,顿时,万蚁啃噬之痛袭上双腿,哪怕有真元护体,两条腿也好像是要被分解殆尽了一般··“妈的李猎”··这种不分敌我的打法,可不就是那个折磨了他多年的疯子才有的风格·“嘻嘻,叫错我的名字,念在你是初犯,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就送你一炮哦~”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说到“一炮”的时候,语气还有几分暧昧。
来人轻轻抱住了他,文心雕龙伞急- she -而出,挡下了元子分解炮未尽的威力,又掏出一枚丹药塞入姜如净口中,缓解了他腿部的剧痛··倾塌的天光中,碎石飞舞,男人抱着姿容美好的青年缓缓落下,隐藏在劫灰背后的脸上,邪气四溢。
未等站稳,他眸光一冷,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镌刻斑驳战火的手.枪自袖管中滑落,瞄准了某个方向,直接疯狂开火·“叮叮叮叮……”子弹与水晶碰撞的清脆声传来,李宛仅听声音,便心知那水晶人最多受了点轻伤。
“哼……”他轻轻冷哼,眼底暗色沉沉,“姜澄,玩过抓鸟么”·姜如净一愣,有些好气,“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孰料那张秀气优雅的面容上露出了傲然冷笑,“天罗网给我,我带你抓鸟玩儿”·末了,他垂下头,在姜如净耳边极具情.色意味地一舔,道:·“抓大鸟鸟哦~~~”·作者有话要说:·李萌新(手舞足蹈):耶耶耶李萌新带你实力抓鸟打鸟·第136章 共战江湖·你有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兴奋得浑身血管膨胀,连灵魂都在发抖·你有没有因为一个人的青睐,而激动得目眦欲裂,心跳声声如雷·他赢了。
他想··甚至此刻他面对的是位于这宇宙的尖端种族,他也觉得,他赢了··曾经的两次失败,归根结底,不过是失势于“先知”和“能力”。
现在的他拥有不弱于姜如净的实战能力,更拥有对于未来重要事件的掌控,虽然这一次,因为姜如净的介入而使事情的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偏移,但是只要完整的他回来了,那就绝不会再让这片他所深爱的星河重蹈覆辙·李宛目视着前方硝烟中缓缓出现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似黑似银的卷发,白晶眼,银色铠甲,那张恨不得撕碎一万次的脸··他的心完完全全地沉静了下来··这是他的宿敌,水晶王族失落在外的小王子,阿比苏。
起先他迷路到了这片星河,错落在了时间与空间的罅隙中,无法找到回家的路··后来,他联合那些域外生命,将这里变为了他的家,将这里的人变为了奴隶和食物。
最后,他想念他真正的家了··于是便要这整个星系成为他的宇宙飞船,抽取星系的能源供他在宇宙中寻找回家的路··在最初始的那一世,星河所有精神力者被迫成为能源的提供者,在耗尽了整个星河系所有物质能源之后,由他们不断修炼,为阿比苏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星球在不断枯萎,人的生命也在被快速消耗着·最终,李猎哭着将几近枯竭状态的兄长塞进了唯一的一艘逃生舱中,然后代替自己的兄长,倒在了能源抽取室内··李宛不知道最后那个该死的水晶星人有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但让那个水晶人死无葬身之地,却成为了深入骨髓的执念。
奇遇让他遇到了系统,让他得以收集积分返回本源世界,去获得那一个改变过去的机会··于是第一次回去,毫无准备毫无经验的他被抽取了后来的记忆,以纯白的状态投入到了二十岁自己的身体上。
然后,将噩梦重复了一遍··重生在莲花果实之后,他开始给自己催眠,让某些事情、某些记忆能够以片段形式或在梦中出现,给予再次回到本源世界的自己提示。
然而这些提示能够起到的作用太有限了··他的弟弟再一次死去,他的国家再一次被鞭挞,他的星河再一次湮灭于宇宙中··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选择了使用宇宙空间离子震荡架,销毁了那片已经被当成宇宙飞船航行百年的美丽星河。
阿比苏未必死了,可他深爱的星河却再一次没了··弟弟死前希望自己能够摆脱“李宛”大皇子的身份与职责,以受父母亲欢迎的“李猎”的身份活下去,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于是,在弟弟的善意之下,面对着父母殷殷期盼眼神的自己,就成了李猎——那是期盼死的人是他,而活下来的是李猎的眼神··从最先的可以模仿,到最后深入骨髓的人格扭曲。
他就是李猎,李猎就是他··可内心深处,却隐隐期望着,有人能够叫出自己的真名··在李宛心里,阿比苏是造就一切的元凶,与自己争斗了多世的宿敌。
而在阿比苏眼里,李宛是一颗碍事的石子··还是一颗抢走了自己族中崽子的凡人石头·那是自己多年来唯一见到的、唯一拥有的族人哪怕他是后天形成的,但是没关系,自己总能让他的血液变为纯净的水晶血。
“把他还给我”阿比苏冷冷地开口要求··李宛抱着姜如净的手紧了紧,笑得玩世不恭,挑衅的意味十足,“在这个星河系,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你的,哪还有什么还给你之说”·眸中晶亮的白芒越来越亮,几乎到了可以灼伤人眼球的地步,阿比苏含怒出手一爪下去,空间登时被撕裂开一个漆黑的口,狂暴的能量从裂口中宣泄而出,搅动风云。
李宛早已知道对方吞噬和撕裂的能力,道符和阵诀一个个打出,几乎阿比苏每撕裂一个口,他就能立刻补上·姜如净静静看着,眼神里的光微微闪了闪:神笔老祖的阵法真传,竟真的全落在了他头上,此刻用来应对阿比苏,莫非,也是一早就算好了的罢了罢了,这厮心有百窍,凡人想到五十步,他早已想到千步开外去了,我既已决定暂且助他,此刻又来计较这些作甚··当下趁着空档朝李宛传音道:“打水晶人不是这么打的,傻瓜”·李宛微怔,手中法诀却不停,谨防着阿比苏的强悍攻击。
“哦那依如净道尊之见,该怎么办呢”·“他自身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能源体,你跟他比消耗,永远消耗不过他的。
唯有在他进食的时候,尚有一线机会·”姜如净道··李宛忍不住习惯- xing -刺他两句,“看来道尊是深有体会啊”·姜如净一巴掌糊了上去,“别再给我装模作样你是李宛好好说人话”·李宛被打得一愣,脸上不正经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想要扣一扣自己的小蓝帽,却遗憾地发现小蓝帽没有戴在头上。
他舔了舔嘴唇,道:“你说,我做·”·姜如净拽起李宛一只手,将黑红色的丝线缠了上去,道:“这是子母线的母线,子线在我手上,你顺着线,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他有取出一方玉珏挂在了李宛腰间,道:“以玉珏为信号,玉珏爆裂之时,便是时机到了,你要立刻来找我·”·李宛漆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捏起丝线道:“这明明是因果线,道尊莫要欺我读书少”·姜如净被拆穿,仍旧脸不红心不跳,“是吗那效果比子母线更好。”
李宛傲娇地扭了扭身子,忽然凑近了问:“我知道如净道尊的小心思,道尊是怕这次结束以后,我再次跑路”·“嘻嘻”他撑开文心雕龙伞,遮住了两人的上半身,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姜如净,疯狂而惬意地品尝着那樱色的美味,某个渐渐抬头的部位很有暗示意味地顶了顶姜如净的腰间,使得姜如净立马僵住了一张脸。
他继续蹭着蹭着,口中说着下流的浑话,“我才舍不得走呢,如净道尊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我要跑也是跑上道尊的床,要死也要死在道尊的……”·“放肆”姜如净简直受不了这人不顾场合随时随地会发.情的- xing -子,气急败坏地一巴掌呼了上去,却叫李宛轻轻抓住了手腕。
抬眼,是男人认真的眸子·“准备演戏了·”·姜如净一怔,随即点头··他们要开始演戏了·一场让阿比苏以为自己夺回了自己族人的戏。
他们互相之间甚至没有对对方的什么叮嘱,诸如“你要小心”之类··也许他们是真的毫不在乎对方生死··也许他们是对彼此有着极度的信任。
也许,他们早已默契地决定孤注一掷,生死相伴··所以,无需叮嘱,也无所畏惧··你我联手,这天下,有何处去不得·作者有话要说:·李猎(认真提议):姜如净,你看看,我哥他竟然同意让你去涉险,果然不是真爱,我认为你还是选择我比较好,我有好多战舰和好多机甲,我还有钱有势……·李宛(反手就是一梭子.弹):可爱的弟弟,你刚刚在跟你的嫂子说什么·第137章 星河王座·那大概是一场可怕的,让人醒不过来的噩梦。
千疮百孔的晟星,被焚烧的荒野,倒在地上与自己面容相同的青年··“小猎……”他屈膝半跪在地,手指颤抖地伸向那张同他一模一样、却被鲜血浸透的脸庞。
手被忽然握住,倒在地上的青年睁开了他唯一留存的一只眼睛,眼中灰蒙蒙一片,连自己的影子都印不出来··“是……哥哥吗”青年恍若被烈火干烤过的声音透明而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他握紧了青年布满伤痕的手,“是哥哥,是哥哥哥来晚了小猎,撑住哥一定带你走出去”·“哥……”躺在地上生命渐次流失的青年得到肯定的答案,干裂的嘴唇抹开了一丝微笑,“是杰诺元帅,他和炎星……勾结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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