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还爱你 by 无小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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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爱你 by 无小知(3)
·场面有些尴尬，顾逸飞忙接了话“爸，来的匆忙，没准备的特别好，买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顾逸飞捧着个古色古香的漆盒双手递过去··萧正严礼貌的打开看了一眼，一方云纹7寸蕉白老坑端砚，即便不仔细品鉴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萧正严把盒子盖好，笑着说了句“谢谢了，能淘换到这种老物件也不容易，费心了·”·顾逸飞忙摆手道“看您说的，我都叫您爸了，这算的上什么费心，我小时候就没父母了，很多礼数也不懂，您多担待。”
萧正严听到“爸”这个字，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哪有第一次家长就喊爸的，想着又瞪了撺掇的始作俑者萧一凡一眼··顾逸飞也挺尴尬的，没什么可聊的，找了个借口遁到厨房择菜去了。
“你跟我过来·”萧正严端着盒子把萧一凡叫到了书房··萧正严靠坐在写字桌后的椅子上，萧一凡在写字桌上坐着，吊着腿，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桌子。
“他是干什么的”萧正严问··萧一凡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手上动动毛笔，抠抠宣纸，磨磨砚台，满不在乎的说“一个金融公司的职员。”
“哦”萧正严听到好歹是个做正经事的人，心里放下了个疙瘩，但一想到萧一凡现在肚子里又有个小的，火又上来了“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好歹结了婚再要孩子啊真是胡闹。”
萧一凡低下上身，环住萧正严的脖子认真的说“爸，我爱他·”·萧正严心里气自己儿子没志气，但也同时欣慰儿子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舍和担心。
“那他爱你吗”萧正严被儿子抱的没脾气··“嗯”萧一凡点点头··萧正严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睛也红了一圈，摸着萧一凡后脑的头发说“现在还难受不难受刚刚是不是吐了”·“你都看到了”萧一凡惊讶的坐起身。
“嗯”萧正严点点头，拉着萧一凡的手摩挲着说“就是看到他脸上神色是真关心你，我才受了他那声爸了的·”·萧一凡心里还有点窃喜，主动坦白说“其实孩子是我要要的，他几次都是不同意的，本来我也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意外了，我还以为他不能接受呢，但是我和他坦白后，他立马就说结婚。”
萧一凡说的忍不住洋溢着幸福，萧正严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敢情都是自个儿儿子倒贴··“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好就好罢·”萧正严长叹了口气。
萧一凡察觉出萧正严眼底的落寞，岔开话题说“爸，我给你试试顾逸飞刚送你的砚台好不好用吧·”说着拿了盒子跳下桌子··“诶呦，我可用不起这砚，放着放着。”
萧正严从他手里抢回来，又盖好盖子··买东西的事儿都是顾逸飞置办的，他不清楚这砚台是个什么来历，好奇拿过来在手上掂了掂说“一个砚台您至于嘛。”
萧正严拿过砚台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这砚看做工像是明朝的活，若是那小子不是拿个赝品忽悠我，这砚要十来万，钱倒罢了，只是这砚现在市场上紧俏的很。”
萧一凡听到数字都愣了，而后又傻傻的笑了说“不会不会，他肯定不会买赝品的，爸，没看出来我还挺值钱的吧”·萧正严听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了，指头在他脸上戳了两下咬着牙说“我可算见识到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了。”
萧一凡正欲还嘴，有敲门声，萧一凡当是顾逸飞，快步过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是一张戴着金色边眼睛的脸·有过一面之缘，萧一凡自然是记得的，不知该怎么称呼，就笑了笑。
对方却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说了句“小凡也在啊·”·萧一凡没回答，转头看了萧正严一眼，能寻上书房，自然是对这个房子已经很熟悉了··萧正严依旧装作正经的样子，给萧一凡介绍说“这是马宁，马叔叔，爸爸的助理。”
“哦，马叔叔好·”萧一凡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萧总，你们继续聊，我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马宁举止得体的挥了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小凡，鱼是做成糖醋的还是红烧”·萧一凡受宠若惊，“糖……糖醋。”
马宁笑了笑说“好，那就糖醋，底下那位我就借用打下手了，可以吗”·萧一凡点点头“嗯嗯·”·……·关上门后，萧一凡靠着门邪笑道“助理……这称谓可是比对象更让人浮想联翩啊。”
萧正严脸上又青又红，嘴硬死不承认，还装作严肃的下了逐客令“去房间躺会吧，坐了一上午车·”·萧一凡点到为止，再继续倒像是驳萧正严面子了，笑了笑出来下楼找顾逸飞去了。
顾逸飞此时正戴了个围裙切菜，和马宁又说有笑的，萧一凡从身后抱住顾逸飞··“别闹，切着手你负责哟·”·“诶呀~我们萧家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儿呀~”萧一凡大言不惭的说。
马宁听了低头笑了，慢条斯理的说“我倒是觉得是位好姑爷·”·“哈哈哈”顾逸飞故意夸张的笑着“你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切~”萧一凡松开手。
顾逸飞弥补似的转身递了截儿黄瓜，萧一凡拿嘴衔住，咯嚓咯嚓的嚼着··“马叔叔，你跟我爸多久了”萧一凡问题来的毫无过渡。
马宁倒是坦然，想了想说“我来公司再有一个多月了就4年了·”··“您今年多大啊”萧一凡这句话问的冒犯，顾逸飞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呵~我比你大19岁”马宁大约是个文人，说话总是不直说·萧一凡悄悄板着手指头往上数，他比老爸小了10岁··锅里上了油，顾逸飞胳膊肘顶顶他“待会油烟大了，你出去吧。”
萧一凡也觉着没趣，嘴里的黄瓜嚼完了，觉得味道还挺清新爽口，探着头和顾逸飞说“再给我截儿黄瓜，还想吃·”·顾逸飞停下刀，手下还有小半截没切，瞅了眼马宁。
马宁余光瞟了一眼，眼睛依旧看着锅里的热油说“没事，吃吧，切的够了·”·顾逸飞把案板上最后小半截递给萧一凡··……·当晚洗漱完，顾逸飞做了一天模范儿婿，累的也够呛，躺在床上挺尸，萧一凡在一旁困的昏昏欲睡，眼神都没焦距了但还强撑着死活不睡。
顾逸飞一直手机回着信息，看萧一凡这个样子又可笑又好玩，拽着他鼻子问他干嘛不睡··萧一凡委屈的往顾逸飞怀里一钻，哭腔着说“我现在9点多就困成这个样子了，我可怎么上班啊。”
顾逸飞手在萧一凡露出的腰上乱摸着说“那咱就不上了呗，医生这个工作一天屁股都挨不着凳子边儿的，你身体也受不了啊·”·萧一凡摇了摇头，头发蹭的顾逸飞脖子痒痒的。
顾逸飞早知道萧一凡不肯的，只好拿孩子威胁说“你上班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也得为孩子想一想啊，他现在这么小就要陪你熬夜，多可怜·”·萧一凡在闷在怀里不说话了。
“睡吧睡吧，我也陪着你睡·”顾逸飞把被子从身下抽出来盖上，关了灯··黑暗里，萧一凡呓语般的小声问“要是我没有孩子，你会不会和我结婚”·顾逸飞指尖划过萧一凡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又坚定的说“会”·不过一分钟，萧一凡的呼吸就绵长均匀了，顾逸飞想转身拿手机，发现萧一凡的手抱的紧紧的，顾逸飞回头看了眼桌上屏幕的闪烁的手机，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抱着萧一凡睡了。
……·……·在家里呆了两天，萧一凡的假期完了，早上起来萧正严在饭桌上不开心，顾逸飞和萧正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招他了·吃饭间顾逸飞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上接了。
萧正严筷子敲了敲桌子“怎么了这是脸再长点儿就掉碗里了·”·“我待会就要走了·”萧一凡筷子在碗里戳戳戳。
“舍不得老爸没事，又不是嫁出去的·”萧正严安慰道··萧一凡抬起头“不是，人家送了你那么贵的东西你都没对人家表示表示，好歹都叫你爸了呀。”
萧正严差点没气吐血“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自己倒贴的还不够，我还得跟着你倒贴·”·“我有钱了还你嘛，但是礼数要到了嘛。”
萧一凡央求道··“哼那怎么着，我送他个10辆旋耕机，再给他搭两台自动收割剥皮机，你看行不行”萧正严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送”萧一凡故意附和··“送就送”萧正严也不让着他··萧一凡泄气又不说话了，其实他哪里是赌这个气，他是心里纠结，今早进萧正严卧室，桌上放了本川端康成的《雪国》，里面还折了个角，萧一凡了解萧正严是碰都不会碰这类型的书的，他喜欢的是《孙子兵法》《资治通鉴》，那书是谁的自然是明白了。
“爸……”萧一凡轻唤了一句··“嗯”·“你和马叔叔……”萧一凡说了半句。
“没什么”萧正严否认的干脆利落··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眼萧正严，心里不太舒服，论这几天的接触，萧一凡挑不出马宁的毛病，所有的介怀也都是因为小冬叔的缘故，没想到萧正严却否认的这么干脆坚决，他是想表现出他对小冬叔爱的深沉吗那马宁呢他算什么。
萧一凡把筷子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一副摊牌的架势，语气也凌厉了些“爸我也不是孩子了，除了跟顾逸飞这儿傻，其他地方我还是有些智商的，你和马叔叔到什么程度了，我也摸的八九不离十了，我今儿说这话可能有些对不住小冬叔”萧一凡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改天跟他道歉去，凭良心上说，你说你和马叔叔没什么，你心里过意的去嘛人家一名牌大学中文系硕士给你做几年的助理了，一个是没了十多年的人，一个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爱人家就别招人家啊，爸你真渣”·萧正严被怼的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筷子啪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
顾逸飞从阳台打电话回来，看到父子俩的低气压，不知道半碗饭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想着还得开一上午的车，战战兢兢的吃完了··临出发前，萧正严叫住了萧一凡，递过去几个本，萧一凡接过来，最上面的是户口本。
“没户口本，你拿什么结婚·”·翻到下一个，是个房产证，萧一凡打开，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房子在X市，“爸……”·“房子早就买了，给你娶媳妇儿用的，现在……也一样了，上面你想加谁的名字都由你。”
“爸~”萧一凡低头揉眼睛··“别爸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身体，结婚了就不再是孩子了·”拍了拍他肩膀“恩，不是孩子了。”
萧一凡头也不抬的点头，顾逸飞搂住他“爸，我会好好爱他的·”·萧正严强撑着眼里来回滚动的眼泪，拍了拍顾逸飞肩膀··“怎么真的跟大姑娘出嫁一样了。”
马宁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萧一凡抬起头，马宁提了个袋子走过来了，呼噜了把眼泪叫“马叔叔·”·“你来了·”萧正严说了句。
·马宁带着笑说“要坐一上午的车，买了些水果，路上嘴占着点不无聊·”说完递给顾逸飞··萧一凡瞅了眼，几个橘子，一盒草莓，几根水灵灵的小乳瓜，都是些车上吃着不费事，味道还清爽的水果。
“还是你想的周到·”萧正严对马宁说··萧一凡看到萧正严说完正大光明的拉上了马宁的手，马宁显然也有些惊慌，手试图抽出来，萧正严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顾逸飞看了看萧一凡，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萧一凡此刻百感交集，嗓子忍不住颤抖着说了句“你们也好好的·”·马宁看了萧正严一眼，嘴上抿起了笑容。
车开走后，萧一凡靠着坐背含着眼泪深呼吸，顾逸飞腾了只手摸着他的头··“顾逸飞，你掉个头吧，我想再去看看小冬叔·”·顾逸飞没多说话，打了把方向车向墓地开去了。
（二十七）·萧一凡虽然嘴上说着工作不能懈怠，不能给科室扯后腿，但每每做个超过3个小时的手术后一定会腰痛的卷成虾米·张老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再让他上大手术了，倒也不全是心疼他，毕竟躺着的病人疏忽不得。
抱着歉疚之心，夜班他还是坚持要上，虽然上个大夜下来得休息一整天才能缓过来，这也没办法，现在医生流失越来越严重，而学医的又越来越少，高考报志愿时满网络的上的“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宣言，医院也只能一个人当几个人用，轻伤不下火线。
春节期间大家照顾他前期反应大，一天班都没让他值，他现在已经过了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了，再继续特殊化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结束了个剖宫术后，萧一凡揉着后腰，倒在软软的靠垫椅子上，内心幽怨的感叹着“少年的身子，奴才的命呀~”·肚子里的小家伙大约感受到了萧一凡的怨念，也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在里面温柔的顶了顶肚皮，仿佛在小心翼翼的安慰他一样。
萧一凡忍不住破愁为笑，手指在刚才动的地方按了按以示回应··“7床那手术你做了”袁牙白大褂也没穿，穿着短袖的洗手衣进来了。
萧一凡点点头，从身后衣架上扯了件白大褂扔给他，袁芽没接稳，捞了两把衣服还是没接上··袁芽捡起衣服拍拍土，披到身上说“大晚上的你也不消停会儿，我都说了我做了。”
萧一凡指了指袁芽眼底下的黑青色说“你都熬成这德行了，大几千的眼霜都消不下你这黑眼圈·”·袁芽在墙上的镜子上照了照，嘴里忍不住“cao”了一声。
袁芽心疼萧一凡，几乎把萧一凡的活自己都抢了，但是作为一直庇护他的萧一凡来说，看到袁芽累成这样心里更是不好受，他一直把护着袁芽当成习惯了，现在反着还是不太喜欢，拍了拍袁芽后背说“还能睡几个小时，赶紧睡会，我这儿盯着，再不睡就不是小仙女儿了。”
袁芽抿着嘴转过身来，双手在身后撑着洗手池说“萧一凡，我现在觉得你真是越来越不太一样了·”·“哪儿不一样了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嗯小仙女儿”萧一凡捏了捏袁芽脸蛋。
“现在有一种……嗯……有一种母- xing -的光辉·”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萧一凡被臊的有些脸红，抬脚在袁芽腿上踹了一下回座位上坐着了。
袁芽蹭过来，蹲在萧一凡身旁，伸手想摸萧一凡肚子，被萧一凡把手拍开了··“诶呀，就摸一下·”袁芽像只大金毛一样，晃着萧一凡大腿。
萧一凡不喜欢被人摸肚子，包括顾逸飞，一来是他怕痒，二来是因为，他总觉着这个动作特娘，这就应该是个女人的动作，甚至他有时觉托腰这个动作也很雷人，女人托就很自然，男人托起来就很奇怪，尽管理论上讲男人怀孕腰部的酸痛感要比女人大很多，盆骨狭窄所以他们要比女人提前承受来着盆骨的压力，但萧一凡残留的一点直男自尊还是抛不下，这个动作实在接受不了，所以现在在公众场合就算腰特别痛也最多用手捶捶。
萧一凡耐不住袁芽的软磨硬泡，办公室也没人，含糊的应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袁芽手覆上萧一凡小腹，萧一凡衣服穿的宽大，要不是手放上去根本看不出来他凸出来的肚子。
“他好像又长大了诶~~”袁芽的手在萧一凡肚子上来回抚摸，衣服随着滑动贴在皮肤上，肚子上的小弧度显露了出来··袁芽叩诊一样的敲了敲肚子，声音压的扁扁“小小凡，跟哥哥打个招呼吧~~”·萧一凡没绷住笑了“哥个屁啊哥。”
袁芽翻了个白眼“怎么啦，我还没结婚呢，就是哥·”·“什么破理由，我还没结婚呢，我是不也得是他哥·”萧一凡笑着说。
袁芽手上停下，站起来靠在桌子上说严肃的说“你们不是不都见过你爸了嘛，怎么还没领证”·萧一凡也落了笑容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说“不是我没时间就是顾逸飞没时间，他现在出差出的比较多。”
“诶，他怎么这样啊怎么着，他还想空手套白狼啊”袁芽皱着眉说··反倒是萧一凡安慰他了“嗨，就一张纸的事儿，我们也商量了，婚礼不办了，等孩子满月一起补上，还给你们省份儿份子钱呢，证孩子出生前领了就行了。”
袁芽咬了咬嘴唇不太高兴的说“教育我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个儿身上什么原则都没了，到时候人家不和你领你还能憋肚子里不生怎么着”·“啧……滚去睡觉去。”
萧一凡捡起桌上的书拍了袁芽一下··“再让我和我弟交流一下~”袁芽又转成笑脸手放到肚子上轻叩了一下··“去去去去……”萧一凡站起身把他推走了。
……·……·袁芽走后，萧一凡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微信记录···“对不起，临时出差，给阿姨打了电话去给你做晚餐，晚班能睡觉一定要睡觉。”
萧一凡有点赌气没有给他回复，现在甚至有点报复般的故意不睡觉，扔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哎，谁让我爱他呢我贱呗~”萧一凡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到了吗开车去的还是坐车去的”·十几秒后顾逸飞的电话回过来了，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看时间，凌晨2点多，接通后，顾逸飞声音有些嘶哑。
“你到了”·“嗯，到了，没开车，坐大巴去的，今晚你忙吗”顾逸飞声音像是被沙子划了一样，和他待的久了就知道，他一抽烟嗓子就会变，而且这次抽的还不少。
“嗓子怎么这样了你少抽点·”萧一凡说··顾逸飞沉默了十几秒“嗯，你多休息，我尽快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顾逸飞话音刚落，肚子里紧跟着动了动，萧一凡笑了··“怎么了”顾逸飞听到萧一凡笑出发的气流声··“他动了，袁芽知道大概要气死了，刚摸了半天都不配合他动一下。”
萧一凡说··“他再摸我可要和他计费了·”顾逸飞语气也柔软了许多··萧一凡喜欢他这种直白的吃醋方式，心情也好了许多，又聊了会儿，去值班室眯着了。
……·……·顾逸飞这次出差出了四天，回来那天萧一凡白班下来，推开书房门，里面烟雾缭绕，顾逸飞没注意时间，见萧一凡推门进来，赶紧灭了烟，把纱窗也推开，往外赶了赶烟，又搂着把萧一凡推房间。
“你最近有什么事儿吗怎么抽这么多烟”萧一凡皱着眉头问··顾逸飞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说“是有些事儿，不过不要紧，你也别担心，马上就解决了。”
萧一凡皱着的眉头还没舒展··“忘记给你做饭了，今天出去吃，你想吃什么”顾逸飞揉揉萧一凡眉头··萧一凡很没出息的说了三个字“麻辣烫”·“不行”顾逸飞坚决的拒绝。
萧一凡嘟嘴转身要走··“三鲜，三鲜的可以吃·”顾逸飞赶忙挽救··“三鲜就叫三鲜烫了怎么能叫麻辣烫·”萧一凡反驳道。
“走吧，走吧，乖·”顾逸飞连搂带抱把萧一凡拖走了··……·次日萧一凡手在被窝里给顾逸飞解决着身下的欲火，·顾逸飞呼吸变的急促沉重，身下释放在萧一凡的手里。
萧一凡床头拿了纸把手上的清理干净，又钻到被窝里把喷溅到他身上的清理了，清理完把手捂到顾逸飞的脸上，“闻闻你的味道”·顾逸飞摆脱掉萧一凡的魔爪，亲上萧一凡的嘴，手指在被窝里划着萧一凡的肚皮，顾逸飞划着，肚皮上也跟着他的手指一顶一顶的。
“够啦，好痒”萧一凡虽然很舍不得打破这个气氛，但是太痒了，忍不住了··“你再抱着我可要迟到了·”萧一凡说的不情不愿的。
“那就请个假，今天不去了·”顾逸飞又紧了紧胳膊··“哎……起床起床了，为人民服务去·”萧一凡挣开顾逸飞的怀抱，挣着有些重的身子坐起来。
顾逸飞也跟着坐起来，脸上认真的说“我是说真的，你和主任请个假吧·”·萧一凡也只当是顾逸飞开玩笑，推开他说“去去去，别耽误热血青年爱岗敬业。
有名言说了，工作让人进步，温柔乡使人堕落·”·顾逸飞噗嗤被他逗笑了“哪个名人说的”·萧一凡从衣柜抽出条内裤，回头说“萧·兹基索德斯基”·顾逸飞笑着在床上又把他捞回来，下巴搁在萧一凡肩膀上说“我们今天去把证领了吧，该到时候办准生证了。”
萧一凡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憋着嘴忍笑··顾逸飞把头伸过来看他的脸“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萧一凡怕这样显得自己特别等不及上杆子似的，立马收了笑，严肃的从床头拿了手机，故作矜持的说“我先得给主任打个电话，批不批假还不好说呢。”
说完拿着手机跑去书房了··电话正讲到“老师，求你了，你学生终生大事呀，下不为例，求……”正说话着，顾逸飞嗵的推门进来了，萧一凡立马噤声。
顾逸飞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小声的说了句“裤子穿上，别着凉了·”·萧一凡赶忙接过来点点头“嗯，嗯”的答应着电话里的话。
临走顾逸飞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假自然是请到了，两人驱车赶到民政局，今天人不是很多，马上就排到了，越近越紧张，萧一凡紧紧的攥着顾逸飞的手··“你再攥的紧一点，出了民政局我就得去医院打石膏去了。”
顾逸飞在萧一凡耳边轻声说··萧一凡瞪了他一眼也凑到他耳边说“废话，第一次当然紧张了”·“谁不是第……”顾逸飞话说到这里停了，萧一凡心跳立马就空了一摆，他刚才说那话没这个意思，手上放松，眼睛瞟了眼顾逸飞现在的神情，暗骂自己脑子有泡儿，多什么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逸飞反而又握紧，嘴弯了个薄薄的弧度，靠近萧一凡说“忘了，我还真不是第一次，你不会嫌弃我吧”·萧一凡转头看了他一眼，绽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嫌弃。”
这个笑容几乎要把顾逸飞彻底溶解了··盖钢戳时，萧一凡还要特意提醒工作人员“千万不要盖到脸上呀，一辈子可就这一个本，盖脸上得皱巴好几十年呢。”
工作人员都被他都笑了，仔仔细细的在照片上给他们盖好，一人一本儿递给他俩祝福了句“百年好合”··萧一凡看着证的时候眼圈都红了，顾逸飞看了看证又看了看他“一辈子就这一本儿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了。”
萧一凡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和他对视着“不反悔，打死都不反悔·”·“行嘞，那我可得栓紧了”·说话间萧一凡感觉到无名指上套了个温热的东西，抬手看到一个银白色的指环，照着灯光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个水印一样的东西，萧一凡仔细辨认了下是两个f。
工作人员往后看了下，后面没人了，也就没着急撵他们走，靠着椅子微笑着看着他俩··萧一凡爱不释手的用拇指转了转指环，反- she -弧才反应过来说“那你的呢”·顾逸飞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枚一模一样的，递给他“来吧，想不想栓看你了。”
萧一凡抢过来，认真的戴在顾逸飞手上说“我恨不得给你十个手指头上都戴了，栓不死你·”·工作人员开口说“有意思，你们这算是求婚吗领了证再求婚的还是第一次见。”
萧一凡刚才太激动没意识到周围情况，这一提醒，发现好几个人都朝他俩这儿看呢，又幸福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道了谢匆忙逃跑了··————————————————————·“早上不是帮你弄了嘛，你是泰迪精吧。”
“新婚燕尔，一天多要几次怎么了·”·“呃……那好吧，等一下我把戒指摘了”·“摘了干嘛”·“那么纯洁的东西，不能玷污它”·“好吧，那不玷污它我就玷污你了啊。”
“那…你要不要进来”·“不要，太危险了，你用腿夹着就行了·”·……·……·“你……能不能快点出来，我大腿要夹抽筋了。”
（二十七）·五一的小长假让高速公路上变得比平时拥挤了很多，偏偏又有车出事故了，长长的一列车队拥挤的从一个车道的小豁口处缓缓挪动着··快入夏的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摇下玻璃外面的鸣笛声太聒噪，关上玻璃又觉得闷热，萧一凡蹙着眉头，望着车外。
顾逸飞把车里的换风系统打开，捏了一下萧一凡手，萧一凡不回应也没躲··12个小时前，他们经历了一次算的上激烈的吵架，这是萧一凡从认识顾逸飞到结婚几年来第一次正经八百的拉下脸吵架。
原因来自于本来计划一起出去玩的日程，顾逸飞临时变成了去徐辰星家里，因为徐辰星母亲摔伤了腿··其实萧一凡从打主意要和顾逸飞在一起时，就在两人间预留了徐辰星的位置，事实上他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他心里也不能坦然的接受，也一会安慰自己说只要顾逸飞现在爱着的是他就好了，人嘛总要活在当下。
但这次顾逸飞却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他让萧一凡陪他去·萧一凡当晚在医院被一个家属为难了半天，回家都没来求抚慰，就来了这么档子的事儿·听到后直接把筷子从桌子上甩飞出去。
他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和顾逸飞吵架，越吵越觉得胸口越堵，连带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乱踢，最后作罢，在书房打开电脑杀了一地的人头··在书房床榻上窝了一晚上，本以为起来顾逸飞已经自己走了。
起床开门后却看到顾逸飞坐在客厅餐桌前，前夜的饭还在原封不动的在桌上，顾逸飞头仰着靠着椅子合着眼，萧一凡心里又是心寒又是心疼··最后萧一凡还是一起上了车。
经过最狭窄的路口处，旁边有个车突然插进来，顾逸飞一个急刹，两车间相距2厘米不到，萧一凡邪火正没出发呢，摇下玻璃便开始骂“CAO你MA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吧赶着投胎去啊。”
对方也不示弱摇下玻璃骂回来“开个路虎牛B啊几条车道都从这一个小口子过，我不插你给我抬过去啊·”·“那你TM不能长长眼睛，进不来你插个蛋啊，都卡这儿好玩是吧怎么着，来下来围着打圈麻将啊……”萧一凡还没骂起劲交警就过来了，教育了那个司机几句，指挥着把顾逸飞的车让了出去。
过了那个小口子就仿佛便秘挤了开塞露一样，立马畅快无阻··顾逸飞转头看了萧一凡，嘴角微微扬了扬，反正不管是跟谁，火总算是发出来些，总好过在心里憋着了。
一路无语，车没停歇的直接开到了徐辰星的家，进门后出来迎接的是徐辰海，显然他对萧一凡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很惊讶，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落下·萧一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海连做做样子笑一下都没有，转身进了屋里。
萧一凡是理解的，换成是他他未必会比他做的好··萧一凡跟着顾逸飞进了屋子，徐辰星妈妈在床上依靠着，平放在床上的一只脚腕有些肿，萧一凡再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星母亲上下打量了萧一凡一轮，脸色变了，辰海或许对萧一凡没什么认识，但徐辰星的母亲却是把萧一凡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鉴定中心，面对面的坐了几个个小时，她怎么会忘记。
徐辰星的母亲听顾逸飞解释过那场事故，心里也放下了许多怨恨，但任凭怎样释然，她也做不到对着萧一凡笑出来·萧一凡也明白，在顾逸飞身后低着头··接下里的时间里，萧一凡更像是个透明人，没有客套话，也没有刻薄的话，徐辰海倒水也只倒了一杯。
在屋子里始终是待不住了，萧一凡起身出去，除了顾逸飞眼神询问了他一眼之外，其余二人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萧一凡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手伸进衣服里面把束腹带松了松，束腹带本来是买给产后用的，临走前避免生出事端，就带上了，他生生把五个月的肚子束小了一半，穿件宽大的卫衣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怀了孕的人。
萧一凡手托到身后，把肚子尽量伸展开，长长呼吸了几口··……·一夜没睡好，萧一凡晒着太阳靠着大门柱子，就这么靠着睡着了···“一凡，一凡”·萧一凡抬起沉重的眼皮。
“怎么坐这儿睡了，困了我给你找个屋子睡啊，再不济你睡车里啊·”顾逸飞皱着眉头说··萧一凡眨了眨眼，半睡半醒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看着顾逸飞眼睛说“你眼睛里怎么这么多红血丝啊”·“没事儿，饿了吧先吃饭吧。”
萧一凡揉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低头看，看到顾逸飞手里端了一个碗，碗里底下放的米饭，上面是几个菜混在一起，心里立马涌上一大片酸楚，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种乞丐一样的委屈，他不明白那个说爱他的男人为什么要让他来受这种委屈，此时一万种理由都说服不住自己。
然而他又能怎么办，再吵一架他只能缓缓的接过碗，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有7个小时没吃饭了，他能饿，可是孩子总归是要吃饭的··“对不起，委屈你了。”
顾逸飞也红了眼，搂住萧一凡··萧一凡此刻说不出“没关系”，控制住眼泪，昂着头不碰顾逸飞的肩膀，冷冷的说了句“好了，我要吃饭了。”
顾逸飞松手，搀着他“到车上吃吧·”·确实这样窝着也吃不下，萧一凡没有拒绝，撑着劲儿站起来·顾逸飞的手在萧一凡腰上摸了摸“里面什么东西硬硬的。”
“没什么·”萧一凡说··顾逸飞随手撩起衣服，看到一圈白色的一圈，手拽了下，发现有集齐紧实的弹- xing -，又看到萧一凡前年变小的弧度，立马明白了，生气的说“你简直胡闹”说罢撩起前面的衣服，把束缚带的扯开，从身上解下来。
·突然的释放，立马吵醒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肚子里乱踢一通，萧一凡痛的没忍住扶着轻哼了一声··顾逸飞拿过萧一凡手里的碗，扶着他，萧一凡扶着肚子，进了车里，顾逸飞“嗵嗵”的关上车门，把碗放到驾驶台上，撩起萧一凡的衣服，束腹带边缘处勒了条深深的红印子，肚子纵向束腹带合拢的地方也是一条深深的痕迹，从压痕的深度足以看出束缚时的压力。
“你这是干嘛呀孩子怎么招你了”顾逸飞责问··萧一凡还红着眼说“不然挺个肚子去刺激一个因为怀孕失去儿子的母亲吗”·顾逸飞身体僵了一下，拳头慢慢的收紧，狠狠的砸向了方向盘，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臂弯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趴了一会，起来发动车··“你干嘛”萧一凡拉着他手问··“这饭不吃了，我们去吃东西·”·萧一凡阻挡住顾逸飞挂挡的手，顾逸飞转头看他。
“不用了，这饭看着还挺香的·”萧一凡说完，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往嘴里，嚼了几下，看了着顾逸飞说“是挺香的，比你做的好吃·”·顾逸飞身体后靠，手搭在脸上，手指压着眼皮吐气。
车里此刻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和萧一凡咀嚼的声音··顾逸飞不忍心往萧一凡那边看，就这么压着眼睛靠着··“好了，吃完了·”萧一凡把空碗碰了碰顾逸飞的手。
顾逸飞睁开眼睛，快速的抹掉了眼角的一颗水珠，接过碗，碗里一颗米粒都没剩，干净的像是想要收到表扬的乖孩子一样··萧一凡又把车上空了的水杯递过去晃了晃说“给我打杯水出来，菜有点咸了。”
“恩，好·”顾逸飞接过去，下车··关门前顾逸飞踌躇了一下说“一凡，对不起，他们可能一下子……”·“没事，我知道，他们要是热情招待我，我大概连这碗饭也不敢吃，我怕下毒。”
萧一凡说完竟翘了翘嘴角··顾逸飞抿嘴苦笑“你在车上等等我，我待会先把你送到酒店·”·“恩”萧一凡点点头··顾逸飞这一进去后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萧一凡水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顾逸飞一个人出来的，徐辰海也没送出来。
顾逸飞上车，替萧一凡拉好安全带··“要走了吗”萧一凡问··顾逸飞还俯在萧一凡身前，嘴唇压在萧一凡嘴唇上，分开说“恩，走了，再不回来了。”
“再……”萧一凡不太明白顾逸飞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问··县城里没有什么特别像样的酒店，他们来的晚了，只剩一个两床的标间，这一夜，两人背对背，无言。
因为白天的折腾，肚子里一直不消停，睡梦里无意间哼出声·不知是深夜几点，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环过来，手轻轻的放在肚皮上，肚皮上的起伏渐渐安静··萧一凡闭着眼无奈的苦笑。
第二天中午起床，直接回了X市··（二十八）·从徐辰星家里回来后，两人便都缄默不再提那天的事，萧一凡也没有心神再去计较这件事情，快速膨胀的肚子让他条件并不好的盆骨承受着极大的压迫，稍微站的久一点会连同大腿都会疼，理疗加上正常的上班已经让他殚精竭力。
科室也考虑到他的特殊原因，尽量给他安排白天的门诊，可以坐诊，多少比站着强一些··顾逸飞出差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去阳台接电话的次数却多了很多，他大约也猜到了一些，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就算吵了又能怎样，他依然不可能离得开顾逸飞，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大约此生顾逸飞就是萧一凡心口上的一把匕首吧，拔出来会死，不拔又总时不时痛一痛，而徐辰星，大约是顾逸飞心口上的匕首吧··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萧一凡扶着桌子艰难的直了直腰，腿上已经被压迫的有些发麻了，诊室门被嗵的一声推开了，萧一凡警觉的抬头看了眼，最近心外发生了一起患者捅伤医生的事件，整个医院的医生现在都心惊胆战的。
发现出现的是袁芽后，萧一凡松了口气··“门儿招你了”萧一凡继续揉着腰底···“这会B超室闲了，去不去”袁芽扶了萧一凡一把。
孕期进23周后袁芽天天催着他做三维彩超，萧一凡想着自己在医院方便，平时也就懒得和排队的挤了，而且萧一凡心里是想让顾逸飞陪着一起做的，毕竟算是孩子第一张彩色照片了，无奈顾逸飞现在公司是真的很忙。
酸痛感渐渐褪去，萧一凡直起腰来摇摇头说“今天估计不行”又指了指肚子说“这家伙一早上一动都没动过，去照估计也不配合，照不出个什么·”·袁芽不甘心，在萧一凡肚子上又是敲又是叩的，但里面那个显然不领情，连伸伸胳膊腿儿都没有。
“别费劲了，走走去吃饭了去，饿死了·”萧一凡把他手从肚子上打下去··袁芽不情愿的说“都26周了，再不做大排畸就做不了了·”·萧一凡胳膊搭袁芽肩膀上撑着劲儿往外走说“- cao -你的心吧，我还不比你清楚。”
袁芽又转闷为笑说“那你做的时候一定得我在的时候，上次B超我都没看上·”·“你看的比顾逸飞看次数都多，上次还说这个吃醋来着。”
萧一凡笑着说··袁芽握着拳头搬可爱状说“太可爱了嘛，上上次B超照的小手，还有小牛牛，好可爱·”·萧一凡弯起关节敲到袁芽头上“你还说，你个大流氓，以后不许再给别人看我儿子小牛牛，还没出生呢，就被你曝光的差不多了。”
袁芽耸肩“反正科室的人都看过了·”说完立马窜出去跑了，欺负萧一凡大着肚子不敢追他··……·……·眼看27周了，萧一凡确实也等不到了，和顾逸飞商量着让他腾出2个小时去把三维做了吧，顾逸飞也爽快的答应了。
眼看排的队越来越短，顾逸飞的人影都还没见着，萧一凡打了两个电话也没接·等到12点依然没信儿，B超室的医生也是要中午吃饭的，萧一凡也不好意思再拖了，只好和袁芽进去了，正是中午吃饭换班的时间，医生护士见萧一凡进B超室了，都跑进来凑热闹了，萧一凡躺在床上各种尴尬，几个人在屏幕上“诶呀诶呀”“好可爱”“害羞害羞了，捂脸了”的叫，屏幕被几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见，萧一凡生无可恋的左右转身配合着宝宝的动作，尽量看的清楚些。
·“诶呀，又看见牛牛了~”袁芽大喊··医生护士笑成一团，萧一凡也窘了个大红脸，终于忍无可忍的说“你们走开，我儿子的牛我还没见过呢。”
大家立马把屏幕让开，土黄色的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宝宝的轮廓·口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萧一凡感觉肚皮上一蹬，屏幕上也看到他蹬腿的画面，这种视觉个体感同步的感觉真的很微妙，萧一凡拿出手机，看到是顾逸飞的来电，B超室室不能接打手机，萧一凡只好挂断，大家在笑着说刚才声音吓到小宝宝的事情。
萧一凡开心之余却还是有些失落，要是顾逸飞刚才看到这个画面，应该也会很开心吧··结束了彩超，萧一凡拿到了一段小视频，走出B超室给顾逸飞回了个电话。
顾逸飞环境音像是在路上，能听到汽车快速行进的呼呼声·电话一接通就对萧一凡道歉“一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发生了一些紧急的事情，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萧一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顾逸飞开着车，忍着便没有问，象征- xing -的安慰了几句“没关系，孩子很好，你放心吧，有录的视频·”·“小凡…………”顾逸飞平时不太叫他小凡，叫一凡的多。
“怎么了”萧一凡问··“没事，对不起·”顾逸飞再一次道歉··“没关系，你专心开车吧。”
萧一凡再一次压下内心的好奇说··没有说再见，电话挂断了··整整一晚，不知怎么的，肚子里的宝宝一直在动，翻的萧一凡心烦意乱，整晚没有休息，注定是上不了班了，凌晨给袁芽打了个电话，帮忙替他一个班。
袁芽也毫不在乎刚轮完一个大夜班，接着萧一凡的班继续上··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终于是在清晨时累了，乖乖的保持着一个个姿势不动了，萧一凡也赶紧趁着空隙也眯了会儿，快到中午时，被萧正严的电话吵醒了，昨晚发给他的视频他才看到，电话里呵呵呵的笑个不停，一直大孙子大孙子的，丝毫不管自己的大儿子正严重缺觉中。
顾逸飞视频发了后，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句回应，也许是萧一凡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事情了吧，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下午一点钟，萧一凡终于接到了顾逸飞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是顾逸飞疲惫无助的声音“一凡，小海出事了·”·“谁你说清楚，怎么了”萧一凡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
“辰海，出事了，手腕动脉和肌腱，目前生命是暂时稳定了，但是肌腱县城医院做不了，二院是医生推荐的首选的医院，你……”顾逸飞没有说完。
萧一凡自然是明白的，没有多说什么立马穿好衣服，打车去医院，托关系卖面子，里里外外跑了一圈·终于在晚上9点多顾逸飞跟着县城的救护车到了医院，徐辰海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在平板车上躺着，手腕上的纱布，一眼就看的出事什么原因造成的，萧一凡跟着平板车快速的前进，他抬头看了眼顾逸飞。
顾逸飞嘴上只是一直不停的安慰着“小海，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很快就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外科紧急抽出了几个专家在里面讨论会诊，萧一凡和顾逸飞坐在屋外，许久萧一凡才开口问“小海为什么会这样”·顾逸飞沉默。
“是…………因为你吗”萧一凡强压着声音，保持镇静··顾逸飞依然沉默··萧一凡绝望的仰头合上了双眼。
凌晨1点钟，徐辰海推进了手术室，主刀是医院的权威，卖的是张老的面子，进手术室前萧一凡又拜托了一遍“他是个未来的画家，他还不到20岁，求您一定一定要让他能再拿起画笔。”
·“都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承诺一个什么结果，我只能进最大努力·”留下这么一句话，手术室门合上了··“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小海可能再也画不了画了吗他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啊。”
徐辰海的母亲，拽着萧一凡的衣服哭的几乎瘫软··“阿姨，医生能承诺到这样子已经很难得了·”萧一凡扶着徐辰海的母亲··“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出现，辰星不会死，辰海也不会自杀，你到底是想毁了我们全家吗”·萧一凡明知道徐辰海的母亲现在是急不择言，但是心里却也是鲜血淋淋，可是他此时的心何尝不痛。
目标很快转移到顾逸飞身上，情绪越发激动，拳头巴掌往顾逸飞身上落，萧一凡含糊的听见徐辰海母亲说“你为什么上次要带他回来，你明知道辰海爱你，你还要带他回来刺激他，你明知道他爱你，你为什么不躲的远远的害死一个辰星还不够吗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萧一凡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是顾逸飞该受的，肚子有些酸坠，萧一凡手伸进口袋里轻轻的抚慰着里面的淘气包，身后靠着墙，内心一片寒霜··（二十九）·那日后顾逸飞黑白成宿的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周。
萧一凡吃饭时会给他带一份职工餐，每次都是不管人在没在放下即走，多一句话的时间都不会多留··徐辰星的手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徐辰星的母亲要转回县医院，是非经过，萧一凡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这几天的心里建设做的也差不多了，萧一凡主动去找了顾逸飞。
见到顾逸飞心头还是针扎了一下的痛，一周来第一次正面仔细的看他，嘴唇上水泡留下的痂，眼白上纵横着几道红血丝，萧一凡上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是3年前的徐辰星在医院的时候。
心里一千句一万句质问埋怨，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句“吃饭了吗”·顾逸飞手抬了抬，想碰碰萧一凡的肚子，最终又垂了下去，扯了个笑容说“你和孩子还好吗”·萧一凡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搓着下来前从手背上撕下来的胶布，也想扯个笑容，最终还是没成功，轻声说了句“都还好。”
之后两人间的静默，明明一周前还是在被窝相拥的两人，此刻确生疏的不及一个陌生人··“下午，我没班，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明天……明天……”萧一凡重复了两次，“还要开车。”
顾逸飞迈腿前倾身子，试探- xing -的环住萧一凡的肩膀，萧一凡没有躲，他又怎么舍得躲，这几天他想疯了这个怀抱·他恨自己的没出息，单单一个拥抱就能让他原谅的彻彻底底，合上眼，濡- shi -了眼下的睫毛。
“我和辰海什么都没有，信我好吗”顾逸飞托着萧一凡的后颈··“好……我信·”纤细的睫毛还是没撑住泪珠的重量。
分开后顾逸飞打电话给徐辰海的母亲来接替一会，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送走顾逸飞，徐辰星的母亲还没来，萧一凡走进病房，徐辰星刚睡醒的样子，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他丝毫没有回避的看着萧一凡。
“原来你穿白大褂的样子是这样的，他说过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徐辰星不轻不重的说··萧一凡走近床边，眼神勾勒着徐辰星的轮廓，除了眉眼间少了些许徐辰星的锐利外，其余五官像极了徐辰星。
“他会和你说我”萧一凡问··“我会逼他说·”徐辰海微笑··“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萧一凡说完便有些后悔，他还不到20岁，这样正面的质问未免太尖锐了一些。
徐辰海却勾起嘴角笑了“你明知道我哥和他的关系，你不也爱的死心塌地嘛·”·萧一凡口袋里的手渐渐收紧，他无言以对··“我们结婚了。”
萧一凡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和刚成年的男孩争一个男人··“我知道啊，他和我哥也结婚了·”徐辰星依然笑着说··“你……他是你亲哥生前的爱人”萧一凡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气息变的不稳定。
“对啊~他为什么是我哥的爱人啊，要是个别人多好，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爱他，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徐辰海头转回去，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
萧一凡不想再说下去了，转身要离开··身后的阻力让萧一凡停下，萧一凡回头看，徐辰海扯着他的衣角··“你还要说什么”萧一凡没有了耐- xing -。
“其实你比我清楚吧”·“清楚什么”萧一凡蹙眉不悦··“我们两个谁都争不走他的心，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随着我哥埋在那片黄土里了。”
徐辰海心里噙了满满一窝眼泪，看的让人心疼之极··萧一凡心口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块肉，手攥的已经有些发抖·他又走回床边，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手扶上床边的栏杆“即便这样也值得你付出生命来换吗”·徐辰海抬手，用手尖碰了碰萧一凡隆起的肚子，笑着说“这里面是小宝宝吧我前天看到他在手机里看，他很活泼。”
萧一凡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他不会专门带你回来让我死心，这真是一个好赌注，这怕是我用命都拼不过的赌注。”
萧一凡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盆子，水立马浸- shi -了裤腿鞋袜，寒意顺着脚腕的皮肤渗进骨髓··徐辰海又笑了，是一种让人怜悯却透着刀子的笑，继续接着前面的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钻心的说“如果……我不是徐辰星的弟弟。”
萧一凡狼狈的逃出病房，迎面遇到了徐辰海的母亲，交错让过，直奔楼顶的天台···萧一凡扶着墙边的栏杆大口的呼吸着，眼泪控制不住的随着呼吸大滴大滴的敲在地面，由默泪渐渐变成小声啜泣。
他靠在墙上，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小声的说“宝贝，爸爸没有利用你，你信爸爸好嘛爸爸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没有，没有………”萧一凡摇着头，身体沿着墙下滑，肩膀抖个不停。
……·……·萧一凡回到家里时，顾逸飞还没醒，萧一凡在电饭锅熬了点粥，按下煮饭按钮，便盯着那个小红灯发呆，站了会儿肚子又开始有尖锐的坠痛。
萧一凡扶着肚子客厅走，听到卧室里有声音，紧接着门打开，顾逸飞慌张的衣服都没穿好，伸着胳膊套衣服另一只衣袖··萧一凡还没坐下又站起来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去医院”·“粥马上就好了，你喝了再去吧。”
萧一凡跟过去··“小海不见了·”顾逸飞下边蹲下去勾鞋子一边说··“什么”萧一凡走到顾逸飞前面。
顾逸飞欲走又停，双手放在萧一凡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问“你……下午没和他说什么话吧”·萧一凡心跳漏掉一拍，“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不是，一凡没有，只是……小海这几天情绪已经稳定了，怎么突然就……”顾逸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怀疑我·”萧一凡感觉到心脏的那把匕首在一寸一寸的往出拔··“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没说就好·”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顾逸飞，人我帮你找，我可能耗尽我所有的人力财力去给你找，我保证他安全的回来，但……你不许去·”萧一凡咬着牙说完··“小凡，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好吗”顾逸飞央求他。
“我认识你到现在一次脾气都没耍过，我就耍这一次·”萧一凡两手把住门框··顾逸飞不敢太用力拉他“小凡，我回来任你处置，你现在先让我出去行吗”·萧一凡咬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又气，我回来一件一件的坦白”顾逸飞渐渐开始加大力度··萧一凡自然不是顾逸飞的对手，推搡间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他开始哭着央求“顾逸飞我求你，你别去好吗我保证此生我就任- xing -这一次，我求你了。”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到底是怎么了，却也来不及仔细想许多了，掰着他手说“小海出事了你让我给辰星怎么交待”·萧一凡突然卸了力，顾逸飞力道来得及没收回，萧一凡被甩到了一旁的鞋柜上，脚下踩到了只鞋，重心不稳，顺着鞋柜滑到了地上。
顾逸飞也慌了，赶忙蹲下来扶他，萧一凡却一点不配合，坐在地上不起来，萧一凡现在怀着孕身子重，顾逸飞也不是能很轻易的抱起他·拉扯了几下，萧一凡推开他，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嘴上却笑了，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顾逸飞你滚吧。”
顾逸飞不放心，准备把他抱起来，萧一凡再一次施力把他推开，玄关的廊不宽，顾逸飞踉跄了一下抵到了对面的墙上··萧一凡嘶嗓子喊了句“滚”·顾逸飞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嗵”的一声合上后，萧一凡缓缓的躺在地上·不是他愿意躺着，而是太痛了，痛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他就这么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格格不入的欧式掉灯，那句“你穿白大褂真好看”在心脏里来回穿梭，那种真真实实久违的痛。
“爸，你不是和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嘛现在怎么又痛了，比小时候更痛了·”·身下一滩暗红色逐渐蔓延，萧一凡苦笑了一声合上眼“管他呢，随他去吧。”
（三十）·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聚焦了，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分不太清他是真实看到的还是大脑里的幻象··肚皮下的一个大动作的翻动，像是拉着他心肝脾肺肾往下拽，结结实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大脑开始恢复了神智。
巨大的恐慌感呼啸而来，他要离他而去了吗“不，不……我不要失去他·”大脑里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侧身匍匐的爬到沙发旁，身下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拿到手机后，疼痛又一次来到，他只能蜷缩在一起捱过这次的疼痛··“喂一晚上没见想我啦”袁芽嬉皮笑脸的说。
手机里是粗重的呼吸声··袁芽感觉不太好，笑容渐渐落下“萧一凡一凡，你说话”·“我……可能…出现了点……在家…快来。”
萧一凡勉强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挤出来··“你等着我马上来，现在什么情况”袁芽一边跑着一边问。
萧一凡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说“出血……量400cc左右，有……明显宫缩……反应，羊水……应该还没……破，开……救护……呃……”话还没说完让人窒息的痛又来了。
“等着，你一定等着萧一凡你给我等着”袁芽红着眼圈对电话里的人喊。
萧一凡放下电话，合上眼保存体力··袁芽从病房狂奔到办公室，张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责备的说了一句“慌慌张张干什么，在医院，没……”·袁芽打断张老的说教“主任，一凡出事了，我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张老明显也慌了一下，保温杯的水漾出了杯沿，在一堆病例夹里翻出电话，直接拨到总台，挂了电话对还傻在那里的袁芽说“还不快去，还需要什么医生快点调。”
·袁芽才回过神来，腿有点打软，说“梁师兄可以吗我一个人怕……”·“那去啊出息和他说他的病人我接着呢”张老也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救护车上袁芽的手抖个不停，和萧一凡的电话一直通着，也不说话，隔几分钟会喊几声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在电话那头“嗯”一声。
120在下班的高峰期被迫逆行，即便这样袁芽几乎是一分钟往窗外看八遍，心里把急救流程默了几十遍··门被粗暴的撞开，眼前的景象袁芽做噩梦都没梦到过，地上拖延着已经有些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痕，从门口到客厅中央，萧一凡蜷在地板中央，身上盖着他用尽全力从沙发拽下来的空调毯，米白色的毯子已经被血浸- shi -了一大片。
袁芽冲过去，走到身边却下不了手碰萧一凡，眼泪抑制不住的大滴的滚落·萧一凡几乎已经是无意识的状态了··刚过一米七的袁芽将体重70多公斤的萧一凡稳稳的抱上担架。
直到上了救护车，梁师兄一直提醒他要稳定情绪·袁芽一边检查一边点头，眼泪一边还是啪啪的掉·吊上液体后，萧一凡在车上清醒了一会，还和袁芽说了几句话，又昏迷过去了。
张老已经早早在急诊等着他们的车了，一下车立马接手抢救，挂上血浆，肾上腺素多巴胺上了后萧一凡渐渐清醒，一清醒立马被肚子里的痛刺激的出了一身冷汗··萧一凡的症状比想象的要复杂一点，前几天就有些先兆流产，一直在打针安胎，现在这么一闹，任凭是神仙也是保不住了。
但让人庆幸的是孩子胎心还算稳定，但不幸的是萧一凡的心脏却出了意外，心电图出来张老的眉头皱出了个深深的川字，孩子已经进到产道了，剖宫产创伤面太大，而且萧一凡此时的状态根本不具备上麻醉的条件，但正常引产萧一凡的心脏承受的了吗·最最狗血的事情终究还是得面临，孩子，大人必须选一个了。
张老没有多想，先把人往手术室推了，手术室刚进科的小实习医生拿着单子，敢问又不敢问，家属一个都没来这是找谁签字·踌躇了好久最后还是悄悄的在袁芽耳边问“手术单子谁签字啊告知书谁签这是保大还是……”·小医生还没说完，袁芽一记眼刀，吓的小医生立马杜口木舌，咬着嘴唇悄悄退后。
进第二层手术门时，萧一凡突然抓上门框，看着袁芽乞求的说“月牙儿，求你让孩子活下来，无论我情况怎么样……让孩子活下来，我第一次求你，你务必要答应。”
袁芽心里憋着火，萧一凡这么一说立马崩溃了“萧一凡你特么贱不贱那个人连电话都不接，你这么不要命的护着他的种干什么他连禽兽都不如”·萧一凡听到“电话都不接”后，心上尖锐的跳了一下，闭上眼睛，大约是失血太多了吧，眼泪都没了。
手上还是死死的拉着门框不肯松手·袁芽拉他胳膊让他松手··萧一凡哑着喉咙，几乎只剩气音的说“他是我的孩子，留着我的血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我感觉的到他在动。”
萧一凡做过太多引产，手术里常有迫不得已会夹碎胎儿的头骨防止拖产程对大人造成危险·被夹碎头骨胎儿的样子，一想到这里都是窒息的痛，他做不到··“你不能失去他，你有没有想过他能不能失去你，不足七个月的胎儿，他的成活率有多高你别傻了”袁芽说的每一句狠话，自己心里同时都会颤。
萧一凡固执的摇摇头··张老已经穿着无菌服进来了，看到萧一凡僵持着不进，袁芽又哭的泪人一样，吼了一声“都给我进去，袁芽要哭出去哭，在我手上大人孩子一个都不会有事”·洗了手便不能再接触东西了，张老举着手低头和萧一凡低声说“一凡，老师你还信不过嘛”·萧一凡喉结上下滚动哽咽，缓缓松开，手术车推进手术室。
张老对着袁芽，知道他和萧一凡亲兄弟一样，也不忍再苛责，说了句“出去重新消毒，调整好情绪再进来·”·袁芽捂着脸，压着喉咙的声音，点点头。
……·……·人工破水后，羊水已经中度污染了，孩子头已经进产道了，伸手进去已经能触碰到孩子的头顶，但宫缩条件越来越不好了，必须要尽快把孩子生出来，否则羊水栓塞的风险极高。
“一凡，你要坚持住，孩子已经进产道了，用力，但心脏不舒服一定要立即停止，否则老师也无能为力，知道吗”张老像在和自己孩子说话一样。
萧一凡点点头，宫缩来了，手就绞着床单咬着牙默默用力，他的力气剩的不多了，他不能耗费到呼喊上·底下打了肌肉松弛针，他不太能感受到孩子走到哪里了，但还是能感受到胀痛感越来越严重。
袁芽哭够了，进来手术室，先看了下面分娩的情况，又走到前面拿纱布给萧一凡擦汗·萧一凡大口呼吸着氧气，拉了拉袁芽衣服，袁芽低下头，萧一凡拿开氧气面罩，声音细若蚊声的说“让老师别用……产钳，我能生出来，孩子太小，受不住。”
袁芽点点头，安慰似的和他笑了笑说“没事儿，孩子都露头了，加油·”·袁芽过去和张老耳边说了萧一凡的话·张老没客气的说“用你个毛头小子教，来，用力。”
萧一凡用了一次长力后，里面的护士和袁芽开始了忙乱躁动，萧一凡知道孩子出来了，他的下半身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萧一凡努力歪着头想看一眼孩子，袁芽来不及让他看了，无菌布一包立马送出去给在外面等着的新生儿医生了。
张老立马给他进行清宫，血管结扎··萧一凡问了几声“孩子活着吗”但都因为声音太小，张老没有听到··张老很快的结束了手术，出血止住了。
萧一凡在观察室留观，张老换了衣服后过来陪他··经过了一小会儿的休息后，体力恢复了一些，张老坐在床边，手在他额头上摩挲··“老师，孩子好吗”萧一凡期待答案却又害怕答案。
张老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给他明确的答案，因为孩子出来只有他巴掌大，存活几率有几成，他不想给萧一凡太大的期望，也不忍心打击他，折中的说了句“出来时他蹬我手了。”
·“活着……”萧一凡得到这个信息后，眼泪顺着鬓角滴到了枕头上，疲惫感乌压压的压下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活着”·（三十一）·寻了一夜，终于下山的路上找到了徒步走的徐辰海，发丝黏在额头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山间- yin -冷潮- shi -，一直下垂的受伤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吹起来的橡胶手套一样。
顾逸飞也是狼狈不堪，为了截住他爬了半座山抄近路，鞋上裤腿上卷的都是泥，看到徐辰海的手，赶忙脱了衣服，两个袖子打了个结套在徐辰海脖子上，小心的把那只伤了的手抬起来吊在胸前。
做完这些动作开始破口大骂“你疯了是不是”·徐辰海头抵在顾逸飞胸口小声啜泣，顾逸飞手垂着并没有安慰他··“我想再回那个房间的，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徐辰海低着头含糊的说着··“人生的路很长·”顾逸飞语调里没什么情绪··“钱不够，我没住上，住了顶头那件小房子”徐晨海说着突然破涕为笑“原来那间只有一张床，呵~我好傻，我当时怎么不选这间小房子呢。”
“小海~”顾逸飞轻唤了一声··“呵~哥”辰海离开顾逸飞的胸膛，站直身体，袖口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微昂着头笑着大大的，对顾逸飞说“哥，我后悔了，我不爱你了。”
明明是笑的，顺着眼尾的泪痕汇聚在下颌角滴下来的泪珠毫无掩饰的讽刺着那个笑··顾逸飞说不出话来，太阳从山间冒了个尖儿，整片山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山间的小动物不怕人，一只寻食的松鼠从顾逸飞脚下快速的穿过，甚至在他满是泥泞的鞋子上留下了个浅浅的脚印，这本是多美好的一副景色啊。
“顾逸飞……”辰海轻唤··“嗯”顾逸飞应声··辰海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顾逸飞有点穿越，那年山谷间，那个唇轻轻的压在他的脸上，笑着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那时的他也只有19岁，那时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最后抱抱我吧~”辰还微微张开没受伤的那支手臂，脸上有笑，还有些期许··顾逸飞微微抬起手臂，向前迈了半步，轻轻的环住徐辰海，徐辰海的手在顾逸飞腰上攥着顾逸飞的T恤衫，脸已经埋在顾逸飞肩膀上哭的溃不成堤。
就这么抱着，渐渐有下山的人，像观赏风景一样看着他们··辰海哭够了，伏在顾逸飞肩膀上打着哭嗝，“你有没有爱过我一小下也算。”
顾逸飞拍拍他安慰道“你是我弟弟·”·“我长的这么像我哥，幻觉想成我哥的爱一下都没有吗”辰海咬着嘴唇说。
顾逸飞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头发说“你人生路很长，还有太多的精彩，你就是你，活不成别人的样子，也不必活成别人的样子·”·辰海松开手，布料被攥的皱巴巴，试探- xing -的问“那……萧一凡呢”·顾逸飞想到出门时手机落在家里，一直没给萧一凡消息，不知道他气消了没。
走了一下神，顾逸飞分开辰海，抬手给辰海抹眼泪说“他是我要过一辈子的爱人·”·“我问的是你爱他吗”辰海不依不饶的追问。
顾逸飞轻抿嘴唇“小海，你太小，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爱情一种感情·”·“呵呵呵~”辰海先是冷笑逐渐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山间穿梭几回反弹直至被大山吸收。
“好了，逸飞哥哥，我们走吧·”辰海擦过顾逸飞的肩头，向前行进，头也不回的说··顾逸飞回忆起第一次见他，小小软软的他仰着头喊“逸飞哥哥”，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变成“哥”·顾逸飞在身后跟着徐辰星，期间徐辰星听到山里有人呐喊，他就也喊一声回应，像个傻x一样。
……·……·徐辰星的妈妈执意不让顾逸飞送他们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徐辰海和妈妈说了什么·顾逸飞想带着他先去复诊一下手也被拒绝了。
顾逸飞只好包了个车送他们回县城了··送走小海，顾逸飞先开车回家取手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前放了个老式柜子，顾逸飞楼道里喊了句“谁家柜子啊，怎么放我们家门口。”
话刚说出口顾逸飞警觉的意识到不太对劲，论邻里关系再恶劣也不该到挡门的份上··顾逸飞从侧面踹了一脚柜子··“诶呦，不敢踹不敢踹哟。”
对门的大爷闻声出来了··顾逸飞回头问“您家的”·大爷看了眼他踹的那个脚印，看到没掉皮没划着，才说“可不是嘛，我心疼着呢。”
顾逸飞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不过您家柜子挡我家门上干什么”·大爷，一点一点把柜子挪开说“你们家这锁被踹坏了，锁不上，我怕小偷进去，就给你挡挡。”
“什么被谁踹的里边人呢”顾逸飞第一反应是寻仇的人又来了··“120来的医生踹的，我看见和你住的那小伙被抬出去了，脸白的可可怜了。”
大爷啧声道··顾逸飞等不及说完推门进了房间，蜿蜒的血迹还在地板上，已经氧化干成了红褐色，房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那血迹必然是……顾逸飞大脑无法思考，轰鸣的耳鸣声在脑袋里炸开“一凡，一凡……”顾逸飞嘴里嘟囔着。
“你们家这接茬进医院，要不然找个风水先生给你这房子看看，是不是冲着什么了·”对门大爷的话让顾逸飞回过神来··他跑进卧室从床上拿起手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慌乱的找到充电线，手抖的插了几次才插进充电插口，等待开机的那段黑屏，额上的汗顺着眉毛滴在屏幕上。
手机刚开机软件程序在慢慢开启，顾逸飞立马调出联系人，没等拨出电话，一大堆未接来电通知的短信蜂拥进来，顾逸飞看到都是同一个号码，联系人里这个电话未接来电97个。
顾逸飞立马拨回去，短暂的忙音后对方接通，对方还没有说话，顾逸飞就匆忙开口“我是顾逸飞，萧一凡家属”··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的说“您打错了。”
电话断线··顾逸飞又拨过去，无人接听，拒接，关机·顾逸飞的耳朵一听就知道电话里说话的是袁芽，他知道萧一凡一定是出事了，但后果他不敢想。
从床边站起来，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好好休息让猛然起身的顾逸飞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幕，对门大爷扶了他一把，安慰他“你别急火攻心，俩人不能都倒下，给你端碗稀饭喝了再去医院，救护车我看见了，二院的。”
顾逸飞眼前恢复光明后来不及多谢大爷了，一头冲到了楼下，开车从库里出去时时，车身重重的擦到了柱子上，理都没理，油门踩死继续前进··到了医院排了一排进车库的车，顾逸飞把车丢到路边就往医院里奔了。
电梯太慢从楼梯跑上来，忽然闪现的人把前台的护士吓的一跳，定睛看到是顾逸飞，两个护士互看了一眼··“萧医生在哪里”顾逸飞喘息粗气问。
“呃……萧……萧医生他……他今天没上班啊·”护士磕磕绊绊的说··“我问的萧医生他在哪个病房”顾逸飞急的百爪挠心。
“啊什么病房啊”两个护士还在打马虎眼··“是不是袁芽交代你们什么话了快告诉我一凡在哪里”顾逸飞的心态完全崩了。
两个年轻小护士都快被他吼哭了，相邻的病房家属都探头出来寻找声源··“我……你吼我也没用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渣男”其中一个小护士也是个烈- xing -子，本子往桌子上一甩，气势丝毫不输的回敬回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一凡在哪里”顾逸飞忍着怒气经量保持语气镇定的问··“那我也告你最后一遍，不知道”小护士咬着牙把不知道重重的念出来。
顾逸飞也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往病房区冲了，小护士拉住他喊“你这样我叫保安了”，小女生哪里挣的过顾逸飞的力气，几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你就是顾逸飞”·顾逸飞看到迎面过来的年龄较大的医生，对号入座应该是萧一凡说的张老了，立马央求道“张主任，我想见萧一凡，他怎么样”·张老给拉扯的医务人员点点头，对顾逸飞说“你先到我办公室。”
医生护士们松手，顾逸飞跟着张老进了办公室··“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萧一凡的意外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就在一凡几次向我求助来帮你来看，一凡对你及其用心，一凡除了你没有对我说过一个私人请求。
无论无何目前我都向着一凡，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适合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张老着一些话说的行云流水，句句都让顾逸飞无法反驳··冷静下来的顾逸飞也不多说什么了，红着眼眶问“他人没事吧”·“大出血，引产你说有没有事。”
张老冷冰冰的说··顾逸飞听了后拳头握的更紧了，整个胳膊痉挛似的发抖，并不热的房间里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落，他怕了，他怕见到萧一凡了，他知道要怎么和萧一凡交代，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一凡，怎么有脸去面对萧一凡。
“不但如此，他的心脏也出现了些问题，具体的原因要等他身体恢复一点做心脏的造影确诊是不是心绞痛，总之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张老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逸飞有些虚脱，撑着膝盖咳嗽了几声，起来时咳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狼狈至极，说话声音有些飘“张主任，那你多费心，你帮我转告他，我就在楼道口这里等他，他想见了，我一定立马出现。”
说完拖着身子走出办公室··……·……·“好吵……”床上的人皱着眉头轻声抱怨··“你醒啦”袁芽激动的忙丢下笔和电脑跑到床边。
“早就醒了，看到你苦大仇深的写论文，不想吵你，又睡了·”萧一凡干裂的嘴唇勉强露了个笑容··这个笑容看的袁芽又是满眼泪花，忙给他拿了温水喂他，失血有些多的萧一凡看到水像是旱田逢大雨一样，都喝光了还不太满足。
“袁芽，吓坏你了吧”萧一凡有些抱歉的说··袁芽好不容易快把眼里的眼泪憋回去了，一下子又崩溃了，泪珠子往下滚，带着点哭腔说“你吓死我摸到你时你全身都是冰凉的，喊你你也不答应。”
萧一凡抬手帮他抹泪珠，自己也红了眼眶，笑着说“我这是向你讨债来了，那么多年的护着你，疼着你，你得还回来了·”·“还你ma老zi就不还，你别再出幺蛾子让我还你了，我袁芽出名的铁公鸡，说不还就不还”袁芽哭的更厉害了。
得得得，萧一凡本来想逗个趣儿的，结果又把这位爷逗的哭的更厉害了，连忙转话题“外边儿谁在吵啊”·袁芽也早就听见了，说“傻B闹事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不稀罕了。”
外面此时又吼了一声，任萧一凡耳朵再聋也听出来是谁了，萧一凡又缓缓闭上眼睛·袁芽心疼的给他揉手腕上扎针散出的淤青··几分钟后外面的声音平静下来，萧一凡没有睁开眼，像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想见他。”
仔细听带着些鼻音··“嗯，知道，他进不来·”袁芽安慰的拍拍他··萧一凡点头··（三十二）·顾逸飞在楼道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也再没闹着见萧一凡，第二天早上袁芽从电梯里出来时和他对视了一眼，顾逸飞眼神里已经一点以前的锐利凌厉都没了，直视着袁芽愤怒不屑的眼神也丝毫没躲，倒是袁芽先别过了脸。
“他还好吗”顾逸飞的喉咙已经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袁芽听到这个声音也惊讶了一下，立马又恢复神色说道“没有你，他也不会受这种苦，你现在假惺惺的在这里博什么同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认真爱过他吗也怪一凡眼瞎，一片真心错付人你好之为之大人孩子，你休想再碰到一下。”
·顾逸飞现在多难听的话也都受得住，但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孩……孩子还活着”·袁芽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懊悔的恨不得立马扇自己两耳光，面子上还强撑着气势说“活不活跟你也没关系了。”
说完转身走开，拐弯走进通道，手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懊悔万分··萧一凡今天精神好些了，能靠着坐了，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在产床上耗尽力气，元气大伤，现在还是有些虚弱。
心里惦记着孩子的情况，一直思虑，心脏又犯了一次，袁芽就更不太敢让他多动了··袁芽从配药间拿了吊瓶进来，看到萧一凡坐着，心里舒坦了些，好歹有好转了，把输液器插到萧一凡手上的留置针上，顺便检查了下萧一凡宫底的位置，情况不好的话还得打宫缩针。
萧一凡当然明白袁芽的意思，把他手推开说“不打宫缩了，太疼，我自己多揉揉·”·袁芽给他把被子盖好“收缩还挺好的，本身也用不着打了”·去卫生间投了个热毛巾一边给萧一凡擦手一边说“早上我去心外去给你拿结果了，倒也算不上多严重，你心脏本来就有动过手术，现在瓣膜闭合不太好，一着急上火或者受刺激心肌供血不足，主任说……”袁芽把毛巾丢到桌子上，俯下身撑在萧一凡眼前继续说道“主因是情绪引导所以……”·“我知道”萧一凡略显不耐烦的推开他。
袁芽把买的稀饭包子放到小桌子上，萧一凡拿了咬了一口，好久没吃医院小灶的包子了，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包子，怀孕后闻不了大肉味，就再也没吃过了··“怀念吧~就知道你喜欢。”
袁芽一脸得意的说··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吃到后发现好像没了想的时候那么美味了··“呦，几天了终于看见你笑脸了·”袁芽也开心的说。
萧一凡低下头苦笑，也不解释·又忍不住问宝宝的情况，袁芽总是不和他详细说，这次萧一凡索- xing -提出要去看看宝宝的要求··袁芽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萧一凡心立马吊起来，当时宝宝连续下病危，他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所以签了委托书委托袁芽全权决定，但袁芽这几天告诉他的总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萧一凡没有继续争取，他心里已经悄悄的盘算好了，无论自己怎么说，袁芽也不一定会让他去，他自己今天已经可以下地了，袁芽还是要上班的，总有让他逃出去的机会。
……·……·逃跑似乎很顺利，萧一凡在医院病服外又套了个外套，腿上依然没什么力气，踩在地上像踩了团棉花一样·挪到走廊外，护士台的护士看到他出来，赶紧担心的跑过来搀扶着他。
“萧医生，你现在怎么能自己下地，有什么事儿按呼叫铃啊”护士埋怨的说··萧一凡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铁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过头去看，看到顾逸飞直直的在一边站着，一排三个的铁皮椅有点歪，应该是他撞歪的。
萧一凡平静的看着顾逸飞，顾逸飞现在的样子放到以前的话，萧一凡一定要心疼的说不出话了，此刻心底除了一片寒意好像生不出了其他的情绪··扶着萧一凡的护士看了看顾逸飞，拉着萧一凡就要往回走，萧一凡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没事，姑奶奶你们可千万再别闹了，再闹就整个医院都知道萧医生家庭不幸福了。”
护士嘟着嘴，不说话··“谢谢你们啦，你们的心意我懂，自己家务事还是得自己解决的，你们忙去吧·”萧一凡把小护士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
转身向顾逸飞走去，顾逸飞向前快走了几步，对视了几秒后，顾逸飞抬手想摸萧一凡的脸，萧一凡不急不缓的用手挡开了··“小凡~对不起·”顾逸飞握住萧一凡的手，眼泪措不及防的落在萧一凡手腕处，萧一凡略带诧异的看顾逸飞，心脏一阵密密的微痛的针刺感，这应该是顾逸飞第一次为了自己掉泪吧。
萧一凡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他拭了泪，在自己心软的前一秒赶紧说“别道歉了，你知道这次我是原谅不了的，那根弹簧断掉了，出院后我们离婚吧·”萧一凡是半挂着微笑说的。
“一凡…………”顾逸飞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本不同意呢，那天他哭着在门口求他别走，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萧一凡站在这里怕被医生看到，不想和他再僵持了，犹豫了一下后和顾逸飞说“去看孩子吗毕竟你也是他爸爸·”·顾逸飞不敢相信萧一凡会主动让他去看孩子。
萧一凡接着说“看完你就走吧，孩子我会照顾好的·”·顾逸飞觉得眼前瞬间黑白了，合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才再次回复彩色，他现在别无选择，萧一凡也没有给他选择，刚那句话是个陈述句，顾逸飞是否同意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一凡先按下电梯按钮，顾逸飞在萧一凡侧面隔空支着手护着萧一凡··……·……·NICU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萧一凡换了无菌服进去，顾逸飞隔着透明玻璃在外面看，这是孩子出生后萧一凡见到宝宝的第一眼，隔着透明的保温箱，萧一凡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虽然他见过太多的引产的宝宝，但是看到自己的骨肉躺在哪里时心底的防线还是被完全击溃，嘴里一直在小声说着“宝贝儿，我是爸爸，你怎么这么小啊，好小，你要快快长啊。”
宝宝现在只有750g，胳膊还没有萧一凡大拇指粗，皮肤薄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嘴巴里插着呼吸管，那么小一丢丢的躯干四肢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护仪器·任凭萧一凡怎么说话叫他，宝宝都一动没动，只有快速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
“爸爸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如果可以爸爸希望这些都替你受了，宝贝……”萧一凡此刻已经哭的有些控制不住说话的音调了，但还是抽噎着一直在说，里面的医生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每次面对还是会受影响。
·萧一凡从袖子里拿出个檀木的观音挂坠，绳子太长，他一圈一圈的绑到保温箱下的架子上，这是顾逸飞进来是拜托他带进去的，是顾逸飞小时后生病他父亲去观音庙求的，萧一凡心里上是不想要的，但此刻只要说是对他孩子好的，他都愿意相信。
萧一凡一边缠一边说“这是爷爷的，他会保佑你，宝贝你要坚强，因为……爸爸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真的·”萧一凡哭的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保温箱强撑着，一旁的医生过来安慰他，都是同事，看到他哭成这样，看着都挺揪心的。
医生在和他说宝宝现在的情况时，连着的仪器突然出现了报警音，抢救的医生们迅速进来，萧一凡也立马被架出了房间，顾逸飞从医生那里接过几乎瘫软的萧一凡，萧一凡扒着玻璃死活不去休息，顾逸飞也没法子，只能扶着他在外面看。
宝宝小小的身体被医生挡的严严实实，萧一凡紧张的眼睛都不眨··谢天谢地十分钟后仪器上的线条平稳了下来，指示灯变回了绿色·像是被堵着的呼吸突然被松开了一样，萧一凡最后的神经终于崩断了，他把顾逸飞推到墙上，歇斯底里的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掐住顾逸飞的脖子，他恨这个人，恨到想亲手毁灭了他。
顾逸飞怕伤到萧一凡不敢用力反抗，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萧一凡从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一凡··顾逸飞慢慢合上眼睛，缺氧导致的听觉渐渐下降，周围的声音渐渐被轰鸣的耳鸣音替代。
“萧一凡，你住手·”冲过来的袁芽用力掰开萧一凡的手··萧一凡像是噩梦被叫醒一样气喘着瘫倒在地上，手按在胸口，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滴。
袁芽立马跪在地上把萧一凡的头略仰的靠在自己胳膊上保持呼吸通畅，拿出口袋里的硝酸甘油放进萧一凡嘴里··另一边突然涌入气管的空气让顾逸飞跪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视觉听觉还没有立马恢复，大脑涨裂般的疼痛，太阳- xue -上的血管一跳一挑。
几分钟后视觉渐渐恢复，看到萧一凡面色苍白的躺在袁芽怀里··“一凡”顾逸飞爬过去，萧一凡的手冰凉的没一点温度··“滚”袁芽血红着眼睛从喉咙里低吼出来。
缺氧带来的四肢发麻让顾逸飞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被袁芽推开，手却还死死的握着没松开，顾逸飞感受到萧一凡的手一点一点有了体温··此时儿科的医生推来了平板车，几个医生把萧一凡抬上车，顾逸飞不得不松开萧一凡的手，袁芽和一个医生推走了萧一凡，另一个医生留下来询问他的状况。
顾逸飞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也并没有滚，靠着墙在萧一凡休息的门外等着··一个小时后，萧一凡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看到顾逸飞像看到空气一样。
在下楼的电梯口，袁芽按了楼层就立马按了关门键，门关了一半，又开了，萧一凡的手在开门键上，袁芽很铁不成钢的又狠狠的按了两下关门键，门刚动萧一凡又按了开门键。
门再次打开时，顾逸飞进了电梯，数字逐渐减小··“顾逸飞”萧一凡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足够听清··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随着门逐渐的打开，萧一凡开口“你走吧，我们别互相折磨了，我累了。”
袁芽把轮椅推出电梯，顾逸飞没有移动，电梯外萧一凡转过头，两双红着的眼睛看着彼此，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屏幕上的数字继续下降··袁芽没有多嘴，他明白萧一凡此刻绷着有多辛苦，他不说也不拆穿。
萧一凡垂头看着地面的移动，一双大拖鞋停在他眼前，萧一凡抬起头，惊的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爸”·萧一凡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父亲，但却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快的知道，萧正严的装扮明显是匆忙出来，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萧正严把他按回轮椅，从袁芽手上接过轮椅，推进病房··萧正严在轮椅前蹲下来，拉拉他手，捏捏他脸，在他腿上安抚的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儿就好，就是瘦了点儿。”
萧一凡尽量想表现的状态好一点，笑着说“对不起了爸，我……我提前把你大孙子从我肚子里赶出来了·”说完对上萧正严的脸，萧正严心疼的嘴角都在抽了，眼睛红的兔子一样。
萧一凡咬着嘴唇也装不下去了，所有的委屈前扑后拥的往外冲，病房里完全私密的空间让他完全释放了，环上父亲的脖子失声痛哭··“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儿了，没事儿，爸在。”
萧正严摸着他的头嘴里重复着··——————————————————————·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过几多难。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这债总该还完了吧··（三十三）·萧一凡一周后出了院，住在萧正严给他的那套房子里，两个月宝宝磕磕绊绊终于度过了危险期，瘦小但坚强的活了下来，开始一点一点长肉肉了，嘴巴一鼓一鼓嘬奶嘴的样子萧一凡每次看都要忍不住拍一大堆视频。
争取了好几次医生才同意让他喂一次奶，小家伙现在肠胃还是比一般新生儿弱很多，每次吃奶只能吃10-15ml，但偏偏又是个小馋猫，奶嘴都已经从嘴里拔出来了，嘴巴还张的大大的左右找，萧一凡把他自己的小手凑到嘴边，嘴巴立马逮住，吧唧吧唧把自己小手吸的油光水亮的，逗的几个医生也笑的不行，小家伙在里面住的最久，平时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不哭不闹听话的不得了，深受医生护士的喜欢。
·期间顾逸飞也来看过几次，萧一凡知道，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说什么了，冷静下来的萧一凡也想通了许多，造成宝宝早产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的，倘若那天自己不闹，也不会这样。
理- xing -的去分析了下和顾逸飞的感情后，萧一凡还是选择了分开，以前他还能麻痹一下自己徐辰星只是顾逸飞的过去，现在他明白徐辰星是顾逸飞的过不去·顾逸飞过不去，萧一凡现在也过不去，萧一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曾经他以为感情也可以，后来他努力后发现不行，最终结果还是几方都伤的血淋淋，何必。
·开始自主进食后宝宝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80天后体重终于2kg了，萧一凡也开始张罗着家里准备迎接宝宝回家了··顾逸飞应该听医生讲了宝宝快出院的消息了，这些天来的频繁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萧一凡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是宝宝屁股有点红，让他第二天送个婴儿护臀膏·萧一凡连忙去婴童店买了指定的护臀膏，等不及到明天傍晚就送去了··出来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顾逸飞，顾逸飞也挺意外，萧一凡一般都在上午来，因为只有上午才让能进病房去。
既然被撞到了，顾逸飞也就不躲躲藏藏了，笑着和萧一凡打了个招呼··萧一凡也笑着回应了··“我……我只在外面看看·”顾逸飞怕萧一凡会阻止他再来，先示了弱。
萧一凡淡淡的笑了下“一三五上午可以探望的，下周一早上10点你可以进去·”·“一凡……”顾逸飞心里百感交集··“嗯”·一些话在心里埋了几个月，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但开口却变成了“没事，你好像胖了些。”
萧一凡先是一愣，又捏了捏自己脸，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爸可能把我喂的有些太好了·”·顾逸飞立马补救“不是，你有点肉好看，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肉肉的很可爱。”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顾逸飞立马转移话题“宝宝有名字了吗”·萧一凡笑着说“小名叫小石头，我取的，大名我爸说他要找人算一算再取。”
“小石头，小石头，好听的·”顾逸飞嘴里轻声念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低着头笑的很开心··萧一凡手放进口袋里，往后靠在墙上，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声音很正式的说“顾逸飞，下周一你来时把手续带来吧。”
顾逸飞的笑容渐渐消失，抬头看着他··“结婚证在家里，你把我的一起带过来，协议你要是不想拟，我来拟，我爸结婚时送我们的那套房子，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
萧一凡又补充说··顾逸飞红了眼圈，舔了舔嘴唇，手捏着萧一凡的手腕上说“一凡……我们……”·“我想你会同意的对吧。”
萧一凡眼睛对上顾逸飞的眼睛，没有让他说完··顾逸飞对视着萧一凡的眼睛，手一点一点松开、滑落··顾逸飞低下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终的回答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先走了·”萧一凡匆忙离开··萧一凡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回头会控制不住自己，进了电梯后，转过身，看到顾逸飞已经不见了，力气抽干了一般的靠在电梯壁，抬手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滂沱一片。
……·……·民政局，进入大厅后左右两边人群分开，一边是唧唧喳喳，时不时会传来笑声，每一张都是压抑不住笑的脸，另一边沉寂的像在上数学课一样，假寐的假寐，玩手机的玩手机，或者是皱着眉急不可耐的抬手看表，然后再伸长脖子看看窗口当前办理的号。
结婚排队，离婚也要排队，萧一凡看着手里的号码觉得很讽刺··民政局出来后，萧一凡把绿色的本儿揣进卫衣的大口袋里，朝顾逸飞笑了笑“那我们就这儿分开走吧。”
顾逸飞点点头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小石头”·萧一凡面色凝重，开口说“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什么”·“你……能不能就当……没有过小石头”萧一凡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泪花。
顾逸飞紧抿着双唇，许久才说话话来，声音不自然的发抖“一凡，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萧一凡看着他倔强的点了点头。
顾逸飞绝望的闭上眼，深呼吸，转身上了车，轰鸣的引擎声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萧一凡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眼泪连串的在深绿色的封皮上一圈一圈的晕开，顾逸飞只知道萧一凡的绝情，他不知道的是萧一凡在早上接到了医院的最终报告，小石头因为早产长期的呼吸机，声带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因为几乎没有发育，所以这样的损伤几乎是无法修复的。
那么乖不是他不哭，是他根本发不出来声音··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对，自己坚持着越走越偏，小石头是最无辜的，他哪里是恨顾逸飞，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孤注一掷，为什么要让小石头来承担他的错误，他当时天真的以为孩子可以绑住顾逸飞的心，后来他知道了，心本身就不是任何东西绑得住的，矛盾的爆发看似是因但其实是果。
萧一凡知道错了，然而有点晚了··顾逸飞，我们两清了，小石头别怕，有爸爸在··……·……·6个月后，顾逸飞收到萧一凡的信息“周末方便吗我的护照好像还在你哪里，方便的话我去取。”
顾逸飞回电话过去，两声忙音后萧一凡接通··“喂，抱歉刚看到信息，周六周天我都在的，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逸飞先说。
隔了这么久再听到顾逸飞的声音，萧一凡条件反- she -的愣了下才说“没关系，我周六去取吧·”·“好，是在衣柜领带架上面的那个抽屉里是吗”顾逸飞问。
“恩，是”时隔快一年了，萧一凡大脑里对那个家的每一个位置竟然还记忆的那么清晰，觉得有些可笑··“好的，那……我们能坐坐吗”顾逸飞提出请求。
萧一凡有些意外··“去我之前工作的那间酒吧吧就单纯坐坐，没其他意思·”顾逸飞以为萧一凡不说话是拒绝··萧一凡轻笑了一下说“行。”
挂了电话，萧正严抱着小石头过来问“在没在”·“应该在的，我周六去取·”萧一凡接过小石头，顺口咬了口小石头手里的草莓。
··“你做什么都不提前把事考虑周全了，约了签证才准备资料，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就这样我不放心你自己带着石头去美国·”·这件事情萧正严和萧一凡争执了很久，萧一凡坚持不让萧正严陪，自己都马上30岁的人了，还要老爸放弃事业陪着自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萧一凡立马转移话题“呦呦呦~~爸，赶紧再给小石头拿个草莓”怀里的小石头正盯着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大半的草莓委屈的扁嘴，看看萧一凡再看看变小了的草莓，眼看就要掉眼泪了。
萧正严被气的没脾气了，赶紧又拿了个大草莓塞到小石头手里，嘴里还念叨着“那么多偏要抢孩子手里的·”·小石头拿了草莓立马咬了一大口，甜的一下子就开心了，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牙牙，萧一凡在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石头脸上的草莓汁甜甜的。
叮咚~手机又响了，萧一凡拿起手机“号老板说收了，压了点价，二十万，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少了的话我再找老板说说·”·萧一凡把小石头放到床上，回信息“谢谢会长大人了，二十万可以的。”
“好，那我和老板说一下，抽个时间你们交接一下，公会我也准备解散了·”·萧一凡蹙眉回“别呀~公会我们这么多年心血呢·”·“嗨，我这年龄也就这一两年就退役了，打理一个公会确实没精力了，我们一起创的，那批老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现在你也走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萧一凡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要不是资金不够他也真的不舍得卖号·“对不起，会长大人·”·“没事儿，今晚有空就来和大家道个别吧”·“恩，会来的。”
……·……·周六晚上萧一凡来的早了，在吧台要了杯苏打水，托着腮听那个嗓子像砂纸划似的那个小哥唱歌，现在听好像还真不难听。
“一凡对不起，车位太难找了·”·萧一凡胳膊在吧台打了个滑，回头，顾逸飞穿了个墨绿色外套，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他忘记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他穿的就是这件。
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感觉有点穿越··“没关系”萧一凡笑着说··顾逸飞要了杯啤酒，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护照递给萧一凡说“要出国玩儿吗”·萧一凡接过，点点头笑着说“恩，可能要常驻一些时间。”
“噢去……工作吗”顾逸飞脸上飘过一丝不安··萧一凡笑了，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好吗”·顾逸飞不太愿意转话题，又不得不接道“还……可以，你和小石头还好吗”·萧一凡点点头“挺好的，小石头昨天已经可以扶着站起来了。”
“小石头也跟着你去美国吗”顾逸飞问··萧一凡内心道“他不去房子和账号就都白卖了”表面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怕失了分寸的谈话··萧一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一凡……”顾逸飞突然握上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顾逸飞手握的很紧，眼眶里在灯光下闪着泪光··“顾逸飞……呵，有点疼。”
萧一凡往外转着自己的手··顾逸飞一点一点松开··“要不然我给你唱支歌吧·”萧一凡抽出手，跑到唱歌的台子边，和一旁休息的歌手耳边说着什么话，歌手点点头。
一首歌唱完后，萧一凡上台，不太自然的坐在椅子上，调了调麦克风高度，往顾逸飞那边看了看·顾逸飞坐回到了吧台的椅子上··“嗯嗯~”萧一凡清了清嗓子，和歌手点了点头，歌手拨动起琴弦。
“不要哭了吗·该哭的人是我吧·你已坦白爱上了他·我有什么办法·……·……·那就这样吧·在爱都曲终人散了，·那就分手吧·再爱都无需挣扎”·顾逸飞知道为什么萧一凡死活都不唱歌了，唱5句4句都不在调子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微笑着的唇边。
第二段的间奏，萧一凡瞟了眼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那就这样吧 ·再爱都曲终人散啦·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须挣扎·不要再问我 ·怎舍得拱手让他·……·……”·台下依然各自喧闹，没有人在乎这个在台上哭的像个傻逼唱的又屎一样的是什么人。
下了台，一杯“脑残”孤零零的立在吧台上··萧一凡仰头喝干净··顾逸飞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多等一下下而已··……·……·萧一凡抬头看天，今天的天很高很蓝，两架飞机飞过留下了两条交叉的痕迹，渐渐被风吹开。
低头看到怀里背带里的小石头新奇的咕噜着大眼睛四处张望··萧一凡指着窗外的飞机“大……飞……机”·小石头开心的蹬着腿，张开嘴巴，只有哑哑的像气音一样的声音。
萧一凡微笑着，抬起小石头白白嫩嫩的小手亲了一口“小石头，爸爸一定会让你说出话来，你要给爸爸唱歌，对你的爱人说我爱你·”·小石头依然目不转睛的还望着窗外的大飞机。
（三十四）··走出使馆，顾逸飞低头看了看手里蓝色的纸条，坐在花坛上仰头望了望天，而后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两个时间，一个北京时间，一个波士顿时间，两年了，顾逸飞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么近。
刚刚签证官和他说通过的时候，他恍然回到那年狱警打开大门，他踏出那座高墙一般·一个美国的签证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而因为他的过去，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于此同时他几乎花费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资了一个连续亏损了3年的公司，才能拿到这个签证。
顾逸飞从包里摸出个烟盒，用嘴夹出了里面仅剩的一支烟，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没摸出火，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烟盒在手里揉成了一团，起身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垃圾桶轻笑“也该戒了。”
径自走出使馆区，招手上了辆出租车，昨天他刚把他的车过户出去··……·……·地球另一端，萧一凡正在浴室给玩泥巴玩成花猫的小石头洗澡，洗澡也不乖乖的，水甩的萧一凡满身都是，萧一凡拉过来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故作生气的说“你再闹明天把你关家里不许出来了。”
小石头不哭反而哧哧的笑了，- shi -乎乎的小嘴在萧一凡脸上吧唧了好几口，萧一凡在他脸上掐了掐，心到底还是化了，宠溺的说了句“撒娇的本事倒是学的好”·“啊哦哦啊啊……”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但是话还是不会说，现在想干什么还是全靠比划，萧一凡倒也能看懂他自成一派的手语。
“我们洗完澡再学一遍拼音卡爸爸就让你看动画片·”萧一凡放出条件··小石头大约懵懂间已经知道他与其他小朋友的差别，所以对于说话还是很抗拒，在他现在的小小世界里大约最讨厌的就是读拼音卡了，明明自己很努力了学口型了，可是发出来的音还是不对。
小石头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任由萧一凡萧一凡搓面人一样的把他裹在浴巾里揉捏·萧一凡故意在他腰上的痒痒肉上捏了捏，小石头笑的直往萧一凡怀里拱。
萧一凡还是没忍心让他练发音，还有一方面是自己真的太累了，把他放到床上换了睡衣，iPad找到动画片，小石头乖乖的趴着看动画片·萧一凡到浴室把小家伙换下来的泥衣服洗了，自己也洗了个澡，出来后瘫在床上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小石头拿起iPad躺进萧一凡怀里和萧一凡一起看，几分钟后小石头再回头萧一凡已经闭眼睡着了·小石头关了动画片，把被子拽到萧一凡身上，爬下床把灯关掉，又摸黑爬上床，钻进萧一凡怀里亲了爸比一口乖乖睡了。
清晨，萧一凡拍起光屁股的小石头，手机里袁芽笑的前仰后合的，含糊的说着“我们家小石头前途不可量也·”袁芽之所以笑成这样源于萧一凡刚和他说的小石头的怪癖，睡着了喜欢脱衣服，睡前还齐齐整整的，一觉醒来一准儿就光腚了。
小石头揉着眼睛，不知道手机里的叔叔为什么笑成这样，黏黏糊糊的往萧一凡怀里钻，萧一凡递过去水瓶，喝了几口水后清醒了··“叫叔叔·”萧一凡让小石头叫袁芽。
小石头仰头仔细的看着萧一凡的口型，学着嘟圆了嘴唇发出了“乎乎”的音·袁芽在另一边已经鼓掌鼓励了，“小石头最近发音进步的还挺多的。”
萧一凡欣慰的把小石头环进腿间说“现在清辅音基本都可以发出来了，可以说出papa，但还说不出爸爸的音·”·“已经很好了，一步一步来呗，这个也不是能急的来的事儿。”
袁芽安慰道··萧一凡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还行吧，还是会吐，前几天也感觉到他在动了，衣服已经统统穿不上了。”
袁芽摊手··楼下房东太太扯着嗓子喊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匆匆应了一声，和袁芽说“你好好养着，要是个妹妹我就带小石头回国看你·”·“那要是弟弟呢”袁芽问。
“我才不要让我儿子搞基，你个死基佬·”·“我还歧视异- xing -恋呢，你个死基佬·”袁芽还嘴··斗了两句嘴萧一凡先告别“你早点休息吧，我要下楼给包租婆剪草坪去了。”
“为什么要给她剪草坪”袁芽问··“哎……谁让租给我的房租便宜呢，好了不说了，待会她又要喊了，拜拜了。”
袁芽拿起小石头的手挥了挥手··“欸……等等·”袁芽叫住萧一凡准备挂视频的手··“恩”·袁芽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个……我听说……那个谁好像要去美国了。”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袁芽话里的那个谁是谁，脸色恍了一下笑着说“来就来呗，谁也没规定人家不能来啊·”·“他问我过你的地址·”袁芽如实的说。
“你说了”·“没说，但是就怕他打听到·”袁芽正经的说··“嗨~波士顿这么大，找个人没那么容易，况且我都不知道我过几个月又会搬哪儿。”
萧一凡笑着说··“哦~”袁芽也没多说··挂了视频，给小石头换了衣服，洗漱完，萧一凡推着割草机，高低不齐杂乱的草被齐齐的推成了小平头，但萧一凡的思绪却越来越杂乱不堪，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着袁芽刚说的话，再抬头，小石头又已经在水管旁弄的自己- shi -哒哒的了，萧一凡没忍住火气，大声吼了小石头一声，丢下割草机气冲冲的走过来。
小石头被那一声也吼懵了，愣愣的站在那里··“让你玩皮球，你为什么又要玩水”萧一凡黑着脸边走边说··小石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 shi -衣服，大气儿都不敢出。
小手在胸口上指了指，又摇摇手，萧一凡知道他在说“对不起”，低头看着他愧疚的小脸，五官长的越来越像那个人，萧一凡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脸蛋，小石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萧一凡，眼底圈了一窝眼泪不敢掉，火气一下子消的无影无踪了，放软了声音说“天气冷了，玩水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小石头点点头··萧一凡忍不住摸了摸小石头的眼睛鼻子嘴，原来即便过去了两年了，原以为什么都过去了，结果不过一句随口提起的话就如此轻易的扰乱自己的心绪，真是没出息。
“小石头，等爸爸考下医师执照我们就从这里搬走·”萧一凡给小石头绞着袖口- shi -哒哒的水··小石头并不知道萧一凡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现在不开心了，所以爸爸说什么他点头就好了。
“爸爸爱你·”萧一凡把小石头搂进怀里··小石头抱着萧一凡的头，小大人一样的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有了小石头，我谁都不需要。”
萧一凡心里暗道··……·……·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逸飞终于踏上地面，走路脚下还有些浮··在机场出口环视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有拉客的司机过来询问，他用蹩脚的英文向出租车司机说着提前租好的房子地址。
司机很热情的帮他把行李搬到车上，一路上给他介绍着沿途的建筑，景点，顾逸飞这两年报英语班学了些日常交流用语，但刚刚司机说的他几乎都没听懂，即便这样他心里依然是兴奋的，这样就离他越来越近了。
·顾逸飞看着窗外后退的一排排房子，心里默念着“这些房子其中有一栋里有你吗”·顾逸飞现在没有太多钱租离市区近一点的房子，找了个近郊但交通还算方便的地方，虽然偏远但却也幽静许多，房东人不错，提前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几株无尽夏开的正盛，小朵小朵的紫色簇成圆圆的一团。
顾逸飞摩挲着墨绿色的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那么呆呆的蹲了半个多小时··太阳晒的人眼晕，顾逸飞站起身，顺手的摸裤子口袋里的烟，最后只掏出一包口香糖，顾逸飞对着口香糖笑了笑，抽了一片放进嘴里。
邻居看到院子里有人了，住在这里的亚洲人比较少，银色发丝的老太太友好的和他打招呼，顾逸飞回了大大的一个笑··现在阁楼上顾逸飞望着远处的车站亭，轻声说“萧一凡，我来了，不会失去你第二次了。”
（三十五）·因为萧一凡白天要在诊所上班，小石头又因为生理的缺陷不能上幼儿园，所以小石头白天就会被萧一凡送到一个幼儿托管的地方··最近因为气候因素生病的人多了许多，萧一凡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靛青，萧一凡裹了裹风衣，一路小跑。
萧一凡去了托管的地方，房子里只剩小石头一个人了，管理托管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太，塑料围挡围的游戏区里，头发花白的老太坐在小板凳上看书，小石头自己在滑梯上跑上滑下。
看到萧一凡来了，一颠一颠的笑着跑过来··萧一凡先是蹲下身和小石头道歉“对不起，今天病人很多，爸爸来的晚了·”·小石头倒是没有什么不悦之色，胳膊搂住萧一凡脖子，腿上一蹬，双腿夹在萧一凡腰上，小猴子一样的挂在了萧一凡身上。
萧一凡又和托管阿姨表示歉意“阿姨，对不起，多打扰了您几个小时·”·“不要紧，小石头很乖的，今天还说了很多话·”老太笑的很慈祥。
萧一凡有些惊喜“真的吗谢谢您的照料，这段时间他说话进步很大·”·“不客气，他很聪明的，我喜欢他·”老太摸了摸小石头头发笑着说。
小石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别人说的话他都听的懂，听到夸赞，害羞的把脸埋在萧一凡颈窝偷笑··萧一凡也欣慰的摸了摸小石头脑后，听到别人夸小石头，比听到夸自己都开心。
“给奶奶说拜拜，我们要走了·”萧一凡把小石头从身上扒下来，边给他穿外套边说··小石头笑着朝老太挥挥手··……·……·夜晚的唐人超市里没什么人，小石头坐在购物车了指挥着萧一凡的方向，今天小家伙表现的好，萧一凡就纵容他一次，零食要什么买什么，还买了些牛杂，上次给小石头做过一次，本来还怕小家伙在国外待久了吃不惯，没曾想还是个中国胃，吃的意犹未尽。
从超市里出来天色已经透黑，路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夜归人，一大一小牵着手，小的蹦蹦跳跳要踩路灯下大人的影子，时而发出咯咯的笑声，大人提着便利袋像在遛条不听话的小狗一样，拉着小家伙外套上的帽子，限制着他过分的调皮。
萧一凡跟着跑着跑着，先认输，拉回小石头，牵住他的小手说“乖乖的，爸爸跑不动了·”下午在诊所有些迷糊，怕出错，多喝了两杯咖啡提神，喝完一会就感觉心率有些快。
自那次后萧一凡的心脏就一直不大好，咖啡之类兴奋刺激的东西很少喝··小石头很懂事，跟着萧一凡的节奏走着，萧一凡让他念一下今天和托管奶奶说了什么话，小石头张嘴念着“meat~Pear~mango~”，小石头说话声音比同龄的小朋友沙哑很多，但这几个单词说的还算清晰。
萧一凡拉着小石头的手边走边前后摇摆，已经很欣慰了，嘴上还笑话小石头“教你别的就学不会，吃的学的倒是快，小吃货·”·小石头咯咯咯的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人……”小石头嘴里念着，萧一凡点头纠正着他的发音“恩，人，r~en·”·“papa，人……”小石头又重复。
“恩恩，人·”萧一凡再次重复··“papa，人，人”小石头拽着萧一凡的手，好像想表达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
萧一凡意识到他刚才说了几次人不是在练习，停下脚步低头问“什么人”·小石头转头向后指了指··萧一凡顺着小石头的手指向后转身看。
不远处站着个人，就算看不到脸萧一凡都太熟悉那个轮廓，何况在路灯下连五官都看的那么清晰··不太舒服的心脏，索- xing -停跳了两拍，晕眩感呼啸而来，萧一凡害怕表现的太狼狈，轻轻吐气定了定神。
·萧一凡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进，眩晕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感觉不真实，牙齿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大脑清醒了一些·此时顾逸飞已经停在距离萧一凡50厘米左右的位置了。
越近萧一凡反而越看不清顾逸飞的脸，头顶的路灯光束打下来，帽檐在脸上投出了一大片- yin -影，他真的来了，是真的··“一凡……好久不见。”
顾逸飞还一如几年前词穷··萧一凡还没说话，小石头先哼哼了，小手往开掰萧一凡的大拇指·萧一凡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全身都是紧绷的，赶忙放开小石头的手，嫩嫩的小手都被捏出了白印子，放开几秒后就开始红了。
萧一凡把小石头往身后笼了笼，小石头在萧一凡大腿后冒出半个脑袋看着顾逸飞··“顾……呵~，世界……好小啊·”萧一凡假装并不知道他来波士顿的消息。
顾逸飞把帽子摘了，头上有两缕不太安分的头发，笑着说“世界很大，我终于找到你了·”低头抬手两根手指捏着眼角，吸了吸鼻子，还未等到他抬头，萧一凡已经被拉入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力量，萧一凡措不及防的跌入顾逸飞的怀抱中，下巴磕在顾逸飞肩膀上隐隐的痛感·小石头被突然的动作也吓了一跳，先是吓的后腿了一步，紧接着抱住萧一凡的大腿往后拽他。
萧一凡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无奈开口“顾逸飞，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顾逸飞听到后身体僵了一下后立马又加了些力道箍的更紧了，仿佛要把萧一凡揉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萧一凡换成生气的语气“顾逸飞你太霸道了”·“对，我就是这么霸道求你回来好吗”顾逸飞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萧一凡没有再挣扎，反倒是拉不开爸爸的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不知是萧一凡突然洪荒之力加身还是顾逸飞松了手，萧一凡一把推开了顾逸飞，顾逸飞向后踉跄了两步。
萧一凡蹲身抱起小石头转身就快步走，买的东西都不要了··顾逸飞提了东西在后面追··最后不是顾逸飞追上，是萧一凡没走100米脚下已经有些浮的有些不停使唤了，放下小石头靠在墙上喘粗气，心里懊悔为什么下午要喝那么多咖啡。
顾逸飞看到萧一凡身体不适，反而这次不敢轻举妄动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问“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对不起·”·萧一凡没说话，心跳的厉害，看了眼手表暗暗计心跳数，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逸飞有些着急··平静了一会儿，心率降下来了，还好，没有太夸张，应该是H的住的，萧一凡松了口气··“你别跟着我了，你在那里等我，我待会过来找你。”
萧一凡指了指不远处的巴士站··顾逸飞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真的会来吗”·萧一凡直视了他几秒钟才开口说“我对你的食言过吗”·这句话无疑是在顾逸飞心上又钉了颗钉子，从来只有我负他。
顾逸飞点点头，后退了一点，把袋子递给他原地站着目送着他离开··萧一凡一手拿袋子，一手牵着小石头离开··……·……·真的很羡慕小孩子，明明刚刚哭的很伤心，转眼就又笑的没心没肺的。
萧一凡给小石头揉着头发上的泡泡，小石头调皮的在萧一凡脸上甩泡沫，萧一凡却没有了往常的回应，只有心事重重的机械- xing -的动作··“papa~”小石头拿过花洒递到萧一凡的手里，萧一凡微笑着接过来，小石头已经自己拉过来毛巾捂住自己的眼睛，头往后仰着等着冲了。
小石头真的是治愈萧一凡最好的一颗药··小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离不开的玩具，唯独离不开萧一凡的怀抱·过去几年的手术，麻药过去小孩子忍不住疼，喉咙手术却又最忌哭，萧一凡就一宿一宿的抱着小石头，小石头睡在他怀里，他靠着床坐一整晚，几次手术都是这么过来的，之后小石头睡觉就只爱钻萧一凡的怀抱。
“晚上卤牛杂好吃吗”萧一凡问怀里的小石头··小石头夸张的点头，吧唧吧唧嘴强调好吃··萧一凡在他额头上压了个吻，眼神瞟了眼窗外，这几天降了十几度的温度。
“爸爸今晚不哄你睡觉行吗”·小石头立马撅嘴摇头··萧一凡等着一个明知结果的回答，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罢了··楼下的房东太太又在楼下扯着喉咙在骂萧一凡又在厨房煮了动物内脏，跟着是叮铃咣啷的声音，大约是锅又被扔了吧。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小石头吐舌，对着萧一凡笑，萧一凡也笑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萧一凡红了眼眶和小石头说··“嗯嗯”小石头点点头，因为共用餐厅客厅，小石头因为调皮捣蛋没少挨那美国老妇女的骂。
“嗯，对不起，爸爸这次一定会考过的考过了，爸爸就有钱租独立的一套房了·”·“滑梯”小石头一直心心念念的在家里装个滑梯。
“嗯”萧一凡伸出小指勾住小石头的小指··浴室里，借着冲下来的水，萧一凡哭的一塌糊涂，上一次这样哭大约是在三年前吧··他食言了，对他，第一次食言了。
……·……·顾逸飞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深夜了，巴士站的活动广告词他都已经背下来了，可是萧一凡没来·脚趾冻的有点疼，他起来跺了跺脚，绕着站牌走了几圈，他想再等等。
一直等到天渐渐泛出了灰白色，顾逸飞望了望萧一凡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第一班的巴士摇摇晃晃的从那个方向驶过来··车停到顾逸飞面前，司机友好的和顾逸飞打了个招呼，顾逸飞踏上巴士，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车又摇摇晃晃的开走，驶过的风撩动了卡在广告牌边缘纸条，上面写着···“我等的到……”纸下边缘又用英语小小的写了几个字“Don't throw away please.”·（三十六）·毫无悬念萧一凡看到了那张纸条，但考试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必须得全心投入，不能分出多余精力去纠结感情，而且他没有勇气再去把自己的一切赌到一个人的身上了。
一直间隔了半个月，顾逸飞再没有出现，那晚的事情渐渐在萧一凡心里越埋越深，就在几乎已经要完全忽视掉的时候，顾逸飞再次出现了··这次出现不再是单单一人，与此旁边还多了个煎饼果子摊，没错，还是个极具中国风格气息，红底黄字写着“正宗天津煎饼果子”的广告布围着的活动摊儿。
萧一凡牵着小石头还在瞠目结舌中，顾逸飞抬头看到了萧一凡，没有走过来，在摊儿后面笑着和萧一凡招了招手道了声“早安”，这幅画面让人感觉像是熟悉的邻居的问候一样，亲切却不冒犯。
在这里看到顾逸飞，萧一凡就明白顾逸飞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甚至已经了解了他每天的生活轨迹·这个便利店是萧一凡送小石头托管必经的地方，而且萧一凡几乎每天早上都要给小石头买一整天的水果。
萧一凡心里甚至已经编好了那天爽约的理由，但顾逸飞开口的是“要吃吗我给你摊一个”·萧一凡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石头在美国从来没见过煎饼果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奇奇乖乖的装备，萧一凡回过神来拒绝道“不了，祝你生意兴隆·”说完进了便利店··买完水果出来，小摊前围着三四个美国人好奇的看着他摊煎饼，萧一凡抱起小石头快步离开。
“一凡，等等……”萧一凡被顾逸飞叫住··摊边有人，萧一凡尽量不想多生事端，停下脚步回头，顾逸飞拿了个纸袋子走过来，袋子里面的饼还冒着热气。
“给孩子尝尝吧·”顾逸飞递过饼··小石头看萧一凡，萧一凡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石头开心的接过纸袋子··顾逸飞会心的笑了，掐了把小石头的脸蛋儿“专门给你卧俩鸡蛋，小心烫。”
“谢谢了，我上班时间快不够了，先走了·”萧一凡说··“一凡……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顾逸飞面露尴尬的问。
萧一凡第一次看到顾逸飞这种样子，围着围裙，丝毫没有了当年做保镖时的样子，曾经凌厉的眼睛现在柔和的像一湾潭水似的··“下次吧，我今天真的没时间了。”
萧一凡硬了硬心推脱了··顾逸飞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笑着点了点头··萧一凡转身走，顾逸飞又伸手刮了下小石头的鼻子，小石头暖暖的回了个笑容。
萧一凡走远，顾逸飞回到煎饼摊，摊前的顾客似乎并没有介意顾逸飞的中途离开，都还在摊前等着这个来自东方的美食··小石头吹了吹手里的饼，先递到萧一凡嘴边，萧一凡迟疑了一下，小口的咬了一口，饼不咸不淡，豆瓣酱夹着葱花的香气，薄脆在唇齿间炸裂，竟勾起了萧一凡的馋虫。
再看小石头，酱已经蹭的嘴角都是，小嘴mia~mia~的吃的更是没一点不喜欢的意思··“好吃吗”萧一凡问··“嗷（好）次。”
小石头舌尖勾着嘴角的豆瓣酱和薄脆渣重重的点头··萧一凡笑着给他拉了拉帽子，心里反而生了些不安··……·……·不得不说顾逸飞手段了得，几次煎饼就把小石头收买了，每天走到便利店就颠颠儿的跑到顾逸飞煎饼摊，垫着脚尖够着台子看顾逸飞摊煎饼。
周六萧一凡去便利店买面包，小石头又没出息的挂在了煎饼车上，顾逸飞看了看桶里的面糊抱歉的说“对不起，卖完了，你还想吃啊”·小石头眨着眼睛点点头。
“那你说句好听的，我再去和面糊专门给你摊·”顾逸飞蹲下来食指敲敲小石头的小鼻子笑着说··小石头听了低下头抠手指··萧一凡听了，脸色立马变了，抱起小石头连便利店都没进去转身就走了。
顾逸飞一脸错愕，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萧一凡一秒钟变脸··“一凡，一凡”顾逸飞在后面追着萧一凡··萧一凡抱着小石头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快步的走。
顾逸飞不敢追的太近，就走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一凡，到底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吗”顾逸飞在后面央求。
顾逸飞一直追到萧一凡的住处·萧一凡停了脚步，顾逸飞也在不远处停住··萧一凡闭眼平复了下呼吸，放下小石头，让小石头自己进了院子，转身对顾逸飞冷冷的说“我们谈谈吧。”
顾逸飞能感受出来他提出的这个谈谈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但还是点了点头··萧一凡离开后他才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以至于有一年多的时间他都禁锢在自己思想的牢笼里出不来。
他想不出来萧一凡要什么，他能给什么·当萧一凡和徐辰星同时出现在心里时他才发现他真的对萧一凡一无所知，甚至没有试图了解过他，只是一味贪婪的享受着他给的爱和一切。
所以这次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要接受，他想多一点了解萧一凡··两人坐到了房子斜对的一把长凳上，这里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小石头·顾逸飞俯身胳膊撑膝盖上双手合十，在想怎么怎么开头。
最终萧一凡先开了头“顾逸飞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的·”·顾逸飞额头抵着手点了点头··“放了我吧，顾逸飞·”说完萧一凡眼眶几乎是条件反- she -的红了。
“我已经放不下了·”顾逸飞没有抬头，但声音有些不稳··“……”萧一凡没接下去··“我和辰海真的什么都没有，当时带你回去就是想断了辰海的念想，我不爱他，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自己毁了自己。”
顾逸飞解释···萧一凡听完竟笑了，摇摇头长呼了口气说“这就是你这两年来想和我说的”·顾逸飞摇摇头，停顿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去描述你和辰星在我心里的位置，辰海和我说了你们的谈话。
我才知道那天你不是因为辰海·”·回想到那天，萧一凡心口隐隐作痛，手紧紧的攥着··“一凡，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忘记辰星的，这不是我理智可以控制的”顾逸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是因为我死的，他是为了迁就我才要做手术的，这个怎么忘，不是我不想忘掉，是我根本忘不掉”眼泪在顾逸飞眼角一点一点聚集。
“我知道”萧一凡点头，心口的痛感渐渐强烈··“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事实上你和他也完全不同，我……我是……真的爱你才和你在一起。”
顾逸飞偏过头，眼泪甚至没有滑过脸颊，顺着睫毛重重的砸到手背··听到“爱”萧一凡根本就控制不了情绪，捂住心口眼泪默不作声的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呢子外套里。
“以前是我太迟钝了，你从来不要，我就以为我给的是够的，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可是好像有点晚了，我贩过毒，我拿不到签证，我用了两年我才拿到签证·”顾逸飞继续说着。
“那徐辰星问你要了吗”萧一凡转头看着顾逸飞的眼睛问··“我……”顾逸飞语塞“你和他不……”·萧一凡打断顾逸飞的话“顾逸飞……迟了，这儿……”萧一凡指着心口的位置“顾逸飞三个字是你亲手一刀一刀刮走的。”
“对不起·”顾逸飞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顾逸飞，知道刚才为什么我突然激动吗”萧一凡说。
顾逸飞没回答··“因为……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三岁了，他说不出……说不出话·”萧一凡哽咽到不能完整的说出一整句话来。
这几年很多事都释然了，唯独小石头，是他不能提起的痛··顾逸飞犹如头顶当空惊雷，整个人都呆掉··“你告诉我怎么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小石头不会早产，他不用接呼吸机，声带就就不会受损，他不会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手术，顾逸飞……你告诉我……我怎么来原谅你。”
萧一凡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顾逸飞，任由眼泪在脸上滂沱成河，整个人单薄的仿佛随时都倒下去··“所以……你来美国，是为了给小石头……”顾逸飞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顾逸飞，你放了我吧，我爱不动了，我真的爱不动了·”萧一凡扯着顾逸飞的衣领央求着··“不会，不会，小凡，不会，换我来爱，我来爱，再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吗”顾逸飞把萧一凡揉进怀里。
……·……·平静下来，萧一凡站起身回头和顾逸飞说“你走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会照顾好小石头的，或许……我会给他找个妈妈，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喜欢的都是女人。”
“一凡，你喜欢谁也罢，我不会再一次放弃你了·”顾逸飞也斩钉截铁的说··“从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赌的，后来………他输了”·萧一凡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
（三十八）·那次谈话并不是一次成功的谈话，但足以让顾逸飞意识到一些事并非自己想的那个简单，萧一凡从那之后来便利店的次数少了许多·倒是顾逸飞的煎饼摊儿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小吃，本来只是追媳妇儿的手段，现在倒是真成了项赚钱的营生，而且收入还挺可观，他现在确实也没钱，这个生意至少足够支付他在美国投资公司白养的3个员工了。
萧一凡偶然一天路过时，看到顾逸飞的煎饼摊又扩出了一个小车，上面写着“桂花酒酿圆子”，旁边还站了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萧一凡瞟了一眼，进了便利店，东西买毕刚出门就看到顾逸飞端了个便当盒在门口站着等他。
萧一凡低头看看没说话··“给小石头带回去尝尝·”顾逸飞咧着嘴笑··“多少钱，我付钱给你·”萧一凡问··顾逸飞“啧”了一声说“我儿子几年的抚养费我都没交，你付哪门子的钱”·萧一凡脸立马黑了，推开他走了。
顾逸飞赶忙追上去拉着萧一凡“一凡，一凡，其实是给你吃的，小石头哪儿吃的了这么多·”·“谁和你计较这些了”萧一凡铁着脸说。
“那是什么”·萧一凡压低声音说“你答应过我了的，小石头和你没关系的·”·顾逸飞笑容僵硬，逐渐落了笑容恢复正经，点点头“恩”。
萧一凡于心不忍，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纠缠不清··“那这个你先拿着吧，在美国这么几年应该也吃不上，你怀小石头时别的吃不下就能吃下这一口，怕是这小子也爱吃吧。”
顾逸飞把手里的便当盒又递过去··萧一凡这次不拿确实也显得太不大度了，接了过来··这种香香甜甜的食物小石头自然是喜欢的不行，但是这几天小家伙有点积食，圆子又不好消化，萧一凡给他吃了几个解解馋就不敢再让他多吃了，剩了大半碗，萧一凡在小石头眼巴巴的注视下吃的汤水都没剩，味道也一点都没变，吃完心里竟生出丝感动。
……·……·“8刀一份，心太黑了他怎么不抢钱去啊”萧一凡和小石头在餐桌上一人抱着一盒酒酿圆子，萧一凡在碎碎念。
自从吃了后萧一凡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但是又不能拉下脸去吃，都是麻烦别人帮他带，分量比第一次少了一半就算了，价格还不便宜···小石头看着他笑··“笑什么笑”萧一凡弹了小石头个脑瓜崩儿，起身去给按门铃的人开门。
萧一凡打开门笑容顿了顿，来的是顾逸飞摊位上的那个男生，提了个袋子，笑着递给萧一凡说“顾大哥让我送过来的·”·萧一凡打开看了眼一大盒酒酿圆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那个，顾大哥让我转告你，下次不要找别人带了，让我今后每天给你送一份·”男生声音清脆，笑盈盈的说··“我……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不需要给我送了。”
萧一凡有点窘，不晓得顾逸飞是怎么知道的··“大哥，我就是个送饭的，不是个传话的，您有什么话，您和顾大哥亲口说吧，我就知道老板让我送我就送。”
男生说的干脆利落··“那你怎么能给他带…………”·萧一凡话还没说完，男生留下句“再见”就跑了。
萧一凡撑开袋子一看，满满一大盒，嘟囔了句“要送早送啊这不是浪费钱嘛”·当晚萧一凡是吃了消食片揉着肚子睡的。
……·……·萧正严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顾逸飞找来美国后，死活要飞过来看他，偏偏这段时间他血压总是高的降不下，坐长途飞机萧一凡实在不放心，讨价还价了几番后双方达成让马宁替萧正严过来。
当在异国他乡见到马宁时，本没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竟也生出几分亲切感，一起吃饭时马宁一直把小石头放在腿上饭都没吃几口··萧一凡夹了些菜过去说“马叔叔您别光喂他，他自己可以吃的，您自己吃吧。”
马宁似乎还是对小石头更感兴趣些说“你爸看到小石头长这么快一定特别开心·”·萧一凡两年间就回了一次国，作为儿子来说确实有些不孝，有些内疚的问“我爸这几天身体怎么样了，血压还是不稳吗”·马宁笑了笑说“时好时坏，我在家多一点他就控制的能好一点，我忙工作他就不按时吃饭，总归是固执，说不听。”
“我爸就这样，以前也只有小冬……”萧一凡话秃噜了一半赶紧收回来说“我爸是挺固执的·”·马宁笑了笑接着说“他还是挺担心你的，抽空再回国一趟吧，这次他听到顾逸飞来找你后，急的饭都吃不下去。”
萧一凡内疚的低下头说“怪我，我总是不让他省心，不过他来了没给我找什么麻烦，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知道的·”·“我说的·”马宁说。
“哈您……”萧一凡疑问··马宁接着说“上个月公司有笔贷款，刚好是他公司做的，和他公司董事长聊天的时候聊到他了。”
“哦，这样啊·”萧一凡没多问··“他找你找的确实也挺辛苦的，这两年确实费了不少精力·”马宁继续说··萧一凡没答话。
“没猜错的话，他是回来找你复合的是吗”马宁问他··萧一凡也没遮掩，点点头，手里的叉子在盘子里胡乱戳··“他把房子和车和30%的股份都卖了。”
马宁说着··萧一凡手下停了，等着马宁接下来说的··“他有坐牢的案底，罪名又是贩毒，近几年美国签证比较严，签了一年他都没签过，最后他只能花钱做非移民- xing -境外投资，他把所有的家当都投了个快倒闭的公司，要是按美国这边的政策他应该还至少要支付3个美籍员工的工资，现在那个公司据说几乎靠着他的那点投资钱苟延残喘着。”
马宁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萧一凡并不知道这些，听了竟有些惊讶··马宁把小石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把这些给你说了，估计又得几天不理我了，走的时候让我千万别和你说的，他说你心软，说了怕你又干傻事。”
到底是父亲了解儿子，萧一凡想到这段时间顾逸飞摊煎饼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心酸了··“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不瞒你说，着两年你爸背着你让我没少调查过顾逸飞，我觉得他大约没有我和你爸之前想的那么糟糕。
你爸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毕竟顾逸飞伤过你，我……保持中立，毕竟你的感情还是得你自己决定·”马宁看着萧一凡说··“我……我已经不……不爱他了。”
萧一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结巴··马宁笑笑没说话··吃完饭，马宁说要给去买些东西，萧一凡陪着一起，买到最后买的都些心血管的保健品，不用想都是给萧正严买的。
酒店楼下，萧一凡开口叫“马叔叔·”·“恩”·“你和我爸……我爸他……对你好吗”萧一凡脚尖划拉着地上的薄雪。
马宁一如往常的笑着说“怎么这么问”·萧一凡低着头说“我觉得我爸之前挺过分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心里只惦记着我小……冬叔。”
“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他的心，事实上也不可能，同样，他也不能独占我的心，我觉得是公平的·”马宁坦然的说··萧一凡犹豫了好久开口说“马叔叔，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生气了就骂我，您觉得我爸……对您是真的爱吗”·“呵~我这把岁数了这点儿话还听不了呀骂你做什么。”
马宁抬头望天思索了一下说“爱情啊~你知道爱情的保鲜期有多长吗”·萧一凡听过，但这个时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首先两个人的能在一起一定先是由爱而生，当两个人过日子的时候两个人就一刀一刀的沿着爱这个字刻画，然后越刻越深，大家都以为这是爱情的力量，但其实爱情就是最开始轻飘飘的那几笔而已，如果没有两个人的信念或许一杯水就能冲散掉，所以你以为你爸对你小冬叔单单是爱情吗不是的。”
马宁不急不缓的说着···“那……”萧一凡从未想过这么深层次过··“我与其患得患失还不如多些时间去刻画属于我们俩的那个字，只要一直刻下去，就会深过前一个，呵~我这么说可能你要不开心了，你和你小冬叔关系那么好。”
马宁拍了拍萧一凡肩膀··“马叔叔，跟我爸你很累吧”萧一凡手指在小石头的头顶画着圈圈··马宁听了倒是大笑了起来说“一凡，在你心里你爸怎么是个这么渣的形象啊我又不是受虐狂，你爸真的对我挺好的，你别看我平时的样子，私底下还是很凶的，你爸很怕我的呢。”
说完立马瞪圆了眼睛演示··萧一凡也抿着嘴笑了··“你赶紧回去吧，看样子雪要下大了，别把小石头弄感冒了·”马宁往高拉了拉小石头的围巾。
……·……·果然到家雪越飘越大了，萧一凡怕小石头冷把羽绒服脱了给他裹着，快步往家里赶··天- yin -着，远远看到门口隐隐约约有个影子，走近了看到顾逸飞在门口附近来回踱步。
萧一凡停下，顾逸飞快走了两步，刚走到萧一凡身边，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裹到他身上“要感冒的”·顾逸飞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萧一凡都来不及躲。
“你来干嘛”萧一凡问··顾逸飞反应过来，提起手上的保温盒说“今天下雪，没让那男孩儿来，我自己送过来了”·萧一凡没接。
“今儿是农历冬至，我包了饺子，美国好像没有卖茴香的，就包的萝卜大肉的，可能不一定好吃，你尝尝吧·”·小石头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萧一凡犹豫了一下后腾出只手接过来了。
“谢谢，衣服你穿着吧，我已经到家了，没必要·”萧一凡欠了欠肩膀··“我也不远，没关系·”·顾逸飞现在住哪儿萧一凡知道，隔条马路斜对面就是，萧一凡也没多余的手脱，又怕小石头睡着着凉，也不多推辞了，说了句“那快回去吧。”
转身跨了一步又回头说“手上涂点冻疮药吧，天冷了，沾完水记得擦干·”·顾逸飞低头看了下关节上的红肿，笑着点了点头··（三十九）·考试结束一个月后拿到成绩，没什么悬念顺利通过，这是最后的一个阶段的考试，通过这次考试就可以拿到执照了。
但萧一凡婉拒了实习医院的留院的意向，主要是因为医院的工作模式不舍他目前的状态，小石头暂时还离不开他，他也不放心让别人来带··最终萧一凡决定和一个师兄自己经营个小诊所。
萧一凡在美国两年多也不是一点钱都没赚，但也只够给小石头支付几次手术的费用·预备开的诊所，虽然只是定位到类似中国的社区门诊这样的小诊所，但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萧一凡厚着脸皮和萧正严借了些，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还差3万美金，犹豫了几天后萧一凡最终决定把结婚时萧正严给的那套房子卖掉，那套房子当年来美国时他没舍得卖，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国内的房屋中介非常的效率，挂出去一周后房屋中介就打来电话，有人愿意一次付清，但价格要压一压·萧一凡急用钱就同意了·手续走到最后房介又打电话过来，说是房产证上市两个人的名字，得需要另一个人签字，萧一凡这才想起来当年离婚时房子虽然协议是他的，但一直没有去房管所做正式过户，现在房产证上还有顾逸飞的名字。
心理斗争了许久，萧一凡终于鼓起勇气敲顾逸飞的门··顾逸飞开门后呆住了，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侧身让萧一凡进屋··“这么晚了你才吃晚饭吗”萧一凡进屋后闻到了股浓郁的香味。
“没有没有，是我在熬酱·”顾逸飞摆摆手··“那我会不会打扰你”萧一凡看了看厨房的大盆小桶··“没有没有，不会不会。”
顾逸飞有些受宠若惊的，把沙发上的杂物拿走，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你坐，你坐，我给你倒热水·”·萧一凡拽住顾逸飞“不用了，我今天是有事想和你说，说完我就走了，小石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即便只是说事，也足够顾逸飞开心的了，还是跑去给萧一凡倒了杯热水··“是这样的，我爸不是给过我一套房嘛，我们领证的时候我加了你的名字在上面，现在……我想把它卖掉，过户是来不及了，所以……得麻烦一下你。”
萧一凡说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不是萧一凡说顾逸飞也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事情··“我没问题，但是……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卖掉”顾逸飞刚从国内来不久，他了解国内今年的房产市场，房价大滑水，现在卖房不但不赚甚至都不会保住本金。
萧一凡不想和顾逸飞说太多，随便编了个理由“一直打算卖的，只不过刚好这个人给的价格比较合适·”·萧一凡离开国内时间久了，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国内是什么形式。
顾逸飞大约已经猜出了他为什么要卖房子了，问“房子你买了多钱”·萧一凡如实回答“六十几万”·顾逸飞牵了牵嘴角笑了说“你知道那套房当时你爸是90万买的，就算今年房地产低靡，卖75万也是很好卖的，所以你为什么60万就把它卖了”·萧一凡确实不知道现在这套房值多少钱，但显然刚才谎言被拆穿了，萧一凡有些愠怒“愿意卖多钱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就是希望你能帮忙走个程序·”·“一凡”顾逸飞丝毫没有介意萧一凡的态度，语气平和的问“你是需要钱对吗”·萧一凡噎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后面的谈话走向，违心的说了句“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更多的牵扯，所以要把那套房子卖了。”
顾逸飞抿嘴深呼吸，接着说“好吧，那60万我买了·”·萧一凡看着他，有些生气的轻喘，故意说“我要60万一次付清·”··顾逸飞点点头说“可以。”
萧一凡皱眉，马叔叔明明说他把钱都投资了，他怎么会一下子拿出来60万，难道是马叔叔在骗自己吗还是说自己低估了顾逸飞的财力··萧一凡盯着顾逸飞哑口无言。
“你没异议就这么定了，我先付给你20万，剩下的40万我一周内给你·”顾逸飞说完往楼上去··萧一凡愣在原地··很快顾逸飞从楼上下来，拉起萧一凡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卡里面有2万美金，密码是小石头生日。”
“你打算从哪儿弄剩下的钱”萧一凡瞪着他··顾逸飞把萧一凡的弯回手心说“那你就别管了，不偷不抢不犯罪总之这房子卖给别人我不会签字的。”
萧一凡赌气咬着牙说“好我等着·”·萧一凡说完甩门走了··门嗵的一声合上，顾逸飞长呼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翻着手机通讯录。
……·……·三天后顾逸飞给萧一凡送去了30万人民币·萧一凡问他哪里来的，顾逸飞说是和公司借的·萧一凡看他这几天照常出摊，也没什么异常，也没过多追问，拿了就转身走了。
目前的钱已经够了，交了租金萧一凡和师兄又去纽约采购一些医疗器械，去了三天，顺便带着小石头玩儿了一天··一回家萧一凡就坐电脑前看租房信息，小石头自己坐在地摊上摆积木，萧一凡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暖气吹的人昏昏欲睡，楼下房东太太喊萧一凡，说楼下有人找他。
萧一凡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下楼··来的是煎饼摊上的那个男生，手里也没提东西，猜不出来他来是干什么··“哥，哥，你一定要帮帮顾大哥·”萧一凡还没开口问，男生就先开口说了。
萧一凡后背一麻问“他怎么了”·“他不知道欠了谁的债，那天他问我美国不犯罪怎么来钱快，我就随口说了句去打黑拳，一晚上就能赚一万美金，他问了我挺多的，我也是网上看到的，赚多少钱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可是……可是好几天了他没出摊儿，打电话也不接，我怕他……有什么事，他不会真的当真了吧”那个男蹙着眉头，急的直跺脚。
“什……什么是打黑拳”萧一凡心扑通扑通快了几个节拍··“就是带有赌博- xing -质的地下摔角赛，没有规则，打死打残都可以，赢的次数越多钱就越多，及其危险，都怪我多嘴顾大哥对我那么好，我给他说这种馊主意。”
感觉那男生自责的都要哭了··萧一凡听到“打死打残都可以”的时候大脑就一片空白，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完全进不到耳朵里了··“哥，哥，我知道他喜欢你，就看在他给你送圆子的情谊上，求求你帮帮顾大哥吧。”
男生晃动萧一凡的胳膊，萧一凡大脑渐渐回复思考问“我该怎么帮”·“这里只有一家，我知道在哪儿，我没钱进不去，你进去找到顾大哥，让他别打，千万别打，这个比赛是自愿的，只要他不上没人会强迫他上的。”
“你确定他是去比赛了吗”萧一凡声音有丝细微的颤抖··“我……我不确定，我……我就是怕万一，但如果真的是顾大哥真的很危险”男生生怕萧一凡不去，又强调了一遍。
“那你带路”萧一凡拿了门口拿了外套，出了门，又想到什么，和男生说“你等我一下”·萧一凡小跑到楼上，跪在地上抱了抱小石头说“宝贝儿，爸爸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等爸爸好吗我已经和房东阿姨说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好不好”·小石头笑着点了点头。
萧一凡在他额头上亲亲，小石头磕磕绊绊的说“要回家，抱抱睡……”·萧一凡点头“嗯嗯，爸爸回来抱着小石头睡，小石头要乖·”·……·……·萧一凡是生平第一次来这种类型的地方，观众比想象的多，他们来的时候台上还是主持人在叽里呱啦说着，台下的观众都异常的兴奋。
萧一凡扯着男生在人群里往前挤，首先他得知道后台在哪里，喧嚣的声音吵的萧一凡耳朵嗡嗡直响·台上已经上来了两个人，萧一凡瞟了一眼，萧一凡一开始以为会是带着护具的拳击，没想到两人丝毫护具都没有，没有任何规则，无论怎样只要打赢就行。
终于他们在买赌注的地方看到了今晚的PK名单，萧一凡一眼就看到了Yves Gu，心脏尖锐的痛了一下，手和胳膊都是麻的··“哥，怎么办，真的有顾大哥”男生指着顾逸飞的名字都带哭腔了。
萧一凡立马和工作人员交涉，想要见到顾逸飞，但无论萧一凡怎么说，工作人员只简短的回答着同一个答案“no”·萧一凡闭着眼睛努力想着其他的办法，大脑现在异常的清醒，耳朵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喧嚣，他能感觉到他颈上的大动脉在疯狂的跳动。
“哥哥你看你看”男生剧烈的摇动让萧一凡从自己的世界回来，萧一凡顺着男生的手指看，此刻台上站的那个人不是顾逸飞还是谁。
“哥，我们快去拦住他不要让他去打啊”男生扯着萧一凡的胳膊往前走··萧一凡被动的被拖着向前走，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
小男生冲到最前面，隔着的是排一米五高的铁栏杆，他探出去办个身体用尽全力的喊着顾逸飞的名字，哭的泪人一样喊着“别打，退出，别打·”声音刚传出去留被淹没在喧嚣里。
比赛还是开始了，萧一凡屏着呼吸，他第一次看到这一面的顾逸飞，野蛮，凶狠，残忍··对手是个白人，进行了几分钟后，黄种人体力的劣势渐渐表现出来，当顾逸飞被第三个背摔后，萧一凡再也看不下去了，指甲已经握到嵌进了肉里，萧一凡别过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着。
萧一凡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哥，你要去哪儿”小男生跟着萧一凡··萧一凡来到买赌注的地方，掏出银行卡放到桌面上，指着顾逸飞的名字说“All of the money”·工作人员划了下卡，看到余额笑着跳了跳眉“Are you sure?”·萧一凡坚定的说“Yes!”·工作人员笑着耸了耸肩，划走了他卡里的一万多美金。
回到刚才的位置，顾逸飞已经非常明显的落了下风··萧一凡手环成喇叭状向台上嘶吼着顾逸飞的名字·隐约顾逸飞好像听到了，头稍微向这边偏了点，然而就这一下的动作，对方一个跃起将顾逸飞击倒在地上，一个死锁锁住了顾逸飞的脖子。
“哥拍地拍地啊拍地”·萧一凡猜到拍地应该就是认输的表现。
顾逸飞脸上的青筋已经浮出来了，萧一凡能看到顾逸飞眼睛看着这里，萧一凡手上做了个拍地的动作··顾逸飞拍地，哨声响起，顾逸飞躺在地上，裁判扬着胜利者的手接收着观众的欢呼。
顾逸飞从侧面下台，萧一凡在栏杆内侧跟着他走··走到后侧面，顾逸飞拉住萧一凡“你怎么来了”又转头看着男生问“你带他来的”·回答顾逸飞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逸飞看着萧一凡··萧一凡抬起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小男生拉开了“哥，你干嘛，顾大哥他都受伤了·”·“能让别人打，我怎么就打不得过来啊一拳一千美金来啊”萧一凡猩红着眼睛冲着顾逸飞嘶吼着·顾逸飞拉开男生，一拳丝毫不犹豫的落到顾逸飞的脸颊，顾逸飞环住萧一凡的胳膊，“对不起一凡，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样子，真的不是。”
（本页完）
·场面有些尴尬，顾逸飞忙接了话“爸，来的匆忙，没准备的特别好，买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顾逸飞捧着个古色古香的漆盒双手递过去··萧正严礼貌的打开看了一眼，一方云纹7寸蕉白老坑端砚，即便不仔细品鉴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萧正严把盒子盖好，笑着说了句“谢谢了，能淘换到这种老物件也不容易，费心了·”·顾逸飞忙摆手道“看您说的，我都叫您爸了，这算的上什么费心，我小时候就没父母了，很多礼数也不懂，您多担待。”
萧正严听到“爸”这个字，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哪有第一次家长就喊爸的，想着又瞪了撺掇的始作俑者萧一凡一眼··顾逸飞也挺尴尬的，没什么可聊的，找了个借口遁到厨房择菜去了。
“你跟我过来·”萧正严端着盒子把萧一凡叫到了书房··萧正严靠坐在写字桌后的椅子上，萧一凡在写字桌上坐着，吊着腿，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桌子。
“他是干什么的”萧正严问··萧一凡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手上动动毛笔，抠抠宣纸，磨磨砚台，满不在乎的说“一个金融公司的职员。”
“哦”萧正严听到好歹是个做正经事的人，心里放下了个疙瘩，但一想到萧一凡现在肚子里又有个小的，火又上来了“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好歹结了婚再要孩子啊真是胡闹。”
萧一凡低下上身，环住萧正严的脖子认真的说“爸，我爱他·”·萧正严心里气自己儿子没志气，但也同时欣慰儿子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舍和担心。
“那他爱你吗”萧正严被儿子抱的没脾气··“嗯”萧一凡点点头··萧正严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睛也红了一圈，摸着萧一凡后脑的头发说“现在还难受不难受刚刚是不是吐了”·“你都看到了”萧一凡惊讶的坐起身。
“嗯”萧正严点点头，拉着萧一凡的手摩挲着说“就是看到他脸上神色是真关心你，我才受了他那声爸了的·”·萧一凡心里还有点窃喜，主动坦白说“其实孩子是我要要的，他几次都是不同意的，本来我也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意外了，我还以为他不能接受呢，但是我和他坦白后，他立马就说结婚。”
萧一凡说的忍不住洋溢着幸福，萧正严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敢情都是自个儿儿子倒贴··“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好就好罢·”萧正严长叹了口气。
萧一凡察觉出萧正严眼底的落寞，岔开话题说“爸，我给你试试顾逸飞刚送你的砚台好不好用吧·”说着拿了盒子跳下桌子··“诶呦，我可用不起这砚，放着放着。”
萧正严从他手里抢回来，又盖好盖子··买东西的事儿都是顾逸飞置办的，他不清楚这砚台是个什么来历，好奇拿过来在手上掂了掂说“一个砚台您至于嘛。”
萧正严拿过砚台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这砚看做工像是明朝的活，若是那小子不是拿个赝品忽悠我，这砚要十来万，钱倒罢了，只是这砚现在市场上紧俏的很。”
萧一凡听到数字都愣了，而后又傻傻的笑了说“不会不会，他肯定不会买赝品的，爸，没看出来我还挺值钱的吧”·萧正严听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了，指头在他脸上戳了两下咬着牙说“我可算见识到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了。”
萧一凡正欲还嘴，有敲门声，萧一凡当是顾逸飞，快步过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是一张戴着金色边眼睛的脸·有过一面之缘，萧一凡自然是记得的，不知该怎么称呼，就笑了笑。
对方却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说了句“小凡也在啊·”·萧一凡没回答，转头看了萧正严一眼，能寻上书房，自然是对这个房子已经很熟悉了··萧正严依旧装作正经的样子，给萧一凡介绍说“这是马宁，马叔叔，爸爸的助理。”
“哦，马叔叔好·”萧一凡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萧总，你们继续聊，我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马宁举止得体的挥了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小凡，鱼是做成糖醋的还是红烧”·萧一凡受宠若惊，“糖……糖醋。”
马宁笑了笑说“好，那就糖醋，底下那位我就借用打下手了，可以吗”·萧一凡点点头“嗯嗯·”·……·关上门后，萧一凡靠着门邪笑道“助理……这称谓可是比对象更让人浮想联翩啊。”
萧正严脸上又青又红，嘴硬死不承认，还装作严肃的下了逐客令“去房间躺会吧，坐了一上午车·”·萧一凡点到为止，再继续倒像是驳萧正严面子了，笑了笑出来下楼找顾逸飞去了。
顾逸飞此时正戴了个围裙切菜，和马宁又说有笑的，萧一凡从身后抱住顾逸飞··“别闹，切着手你负责哟·”·“诶呀~我们萧家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儿呀~”萧一凡大言不惭的说。
马宁听了低头笑了，慢条斯理的说“我倒是觉得是位好姑爷·”·“哈哈哈”顾逸飞故意夸张的笑着“你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切~”萧一凡松开手。
顾逸飞弥补似的转身递了截儿黄瓜，萧一凡拿嘴衔住，咯嚓咯嚓的嚼着··“马叔叔，你跟我爸多久了”萧一凡问题来的毫无过渡。
马宁倒是坦然，想了想说“我来公司再有一个多月了就4年了·”··“您今年多大啊”萧一凡这句话问的冒犯，顾逸飞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呵~我比你大19岁”马宁大约是个文人，说话总是不直说·萧一凡悄悄板着手指头往上数，他比老爸小了10岁··锅里上了油，顾逸飞胳膊肘顶顶他“待会油烟大了，你出去吧。”
萧一凡也觉着没趣，嘴里的黄瓜嚼完了，觉得味道还挺清新爽口，探着头和顾逸飞说“再给我截儿黄瓜，还想吃·”·顾逸飞停下刀，手下还有小半截没切，瞅了眼马宁。
马宁余光瞟了一眼，眼睛依旧看着锅里的热油说“没事，吃吧，切的够了·”·顾逸飞把案板上最后小半截递给萧一凡··……·当晚洗漱完，顾逸飞做了一天模范儿婿，累的也够呛，躺在床上挺尸，萧一凡在一旁困的昏昏欲睡，眼神都没焦距了但还强撑着死活不睡。
顾逸飞一直手机回着信息，看萧一凡这个样子又可笑又好玩，拽着他鼻子问他干嘛不睡··萧一凡委屈的往顾逸飞怀里一钻，哭腔着说“我现在9点多就困成这个样子了，我可怎么上班啊。”
顾逸飞手在萧一凡露出的腰上乱摸着说“那咱就不上了呗，医生这个工作一天屁股都挨不着凳子边儿的，你身体也受不了啊·”·萧一凡摇了摇头，头发蹭的顾逸飞脖子痒痒的。
顾逸飞早知道萧一凡不肯的，只好拿孩子威胁说“你上班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也得为孩子想一想啊，他现在这么小就要陪你熬夜，多可怜·”·萧一凡在闷在怀里不说话了。
“睡吧睡吧，我也陪着你睡·”顾逸飞把被子从身下抽出来盖上，关了灯··黑暗里，萧一凡呓语般的小声问“要是我没有孩子，你会不会和我结婚”·顾逸飞指尖划过萧一凡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又坚定的说“会”·不过一分钟，萧一凡的呼吸就绵长均匀了，顾逸飞想转身拿手机，发现萧一凡的手抱的紧紧的，顾逸飞回头看了眼桌上屏幕的闪烁的手机，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抱着萧一凡睡了。
……·……·在家里呆了两天，萧一凡的假期完了，早上起来萧正严在饭桌上不开心，顾逸飞和萧正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招他了·吃饭间顾逸飞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上接了。
萧正严筷子敲了敲桌子“怎么了这是脸再长点儿就掉碗里了·”·“我待会就要走了·”萧一凡筷子在碗里戳戳戳。
“舍不得老爸没事，又不是嫁出去的·”萧正严安慰道··萧一凡抬起头“不是，人家送了你那么贵的东西你都没对人家表示表示，好歹都叫你爸了呀。”
萧正严差点没气吐血“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自己倒贴的还不够，我还得跟着你倒贴·”·“我有钱了还你嘛，但是礼数要到了嘛。”
萧一凡央求道··“哼那怎么着，我送他个10辆旋耕机，再给他搭两台自动收割剥皮机，你看行不行”萧正严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送”萧一凡故意附和··“送就送”萧正严也不让着他··萧一凡泄气又不说话了，其实他哪里是赌这个气，他是心里纠结，今早进萧正严卧室，桌上放了本川端康成的《雪国》，里面还折了个角，萧一凡了解萧正严是碰都不会碰这类型的书的，他喜欢的是《孙子兵法》《资治通鉴》，那书是谁的自然是明白了。
“爸……”萧一凡轻唤了一句··“嗯”·“你和马叔叔……”萧一凡说了半句。
“没什么”萧正严否认的干脆利落··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眼萧正严，心里不太舒服，论这几天的接触，萧一凡挑不出马宁的毛病，所有的介怀也都是因为小冬叔的缘故，没想到萧正严却否认的这么干脆坚决，他是想表现出他对小冬叔爱的深沉吗那马宁呢他算什么。
萧一凡把筷子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一副摊牌的架势，语气也凌厉了些“爸我也不是孩子了，除了跟顾逸飞这儿傻，其他地方我还是有些智商的，你和马叔叔到什么程度了，我也摸的八九不离十了，我今儿说这话可能有些对不住小冬叔”萧一凡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改天跟他道歉去，凭良心上说，你说你和马叔叔没什么，你心里过意的去嘛人家一名牌大学中文系硕士给你做几年的助理了，一个是没了十多年的人，一个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爱人家就别招人家啊，爸你真渣”·萧正严被怼的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筷子啪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
顾逸飞从阳台打电话回来，看到父子俩的低气压，不知道半碗饭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想着还得开一上午的车，战战兢兢的吃完了··临出发前，萧正严叫住了萧一凡，递过去几个本，萧一凡接过来，最上面的是户口本。
“没户口本，你拿什么结婚·”·翻到下一个，是个房产证，萧一凡打开，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房子在X市，“爸……”·“房子早就买了，给你娶媳妇儿用的，现在……也一样了，上面你想加谁的名字都由你。”
“爸~”萧一凡低头揉眼睛··“别爸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身体，结婚了就不再是孩子了·”拍了拍他肩膀“恩，不是孩子了。”
萧一凡头也不抬的点头，顾逸飞搂住他“爸，我会好好爱他的·”·萧正严强撑着眼里来回滚动的眼泪，拍了拍顾逸飞肩膀··“怎么真的跟大姑娘出嫁一样了。”
马宁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萧一凡抬起头，马宁提了个袋子走过来了，呼噜了把眼泪叫“马叔叔·”·“你来了·”萧正严说了句。
·马宁带着笑说“要坐一上午的车，买了些水果，路上嘴占着点不无聊·”说完递给顾逸飞··萧一凡瞅了眼，几个橘子，一盒草莓，几根水灵灵的小乳瓜，都是些车上吃着不费事，味道还清爽的水果。
“还是你想的周到·”萧正严对马宁说··萧一凡看到萧正严说完正大光明的拉上了马宁的手，马宁显然也有些惊慌，手试图抽出来，萧正严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顾逸飞看了看萧一凡，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萧一凡此刻百感交集，嗓子忍不住颤抖着说了句“你们也好好的·”·马宁看了萧正严一眼，嘴上抿起了笑容。
车开走后，萧一凡靠着坐背含着眼泪深呼吸，顾逸飞腾了只手摸着他的头··“顾逸飞，你掉个头吧，我想再去看看小冬叔·”·顾逸飞没多说话，打了把方向车向墓地开去了。
（二十七）·萧一凡虽然嘴上说着工作不能懈怠，不能给科室扯后腿，但每每做个超过3个小时的手术后一定会腰痛的卷成虾米·张老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再让他上大手术了，倒也不全是心疼他，毕竟躺着的病人疏忽不得。
抱着歉疚之心，夜班他还是坚持要上，虽然上个大夜下来得休息一整天才能缓过来，这也没办法，现在医生流失越来越严重，而学医的又越来越少，高考报志愿时满网络的上的“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宣言，医院也只能一个人当几个人用，轻伤不下火线。
春节期间大家照顾他前期反应大，一天班都没让他值，他现在已经过了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了，再继续特殊化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结束了个剖宫术后，萧一凡揉着后腰，倒在软软的靠垫椅子上，内心幽怨的感叹着“少年的身子，奴才的命呀~”·肚子里的小家伙大约感受到了萧一凡的怨念，也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在里面温柔的顶了顶肚皮，仿佛在小心翼翼的安慰他一样。
萧一凡忍不住破愁为笑，手指在刚才动的地方按了按以示回应··“7床那手术你做了”袁牙白大褂也没穿，穿着短袖的洗手衣进来了。
萧一凡点点头，从身后衣架上扯了件白大褂扔给他，袁芽没接稳，捞了两把衣服还是没接上··袁芽捡起衣服拍拍土，披到身上说“大晚上的你也不消停会儿，我都说了我做了。”
萧一凡指了指袁芽眼底下的黑青色说“你都熬成这德行了，大几千的眼霜都消不下你这黑眼圈·”·袁芽在墙上的镜子上照了照，嘴里忍不住“cao”了一声。
袁芽心疼萧一凡，几乎把萧一凡的活自己都抢了，但是作为一直庇护他的萧一凡来说，看到袁芽累成这样心里更是不好受，他一直把护着袁芽当成习惯了，现在反着还是不太喜欢，拍了拍袁芽后背说“还能睡几个小时，赶紧睡会，我这儿盯着，再不睡就不是小仙女儿了。”
袁芽抿着嘴转过身来，双手在身后撑着洗手池说“萧一凡，我现在觉得你真是越来越不太一样了·”·“哪儿不一样了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嗯小仙女儿”萧一凡捏了捏袁芽脸蛋。
“现在有一种……嗯……有一种母- xing -的光辉·”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萧一凡被臊的有些脸红，抬脚在袁芽腿上踹了一下回座位上坐着了。
袁芽蹭过来，蹲在萧一凡身旁，伸手想摸萧一凡肚子，被萧一凡把手拍开了··“诶呀，就摸一下·”袁芽像只大金毛一样，晃着萧一凡大腿。
萧一凡不喜欢被人摸肚子，包括顾逸飞，一来是他怕痒，二来是因为，他总觉着这个动作特娘，这就应该是个女人的动作，甚至他有时觉托腰这个动作也很雷人，女人托就很自然，男人托起来就很奇怪，尽管理论上讲男人怀孕腰部的酸痛感要比女人大很多，盆骨狭窄所以他们要比女人提前承受来着盆骨的压力，但萧一凡残留的一点直男自尊还是抛不下，这个动作实在接受不了，所以现在在公众场合就算腰特别痛也最多用手捶捶。
萧一凡耐不住袁芽的软磨硬泡，办公室也没人，含糊的应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袁芽手覆上萧一凡小腹，萧一凡衣服穿的宽大，要不是手放上去根本看不出来他凸出来的肚子。
“他好像又长大了诶~~”袁芽的手在萧一凡肚子上来回抚摸，衣服随着滑动贴在皮肤上，肚子上的小弧度显露了出来··袁芽叩诊一样的敲了敲肚子，声音压的扁扁“小小凡，跟哥哥打个招呼吧~~”·萧一凡没绷住笑了“哥个屁啊哥。”
袁芽翻了个白眼“怎么啦，我还没结婚呢，就是哥·”·“什么破理由，我还没结婚呢，我是不也得是他哥·”萧一凡笑着说。
袁芽手上停下，站起来靠在桌子上说严肃的说“你们不是不都见过你爸了嘛，怎么还没领证”·萧一凡也落了笑容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说“不是我没时间就是顾逸飞没时间，他现在出差出的比较多。”
“诶，他怎么这样啊怎么着，他还想空手套白狼啊”袁芽皱着眉说··反倒是萧一凡安慰他了“嗨，就一张纸的事儿，我们也商量了，婚礼不办了，等孩子满月一起补上，还给你们省份儿份子钱呢，证孩子出生前领了就行了。”
袁芽咬了咬嘴唇不太高兴的说“教育我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个儿身上什么原则都没了，到时候人家不和你领你还能憋肚子里不生怎么着”·“啧……滚去睡觉去。”
萧一凡捡起桌上的书拍了袁芽一下··“再让我和我弟交流一下~”袁芽又转成笑脸手放到肚子上轻叩了一下··“去去去去……”萧一凡站起身把他推走了。
……·……·袁芽走后，萧一凡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微信记录···“对不起，临时出差，给阿姨打了电话去给你做晚餐，晚班能睡觉一定要睡觉。”
萧一凡有点赌气没有给他回复，现在甚至有点报复般的故意不睡觉，扔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哎，谁让我爱他呢我贱呗~”萧一凡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到了吗开车去的还是坐车去的”·十几秒后顾逸飞的电话回过来了，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看时间，凌晨2点多，接通后，顾逸飞声音有些嘶哑。
“你到了”·“嗯，到了，没开车，坐大巴去的，今晚你忙吗”顾逸飞声音像是被沙子划了一样，和他待的久了就知道，他一抽烟嗓子就会变，而且这次抽的还不少。
“嗓子怎么这样了你少抽点·”萧一凡说··顾逸飞沉默了十几秒“嗯，你多休息，我尽快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顾逸飞话音刚落，肚子里紧跟着动了动，萧一凡笑了··“怎么了”顾逸飞听到萧一凡笑出发的气流声··“他动了，袁芽知道大概要气死了，刚摸了半天都不配合他动一下。”
萧一凡说··“他再摸我可要和他计费了·”顾逸飞语气也柔软了许多··萧一凡喜欢他这种直白的吃醋方式，心情也好了许多，又聊了会儿，去值班室眯着了。
……·……·顾逸飞这次出差出了四天，回来那天萧一凡白班下来，推开书房门，里面烟雾缭绕，顾逸飞没注意时间，见萧一凡推门进来，赶紧灭了烟，把纱窗也推开，往外赶了赶烟，又搂着把萧一凡推房间。
“你最近有什么事儿吗怎么抽这么多烟”萧一凡皱着眉头问··顾逸飞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说“是有些事儿，不过不要紧，你也别担心，马上就解决了。”
萧一凡皱着的眉头还没舒展··“忘记给你做饭了，今天出去吃，你想吃什么”顾逸飞揉揉萧一凡眉头··萧一凡很没出息的说了三个字“麻辣烫”·“不行”顾逸飞坚决的拒绝。
萧一凡嘟嘴转身要走··“三鲜，三鲜的可以吃·”顾逸飞赶忙挽救··“三鲜就叫三鲜烫了怎么能叫麻辣烫·”萧一凡反驳道。
“走吧，走吧，乖·”顾逸飞连搂带抱把萧一凡拖走了··……·次日萧一凡手在被窝里给顾逸飞解决着身下的欲火，·顾逸飞呼吸变的急促沉重，身下释放在萧一凡的手里。
萧一凡床头拿了纸把手上的清理干净，又钻到被窝里把喷溅到他身上的清理了，清理完把手捂到顾逸飞的脸上，“闻闻你的味道”·顾逸飞摆脱掉萧一凡的魔爪，亲上萧一凡的嘴，手指在被窝里划着萧一凡的肚皮，顾逸飞划着，肚皮上也跟着他的手指一顶一顶的。
“够啦，好痒”萧一凡虽然很舍不得打破这个气氛，但是太痒了，忍不住了··“你再抱着我可要迟到了·”萧一凡说的不情不愿的。
“那就请个假，今天不去了·”顾逸飞又紧了紧胳膊··“哎……起床起床了，为人民服务去·”萧一凡挣开顾逸飞的怀抱，挣着有些重的身子坐起来。
顾逸飞也跟着坐起来，脸上认真的说“我是说真的，你和主任请个假吧·”·萧一凡也只当是顾逸飞开玩笑，推开他说“去去去，别耽误热血青年爱岗敬业。
有名言说了，工作让人进步，温柔乡使人堕落·”·顾逸飞噗嗤被他逗笑了“哪个名人说的”·萧一凡从衣柜抽出条内裤，回头说“萧·兹基索德斯基”·顾逸飞笑着在床上又把他捞回来，下巴搁在萧一凡肩膀上说“我们今天去把证领了吧，该到时候办准生证了。”
萧一凡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憋着嘴忍笑··顾逸飞把头伸过来看他的脸“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萧一凡怕这样显得自己特别等不及上杆子似的，立马收了笑，严肃的从床头拿了手机，故作矜持的说“我先得给主任打个电话，批不批假还不好说呢。”
说完拿着手机跑去书房了··电话正讲到“老师，求你了，你学生终生大事呀，下不为例，求……”正说话着，顾逸飞嗵的推门进来了，萧一凡立马噤声。
顾逸飞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小声的说了句“裤子穿上，别着凉了·”·萧一凡赶忙接过来点点头“嗯，嗯”的答应着电话里的话。
临走顾逸飞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假自然是请到了，两人驱车赶到民政局，今天人不是很多，马上就排到了，越近越紧张，萧一凡紧紧的攥着顾逸飞的手··“你再攥的紧一点，出了民政局我就得去医院打石膏去了。”
顾逸飞在萧一凡耳边轻声说··萧一凡瞪了他一眼也凑到他耳边说“废话，第一次当然紧张了”·“谁不是第……”顾逸飞话说到这里停了，萧一凡心跳立马就空了一摆，他刚才说那话没这个意思，手上放松，眼睛瞟了眼顾逸飞现在的神情，暗骂自己脑子有泡儿，多什么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逸飞反而又握紧，嘴弯了个薄薄的弧度，靠近萧一凡说“忘了，我还真不是第一次，你不会嫌弃我吧”·萧一凡转头看了他一眼，绽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嫌弃。”
这个笑容几乎要把顾逸飞彻底溶解了··盖钢戳时，萧一凡还要特意提醒工作人员“千万不要盖到脸上呀，一辈子可就这一个本，盖脸上得皱巴好几十年呢。”
工作人员都被他都笑了，仔仔细细的在照片上给他们盖好，一人一本儿递给他俩祝福了句“百年好合”··萧一凡看着证的时候眼圈都红了，顾逸飞看了看证又看了看他“一辈子就这一本儿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了。”
萧一凡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和他对视着“不反悔，打死都不反悔·”·“行嘞，那我可得栓紧了”·说话间萧一凡感觉到无名指上套了个温热的东西，抬手看到一个银白色的指环，照着灯光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个水印一样的东西，萧一凡仔细辨认了下是两个f。
工作人员往后看了下，后面没人了，也就没着急撵他们走，靠着椅子微笑着看着他俩··萧一凡爱不释手的用拇指转了转指环，反- she -弧才反应过来说“那你的呢”·顾逸飞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枚一模一样的，递给他“来吧，想不想栓看你了。”
萧一凡抢过来，认真的戴在顾逸飞手上说“我恨不得给你十个手指头上都戴了，栓不死你·”·工作人员开口说“有意思，你们这算是求婚吗领了证再求婚的还是第一次见。”
萧一凡刚才太激动没意识到周围情况，这一提醒，发现好几个人都朝他俩这儿看呢，又幸福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道了谢匆忙逃跑了··————————————————————·“早上不是帮你弄了嘛，你是泰迪精吧。”
“新婚燕尔，一天多要几次怎么了·”·“呃……那好吧，等一下我把戒指摘了”·“摘了干嘛”·“那么纯洁的东西，不能玷污它”·“好吧，那不玷污它我就玷污你了啊。”
“那…你要不要进来”·“不要，太危险了，你用腿夹着就行了·”·……·……·“你……能不能快点出来，我大腿要夹抽筋了。”
（二十七）·五一的小长假让高速公路上变得比平时拥挤了很多，偏偏又有车出事故了，长长的一列车队拥挤的从一个车道的小豁口处缓缓挪动着··快入夏的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摇下玻璃外面的鸣笛声太聒噪，关上玻璃又觉得闷热，萧一凡蹙着眉头，望着车外。
顾逸飞把车里的换风系统打开，捏了一下萧一凡手，萧一凡不回应也没躲··12个小时前，他们经历了一次算的上激烈的吵架，这是萧一凡从认识顾逸飞到结婚几年来第一次正经八百的拉下脸吵架。
原因来自于本来计划一起出去玩的日程，顾逸飞临时变成了去徐辰星家里，因为徐辰星母亲摔伤了腿··其实萧一凡从打主意要和顾逸飞在一起时，就在两人间预留了徐辰星的位置，事实上他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他心里也不能坦然的接受，也一会安慰自己说只要顾逸飞现在爱着的是他就好了，人嘛总要活在当下。
但这次顾逸飞却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他让萧一凡陪他去·萧一凡当晚在医院被一个家属为难了半天，回家都没来求抚慰，就来了这么档子的事儿·听到后直接把筷子从桌子上甩飞出去。
他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和顾逸飞吵架，越吵越觉得胸口越堵，连带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乱踢，最后作罢，在书房打开电脑杀了一地的人头··在书房床榻上窝了一晚上，本以为起来顾逸飞已经自己走了。
起床开门后却看到顾逸飞坐在客厅餐桌前，前夜的饭还在原封不动的在桌上，顾逸飞头仰着靠着椅子合着眼，萧一凡心里又是心寒又是心疼··最后萧一凡还是一起上了车。
经过最狭窄的路口处，旁边有个车突然插进来，顾逸飞一个急刹，两车间相距2厘米不到，萧一凡邪火正没出发呢，摇下玻璃便开始骂“CAO你MA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吧赶着投胎去啊。”
对方也不示弱摇下玻璃骂回来“开个路虎牛B啊几条车道都从这一个小口子过，我不插你给我抬过去啊·”·“那你TM不能长长眼睛，进不来你插个蛋啊，都卡这儿好玩是吧怎么着，来下来围着打圈麻将啊……”萧一凡还没骂起劲交警就过来了，教育了那个司机几句，指挥着把顾逸飞的车让了出去。
过了那个小口子就仿佛便秘挤了开塞露一样，立马畅快无阻··顾逸飞转头看了萧一凡，嘴角微微扬了扬，反正不管是跟谁，火总算是发出来些，总好过在心里憋着了。
一路无语，车没停歇的直接开到了徐辰星的家，进门后出来迎接的是徐辰海，显然他对萧一凡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很惊讶，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落下·萧一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海连做做样子笑一下都没有，转身进了屋里。
萧一凡是理解的，换成是他他未必会比他做的好··萧一凡跟着顾逸飞进了屋子，徐辰星妈妈在床上依靠着，平放在床上的一只脚腕有些肿，萧一凡再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星母亲上下打量了萧一凡一轮，脸色变了，辰海或许对萧一凡没什么认识，但徐辰星的母亲却是把萧一凡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鉴定中心，面对面的坐了几个个小时，她怎么会忘记。
徐辰星的母亲听顾逸飞解释过那场事故，心里也放下了许多怨恨，但任凭怎样释然，她也做不到对着萧一凡笑出来·萧一凡也明白，在顾逸飞身后低着头··接下里的时间里，萧一凡更像是个透明人，没有客套话，也没有刻薄的话，徐辰海倒水也只倒了一杯。
在屋子里始终是待不住了，萧一凡起身出去，除了顾逸飞眼神询问了他一眼之外，其余二人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萧一凡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手伸进衣服里面把束腹带松了松，束腹带本来是买给产后用的，临走前避免生出事端，就带上了，他生生把五个月的肚子束小了一半，穿件宽大的卫衣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怀了孕的人。
萧一凡手托到身后，把肚子尽量伸展开，长长呼吸了几口··……·一夜没睡好，萧一凡晒着太阳靠着大门柱子，就这么靠着睡着了···“一凡，一凡”·萧一凡抬起沉重的眼皮。
“怎么坐这儿睡了，困了我给你找个屋子睡啊，再不济你睡车里啊·”顾逸飞皱着眉头说··萧一凡眨了眨眼，半睡半醒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看着顾逸飞眼睛说“你眼睛里怎么这么多红血丝啊”·“没事儿，饿了吧先吃饭吧。”
萧一凡揉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低头看，看到顾逸飞手里端了一个碗，碗里底下放的米饭，上面是几个菜混在一起，心里立马涌上一大片酸楚，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种乞丐一样的委屈，他不明白那个说爱他的男人为什么要让他来受这种委屈，此时一万种理由都说服不住自己。
然而他又能怎么办，再吵一架他只能缓缓的接过碗，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有7个小时没吃饭了，他能饿，可是孩子总归是要吃饭的··“对不起，委屈你了。”
顾逸飞也红了眼，搂住萧一凡··萧一凡此刻说不出“没关系”，控制住眼泪，昂着头不碰顾逸飞的肩膀，冷冷的说了句“好了，我要吃饭了。”
顾逸飞松手，搀着他“到车上吃吧·”·确实这样窝着也吃不下，萧一凡没有拒绝，撑着劲儿站起来·顾逸飞的手在萧一凡腰上摸了摸“里面什么东西硬硬的。”
“没什么·”萧一凡说··顾逸飞随手撩起衣服，看到一圈白色的一圈，手拽了下，发现有集齐紧实的弹- xing -，又看到萧一凡前年变小的弧度，立马明白了，生气的说“你简直胡闹”说罢撩起前面的衣服，把束缚带的扯开，从身上解下来。
·突然的释放，立马吵醒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肚子里乱踢一通，萧一凡痛的没忍住扶着轻哼了一声··顾逸飞拿过萧一凡手里的碗，扶着他，萧一凡扶着肚子，进了车里，顾逸飞“嗵嗵”的关上车门，把碗放到驾驶台上，撩起萧一凡的衣服，束腹带边缘处勒了条深深的红印子，肚子纵向束腹带合拢的地方也是一条深深的痕迹，从压痕的深度足以看出束缚时的压力。
“你这是干嘛呀孩子怎么招你了”顾逸飞责问··萧一凡还红着眼说“不然挺个肚子去刺激一个因为怀孕失去儿子的母亲吗”·顾逸飞身体僵了一下，拳头慢慢的收紧，狠狠的砸向了方向盘，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臂弯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趴了一会，起来发动车··“你干嘛”萧一凡拉着他手问··“这饭不吃了，我们去吃东西·”·萧一凡阻挡住顾逸飞挂挡的手，顾逸飞转头看他。
“不用了，这饭看着还挺香的·”萧一凡说完，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往嘴里，嚼了几下，看了着顾逸飞说“是挺香的，比你做的好吃·”·顾逸飞身体后靠，手搭在脸上，手指压着眼皮吐气。
车里此刻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和萧一凡咀嚼的声音··顾逸飞不忍心往萧一凡那边看，就这么压着眼睛靠着··“好了，吃完了·”萧一凡把空碗碰了碰顾逸飞的手。
顾逸飞睁开眼睛，快速的抹掉了眼角的一颗水珠，接过碗，碗里一颗米粒都没剩，干净的像是想要收到表扬的乖孩子一样··萧一凡又把车上空了的水杯递过去晃了晃说“给我打杯水出来，菜有点咸了。”
“恩，好·”顾逸飞接过去，下车··关门前顾逸飞踌躇了一下说“一凡，对不起，他们可能一下子……”·“没事，我知道，他们要是热情招待我，我大概连这碗饭也不敢吃，我怕下毒。”
萧一凡说完竟翘了翘嘴角··顾逸飞抿嘴苦笑“你在车上等等我，我待会先把你送到酒店·”·“恩”萧一凡点点头··顾逸飞这一进去后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萧一凡水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顾逸飞一个人出来的，徐辰海也没送出来。
顾逸飞上车，替萧一凡拉好安全带··“要走了吗”萧一凡问··顾逸飞还俯在萧一凡身前，嘴唇压在萧一凡嘴唇上，分开说“恩，走了，再不回来了。”
“再……”萧一凡不太明白顾逸飞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问··县城里没有什么特别像样的酒店，他们来的晚了，只剩一个两床的标间，这一夜，两人背对背，无言。
因为白天的折腾，肚子里一直不消停，睡梦里无意间哼出声·不知是深夜几点，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环过来，手轻轻的放在肚皮上，肚皮上的起伏渐渐安静··萧一凡闭着眼无奈的苦笑。
第二天中午起床，直接回了X市··（二十八）·从徐辰星家里回来后，两人便都缄默不再提那天的事，萧一凡也没有心神再去计较这件事情，快速膨胀的肚子让他条件并不好的盆骨承受着极大的压迫，稍微站的久一点会连同大腿都会疼，理疗加上正常的上班已经让他殚精竭力。
科室也考虑到他的特殊原因，尽量给他安排白天的门诊，可以坐诊，多少比站着强一些··顾逸飞出差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去阳台接电话的次数却多了很多，他大约也猜到了一些，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就算吵了又能怎样，他依然不可能离得开顾逸飞，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大约此生顾逸飞就是萧一凡心口上的一把匕首吧，拔出来会死，不拔又总时不时痛一痛，而徐辰星，大约是顾逸飞心口上的匕首吧··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萧一凡扶着桌子艰难的直了直腰，腿上已经被压迫的有些发麻了，诊室门被嗵的一声推开了，萧一凡警觉的抬头看了眼，最近心外发生了一起患者捅伤医生的事件，整个医院的医生现在都心惊胆战的。
发现出现的是袁芽后，萧一凡松了口气··“门儿招你了”萧一凡继续揉着腰底···“这会B超室闲了，去不去”袁芽扶了萧一凡一把。
孕期进23周后袁芽天天催着他做三维彩超，萧一凡想着自己在医院方便，平时也就懒得和排队的挤了，而且萧一凡心里是想让顾逸飞陪着一起做的，毕竟算是孩子第一张彩色照片了，无奈顾逸飞现在公司是真的很忙。
酸痛感渐渐褪去，萧一凡直起腰来摇摇头说“今天估计不行”又指了指肚子说“这家伙一早上一动都没动过，去照估计也不配合，照不出个什么·”·袁芽不甘心，在萧一凡肚子上又是敲又是叩的，但里面那个显然不领情，连伸伸胳膊腿儿都没有。
“别费劲了，走走去吃饭了去，饿死了·”萧一凡把他手从肚子上打下去··袁芽不情愿的说“都26周了，再不做大排畸就做不了了·”·萧一凡胳膊搭袁芽肩膀上撑着劲儿往外走说“- cao -你的心吧，我还不比你清楚。”
袁芽又转闷为笑说“那你做的时候一定得我在的时候，上次B超我都没看上·”·“你看的比顾逸飞看次数都多，上次还说这个吃醋来着。”
萧一凡笑着说··袁芽握着拳头搬可爱状说“太可爱了嘛，上上次B超照的小手，还有小牛牛，好可爱·”·萧一凡弯起关节敲到袁芽头上“你还说，你个大流氓，以后不许再给别人看我儿子小牛牛，还没出生呢，就被你曝光的差不多了。”
袁芽耸肩“反正科室的人都看过了·”说完立马窜出去跑了，欺负萧一凡大着肚子不敢追他··……·……·眼看27周了，萧一凡确实也等不到了，和顾逸飞商量着让他腾出2个小时去把三维做了吧，顾逸飞也爽快的答应了。
眼看排的队越来越短，顾逸飞的人影都还没见着，萧一凡打了两个电话也没接·等到12点依然没信儿，B超室的医生也是要中午吃饭的，萧一凡也不好意思再拖了，只好和袁芽进去了，正是中午吃饭换班的时间，医生护士见萧一凡进B超室了，都跑进来凑热闹了，萧一凡躺在床上各种尴尬，几个人在屏幕上“诶呀诶呀”“好可爱”“害羞害羞了，捂脸了”的叫，屏幕被几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见，萧一凡生无可恋的左右转身配合着宝宝的动作，尽量看的清楚些。
·“诶呀，又看见牛牛了~”袁芽大喊··医生护士笑成一团，萧一凡也窘了个大红脸，终于忍无可忍的说“你们走开，我儿子的牛我还没见过呢。”
大家立马把屏幕让开，土黄色的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宝宝的轮廓·口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萧一凡感觉肚皮上一蹬，屏幕上也看到他蹬腿的画面，这种视觉个体感同步的感觉真的很微妙，萧一凡拿出手机，看到是顾逸飞的来电，B超室室不能接打手机，萧一凡只好挂断，大家在笑着说刚才声音吓到小宝宝的事情。
萧一凡开心之余却还是有些失落，要是顾逸飞刚才看到这个画面，应该也会很开心吧··结束了彩超，萧一凡拿到了一段小视频，走出B超室给顾逸飞回了个电话。
顾逸飞环境音像是在路上，能听到汽车快速行进的呼呼声·电话一接通就对萧一凡道歉“一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发生了一些紧急的事情，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萧一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顾逸飞开着车，忍着便没有问，象征- xing -的安慰了几句“没关系，孩子很好，你放心吧，有录的视频·”·“小凡…………”顾逸飞平时不太叫他小凡，叫一凡的多。
“怎么了”萧一凡问··“没事，对不起·”顾逸飞再一次道歉··“没关系，你专心开车吧。”
萧一凡再一次压下内心的好奇说··没有说再见，电话挂断了··整整一晚，不知怎么的，肚子里的宝宝一直在动，翻的萧一凡心烦意乱，整晚没有休息，注定是上不了班了，凌晨给袁芽打了个电话，帮忙替他一个班。
袁芽也毫不在乎刚轮完一个大夜班，接着萧一凡的班继续上··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终于是在清晨时累了，乖乖的保持着一个个姿势不动了，萧一凡也赶紧趁着空隙也眯了会儿，快到中午时，被萧正严的电话吵醒了，昨晚发给他的视频他才看到，电话里呵呵呵的笑个不停，一直大孙子大孙子的，丝毫不管自己的大儿子正严重缺觉中。
顾逸飞视频发了后，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句回应，也许是萧一凡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事情了吧，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下午一点钟，萧一凡终于接到了顾逸飞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是顾逸飞疲惫无助的声音“一凡，小海出事了·”·“谁你说清楚，怎么了”萧一凡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
“辰海，出事了，手腕动脉和肌腱，目前生命是暂时稳定了，但是肌腱县城医院做不了，二院是医生推荐的首选的医院，你……”顾逸飞没有说完。
萧一凡自然是明白的，没有多说什么立马穿好衣服，打车去医院，托关系卖面子，里里外外跑了一圈·终于在晚上9点多顾逸飞跟着县城的救护车到了医院，徐辰海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在平板车上躺着，手腕上的纱布，一眼就看的出事什么原因造成的，萧一凡跟着平板车快速的前进，他抬头看了眼顾逸飞。
顾逸飞嘴上只是一直不停的安慰着“小海，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很快就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外科紧急抽出了几个专家在里面讨论会诊，萧一凡和顾逸飞坐在屋外，许久萧一凡才开口问“小海为什么会这样”·顾逸飞沉默。
“是…………因为你吗”萧一凡强压着声音，保持镇静··顾逸飞依然沉默··萧一凡绝望的仰头合上了双眼。
凌晨1点钟，徐辰海推进了手术室，主刀是医院的权威，卖的是张老的面子，进手术室前萧一凡又拜托了一遍“他是个未来的画家，他还不到20岁，求您一定一定要让他能再拿起画笔。”
·“都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承诺一个什么结果，我只能进最大努力·”留下这么一句话，手术室门合上了··“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小海可能再也画不了画了吗他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啊。”
徐辰海的母亲，拽着萧一凡的衣服哭的几乎瘫软··“阿姨，医生能承诺到这样子已经很难得了·”萧一凡扶着徐辰海的母亲··“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出现，辰星不会死，辰海也不会自杀，你到底是想毁了我们全家吗”·萧一凡明知道徐辰海的母亲现在是急不择言，但是心里却也是鲜血淋淋，可是他此时的心何尝不痛。
目标很快转移到顾逸飞身上，情绪越发激动，拳头巴掌往顾逸飞身上落，萧一凡含糊的听见徐辰海母亲说“你为什么上次要带他回来，你明知道辰海爱你，你还要带他回来刺激他，你明知道他爱你，你为什么不躲的远远的害死一个辰星还不够吗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萧一凡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是顾逸飞该受的，肚子有些酸坠，萧一凡手伸进口袋里轻轻的抚慰着里面的淘气包，身后靠着墙，内心一片寒霜··（二十九）·那日后顾逸飞黑白成宿的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周。
萧一凡吃饭时会给他带一份职工餐，每次都是不管人在没在放下即走，多一句话的时间都不会多留··徐辰星的手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徐辰星的母亲要转回县医院，是非经过，萧一凡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这几天的心里建设做的也差不多了，萧一凡主动去找了顾逸飞。
见到顾逸飞心头还是针扎了一下的痛，一周来第一次正面仔细的看他，嘴唇上水泡留下的痂，眼白上纵横着几道红血丝，萧一凡上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是3年前的徐辰星在医院的时候。
心里一千句一万句质问埋怨，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句“吃饭了吗”·顾逸飞手抬了抬，想碰碰萧一凡的肚子，最终又垂了下去，扯了个笑容说“你和孩子还好吗”·萧一凡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搓着下来前从手背上撕下来的胶布，也想扯个笑容，最终还是没成功，轻声说了句“都还好。”
之后两人间的静默，明明一周前还是在被窝相拥的两人，此刻确生疏的不及一个陌生人··“下午，我没班，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明天……明天……”萧一凡重复了两次，“还要开车。”
顾逸飞迈腿前倾身子，试探- xing -的环住萧一凡的肩膀，萧一凡没有躲，他又怎么舍得躲，这几天他想疯了这个怀抱·他恨自己的没出息，单单一个拥抱就能让他原谅的彻彻底底，合上眼，濡- shi -了眼下的睫毛。
“我和辰海什么都没有，信我好吗”顾逸飞托着萧一凡的后颈··“好……我信·”纤细的睫毛还是没撑住泪珠的重量。
分开后顾逸飞打电话给徐辰海的母亲来接替一会，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送走顾逸飞，徐辰星的母亲还没来，萧一凡走进病房，徐辰星刚睡醒的样子，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他丝毫没有回避的看着萧一凡。
“原来你穿白大褂的样子是这样的，他说过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徐辰星不轻不重的说··萧一凡走近床边，眼神勾勒着徐辰星的轮廓，除了眉眼间少了些许徐辰星的锐利外，其余五官像极了徐辰星。
“他会和你说我”萧一凡问··“我会逼他说·”徐辰海微笑··“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萧一凡说完便有些后悔，他还不到20岁，这样正面的质问未免太尖锐了一些。
徐辰海却勾起嘴角笑了“你明知道我哥和他的关系，你不也爱的死心塌地嘛·”·萧一凡口袋里的手渐渐收紧，他无言以对··“我们结婚了。”
萧一凡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和刚成年的男孩争一个男人··“我知道啊，他和我哥也结婚了·”徐辰星依然笑着说··“你……他是你亲哥生前的爱人”萧一凡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气息变的不稳定。
“对啊~他为什么是我哥的爱人啊，要是个别人多好，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爱他，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徐辰海头转回去，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
萧一凡不想再说下去了，转身要离开··身后的阻力让萧一凡停下，萧一凡回头看，徐辰海扯着他的衣角··“你还要说什么”萧一凡没有了耐- xing -。
“其实你比我清楚吧”·“清楚什么”萧一凡蹙眉不悦··“我们两个谁都争不走他的心，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随着我哥埋在那片黄土里了。”
徐辰海心里噙了满满一窝眼泪，看的让人心疼之极··萧一凡心口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块肉，手攥的已经有些发抖·他又走回床边，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手扶上床边的栏杆“即便这样也值得你付出生命来换吗”·徐辰海抬手，用手尖碰了碰萧一凡隆起的肚子，笑着说“这里面是小宝宝吧我前天看到他在手机里看，他很活泼。”
萧一凡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他不会专门带你回来让我死心，这真是一个好赌注，这怕是我用命都拼不过的赌注。”
萧一凡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盆子，水立马浸- shi -了裤腿鞋袜，寒意顺着脚腕的皮肤渗进骨髓··徐辰海又笑了，是一种让人怜悯却透着刀子的笑，继续接着前面的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钻心的说“如果……我不是徐辰星的弟弟。”
萧一凡狼狈的逃出病房，迎面遇到了徐辰海的母亲，交错让过，直奔楼顶的天台···萧一凡扶着墙边的栏杆大口的呼吸着，眼泪控制不住的随着呼吸大滴大滴的敲在地面，由默泪渐渐变成小声啜泣。
他靠在墙上，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小声的说“宝贝，爸爸没有利用你，你信爸爸好嘛爸爸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没有，没有………”萧一凡摇着头，身体沿着墙下滑，肩膀抖个不停。
……·……·萧一凡回到家里时，顾逸飞还没醒，萧一凡在电饭锅熬了点粥，按下煮饭按钮，便盯着那个小红灯发呆，站了会儿肚子又开始有尖锐的坠痛。
萧一凡扶着肚子客厅走，听到卧室里有声音，紧接着门打开，顾逸飞慌张的衣服都没穿好，伸着胳膊套衣服另一只衣袖··萧一凡还没坐下又站起来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去医院”·“粥马上就好了，你喝了再去吧。”
萧一凡跟过去··“小海不见了·”顾逸飞下边蹲下去勾鞋子一边说··“什么”萧一凡走到顾逸飞前面。
顾逸飞欲走又停，双手放在萧一凡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问“你……下午没和他说什么话吧”·萧一凡心跳漏掉一拍，“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不是，一凡没有，只是……小海这几天情绪已经稳定了，怎么突然就……”顾逸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怀疑我·”萧一凡感觉到心脏的那把匕首在一寸一寸的往出拔··“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没说就好·”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顾逸飞，人我帮你找，我可能耗尽我所有的人力财力去给你找，我保证他安全的回来，但……你不许去·”萧一凡咬着牙说完··“小凡，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好吗”顾逸飞央求他。
“我认识你到现在一次脾气都没耍过，我就耍这一次·”萧一凡两手把住门框··顾逸飞不敢太用力拉他“小凡，我回来任你处置，你现在先让我出去行吗”·萧一凡咬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又气，我回来一件一件的坦白”顾逸飞渐渐开始加大力度··萧一凡自然不是顾逸飞的对手，推搡间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他开始哭着央求“顾逸飞我求你，你别去好吗我保证此生我就任- xing -这一次，我求你了。”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到底是怎么了，却也来不及仔细想许多了，掰着他手说“小海出事了你让我给辰星怎么交待”·萧一凡突然卸了力，顾逸飞力道来得及没收回，萧一凡被甩到了一旁的鞋柜上，脚下踩到了只鞋，重心不稳，顺着鞋柜滑到了地上。
顾逸飞也慌了，赶忙蹲下来扶他，萧一凡却一点不配合，坐在地上不起来，萧一凡现在怀着孕身子重，顾逸飞也不是能很轻易的抱起他·拉扯了几下，萧一凡推开他，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嘴上却笑了，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顾逸飞你滚吧。”
顾逸飞不放心，准备把他抱起来，萧一凡再一次施力把他推开，玄关的廊不宽，顾逸飞踉跄了一下抵到了对面的墙上··萧一凡嘶嗓子喊了句“滚”·顾逸飞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嗵”的一声合上后，萧一凡缓缓的躺在地上·不是他愿意躺着，而是太痛了，痛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他就这么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格格不入的欧式掉灯，那句“你穿白大褂真好看”在心脏里来回穿梭，那种真真实实久违的痛。
“爸，你不是和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嘛现在怎么又痛了，比小时候更痛了·”·身下一滩暗红色逐渐蔓延，萧一凡苦笑了一声合上眼“管他呢，随他去吧。”
（三十）·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聚焦了，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分不太清他是真实看到的还是大脑里的幻象··肚皮下的一个大动作的翻动，像是拉着他心肝脾肺肾往下拽，结结实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大脑开始恢复了神智。
巨大的恐慌感呼啸而来，他要离他而去了吗“不，不……我不要失去他·”大脑里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侧身匍匐的爬到沙发旁，身下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拿到手机后，疼痛又一次来到，他只能蜷缩在一起捱过这次的疼痛··“喂一晚上没见想我啦”袁芽嬉皮笑脸的说。
手机里是粗重的呼吸声··袁芽感觉不太好，笑容渐渐落下“萧一凡一凡，你说话”·“我……可能…出现了点……在家…快来。”
萧一凡勉强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挤出来··“你等着我马上来，现在什么情况”袁芽一边跑着一边问。
萧一凡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说“出血……量400cc左右，有……明显宫缩……反应，羊水……应该还没……破，开……救护……呃……”话还没说完让人窒息的痛又来了。
“等着，你一定等着萧一凡你给我等着”袁芽红着眼圈对电话里的人喊。
萧一凡放下电话，合上眼保存体力··袁芽从病房狂奔到办公室，张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责备的说了一句“慌慌张张干什么，在医院，没……”·袁芽打断张老的说教“主任，一凡出事了，我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张老明显也慌了一下，保温杯的水漾出了杯沿，在一堆病例夹里翻出电话，直接拨到总台，挂了电话对还傻在那里的袁芽说“还不快去，还需要什么医生快点调。”
·袁芽才回过神来，腿有点打软，说“梁师兄可以吗我一个人怕……”·“那去啊出息和他说他的病人我接着呢”张老也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救护车上袁芽的手抖个不停，和萧一凡的电话一直通着，也不说话，隔几分钟会喊几声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在电话那头“嗯”一声。
120在下班的高峰期被迫逆行，即便这样袁芽几乎是一分钟往窗外看八遍，心里把急救流程默了几十遍··门被粗暴的撞开，眼前的景象袁芽做噩梦都没梦到过，地上拖延着已经有些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痕，从门口到客厅中央，萧一凡蜷在地板中央，身上盖着他用尽全力从沙发拽下来的空调毯，米白色的毯子已经被血浸- shi -了一大片。
袁芽冲过去，走到身边却下不了手碰萧一凡，眼泪抑制不住的大滴的滚落·萧一凡几乎已经是无意识的状态了··刚过一米七的袁芽将体重70多公斤的萧一凡稳稳的抱上担架。
直到上了救护车，梁师兄一直提醒他要稳定情绪·袁芽一边检查一边点头，眼泪一边还是啪啪的掉·吊上液体后，萧一凡在车上清醒了一会，还和袁芽说了几句话，又昏迷过去了。
张老已经早早在急诊等着他们的车了，一下车立马接手抢救，挂上血浆，肾上腺素多巴胺上了后萧一凡渐渐清醒，一清醒立马被肚子里的痛刺激的出了一身冷汗··萧一凡的症状比想象的要复杂一点，前几天就有些先兆流产，一直在打针安胎，现在这么一闹，任凭是神仙也是保不住了。
但让人庆幸的是孩子胎心还算稳定，但不幸的是萧一凡的心脏却出了意外，心电图出来张老的眉头皱出了个深深的川字，孩子已经进到产道了，剖宫产创伤面太大，而且萧一凡此时的状态根本不具备上麻醉的条件，但正常引产萧一凡的心脏承受的了吗·最最狗血的事情终究还是得面临，孩子，大人必须选一个了。
张老没有多想，先把人往手术室推了，手术室刚进科的小实习医生拿着单子，敢问又不敢问，家属一个都没来这是找谁签字·踌躇了好久最后还是悄悄的在袁芽耳边问“手术单子谁签字啊告知书谁签这是保大还是……”·小医生还没说完，袁芽一记眼刀，吓的小医生立马杜口木舌，咬着嘴唇悄悄退后。
进第二层手术门时，萧一凡突然抓上门框，看着袁芽乞求的说“月牙儿，求你让孩子活下来，无论我情况怎么样……让孩子活下来，我第一次求你，你务必要答应。”
袁芽心里憋着火，萧一凡这么一说立马崩溃了“萧一凡你特么贱不贱那个人连电话都不接，你这么不要命的护着他的种干什么他连禽兽都不如”·萧一凡听到“电话都不接”后，心上尖锐的跳了一下，闭上眼睛，大约是失血太多了吧，眼泪都没了。
手上还是死死的拉着门框不肯松手·袁芽拉他胳膊让他松手··萧一凡哑着喉咙，几乎只剩气音的说“他是我的孩子，留着我的血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我感觉的到他在动。”
萧一凡做过太多引产，手术里常有迫不得已会夹碎胎儿的头骨防止拖产程对大人造成危险·被夹碎头骨胎儿的样子，一想到这里都是窒息的痛，他做不到··“你不能失去他，你有没有想过他能不能失去你，不足七个月的胎儿，他的成活率有多高你别傻了”袁芽说的每一句狠话，自己心里同时都会颤。
萧一凡固执的摇摇头··张老已经穿着无菌服进来了，看到萧一凡僵持着不进，袁芽又哭的泪人一样，吼了一声“都给我进去，袁芽要哭出去哭，在我手上大人孩子一个都不会有事”·洗了手便不能再接触东西了，张老举着手低头和萧一凡低声说“一凡，老师你还信不过嘛”·萧一凡喉结上下滚动哽咽，缓缓松开，手术车推进手术室。
张老对着袁芽，知道他和萧一凡亲兄弟一样，也不忍再苛责，说了句“出去重新消毒，调整好情绪再进来·”·袁芽捂着脸，压着喉咙的声音，点点头。
……·……·人工破水后，羊水已经中度污染了，孩子头已经进产道了，伸手进去已经能触碰到孩子的头顶，但宫缩条件越来越不好了，必须要尽快把孩子生出来，否则羊水栓塞的风险极高。
“一凡，你要坚持住，孩子已经进产道了，用力，但心脏不舒服一定要立即停止，否则老师也无能为力，知道吗”张老像在和自己孩子说话一样。
萧一凡点点头，宫缩来了，手就绞着床单咬着牙默默用力，他的力气剩的不多了，他不能耗费到呼喊上·底下打了肌肉松弛针，他不太能感受到孩子走到哪里了，但还是能感受到胀痛感越来越严重。
袁芽哭够了，进来手术室，先看了下面分娩的情况，又走到前面拿纱布给萧一凡擦汗·萧一凡大口呼吸着氧气，拉了拉袁芽衣服，袁芽低下头，萧一凡拿开氧气面罩，声音细若蚊声的说“让老师别用……产钳，我能生出来，孩子太小，受不住。”
袁芽点点头，安慰似的和他笑了笑说“没事儿，孩子都露头了，加油·”·袁芽过去和张老耳边说了萧一凡的话·张老没客气的说“用你个毛头小子教，来，用力。”
萧一凡用了一次长力后，里面的护士和袁芽开始了忙乱躁动，萧一凡知道孩子出来了，他的下半身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萧一凡努力歪着头想看一眼孩子，袁芽来不及让他看了，无菌布一包立马送出去给在外面等着的新生儿医生了。
张老立马给他进行清宫，血管结扎··萧一凡问了几声“孩子活着吗”但都因为声音太小，张老没有听到··张老很快的结束了手术，出血止住了。
萧一凡在观察室留观，张老换了衣服后过来陪他··经过了一小会儿的休息后，体力恢复了一些，张老坐在床边，手在他额头上摩挲··“老师，孩子好吗”萧一凡期待答案却又害怕答案。
张老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给他明确的答案，因为孩子出来只有他巴掌大，存活几率有几成，他不想给萧一凡太大的期望，也不忍心打击他，折中的说了句“出来时他蹬我手了。”
·“活着……”萧一凡得到这个信息后，眼泪顺着鬓角滴到了枕头上，疲惫感乌压压的压下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活着”·（三十一）·寻了一夜，终于下山的路上找到了徒步走的徐辰海，发丝黏在额头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山间- yin -冷潮- shi -，一直下垂的受伤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吹起来的橡胶手套一样。
顾逸飞也是狼狈不堪，为了截住他爬了半座山抄近路，鞋上裤腿上卷的都是泥，看到徐辰海的手，赶忙脱了衣服，两个袖子打了个结套在徐辰海脖子上，小心的把那只伤了的手抬起来吊在胸前。
做完这些动作开始破口大骂“你疯了是不是”·徐辰海头抵在顾逸飞胸口小声啜泣，顾逸飞手垂着并没有安慰他··“我想再回那个房间的，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徐辰海低着头含糊的说着··“人生的路很长·”顾逸飞语调里没什么情绪··“钱不够，我没住上，住了顶头那件小房子”徐晨海说着突然破涕为笑“原来那间只有一张床，呵~我好傻，我当时怎么不选这间小房子呢。”
“小海~”顾逸飞轻唤了一声··“呵~哥”辰海离开顾逸飞的胸膛，站直身体，袖口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微昂着头笑着大大的，对顾逸飞说“哥，我后悔了，我不爱你了。”
明明是笑的，顺着眼尾的泪痕汇聚在下颌角滴下来的泪珠毫无掩饰的讽刺着那个笑··顾逸飞说不出话来，太阳从山间冒了个尖儿，整片山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山间的小动物不怕人，一只寻食的松鼠从顾逸飞脚下快速的穿过，甚至在他满是泥泞的鞋子上留下了个浅浅的脚印，这本是多美好的一副景色啊。
“顾逸飞……”辰海轻唤··“嗯”顾逸飞应声··辰海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顾逸飞有点穿越，那年山谷间，那个唇轻轻的压在他的脸上，笑着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那时的他也只有19岁，那时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最后抱抱我吧~”辰还微微张开没受伤的那支手臂，脸上有笑，还有些期许··顾逸飞微微抬起手臂，向前迈了半步，轻轻的环住徐辰海，徐辰海的手在顾逸飞腰上攥着顾逸飞的T恤衫，脸已经埋在顾逸飞肩膀上哭的溃不成堤。
就这么抱着，渐渐有下山的人，像观赏风景一样看着他们··辰海哭够了，伏在顾逸飞肩膀上打着哭嗝，“你有没有爱过我一小下也算。”
顾逸飞拍拍他安慰道“你是我弟弟·”·“我长的这么像我哥，幻觉想成我哥的爱一下都没有吗”辰海咬着嘴唇说。
顾逸飞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头发说“你人生路很长，还有太多的精彩，你就是你，活不成别人的样子，也不必活成别人的样子·”·辰海松开手，布料被攥的皱巴巴，试探- xing -的问“那……萧一凡呢”·顾逸飞想到出门时手机落在家里，一直没给萧一凡消息，不知道他气消了没。
走了一下神，顾逸飞分开辰海，抬手给辰海抹眼泪说“他是我要过一辈子的爱人·”·“我问的是你爱他吗”辰海不依不饶的追问。
顾逸飞轻抿嘴唇“小海，你太小，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爱情一种感情·”·“呵呵呵~”辰海先是冷笑逐渐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山间穿梭几回反弹直至被大山吸收。
“好了，逸飞哥哥，我们走吧·”辰海擦过顾逸飞的肩头，向前行进，头也不回的说··顾逸飞回忆起第一次见他，小小软软的他仰着头喊“逸飞哥哥”，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变成“哥”·顾逸飞在身后跟着徐辰星，期间徐辰星听到山里有人呐喊，他就也喊一声回应，像个傻x一样。
……·……·徐辰星的妈妈执意不让顾逸飞送他们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徐辰海和妈妈说了什么·顾逸飞想带着他先去复诊一下手也被拒绝了。
顾逸飞只好包了个车送他们回县城了··送走小海，顾逸飞先开车回家取手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前放了个老式柜子，顾逸飞楼道里喊了句“谁家柜子啊，怎么放我们家门口。”
话刚说出口顾逸飞警觉的意识到不太对劲，论邻里关系再恶劣也不该到挡门的份上··顾逸飞从侧面踹了一脚柜子··“诶呦，不敢踹不敢踹哟。”
对门的大爷闻声出来了··顾逸飞回头问“您家的”·大爷看了眼他踹的那个脚印，看到没掉皮没划着，才说“可不是嘛，我心疼着呢。”
顾逸飞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不过您家柜子挡我家门上干什么”·大爷，一点一点把柜子挪开说“你们家这锁被踹坏了，锁不上，我怕小偷进去，就给你挡挡。”
“什么被谁踹的里边人呢”顾逸飞第一反应是寻仇的人又来了··“120来的医生踹的，我看见和你住的那小伙被抬出去了，脸白的可可怜了。”
大爷啧声道··顾逸飞等不及说完推门进了房间，蜿蜒的血迹还在地板上，已经氧化干成了红褐色，房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那血迹必然是……顾逸飞大脑无法思考，轰鸣的耳鸣声在脑袋里炸开“一凡，一凡……”顾逸飞嘴里嘟囔着。
“你们家这接茬进医院，要不然找个风水先生给你这房子看看，是不是冲着什么了·”对门大爷的话让顾逸飞回过神来··他跑进卧室从床上拿起手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慌乱的找到充电线，手抖的插了几次才插进充电插口，等待开机的那段黑屏，额上的汗顺着眉毛滴在屏幕上。
手机刚开机软件程序在慢慢开启，顾逸飞立马调出联系人，没等拨出电话，一大堆未接来电通知的短信蜂拥进来，顾逸飞看到都是同一个号码，联系人里这个电话未接来电97个。
顾逸飞立马拨回去，短暂的忙音后对方接通，对方还没有说话，顾逸飞就匆忙开口“我是顾逸飞，萧一凡家属”··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的说“您打错了。”
电话断线··顾逸飞又拨过去，无人接听，拒接，关机·顾逸飞的耳朵一听就知道电话里说话的是袁芽，他知道萧一凡一定是出事了，但后果他不敢想。
从床边站起来，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好好休息让猛然起身的顾逸飞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幕，对门大爷扶了他一把，安慰他“你别急火攻心，俩人不能都倒下，给你端碗稀饭喝了再去医院，救护车我看见了，二院的。”
顾逸飞眼前恢复光明后来不及多谢大爷了，一头冲到了楼下，开车从库里出去时时，车身重重的擦到了柱子上，理都没理，油门踩死继续前进··到了医院排了一排进车库的车，顾逸飞把车丢到路边就往医院里奔了。
电梯太慢从楼梯跑上来，忽然闪现的人把前台的护士吓的一跳，定睛看到是顾逸飞，两个护士互看了一眼··“萧医生在哪里”顾逸飞喘息粗气问。
“呃……萧……萧医生他……他今天没上班啊·”护士磕磕绊绊的说··“我问的萧医生他在哪个病房”顾逸飞急的百爪挠心。
“啊什么病房啊”两个护士还在打马虎眼··“是不是袁芽交代你们什么话了快告诉我一凡在哪里”顾逸飞的心态完全崩了。
两个年轻小护士都快被他吼哭了，相邻的病房家属都探头出来寻找声源··“我……你吼我也没用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渣男”其中一个小护士也是个烈- xing -子，本子往桌子上一甩，气势丝毫不输的回敬回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一凡在哪里”顾逸飞忍着怒气经量保持语气镇定的问··“那我也告你最后一遍，不知道”小护士咬着牙把不知道重重的念出来。
顾逸飞也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往病房区冲了，小护士拉住他喊“你这样我叫保安了”，小女生哪里挣的过顾逸飞的力气，几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你就是顾逸飞”·顾逸飞看到迎面过来的年龄较大的医生，对号入座应该是萧一凡说的张老了，立马央求道“张主任，我想见萧一凡，他怎么样”·张老给拉扯的医务人员点点头，对顾逸飞说“你先到我办公室。”
医生护士们松手，顾逸飞跟着张老进了办公室··“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萧一凡的意外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就在一凡几次向我求助来帮你来看，一凡对你及其用心，一凡除了你没有对我说过一个私人请求。
无论无何目前我都向着一凡，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适合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张老着一些话说的行云流水，句句都让顾逸飞无法反驳··冷静下来的顾逸飞也不多说什么了，红着眼眶问“他人没事吧”·“大出血，引产你说有没有事。”
张老冷冰冰的说··顾逸飞听了后拳头握的更紧了，整个胳膊痉挛似的发抖，并不热的房间里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落，他怕了，他怕见到萧一凡了，他知道要怎么和萧一凡交代，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一凡，怎么有脸去面对萧一凡。
“不但如此，他的心脏也出现了些问题，具体的原因要等他身体恢复一点做心脏的造影确诊是不是心绞痛，总之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张老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逸飞有些虚脱，撑着膝盖咳嗽了几声，起来时咳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狼狈至极，说话声音有些飘“张主任，那你多费心，你帮我转告他，我就在楼道口这里等他，他想见了，我一定立马出现。”
说完拖着身子走出办公室··……·……·“好吵……”床上的人皱着眉头轻声抱怨··“你醒啦”袁芽激动的忙丢下笔和电脑跑到床边。
“早就醒了，看到你苦大仇深的写论文，不想吵你，又睡了·”萧一凡干裂的嘴唇勉强露了个笑容··这个笑容看的袁芽又是满眼泪花，忙给他拿了温水喂他，失血有些多的萧一凡看到水像是旱田逢大雨一样，都喝光了还不太满足。
“袁芽，吓坏你了吧”萧一凡有些抱歉的说··袁芽好不容易快把眼里的眼泪憋回去了，一下子又崩溃了，泪珠子往下滚，带着点哭腔说“你吓死我摸到你时你全身都是冰凉的，喊你你也不答应。”
萧一凡抬手帮他抹泪珠，自己也红了眼眶，笑着说“我这是向你讨债来了，那么多年的护着你，疼着你，你得还回来了·”·“还你ma老zi就不还，你别再出幺蛾子让我还你了，我袁芽出名的铁公鸡，说不还就不还”袁芽哭的更厉害了。
得得得，萧一凡本来想逗个趣儿的，结果又把这位爷逗的哭的更厉害了，连忙转话题“外边儿谁在吵啊”·袁芽也早就听见了，说“傻B闹事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不稀罕了。”
外面此时又吼了一声，任萧一凡耳朵再聋也听出来是谁了，萧一凡又缓缓闭上眼睛·袁芽心疼的给他揉手腕上扎针散出的淤青··几分钟后外面的声音平静下来，萧一凡没有睁开眼，像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想见他。”
仔细听带着些鼻音··“嗯，知道，他进不来·”袁芽安慰的拍拍他··萧一凡点头··（三十二）·顾逸飞在楼道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也再没闹着见萧一凡，第二天早上袁芽从电梯里出来时和他对视了一眼，顾逸飞眼神里已经一点以前的锐利凌厉都没了，直视着袁芽愤怒不屑的眼神也丝毫没躲，倒是袁芽先别过了脸。
“他还好吗”顾逸飞的喉咙已经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袁芽听到这个声音也惊讶了一下，立马又恢复神色说道“没有你，他也不会受这种苦，你现在假惺惺的在这里博什么同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认真爱过他吗也怪一凡眼瞎，一片真心错付人你好之为之大人孩子，你休想再碰到一下。”
·顾逸飞现在多难听的话也都受得住，但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孩……孩子还活着”·袁芽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懊悔的恨不得立马扇自己两耳光，面子上还强撑着气势说“活不活跟你也没关系了。”
说完转身走开，拐弯走进通道，手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懊悔万分··萧一凡今天精神好些了，能靠着坐了，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在产床上耗尽力气，元气大伤，现在还是有些虚弱。
心里惦记着孩子的情况，一直思虑，心脏又犯了一次，袁芽就更不太敢让他多动了··袁芽从配药间拿了吊瓶进来，看到萧一凡坐着，心里舒坦了些，好歹有好转了，把输液器插到萧一凡手上的留置针上，顺便检查了下萧一凡宫底的位置，情况不好的话还得打宫缩针。
萧一凡当然明白袁芽的意思，把他手推开说“不打宫缩了，太疼，我自己多揉揉·”·袁芽给他把被子盖好“收缩还挺好的，本身也用不着打了”·去卫生间投了个热毛巾一边给萧一凡擦手一边说“早上我去心外去给你拿结果了，倒也算不上多严重，你心脏本来就有动过手术，现在瓣膜闭合不太好，一着急上火或者受刺激心肌供血不足，主任说……”袁芽把毛巾丢到桌子上，俯下身撑在萧一凡眼前继续说道“主因是情绪引导所以……”·“我知道”萧一凡略显不耐烦的推开他。
袁芽把买的稀饭包子放到小桌子上，萧一凡拿了咬了一口，好久没吃医院小灶的包子了，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包子，怀孕后闻不了大肉味，就再也没吃过了··“怀念吧~就知道你喜欢。”
袁芽一脸得意的说··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吃到后发现好像没了想的时候那么美味了··“呦，几天了终于看见你笑脸了·”袁芽也开心的说。
萧一凡低下头苦笑，也不解释·又忍不住问宝宝的情况，袁芽总是不和他详细说，这次萧一凡索- xing -提出要去看看宝宝的要求··袁芽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萧一凡心立马吊起来，当时宝宝连续下病危，他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所以签了委托书委托袁芽全权决定，但袁芽这几天告诉他的总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萧一凡没有继续争取，他心里已经悄悄的盘算好了，无论自己怎么说，袁芽也不一定会让他去，他自己今天已经可以下地了，袁芽还是要上班的，总有让他逃出去的机会。
……·……·逃跑似乎很顺利，萧一凡在医院病服外又套了个外套，腿上依然没什么力气，踩在地上像踩了团棉花一样·挪到走廊外，护士台的护士看到他出来，赶紧担心的跑过来搀扶着他。
“萧医生，你现在怎么能自己下地，有什么事儿按呼叫铃啊”护士埋怨的说··萧一凡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铁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过头去看，看到顾逸飞直直的在一边站着，一排三个的铁皮椅有点歪，应该是他撞歪的。
萧一凡平静的看着顾逸飞，顾逸飞现在的样子放到以前的话，萧一凡一定要心疼的说不出话了，此刻心底除了一片寒意好像生不出了其他的情绪··扶着萧一凡的护士看了看顾逸飞，拉着萧一凡就要往回走，萧一凡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没事，姑奶奶你们可千万再别闹了，再闹就整个医院都知道萧医生家庭不幸福了。”
护士嘟着嘴，不说话··“谢谢你们啦，你们的心意我懂，自己家务事还是得自己解决的，你们忙去吧·”萧一凡把小护士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
转身向顾逸飞走去，顾逸飞向前快走了几步，对视了几秒后，顾逸飞抬手想摸萧一凡的脸，萧一凡不急不缓的用手挡开了··“小凡~对不起·”顾逸飞握住萧一凡的手，眼泪措不及防的落在萧一凡手腕处，萧一凡略带诧异的看顾逸飞，心脏一阵密密的微痛的针刺感，这应该是顾逸飞第一次为了自己掉泪吧。
萧一凡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他拭了泪，在自己心软的前一秒赶紧说“别道歉了，你知道这次我是原谅不了的，那根弹簧断掉了，出院后我们离婚吧·”萧一凡是半挂着微笑说的。
“一凡…………”顾逸飞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本不同意呢，那天他哭着在门口求他别走，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萧一凡站在这里怕被医生看到，不想和他再僵持了，犹豫了一下后和顾逸飞说“去看孩子吗毕竟你也是他爸爸·”·顾逸飞不敢相信萧一凡会主动让他去看孩子。
萧一凡接着说“看完你就走吧，孩子我会照顾好的·”·顾逸飞觉得眼前瞬间黑白了，合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才再次回复彩色，他现在别无选择，萧一凡也没有给他选择，刚那句话是个陈述句，顾逸飞是否同意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一凡先按下电梯按钮，顾逸飞在萧一凡侧面隔空支着手护着萧一凡··……·……·NICU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萧一凡换了无菌服进去，顾逸飞隔着透明玻璃在外面看，这是孩子出生后萧一凡见到宝宝的第一眼，隔着透明的保温箱，萧一凡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虽然他见过太多的引产的宝宝，但是看到自己的骨肉躺在哪里时心底的防线还是被完全击溃，嘴里一直在小声说着“宝贝儿，我是爸爸，你怎么这么小啊，好小，你要快快长啊。”
宝宝现在只有750g，胳膊还没有萧一凡大拇指粗，皮肤薄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嘴巴里插着呼吸管，那么小一丢丢的躯干四肢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护仪器·任凭萧一凡怎么说话叫他，宝宝都一动没动，只有快速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
“爸爸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如果可以爸爸希望这些都替你受了，宝贝……”萧一凡此刻已经哭的有些控制不住说话的音调了，但还是抽噎着一直在说，里面的医生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每次面对还是会受影响。
·萧一凡从袖子里拿出个檀木的观音挂坠，绳子太长，他一圈一圈的绑到保温箱下的架子上，这是顾逸飞进来是拜托他带进去的，是顾逸飞小时后生病他父亲去观音庙求的，萧一凡心里上是不想要的，但此刻只要说是对他孩子好的，他都愿意相信。
萧一凡一边缠一边说“这是爷爷的，他会保佑你，宝贝你要坚强，因为……爸爸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真的·”萧一凡哭的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保温箱强撑着，一旁的医生过来安慰他，都是同事，看到他哭成这样，看着都挺揪心的。
医生在和他说宝宝现在的情况时，连着的仪器突然出现了报警音，抢救的医生们迅速进来，萧一凡也立马被架出了房间，顾逸飞从医生那里接过几乎瘫软的萧一凡，萧一凡扒着玻璃死活不去休息，顾逸飞也没法子，只能扶着他在外面看。
宝宝小小的身体被医生挡的严严实实，萧一凡紧张的眼睛都不眨··谢天谢地十分钟后仪器上的线条平稳了下来，指示灯变回了绿色·像是被堵着的呼吸突然被松开了一样，萧一凡最后的神经终于崩断了，他把顾逸飞推到墙上，歇斯底里的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掐住顾逸飞的脖子，他恨这个人，恨到想亲手毁灭了他。
顾逸飞怕伤到萧一凡不敢用力反抗，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萧一凡从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一凡··顾逸飞慢慢合上眼睛，缺氧导致的听觉渐渐下降，周围的声音渐渐被轰鸣的耳鸣音替代。
“萧一凡，你住手·”冲过来的袁芽用力掰开萧一凡的手··萧一凡像是噩梦被叫醒一样气喘着瘫倒在地上，手按在胸口，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滴。
袁芽立马跪在地上把萧一凡的头略仰的靠在自己胳膊上保持呼吸通畅，拿出口袋里的硝酸甘油放进萧一凡嘴里··另一边突然涌入气管的空气让顾逸飞跪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视觉听觉还没有立马恢复，大脑涨裂般的疼痛，太阳- xue -上的血管一跳一挑。
几分钟后视觉渐渐恢复，看到萧一凡面色苍白的躺在袁芽怀里··“一凡”顾逸飞爬过去，萧一凡的手冰凉的没一点温度··“滚”袁芽血红着眼睛从喉咙里低吼出来。
缺氧带来的四肢发麻让顾逸飞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被袁芽推开，手却还死死的握着没松开，顾逸飞感受到萧一凡的手一点一点有了体温··此时儿科的医生推来了平板车，几个医生把萧一凡抬上车，顾逸飞不得不松开萧一凡的手，袁芽和一个医生推走了萧一凡，另一个医生留下来询问他的状况。
顾逸飞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也并没有滚，靠着墙在萧一凡休息的门外等着··一个小时后，萧一凡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看到顾逸飞像看到空气一样。
在下楼的电梯口，袁芽按了楼层就立马按了关门键，门关了一半，又开了，萧一凡的手在开门键上，袁芽很铁不成钢的又狠狠的按了两下关门键，门刚动萧一凡又按了开门键。
门再次打开时，顾逸飞进了电梯，数字逐渐减小··“顾逸飞”萧一凡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足够听清··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随着门逐渐的打开，萧一凡开口“你走吧，我们别互相折磨了，我累了。”
袁芽把轮椅推出电梯，顾逸飞没有移动，电梯外萧一凡转过头，两双红着的眼睛看着彼此，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屏幕上的数字继续下降··袁芽没有多嘴，他明白萧一凡此刻绷着有多辛苦，他不说也不拆穿。
萧一凡垂头看着地面的移动，一双大拖鞋停在他眼前，萧一凡抬起头，惊的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爸”·萧一凡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父亲，但却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快的知道，萧正严的装扮明显是匆忙出来，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萧正严把他按回轮椅，从袁芽手上接过轮椅，推进病房··萧正严在轮椅前蹲下来，拉拉他手，捏捏他脸，在他腿上安抚的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儿就好，就是瘦了点儿。”
萧一凡尽量想表现的状态好一点，笑着说“对不起了爸，我……我提前把你大孙子从我肚子里赶出来了·”说完对上萧正严的脸，萧正严心疼的嘴角都在抽了，眼睛红的兔子一样。
萧一凡咬着嘴唇也装不下去了，所有的委屈前扑后拥的往外冲，病房里完全私密的空间让他完全释放了，环上父亲的脖子失声痛哭··“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儿了，没事儿，爸在。”
萧正严摸着他的头嘴里重复着··——————————————————————·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过几多难。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这债总该还完了吧··（三十三）·萧一凡一周后出了院，住在萧正严给他的那套房子里，两个月宝宝磕磕绊绊终于度过了危险期，瘦小但坚强的活了下来，开始一点一点长肉肉了，嘴巴一鼓一鼓嘬奶嘴的样子萧一凡每次看都要忍不住拍一大堆视频。
争取了好几次医生才同意让他喂一次奶，小家伙现在肠胃还是比一般新生儿弱很多，每次吃奶只能吃10-15ml，但偏偏又是个小馋猫，奶嘴都已经从嘴里拔出来了，嘴巴还张的大大的左右找，萧一凡把他自己的小手凑到嘴边，嘴巴立马逮住，吧唧吧唧把自己小手吸的油光水亮的，逗的几个医生也笑的不行，小家伙在里面住的最久，平时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不哭不闹听话的不得了，深受医生护士的喜欢。
·期间顾逸飞也来看过几次，萧一凡知道，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说什么了，冷静下来的萧一凡也想通了许多，造成宝宝早产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的，倘若那天自己不闹，也不会这样。
理- xing -的去分析了下和顾逸飞的感情后，萧一凡还是选择了分开，以前他还能麻痹一下自己徐辰星只是顾逸飞的过去，现在他明白徐辰星是顾逸飞的过不去·顾逸飞过不去，萧一凡现在也过不去，萧一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曾经他以为感情也可以，后来他努力后发现不行，最终结果还是几方都伤的血淋淋，何必。
·开始自主进食后宝宝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80天后体重终于2kg了，萧一凡也开始张罗着家里准备迎接宝宝回家了··顾逸飞应该听医生讲了宝宝快出院的消息了，这些天来的频繁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萧一凡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是宝宝屁股有点红，让他第二天送个婴儿护臀膏·萧一凡连忙去婴童店买了指定的护臀膏，等不及到明天傍晚就送去了··出来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顾逸飞，顾逸飞也挺意外，萧一凡一般都在上午来，因为只有上午才让能进病房去。
既然被撞到了，顾逸飞也就不躲躲藏藏了，笑着和萧一凡打了个招呼··萧一凡也笑着回应了··“我……我只在外面看看·”顾逸飞怕萧一凡会阻止他再来，先示了弱。
萧一凡淡淡的笑了下“一三五上午可以探望的，下周一早上10点你可以进去·”·“一凡……”顾逸飞心里百感交集··“嗯”·一些话在心里埋了几个月，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但开口却变成了“没事，你好像胖了些。”
萧一凡先是一愣，又捏了捏自己脸，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爸可能把我喂的有些太好了·”·顾逸飞立马补救“不是，你有点肉好看，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肉肉的很可爱。”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顾逸飞立马转移话题“宝宝有名字了吗”·萧一凡笑着说“小名叫小石头，我取的，大名我爸说他要找人算一算再取。”
“小石头，小石头，好听的·”顾逸飞嘴里轻声念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低着头笑的很开心··萧一凡手放进口袋里，往后靠在墙上，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声音很正式的说“顾逸飞，下周一你来时把手续带来吧。”
顾逸飞的笑容渐渐消失，抬头看着他··“结婚证在家里，你把我的一起带过来，协议你要是不想拟，我来拟，我爸结婚时送我们的那套房子，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
萧一凡又补充说··顾逸飞红了眼圈，舔了舔嘴唇，手捏着萧一凡的手腕上说“一凡……我们……”·“我想你会同意的对吧。”
萧一凡眼睛对上顾逸飞的眼睛，没有让他说完··顾逸飞对视着萧一凡的眼睛，手一点一点松开、滑落··顾逸飞低下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终的回答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先走了·”萧一凡匆忙离开··萧一凡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回头会控制不住自己，进了电梯后，转过身，看到顾逸飞已经不见了，力气抽干了一般的靠在电梯壁，抬手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滂沱一片。
……·……·民政局，进入大厅后左右两边人群分开，一边是唧唧喳喳，时不时会传来笑声，每一张都是压抑不住笑的脸，另一边沉寂的像在上数学课一样，假寐的假寐，玩手机的玩手机，或者是皱着眉急不可耐的抬手看表，然后再伸长脖子看看窗口当前办理的号。
结婚排队，离婚也要排队，萧一凡看着手里的号码觉得很讽刺··民政局出来后，萧一凡把绿色的本儿揣进卫衣的大口袋里，朝顾逸飞笑了笑“那我们就这儿分开走吧。”
顾逸飞点点头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小石头”·萧一凡面色凝重，开口说“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什么”·“你……能不能就当……没有过小石头”萧一凡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泪花。
顾逸飞紧抿着双唇，许久才说话话来，声音不自然的发抖“一凡，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萧一凡看着他倔强的点了点头。
顾逸飞绝望的闭上眼，深呼吸，转身上了车，轰鸣的引擎声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萧一凡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眼泪连串的在深绿色的封皮上一圈一圈的晕开，顾逸飞只知道萧一凡的绝情，他不知道的是萧一凡在早上接到了医院的最终报告，小石头因为早产长期的呼吸机，声带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因为几乎没有发育，所以这样的损伤几乎是无法修复的。
那么乖不是他不哭，是他根本发不出来声音··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对，自己坚持着越走越偏，小石头是最无辜的，他哪里是恨顾逸飞，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孤注一掷，为什么要让小石头来承担他的错误，他当时天真的以为孩子可以绑住顾逸飞的心，后来他知道了，心本身就不是任何东西绑得住的，矛盾的爆发看似是因但其实是果。
萧一凡知道错了，然而有点晚了··顾逸飞，我们两清了，小石头别怕，有爸爸在··……·……·6个月后，顾逸飞收到萧一凡的信息“周末方便吗我的护照好像还在你哪里，方便的话我去取。”
顾逸飞回电话过去，两声忙音后萧一凡接通··“喂，抱歉刚看到信息，周六周天我都在的，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逸飞先说。
隔了这么久再听到顾逸飞的声音，萧一凡条件反- she -的愣了下才说“没关系，我周六去取吧·”·“好，是在衣柜领带架上面的那个抽屉里是吗”顾逸飞问。
“恩，是”时隔快一年了，萧一凡大脑里对那个家的每一个位置竟然还记忆的那么清晰，觉得有些可笑··“好的，那……我们能坐坐吗”顾逸飞提出请求。
萧一凡有些意外··“去我之前工作的那间酒吧吧就单纯坐坐，没其他意思·”顾逸飞以为萧一凡不说话是拒绝··萧一凡轻笑了一下说“行。”
挂了电话，萧正严抱着小石头过来问“在没在”·“应该在的，我周六去取·”萧一凡接过小石头，顺口咬了口小石头手里的草莓。
··“你做什么都不提前把事考虑周全了，约了签证才准备资料，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就这样我不放心你自己带着石头去美国·”·这件事情萧正严和萧一凡争执了很久，萧一凡坚持不让萧正严陪，自己都马上30岁的人了，还要老爸放弃事业陪着自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萧一凡立马转移话题“呦呦呦~~爸，赶紧再给小石头拿个草莓”怀里的小石头正盯着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大半的草莓委屈的扁嘴，看看萧一凡再看看变小了的草莓，眼看就要掉眼泪了。
萧正严被气的没脾气了，赶紧又拿了个大草莓塞到小石头手里，嘴里还念叨着“那么多偏要抢孩子手里的·”·小石头拿了草莓立马咬了一大口，甜的一下子就开心了，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牙牙，萧一凡在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石头脸上的草莓汁甜甜的。
叮咚~手机又响了，萧一凡拿起手机“号老板说收了，压了点价，二十万，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少了的话我再找老板说说·”·萧一凡把小石头放到床上，回信息“谢谢会长大人了，二十万可以的。”
“好，那我和老板说一下，抽个时间你们交接一下，公会我也准备解散了·”·萧一凡蹙眉回“别呀~公会我们这么多年心血呢·”·“嗨，我这年龄也就这一两年就退役了，打理一个公会确实没精力了，我们一起创的，那批老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现在你也走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萧一凡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要不是资金不够他也真的不舍得卖号·“对不起，会长大人·”·“没事儿，今晚有空就来和大家道个别吧”·“恩，会来的。”
……·……·周六晚上萧一凡来的早了，在吧台要了杯苏打水，托着腮听那个嗓子像砂纸划似的那个小哥唱歌，现在听好像还真不难听。
“一凡对不起，车位太难找了·”·萧一凡胳膊在吧台打了个滑，回头，顾逸飞穿了个墨绿色外套，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他忘记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他穿的就是这件。
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感觉有点穿越··“没关系”萧一凡笑着说··顾逸飞要了杯啤酒，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护照递给萧一凡说“要出国玩儿吗”·萧一凡接过，点点头笑着说“恩，可能要常驻一些时间。”
“噢去……工作吗”顾逸飞脸上飘过一丝不安··萧一凡笑了，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好吗”·顾逸飞不太愿意转话题，又不得不接道“还……可以，你和小石头还好吗”·萧一凡点点头“挺好的，小石头昨天已经可以扶着站起来了。”
“小石头也跟着你去美国吗”顾逸飞问··萧一凡内心道“他不去房子和账号就都白卖了”表面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怕失了分寸的谈话··萧一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一凡……”顾逸飞突然握上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顾逸飞手握的很紧，眼眶里在灯光下闪着泪光··“顾逸飞……呵，有点疼。”
萧一凡往外转着自己的手··顾逸飞一点一点松开··“要不然我给你唱支歌吧·”萧一凡抽出手，跑到唱歌的台子边，和一旁休息的歌手耳边说着什么话，歌手点点头。
一首歌唱完后，萧一凡上台，不太自然的坐在椅子上，调了调麦克风高度，往顾逸飞那边看了看·顾逸飞坐回到了吧台的椅子上··“嗯嗯~”萧一凡清了清嗓子，和歌手点了点头，歌手拨动起琴弦。
“不要哭了吗·该哭的人是我吧·你已坦白爱上了他·我有什么办法·……·……·那就这样吧·在爱都曲终人散了，·那就分手吧·再爱都无需挣扎”·顾逸飞知道为什么萧一凡死活都不唱歌了，唱5句4句都不在调子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微笑着的唇边。
第二段的间奏，萧一凡瞟了眼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那就这样吧 ·再爱都曲终人散啦·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须挣扎·不要再问我 ·怎舍得拱手让他·……·……”·台下依然各自喧闹，没有人在乎这个在台上哭的像个傻逼唱的又屎一样的是什么人。
下了台，一杯“脑残”孤零零的立在吧台上··萧一凡仰头喝干净··顾逸飞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多等一下下而已··……·……·萧一凡抬头看天，今天的天很高很蓝，两架飞机飞过留下了两条交叉的痕迹，渐渐被风吹开。
低头看到怀里背带里的小石头新奇的咕噜着大眼睛四处张望··萧一凡指着窗外的飞机“大……飞……机”·小石头开心的蹬着腿，张开嘴巴，只有哑哑的像气音一样的声音。
萧一凡微笑着，抬起小石头白白嫩嫩的小手亲了一口“小石头，爸爸一定会让你说出话来，你要给爸爸唱歌，对你的爱人说我爱你·”·小石头依然目不转睛的还望着窗外的大飞机。
（三十四）··走出使馆，顾逸飞低头看了看手里蓝色的纸条，坐在花坛上仰头望了望天，而后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两个时间，一个北京时间，一个波士顿时间，两年了，顾逸飞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么近。
刚刚签证官和他说通过的时候，他恍然回到那年狱警打开大门，他踏出那座高墙一般·一个美国的签证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而因为他的过去，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于此同时他几乎花费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资了一个连续亏损了3年的公司，才能拿到这个签证。
顾逸飞从包里摸出个烟盒，用嘴夹出了里面仅剩的一支烟，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没摸出火，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烟盒在手里揉成了一团，起身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垃圾桶轻笑“也该戒了。”
径自走出使馆区，招手上了辆出租车，昨天他刚把他的车过户出去··……·……·地球另一端，萧一凡正在浴室给玩泥巴玩成花猫的小石头洗澡，洗澡也不乖乖的，水甩的萧一凡满身都是，萧一凡拉过来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故作生气的说“你再闹明天把你关家里不许出来了。”
小石头不哭反而哧哧的笑了，- shi -乎乎的小嘴在萧一凡脸上吧唧了好几口，萧一凡在他脸上掐了掐，心到底还是化了，宠溺的说了句“撒娇的本事倒是学的好”·“啊哦哦啊啊……”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但是话还是不会说，现在想干什么还是全靠比划，萧一凡倒也能看懂他自成一派的手语。
“我们洗完澡再学一遍拼音卡爸爸就让你看动画片·”萧一凡放出条件··小石头大约懵懂间已经知道他与其他小朋友的差别，所以对于说话还是很抗拒，在他现在的小小世界里大约最讨厌的就是读拼音卡了，明明自己很努力了学口型了，可是发出来的音还是不对。
小石头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任由萧一凡萧一凡搓面人一样的把他裹在浴巾里揉捏·萧一凡故意在他腰上的痒痒肉上捏了捏，小石头笑的直往萧一凡怀里拱。
萧一凡还是没忍心让他练发音，还有一方面是自己真的太累了，把他放到床上换了睡衣，iPad找到动画片，小石头乖乖的趴着看动画片·萧一凡到浴室把小家伙换下来的泥衣服洗了，自己也洗了个澡，出来后瘫在床上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小石头拿起iPad躺进萧一凡怀里和萧一凡一起看，几分钟后小石头再回头萧一凡已经闭眼睡着了·小石头关了动画片，把被子拽到萧一凡身上，爬下床把灯关掉，又摸黑爬上床，钻进萧一凡怀里亲了爸比一口乖乖睡了。
清晨，萧一凡拍起光屁股的小石头，手机里袁芽笑的前仰后合的，含糊的说着“我们家小石头前途不可量也·”袁芽之所以笑成这样源于萧一凡刚和他说的小石头的怪癖，睡着了喜欢脱衣服，睡前还齐齐整整的，一觉醒来一准儿就光腚了。
小石头揉着眼睛，不知道手机里的叔叔为什么笑成这样，黏黏糊糊的往萧一凡怀里钻，萧一凡递过去水瓶，喝了几口水后清醒了··“叫叔叔·”萧一凡让小石头叫袁芽。
小石头仰头仔细的看着萧一凡的口型，学着嘟圆了嘴唇发出了“乎乎”的音·袁芽在另一边已经鼓掌鼓励了，“小石头最近发音进步的还挺多的。”
萧一凡欣慰的把小石头环进腿间说“现在清辅音基本都可以发出来了，可以说出papa，但还说不出爸爸的音·”·“已经很好了，一步一步来呗，这个也不是能急的来的事儿。”
袁芽安慰道··萧一凡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还行吧，还是会吐，前几天也感觉到他在动了，衣服已经统统穿不上了。”
袁芽摊手··楼下房东太太扯着嗓子喊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匆匆应了一声，和袁芽说“你好好养着，要是个妹妹我就带小石头回国看你·”·“那要是弟弟呢”袁芽问。
“我才不要让我儿子搞基，你个死基佬·”·“我还歧视异- xing -恋呢，你个死基佬·”袁芽还嘴··斗了两句嘴萧一凡先告别“你早点休息吧，我要下楼给包租婆剪草坪去了。”
“为什么要给她剪草坪”袁芽问··“哎……谁让租给我的房租便宜呢，好了不说了，待会她又要喊了，拜拜了。”
袁芽拿起小石头的手挥了挥手··“欸……等等·”袁芽叫住萧一凡准备挂视频的手··“恩”·袁芽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个……我听说……那个谁好像要去美国了。”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袁芽话里的那个谁是谁，脸色恍了一下笑着说“来就来呗，谁也没规定人家不能来啊·”·“他问我过你的地址·”袁芽如实的说。
“你说了”·“没说，但是就怕他打听到·”袁芽正经的说··“嗨~波士顿这么大，找个人没那么容易，况且我都不知道我过几个月又会搬哪儿。”
萧一凡笑着说··“哦~”袁芽也没多说··挂了视频，给小石头换了衣服，洗漱完，萧一凡推着割草机，高低不齐杂乱的草被齐齐的推成了小平头，但萧一凡的思绪却越来越杂乱不堪，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着袁芽刚说的话，再抬头，小石头又已经在水管旁弄的自己- shi -哒哒的了，萧一凡没忍住火气，大声吼了小石头一声，丢下割草机气冲冲的走过来。
小石头被那一声也吼懵了，愣愣的站在那里··“让你玩皮球，你为什么又要玩水”萧一凡黑着脸边走边说··小石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 shi -衣服，大气儿都不敢出。
小手在胸口上指了指，又摇摇手，萧一凡知道他在说“对不起”，低头看着他愧疚的小脸，五官长的越来越像那个人，萧一凡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脸蛋，小石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萧一凡，眼底圈了一窝眼泪不敢掉，火气一下子消的无影无踪了，放软了声音说“天气冷了，玩水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小石头点点头··萧一凡忍不住摸了摸小石头的眼睛鼻子嘴，原来即便过去了两年了，原以为什么都过去了，结果不过一句随口提起的话就如此轻易的扰乱自己的心绪，真是没出息。
“小石头，等爸爸考下医师执照我们就从这里搬走·”萧一凡给小石头绞着袖口- shi -哒哒的水··小石头并不知道萧一凡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现在不开心了，所以爸爸说什么他点头就好了。
“爸爸爱你·”萧一凡把小石头搂进怀里··小石头抱着萧一凡的头，小大人一样的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有了小石头，我谁都不需要。”
萧一凡心里暗道··……·……·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逸飞终于踏上地面，走路脚下还有些浮··在机场出口环视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有拉客的司机过来询问，他用蹩脚的英文向出租车司机说着提前租好的房子地址。
司机很热情的帮他把行李搬到车上，一路上给他介绍着沿途的建筑，景点，顾逸飞这两年报英语班学了些日常交流用语，但刚刚司机说的他几乎都没听懂，即便这样他心里依然是兴奋的，这样就离他越来越近了。
·顾逸飞看着窗外后退的一排排房子，心里默念着“这些房子其中有一栋里有你吗”·顾逸飞现在没有太多钱租离市区近一点的房子，找了个近郊但交通还算方便的地方，虽然偏远但却也幽静许多，房东人不错，提前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几株无尽夏开的正盛，小朵小朵的紫色簇成圆圆的一团。
顾逸飞摩挲着墨绿色的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那么呆呆的蹲了半个多小时··太阳晒的人眼晕，顾逸飞站起身，顺手的摸裤子口袋里的烟，最后只掏出一包口香糖，顾逸飞对着口香糖笑了笑，抽了一片放进嘴里。
邻居看到院子里有人了，住在这里的亚洲人比较少，银色发丝的老太太友好的和他打招呼，顾逸飞回了大大的一个笑··现在阁楼上顾逸飞望着远处的车站亭，轻声说“萧一凡，我来了，不会失去你第二次了。”
（三十五）·因为萧一凡白天要在诊所上班，小石头又因为生理的缺陷不能上幼儿园，所以小石头白天就会被萧一凡送到一个幼儿托管的地方··最近因为气候因素生病的人多了许多，萧一凡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靛青，萧一凡裹了裹风衣，一路小跑。
萧一凡去了托管的地方，房子里只剩小石头一个人了，管理托管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太，塑料围挡围的游戏区里，头发花白的老太坐在小板凳上看书，小石头自己在滑梯上跑上滑下。
看到萧一凡来了，一颠一颠的笑着跑过来··萧一凡先是蹲下身和小石头道歉“对不起，今天病人很多，爸爸来的晚了·”·小石头倒是没有什么不悦之色，胳膊搂住萧一凡脖子，腿上一蹬，双腿夹在萧一凡腰上，小猴子一样的挂在了萧一凡身上。
萧一凡又和托管阿姨表示歉意“阿姨，对不起，多打扰了您几个小时·”·“不要紧，小石头很乖的，今天还说了很多话·”老太笑的很慈祥。
萧一凡有些惊喜“真的吗谢谢您的照料，这段时间他说话进步很大·”·“不客气，他很聪明的，我喜欢他·”老太摸了摸小石头头发笑着说。
小石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别人说的话他都听的懂，听到夸赞，害羞的把脸埋在萧一凡颈窝偷笑··萧一凡也欣慰的摸了摸小石头脑后，听到别人夸小石头，比听到夸自己都开心。
“给奶奶说拜拜，我们要走了·”萧一凡把小石头从身上扒下来，边给他穿外套边说··小石头笑着朝老太挥挥手··……·……·夜晚的唐人超市里没什么人，小石头坐在购物车了指挥着萧一凡的方向，今天小家伙表现的好，萧一凡就纵容他一次，零食要什么买什么，还买了些牛杂，上次给小石头做过一次，本来还怕小家伙在国外待久了吃不惯，没曾想还是个中国胃，吃的意犹未尽。
从超市里出来天色已经透黑，路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夜归人，一大一小牵着手，小的蹦蹦跳跳要踩路灯下大人的影子，时而发出咯咯的笑声，大人提着便利袋像在遛条不听话的小狗一样，拉着小家伙外套上的帽子，限制着他过分的调皮。
萧一凡跟着跑着跑着，先认输，拉回小石头，牵住他的小手说“乖乖的，爸爸跑不动了·”下午在诊所有些迷糊，怕出错，多喝了两杯咖啡提神，喝完一会就感觉心率有些快。
自那次后萧一凡的心脏就一直不大好，咖啡之类兴奋刺激的东西很少喝··小石头很懂事，跟着萧一凡的节奏走着，萧一凡让他念一下今天和托管奶奶说了什么话，小石头张嘴念着“meat~Pear~mango~”，小石头说话声音比同龄的小朋友沙哑很多，但这几个单词说的还算清晰。
萧一凡拉着小石头的手边走边前后摇摆，已经很欣慰了，嘴上还笑话小石头“教你别的就学不会，吃的学的倒是快，小吃货·”·小石头咯咯咯的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人……”小石头嘴里念着，萧一凡点头纠正着他的发音“恩，人，r~en·”·“papa，人……”小石头又重复。
“恩恩，人·”萧一凡再次重复··“papa，人，人”小石头拽着萧一凡的手，好像想表达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
萧一凡意识到他刚才说了几次人不是在练习，停下脚步低头问“什么人”·小石头转头向后指了指··萧一凡顺着小石头的手指向后转身看。
不远处站着个人，就算看不到脸萧一凡都太熟悉那个轮廓，何况在路灯下连五官都看的那么清晰··不太舒服的心脏，索- xing -停跳了两拍，晕眩感呼啸而来，萧一凡害怕表现的太狼狈，轻轻吐气定了定神。
·萧一凡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进，眩晕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感觉不真实，牙齿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大脑清醒了一些·此时顾逸飞已经停在距离萧一凡50厘米左右的位置了。
越近萧一凡反而越看不清顾逸飞的脸，头顶的路灯光束打下来，帽檐在脸上投出了一大片- yin -影，他真的来了，是真的··“一凡……好久不见。”
顾逸飞还一如几年前词穷··萧一凡还没说话，小石头先哼哼了，小手往开掰萧一凡的大拇指·萧一凡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全身都是紧绷的，赶忙放开小石头的手，嫩嫩的小手都被捏出了白印子，放开几秒后就开始红了。
萧一凡把小石头往身后笼了笼，小石头在萧一凡大腿后冒出半个脑袋看着顾逸飞··“顾……呵~，世界……好小啊·”萧一凡假装并不知道他来波士顿的消息。
顾逸飞把帽子摘了，头上有两缕不太安分的头发，笑着说“世界很大，我终于找到你了·”低头抬手两根手指捏着眼角，吸了吸鼻子，还未等到他抬头，萧一凡已经被拉入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力量，萧一凡措不及防的跌入顾逸飞的怀抱中，下巴磕在顾逸飞肩膀上隐隐的痛感·小石头被突然的动作也吓了一跳，先是吓的后腿了一步，紧接着抱住萧一凡的大腿往后拽他。
萧一凡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无奈开口“顾逸飞，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顾逸飞听到后身体僵了一下后立马又加了些力道箍的更紧了，仿佛要把萧一凡揉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萧一凡换成生气的语气“顾逸飞你太霸道了”·“对，我就是这么霸道求你回来好吗”顾逸飞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萧一凡没有再挣扎，反倒是拉不开爸爸的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不知是萧一凡突然洪荒之力加身还是顾逸飞松了手，萧一凡一把推开了顾逸飞，顾逸飞向后踉跄了两步。
萧一凡蹲身抱起小石头转身就快步走，买的东西都不要了··顾逸飞提了东西在后面追··最后不是顾逸飞追上，是萧一凡没走100米脚下已经有些浮的有些不停使唤了，放下小石头靠在墙上喘粗气，心里懊悔为什么下午要喝那么多咖啡。
顾逸飞看到萧一凡身体不适，反而这次不敢轻举妄动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问“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对不起·”·萧一凡没说话，心跳的厉害，看了眼手表暗暗计心跳数，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逸飞有些着急··平静了一会儿，心率降下来了，还好，没有太夸张，应该是H的住的，萧一凡松了口气··“你别跟着我了，你在那里等我，我待会过来找你。”
萧一凡指了指不远处的巴士站··顾逸飞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真的会来吗”·萧一凡直视了他几秒钟才开口说“我对你的食言过吗”·这句话无疑是在顾逸飞心上又钉了颗钉子，从来只有我负他。
顾逸飞点点头，后退了一点，把袋子递给他原地站着目送着他离开··萧一凡一手拿袋子，一手牵着小石头离开··……·……·真的很羡慕小孩子，明明刚刚哭的很伤心，转眼就又笑的没心没肺的。
萧一凡给小石头揉着头发上的泡泡，小石头调皮的在萧一凡脸上甩泡沫，萧一凡却没有了往常的回应，只有心事重重的机械- xing -的动作··“papa~”小石头拿过花洒递到萧一凡的手里，萧一凡微笑着接过来，小石头已经自己拉过来毛巾捂住自己的眼睛，头往后仰着等着冲了。
小石头真的是治愈萧一凡最好的一颗药··小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离不开的玩具，唯独离不开萧一凡的怀抱·过去几年的手术，麻药过去小孩子忍不住疼，喉咙手术却又最忌哭，萧一凡就一宿一宿的抱着小石头，小石头睡在他怀里，他靠着床坐一整晚，几次手术都是这么过来的，之后小石头睡觉就只爱钻萧一凡的怀抱。
“晚上卤牛杂好吃吗”萧一凡问怀里的小石头··小石头夸张的点头，吧唧吧唧嘴强调好吃··萧一凡在他额头上压了个吻，眼神瞟了眼窗外，这几天降了十几度的温度。
“爸爸今晚不哄你睡觉行吗”·小石头立马撅嘴摇头··萧一凡等着一个明知结果的回答，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罢了··楼下的房东太太又在楼下扯着喉咙在骂萧一凡又在厨房煮了动物内脏，跟着是叮铃咣啷的声音，大约是锅又被扔了吧。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小石头吐舌，对着萧一凡笑，萧一凡也笑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萧一凡红了眼眶和小石头说··“嗯嗯”小石头点点头，因为共用餐厅客厅，小石头因为调皮捣蛋没少挨那美国老妇女的骂。
“嗯，对不起，爸爸这次一定会考过的考过了，爸爸就有钱租独立的一套房了·”·“滑梯”小石头一直心心念念的在家里装个滑梯。
“嗯”萧一凡伸出小指勾住小石头的小指··浴室里，借着冲下来的水，萧一凡哭的一塌糊涂，上一次这样哭大约是在三年前吧··他食言了，对他，第一次食言了。
……·……·顾逸飞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深夜了，巴士站的活动广告词他都已经背下来了，可是萧一凡没来·脚趾冻的有点疼，他起来跺了跺脚，绕着站牌走了几圈，他想再等等。
一直等到天渐渐泛出了灰白色，顾逸飞望了望萧一凡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第一班的巴士摇摇晃晃的从那个方向驶过来··车停到顾逸飞面前，司机友好的和顾逸飞打了个招呼，顾逸飞踏上巴士，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车又摇摇晃晃的开走，驶过的风撩动了卡在广告牌边缘纸条，上面写着···“我等的到……”纸下边缘又用英语小小的写了几个字“Don't throw away please.”·（三十六）·毫无悬念萧一凡看到了那张纸条，但考试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必须得全心投入，不能分出多余精力去纠结感情，而且他没有勇气再去把自己的一切赌到一个人的身上了。
一直间隔了半个月，顾逸飞再没有出现，那晚的事情渐渐在萧一凡心里越埋越深，就在几乎已经要完全忽视掉的时候，顾逸飞再次出现了··这次出现不再是单单一人，与此旁边还多了个煎饼果子摊，没错，还是个极具中国风格气息，红底黄字写着“正宗天津煎饼果子”的广告布围着的活动摊儿。
萧一凡牵着小石头还在瞠目结舌中，顾逸飞抬头看到了萧一凡，没有走过来，在摊儿后面笑着和萧一凡招了招手道了声“早安”，这幅画面让人感觉像是熟悉的邻居的问候一样，亲切却不冒犯。
在这里看到顾逸飞，萧一凡就明白顾逸飞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甚至已经了解了他每天的生活轨迹·这个便利店是萧一凡送小石头托管必经的地方，而且萧一凡几乎每天早上都要给小石头买一整天的水果。
萧一凡心里甚至已经编好了那天爽约的理由，但顾逸飞开口的是“要吃吗我给你摊一个”·萧一凡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石头在美国从来没见过煎饼果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奇奇乖乖的装备，萧一凡回过神来拒绝道“不了，祝你生意兴隆·”说完进了便利店··买完水果出来，小摊前围着三四个美国人好奇的看着他摊煎饼，萧一凡抱起小石头快步离开。
“一凡，等等……”萧一凡被顾逸飞叫住··摊边有人，萧一凡尽量不想多生事端，停下脚步回头，顾逸飞拿了个纸袋子走过来，袋子里面的饼还冒着热气。
“给孩子尝尝吧·”顾逸飞递过饼··小石头看萧一凡，萧一凡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石头开心的接过纸袋子··顾逸飞会心的笑了，掐了把小石头的脸蛋儿“专门给你卧俩鸡蛋，小心烫。”
“谢谢了，我上班时间快不够了，先走了·”萧一凡说··“一凡……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顾逸飞面露尴尬的问。
萧一凡第一次看到顾逸飞这种样子，围着围裙，丝毫没有了当年做保镖时的样子，曾经凌厉的眼睛现在柔和的像一湾潭水似的··“下次吧，我今天真的没时间了。”
萧一凡硬了硬心推脱了··顾逸飞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笑着点了点头··萧一凡转身走，顾逸飞又伸手刮了下小石头的鼻子，小石头暖暖的回了个笑容。
萧一凡走远，顾逸飞回到煎饼摊，摊前的顾客似乎并没有介意顾逸飞的中途离开，都还在摊前等着这个来自东方的美食··小石头吹了吹手里的饼，先递到萧一凡嘴边，萧一凡迟疑了一下，小口的咬了一口，饼不咸不淡，豆瓣酱夹着葱花的香气，薄脆在唇齿间炸裂，竟勾起了萧一凡的馋虫。
再看小石头，酱已经蹭的嘴角都是，小嘴mia~mia~的吃的更是没一点不喜欢的意思··“好吃吗”萧一凡问··“嗷（好）次。”
小石头舌尖勾着嘴角的豆瓣酱和薄脆渣重重的点头··萧一凡笑着给他拉了拉帽子，心里反而生了些不安··……·……·不得不说顾逸飞手段了得，几次煎饼就把小石头收买了，每天走到便利店就颠颠儿的跑到顾逸飞煎饼摊，垫着脚尖够着台子看顾逸飞摊煎饼。
周六萧一凡去便利店买面包，小石头又没出息的挂在了煎饼车上，顾逸飞看了看桶里的面糊抱歉的说“对不起，卖完了，你还想吃啊”·小石头眨着眼睛点点头。
“那你说句好听的，我再去和面糊专门给你摊·”顾逸飞蹲下来食指敲敲小石头的小鼻子笑着说··小石头听了低下头抠手指··萧一凡听了，脸色立马变了，抱起小石头连便利店都没进去转身就走了。
顾逸飞一脸错愕，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萧一凡一秒钟变脸··“一凡，一凡”顾逸飞在后面追着萧一凡··萧一凡抱着小石头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快步的走。
顾逸飞不敢追的太近，就走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一凡，到底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吗”顾逸飞在后面央求。
顾逸飞一直追到萧一凡的住处·萧一凡停了脚步，顾逸飞也在不远处停住··萧一凡闭眼平复了下呼吸，放下小石头，让小石头自己进了院子，转身对顾逸飞冷冷的说“我们谈谈吧。”
顾逸飞能感受出来他提出的这个谈谈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但还是点了点头··萧一凡离开后他才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以至于有一年多的时间他都禁锢在自己思想的牢笼里出不来。
他想不出来萧一凡要什么，他能给什么·当萧一凡和徐辰星同时出现在心里时他才发现他真的对萧一凡一无所知，甚至没有试图了解过他，只是一味贪婪的享受着他给的爱和一切。
所以这次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要接受，他想多一点了解萧一凡··两人坐到了房子斜对的一把长凳上，这里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小石头·顾逸飞俯身胳膊撑膝盖上双手合十，在想怎么怎么开头。
最终萧一凡先开了头“顾逸飞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的·”·顾逸飞额头抵着手点了点头··“放了我吧，顾逸飞·”说完萧一凡眼眶几乎是条件反- she -的红了。
“我已经放不下了·”顾逸飞没有抬头，但声音有些不稳··“……”萧一凡没接下去··“我和辰海真的什么都没有，当时带你回去就是想断了辰海的念想，我不爱他，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自己毁了自己。”
顾逸飞解释···萧一凡听完竟笑了，摇摇头长呼了口气说“这就是你这两年来想和我说的”·顾逸飞摇摇头，停顿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去描述你和辰星在我心里的位置，辰海和我说了你们的谈话。
我才知道那天你不是因为辰海·”·回想到那天，萧一凡心口隐隐作痛，手紧紧的攥着··“一凡，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忘记辰星的，这不是我理智可以控制的”顾逸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是因为我死的，他是为了迁就我才要做手术的，这个怎么忘，不是我不想忘掉，是我根本忘不掉”眼泪在顾逸飞眼角一点一点聚集。
“我知道”萧一凡点头，心口的痛感渐渐强烈··“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事实上你和他也完全不同，我……我是……真的爱你才和你在一起。”
顾逸飞偏过头，眼泪甚至没有滑过脸颊，顺着睫毛重重的砸到手背··听到“爱”萧一凡根本就控制不了情绪，捂住心口眼泪默不作声的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呢子外套里。
“以前是我太迟钝了，你从来不要，我就以为我给的是够的，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可是好像有点晚了，我贩过毒，我拿不到签证，我用了两年我才拿到签证·”顾逸飞继续说着。
“那徐辰星问你要了吗”萧一凡转头看着顾逸飞的眼睛问··“我……”顾逸飞语塞“你和他不……”·萧一凡打断顾逸飞的话“顾逸飞……迟了，这儿……”萧一凡指着心口的位置“顾逸飞三个字是你亲手一刀一刀刮走的。”
“对不起·”顾逸飞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顾逸飞，知道刚才为什么我突然激动吗”萧一凡说。
顾逸飞没回答··“因为……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三岁了，他说不出……说不出话·”萧一凡哽咽到不能完整的说出一整句话来。
这几年很多事都释然了，唯独小石头，是他不能提起的痛··顾逸飞犹如头顶当空惊雷，整个人都呆掉··“你告诉我怎么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小石头不会早产，他不用接呼吸机，声带就就不会受损，他不会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手术，顾逸飞……你告诉我……我怎么来原谅你。”
萧一凡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顾逸飞，任由眼泪在脸上滂沱成河，整个人单薄的仿佛随时都倒下去··“所以……你来美国，是为了给小石头……”顾逸飞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顾逸飞，你放了我吧，我爱不动了，我真的爱不动了·”萧一凡扯着顾逸飞的衣领央求着··“不会，不会，小凡，不会，换我来爱，我来爱，再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吗”顾逸飞把萧一凡揉进怀里。
……·……·平静下来，萧一凡站起身回头和顾逸飞说“你走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会照顾好小石头的，或许……我会给他找个妈妈，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喜欢的都是女人。”
“一凡，你喜欢谁也罢，我不会再一次放弃你了·”顾逸飞也斩钉截铁的说··“从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赌的，后来………他输了”·萧一凡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
（三十八）·那次谈话并不是一次成功的谈话，但足以让顾逸飞意识到一些事并非自己想的那个简单，萧一凡从那之后来便利店的次数少了许多·倒是顾逸飞的煎饼摊儿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小吃，本来只是追媳妇儿的手段，现在倒是真成了项赚钱的营生，而且收入还挺可观，他现在确实也没钱，这个生意至少足够支付他在美国投资公司白养的3个员工了。
萧一凡偶然一天路过时，看到顾逸飞的煎饼摊又扩出了一个小车，上面写着“桂花酒酿圆子”，旁边还站了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萧一凡瞟了一眼，进了便利店，东西买毕刚出门就看到顾逸飞端了个便当盒在门口站着等他。
萧一凡低头看看没说话··“给小石头带回去尝尝·”顾逸飞咧着嘴笑··“多少钱，我付钱给你·”萧一凡问··顾逸飞“啧”了一声说“我儿子几年的抚养费我都没交，你付哪门子的钱”·萧一凡脸立马黑了，推开他走了。
顾逸飞赶忙追上去拉着萧一凡“一凡，一凡，其实是给你吃的，小石头哪儿吃的了这么多·”·“谁和你计较这些了”萧一凡铁着脸说。
“那是什么”·萧一凡压低声音说“你答应过我了的，小石头和你没关系的·”·顾逸飞笑容僵硬，逐渐落了笑容恢复正经，点点头“恩”。
萧一凡于心不忍，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纠缠不清··“那这个你先拿着吧，在美国这么几年应该也吃不上，你怀小石头时别的吃不下就能吃下这一口，怕是这小子也爱吃吧。”
顾逸飞把手里的便当盒又递过去··萧一凡这次不拿确实也显得太不大度了，接了过来··这种香香甜甜的食物小石头自然是喜欢的不行，但是这几天小家伙有点积食，圆子又不好消化，萧一凡给他吃了几个解解馋就不敢再让他多吃了，剩了大半碗，萧一凡在小石头眼巴巴的注视下吃的汤水都没剩，味道也一点都没变，吃完心里竟生出丝感动。
……·……·“8刀一份，心太黑了他怎么不抢钱去啊”萧一凡和小石头在餐桌上一人抱着一盒酒酿圆子，萧一凡在碎碎念。
自从吃了后萧一凡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但是又不能拉下脸去吃，都是麻烦别人帮他带，分量比第一次少了一半就算了，价格还不便宜···小石头看着他笑··“笑什么笑”萧一凡弹了小石头个脑瓜崩儿，起身去给按门铃的人开门。
萧一凡打开门笑容顿了顿，来的是顾逸飞摊位上的那个男生，提了个袋子，笑着递给萧一凡说“顾大哥让我送过来的·”·萧一凡打开看了眼一大盒酒酿圆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那个，顾大哥让我转告你，下次不要找别人带了，让我今后每天给你送一份·”男生声音清脆，笑盈盈的说··“我……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不需要给我送了。”
萧一凡有点窘，不晓得顾逸飞是怎么知道的··“大哥，我就是个送饭的，不是个传话的，您有什么话，您和顾大哥亲口说吧，我就知道老板让我送我就送。”
男生说的干脆利落··“那你怎么能给他带…………”·萧一凡话还没说完，男生留下句“再见”就跑了。
萧一凡撑开袋子一看，满满一大盒，嘟囔了句“要送早送啊这不是浪费钱嘛”·当晚萧一凡是吃了消食片揉着肚子睡的。
……·……·萧正严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顾逸飞找来美国后，死活要飞过来看他，偏偏这段时间他血压总是高的降不下，坐长途飞机萧一凡实在不放心，讨价还价了几番后双方达成让马宁替萧正严过来。
当在异国他乡见到马宁时，本没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竟也生出几分亲切感，一起吃饭时马宁一直把小石头放在腿上饭都没吃几口··萧一凡夹了些菜过去说“马叔叔您别光喂他，他自己可以吃的，您自己吃吧。”
马宁似乎还是对小石头更感兴趣些说“你爸看到小石头长这么快一定特别开心·”·萧一凡两年间就回了一次国，作为儿子来说确实有些不孝，有些内疚的问“我爸这几天身体怎么样了，血压还是不稳吗”·马宁笑了笑说“时好时坏，我在家多一点他就控制的能好一点，我忙工作他就不按时吃饭，总归是固执，说不听。”
“我爸就这样，以前也只有小冬……”萧一凡话秃噜了一半赶紧收回来说“我爸是挺固执的·”·马宁笑了笑接着说“他还是挺担心你的，抽空再回国一趟吧，这次他听到顾逸飞来找你后，急的饭都吃不下去。”
萧一凡内疚的低下头说“怪我，我总是不让他省心，不过他来了没给我找什么麻烦，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知道的·”·“我说的·”马宁说。
“哈您……”萧一凡疑问··马宁接着说“上个月公司有笔贷款，刚好是他公司做的，和他公司董事长聊天的时候聊到他了。”
“哦，这样啊·”萧一凡没多问··“他找你找的确实也挺辛苦的，这两年确实费了不少精力·”马宁继续说··萧一凡没答话。
“没猜错的话，他是回来找你复合的是吗”马宁问他··萧一凡也没遮掩，点点头，手里的叉子在盘子里胡乱戳··“他把房子和车和30%的股份都卖了。”
马宁说着··萧一凡手下停了，等着马宁接下来说的··“他有坐牢的案底，罪名又是贩毒，近几年美国签证比较严，签了一年他都没签过，最后他只能花钱做非移民- xing -境外投资，他把所有的家当都投了个快倒闭的公司，要是按美国这边的政策他应该还至少要支付3个美籍员工的工资，现在那个公司据说几乎靠着他的那点投资钱苟延残喘着。”
马宁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萧一凡并不知道这些，听了竟有些惊讶··马宁把小石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把这些给你说了，估计又得几天不理我了，走的时候让我千万别和你说的，他说你心软，说了怕你又干傻事。”
到底是父亲了解儿子，萧一凡想到这段时间顾逸飞摊煎饼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心酸了··“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不瞒你说，着两年你爸背着你让我没少调查过顾逸飞，我觉得他大约没有我和你爸之前想的那么糟糕。
你爸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毕竟顾逸飞伤过你，我……保持中立，毕竟你的感情还是得你自己决定·”马宁看着萧一凡说··“我……我已经不……不爱他了。”
萧一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结巴··马宁笑笑没说话··吃完饭，马宁说要给去买些东西，萧一凡陪着一起，买到最后买的都些心血管的保健品，不用想都是给萧正严买的。
酒店楼下，萧一凡开口叫“马叔叔·”·“恩”·“你和我爸……我爸他……对你好吗”萧一凡脚尖划拉着地上的薄雪。
马宁一如往常的笑着说“怎么这么问”·萧一凡低着头说“我觉得我爸之前挺过分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心里只惦记着我小……冬叔。”
“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他的心，事实上也不可能，同样，他也不能独占我的心，我觉得是公平的·”马宁坦然的说··萧一凡犹豫了好久开口说“马叔叔，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生气了就骂我，您觉得我爸……对您是真的爱吗”·“呵~我这把岁数了这点儿话还听不了呀骂你做什么。”
马宁抬头望天思索了一下说“爱情啊~你知道爱情的保鲜期有多长吗”·萧一凡听过，但这个时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首先两个人的能在一起一定先是由爱而生，当两个人过日子的时候两个人就一刀一刀的沿着爱这个字刻画，然后越刻越深，大家都以为这是爱情的力量，但其实爱情就是最开始轻飘飘的那几笔而已，如果没有两个人的信念或许一杯水就能冲散掉，所以你以为你爸对你小冬叔单单是爱情吗不是的。”
马宁不急不缓的说着···“那……”萧一凡从未想过这么深层次过··“我与其患得患失还不如多些时间去刻画属于我们俩的那个字，只要一直刻下去，就会深过前一个，呵~我这么说可能你要不开心了，你和你小冬叔关系那么好。”
马宁拍了拍萧一凡肩膀··“马叔叔，跟我爸你很累吧”萧一凡手指在小石头的头顶画着圈圈··马宁听了倒是大笑了起来说“一凡，在你心里你爸怎么是个这么渣的形象啊我又不是受虐狂，你爸真的对我挺好的，你别看我平时的样子，私底下还是很凶的，你爸很怕我的呢。”
说完立马瞪圆了眼睛演示··萧一凡也抿着嘴笑了··“你赶紧回去吧，看样子雪要下大了，别把小石头弄感冒了·”马宁往高拉了拉小石头的围巾。
……·……·果然到家雪越飘越大了，萧一凡怕小石头冷把羽绒服脱了给他裹着，快步往家里赶··天- yin -着，远远看到门口隐隐约约有个影子，走近了看到顾逸飞在门口附近来回踱步。
萧一凡停下，顾逸飞快走了两步，刚走到萧一凡身边，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裹到他身上“要感冒的”·顾逸飞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萧一凡都来不及躲。
“你来干嘛”萧一凡问··顾逸飞反应过来，提起手上的保温盒说“今天下雪，没让那男孩儿来，我自己送过来了”·萧一凡没接。
“今儿是农历冬至，我包了饺子，美国好像没有卖茴香的，就包的萝卜大肉的，可能不一定好吃，你尝尝吧·”·小石头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萧一凡犹豫了一下后腾出只手接过来了。
“谢谢，衣服你穿着吧，我已经到家了，没必要·”萧一凡欠了欠肩膀··“我也不远，没关系·”·顾逸飞现在住哪儿萧一凡知道，隔条马路斜对面就是，萧一凡也没多余的手脱，又怕小石头睡着着凉，也不多推辞了，说了句“那快回去吧。”
转身跨了一步又回头说“手上涂点冻疮药吧，天冷了，沾完水记得擦干·”·顾逸飞低头看了下关节上的红肿，笑着点了点头··（三十九）·考试结束一个月后拿到成绩，没什么悬念顺利通过，这是最后的一个阶段的考试，通过这次考试就可以拿到执照了。
但萧一凡婉拒了实习医院的留院的意向，主要是因为医院的工作模式不舍他目前的状态，小石头暂时还离不开他，他也不放心让别人来带··最终萧一凡决定和一个师兄自己经营个小诊所。
萧一凡在美国两年多也不是一点钱都没赚，但也只够给小石头支付几次手术的费用·预备开的诊所，虽然只是定位到类似中国的社区门诊这样的小诊所，但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萧一凡厚着脸皮和萧正严借了些，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还差3万美金，犹豫了几天后萧一凡最终决定把结婚时萧正严给的那套房子卖掉，那套房子当年来美国时他没舍得卖，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国内的房屋中介非常的效率，挂出去一周后房屋中介就打来电话，有人愿意一次付清，但价格要压一压·萧一凡急用钱就同意了·手续走到最后房介又打电话过来，说是房产证上市两个人的名字，得需要另一个人签字，萧一凡这才想起来当年离婚时房子虽然协议是他的，但一直没有去房管所做正式过户，现在房产证上还有顾逸飞的名字。
心理斗争了许久，萧一凡终于鼓起勇气敲顾逸飞的门··顾逸飞开门后呆住了，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侧身让萧一凡进屋··“这么晚了你才吃晚饭吗”萧一凡进屋后闻到了股浓郁的香味。
“没有没有，是我在熬酱·”顾逸飞摆摆手··“那我会不会打扰你”萧一凡看了看厨房的大盆小桶··“没有没有，不会不会。”
顾逸飞有些受宠若惊的，把沙发上的杂物拿走，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你坐，你坐，我给你倒热水·”·萧一凡拽住顾逸飞“不用了，我今天是有事想和你说，说完我就走了，小石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即便只是说事，也足够顾逸飞开心的了，还是跑去给萧一凡倒了杯热水··“是这样的，我爸不是给过我一套房嘛，我们领证的时候我加了你的名字在上面，现在……我想把它卖掉，过户是来不及了，所以……得麻烦一下你。”
萧一凡说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不是萧一凡说顾逸飞也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事情··“我没问题，但是……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卖掉”顾逸飞刚从国内来不久，他了解国内今年的房产市场，房价大滑水，现在卖房不但不赚甚至都不会保住本金。
萧一凡不想和顾逸飞说太多，随便编了个理由“一直打算卖的，只不过刚好这个人给的价格比较合适·”·萧一凡离开国内时间久了，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国内是什么形式。
顾逸飞大约已经猜出了他为什么要卖房子了，问“房子你买了多钱”·萧一凡如实回答“六十几万”·顾逸飞牵了牵嘴角笑了说“你知道那套房当时你爸是90万买的，就算今年房地产低靡，卖75万也是很好卖的，所以你为什么60万就把它卖了”·萧一凡确实不知道现在这套房值多少钱，但显然刚才谎言被拆穿了，萧一凡有些愠怒“愿意卖多钱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就是希望你能帮忙走个程序·”·“一凡”顾逸飞丝毫没有介意萧一凡的态度，语气平和的问“你是需要钱对吗”·萧一凡噎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后面的谈话走向，违心的说了句“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更多的牵扯，所以要把那套房子卖了。”
顾逸飞抿嘴深呼吸，接着说“好吧，那60万我买了·”·萧一凡看着他，有些生气的轻喘，故意说“我要60万一次付清·”··顾逸飞点点头说“可以。”
萧一凡皱眉，马叔叔明明说他把钱都投资了，他怎么会一下子拿出来60万，难道是马叔叔在骗自己吗还是说自己低估了顾逸飞的财力··萧一凡盯着顾逸飞哑口无言。
“你没异议就这么定了，我先付给你20万，剩下的40万我一周内给你·”顾逸飞说完往楼上去··萧一凡愣在原地··很快顾逸飞从楼上下来，拉起萧一凡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卡里面有2万美金，密码是小石头生日。”
“你打算从哪儿弄剩下的钱”萧一凡瞪着他··顾逸飞把萧一凡的弯回手心说“那你就别管了，不偷不抢不犯罪总之这房子卖给别人我不会签字的。”
萧一凡赌气咬着牙说“好我等着·”·萧一凡说完甩门走了··门嗵的一声合上，顾逸飞长呼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翻着手机通讯录。
……·……·三天后顾逸飞给萧一凡送去了30万人民币·萧一凡问他哪里来的，顾逸飞说是和公司借的·萧一凡看他这几天照常出摊，也没什么异常，也没过多追问，拿了就转身走了。
目前的钱已经够了，交了租金萧一凡和师兄又去纽约采购一些医疗器械，去了三天，顺便带着小石头玩儿了一天··一回家萧一凡就坐电脑前看租房信息，小石头自己坐在地摊上摆积木，萧一凡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暖气吹的人昏昏欲睡，楼下房东太太喊萧一凡，说楼下有人找他。
萧一凡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下楼··来的是煎饼摊上的那个男生，手里也没提东西，猜不出来他来是干什么··“哥，哥，你一定要帮帮顾大哥·”萧一凡还没开口问，男生就先开口说了。
萧一凡后背一麻问“他怎么了”·“他不知道欠了谁的债，那天他问我美国不犯罪怎么来钱快，我就随口说了句去打黑拳，一晚上就能赚一万美金，他问了我挺多的，我也是网上看到的，赚多少钱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可是……可是好几天了他没出摊儿，打电话也不接，我怕他……有什么事，他不会真的当真了吧”那个男蹙着眉头，急的直跺脚。
“什……什么是打黑拳”萧一凡心扑通扑通快了几个节拍··“就是带有赌博- xing -质的地下摔角赛，没有规则，打死打残都可以，赢的次数越多钱就越多，及其危险，都怪我多嘴顾大哥对我那么好，我给他说这种馊主意。”
感觉那男生自责的都要哭了··萧一凡听到“打死打残都可以”的时候大脑就一片空白，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完全进不到耳朵里了··“哥，哥，我知道他喜欢你，就看在他给你送圆子的情谊上，求求你帮帮顾大哥吧。”
男生晃动萧一凡的胳膊，萧一凡大脑渐渐回复思考问“我该怎么帮”·“这里只有一家，我知道在哪儿，我没钱进不去，你进去找到顾大哥，让他别打，千万别打，这个比赛是自愿的，只要他不上没人会强迫他上的。”
“你确定他是去比赛了吗”萧一凡声音有丝细微的颤抖··“我……我不确定，我……我就是怕万一，但如果真的是顾大哥真的很危险”男生生怕萧一凡不去，又强调了一遍。
“那你带路”萧一凡拿了门口拿了外套，出了门，又想到什么，和男生说“你等我一下”·萧一凡小跑到楼上，跪在地上抱了抱小石头说“宝贝儿，爸爸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等爸爸好吗我已经和房东阿姨说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好不好”·小石头笑着点了点头。
萧一凡在他额头上亲亲，小石头磕磕绊绊的说“要回家，抱抱睡……”·萧一凡点头“嗯嗯，爸爸回来抱着小石头睡，小石头要乖·”·……·……·萧一凡是生平第一次来这种类型的地方，观众比想象的多，他们来的时候台上还是主持人在叽里呱啦说着，台下的观众都异常的兴奋。
萧一凡扯着男生在人群里往前挤，首先他得知道后台在哪里，喧嚣的声音吵的萧一凡耳朵嗡嗡直响·台上已经上来了两个人，萧一凡瞟了一眼，萧一凡一开始以为会是带着护具的拳击，没想到两人丝毫护具都没有，没有任何规则，无论怎样只要打赢就行。
终于他们在买赌注的地方看到了今晚的PK名单，萧一凡一眼就看到了Yves Gu，心脏尖锐的痛了一下，手和胳膊都是麻的··“哥，怎么办，真的有顾大哥”男生指着顾逸飞的名字都带哭腔了。
萧一凡立马和工作人员交涉，想要见到顾逸飞，但无论萧一凡怎么说，工作人员只简短的回答着同一个答案“no”·萧一凡闭着眼睛努力想着其他的办法，大脑现在异常的清醒，耳朵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喧嚣，他能感觉到他颈上的大动脉在疯狂的跳动。
“哥哥你看你看”男生剧烈的摇动让萧一凡从自己的世界回来，萧一凡顺着男生的手指看，此刻台上站的那个人不是顾逸飞还是谁。
“哥，我们快去拦住他不要让他去打啊”男生扯着萧一凡的胳膊往前走··萧一凡被动的被拖着向前走，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
小男生冲到最前面，隔着的是排一米五高的铁栏杆，他探出去办个身体用尽全力的喊着顾逸飞的名字，哭的泪人一样喊着“别打，退出，别打·”声音刚传出去留被淹没在喧嚣里。
比赛还是开始了，萧一凡屏着呼吸，他第一次看到这一面的顾逸飞，野蛮，凶狠，残忍··对手是个白人，进行了几分钟后，黄种人体力的劣势渐渐表现出来，当顾逸飞被第三个背摔后，萧一凡再也看不下去了，指甲已经握到嵌进了肉里，萧一凡别过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着。
萧一凡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哥，你要去哪儿”小男生跟着萧一凡··萧一凡来到买赌注的地方，掏出银行卡放到桌面上，指着顾逸飞的名字说“All of the money”·工作人员划了下卡，看到余额笑着跳了跳眉“Are you sure?”·萧一凡坚定的说“Yes!”·工作人员笑着耸了耸肩，划走了他卡里的一万多美金。
回到刚才的位置，顾逸飞已经非常明显的落了下风··萧一凡手环成喇叭状向台上嘶吼着顾逸飞的名字·隐约顾逸飞好像听到了，头稍微向这边偏了点，然而就这一下的动作，对方一个跃起将顾逸飞击倒在地上，一个死锁锁住了顾逸飞的脖子。
“哥拍地拍地啊拍地”·萧一凡猜到拍地应该就是认输的表现。
顾逸飞脸上的青筋已经浮出来了，萧一凡能看到顾逸飞眼睛看着这里，萧一凡手上做了个拍地的动作··顾逸飞拍地，哨声响起，顾逸飞躺在地上，裁判扬着胜利者的手接收着观众的欢呼。
顾逸飞从侧面下台，萧一凡在栏杆内侧跟着他走··走到后侧面，顾逸飞拉住萧一凡“你怎么来了”又转头看着男生问“你带他来的”·回答顾逸飞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逸飞看着萧一凡··萧一凡抬起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小男生拉开了“哥，你干嘛，顾大哥他都受伤了·”·“能让别人打，我怎么就打不得过来啊一拳一千美金来啊”萧一凡猩红着眼睛冲着顾逸飞嘶吼着·顾逸飞拉开男生，一拳丝毫不犹豫的落到顾逸飞的脸颊，顾逸飞环住萧一凡的胳膊，“对不起一凡，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样子，真的不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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