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 by 上弦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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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 by 上弦月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  ·文案:·现代鬼才法医穿越到古代成为大理寺少卿,破获一桩桩疑难案件,一把柳叶刀行走江湖的故事··ps:皇帝攻,法医受,1vs1,甜文,基本无虐。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传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长孙既白(季白),萧政 ┃ 配角:封玄奕,长孙稚,姬七儿 ┃ 其它:大理寺,诡异案件·第1章 名扬天下(一)·“王妃,王妃,不好了”·“王妃”········正值盛夏时节,酷暑难当的午后,季白懒洋洋地躺在凉亭里的软塌上,听着聒噪的蝉鸣声,昏昏欲睡。
凉亭四周环绕着碧绿的湖水,周围又有绿荫遮蔽了大半阳光,因此很是凉爽··享受着从湖上吹来的习习凉风,季白慵懒地半眯着眼睛打盹,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却隐约听见了急切的喊叫声。
那喊叫声离他越来越近,季白慢悠悠地从榻上坐起身,看到一个小厮正急慌慌地朝他这里跑过来·身旁的小丫鬟姬七儿凑过来对他说:“王妃,好像是茗烟。”
季白怔愣了片刻,才恍然想起茗烟好像是政王府给自己新配的小厮··茗烟跑进亭子里,匆匆行了一礼,也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水,急道:“王妃,出事了。”
茗烟年纪尚小,只有十五六岁,再加上心里着急,说话就有些结结巴巴,颠三倒四的·不过季白倒也听出了个大概,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事情是这样的,政王身边有一个得力的大丫鬟,名叫巧云,为人低调稳重,很得政王爷信任。
今日午后在伺候政王穿衣时,无意中衣袖滑落,露出的一节胳膊上竟布满了青紫可怖的伤痕,一看就是遭人虐待所致··这一幕恰巧被政王看到,政王既惊且怒,整个王府甚至于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巧云是他身边的得力丫鬟,竟然敢对她动手,岂不是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谁人胆敢如此·言辞逼问之下,巧云虽支支吾吾,闪烁其词,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一不指向了政王妃。
这几日她一直在服侍新嫁进府里的政王妃,并没有出过王府,整个王府除了王妃,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对王爷身边的人动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季白。
茗烟刚说完,就有政王身边的小厮跑过来,对着季白行了一礼,道“王妃,王爷有请·”·季白轻哼了一声,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带路吧·”·一路穿过雕栏画栋的回廊,季白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在他身后的姬七儿和茗烟却是一脸担忧的神色,时不时瞪眼一旁看热闹的下人们。
此时季白心里其实是极为不爽的,他来自于现代,本是S市公安厅的一名法医·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破获了很多悬疑案件,蜚声海内外,被誉为“鬼才法医”。
    就在他的事业即将走上巅峰的时候,却在一次上班途中出了车祸,醒来以后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根本没听说过的朝代·更惊悚的是,他竟然穿越到了一个王爷的男妃身上·不过,政王显然是不喜欢这个男妃,他嫁进王府到现在已经有月余,政王很少来他这里,只是把巧云派了过来,吃饭睡觉都在他自己原来的寝殿。
这正合季白的意,他还没有做好和一个男人同床共寝做夫妻的心理准备··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王府的偏厅·季白挺直了背走进去,就看见巧云泪眼婆娑地站在一边,挽起的袖子露出一节触目惊心,满是伤痕的胳膊。
“你来了·”·一道低沉有磁- xing -的声音响起,季白抬头看了坐在正中位置,正低头喝茶的男子一眼,面无表情地朝对方行了一礼,态度相当敷衍。
萧政对他敷衍似的行礼视而不见,他放下茶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一旁侍立的婢女连忙上前续茶··整个偏厅异常安静,针落可闻·季白等的有些不耐烦,便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却正巧对上那人探究般的深邃目光,那眼神如利箭,好似能将他看穿一般。
季白的心不由地颤了一颤,真是可怕的男人·“王妃,对于巧云身上的伤你作何解释”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白淡淡地笑了笑,回道:“臣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巧云的伤与臣何干”·萧政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缓缓朝他踱来,高大的身影如同黑云压城一般,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眼中冷意愈甚,“本王已经让人查验过她身上的伤,不只是胳膊,她全身都是伤,说是鞭打所致·巧云这几日一直在你那里,又没有走出过王府半步,况且整个王府,除了你,谁敢动她分毫”·季白低头,心里冷笑连连,却没替自己反驳。
“巧云已经承认是你对她动的手·”萧政- yin -着脸接着道,“王妃,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季白对他寒冰似的语气恍若未闻,他知道巧云在政王心目中的地位,无论他怎样解释都是没用的,徒费口舌而已。
“臣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臣略懂医术,想看看她的伤口·”季白直视萧政的眼睛,不卑不亢道··萧政皱眉看了他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他倒想看看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季白慢悠悠走到巧云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让姬七儿抓起巧云的一只胳膊,捋起袖子,凑过去仔细地打量起那青紫交杂的伤痕··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季白忽然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巧云看见他的笑容,不知为何竟感觉有些冷,她偷偷看向政王,可惜此刻政王的眼神却不在她身上··季白幽幽地笑了声,对一旁的姬七儿道:“去拿坛白醋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文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第2章 名扬天下(二)·姬七儿虽不明白王妃要白醋有什么用,但还是听话地马上去取,一转身却看见政王坐在那里,她的脚步立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觑着王爷的脸色。
萧政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去拿··姬七儿领命而去,不到片刻就抱着一罐子白醋走进来,步履急促,一张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刚才走的挺急··季白接过醋坛子,将盖子打开,顿时一股醋酸味扑鼻而来。
让姬七儿抓着巧云的胳膊抬起来,季白将白醋均匀地淋在她胳膊上的伤痕处,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过一块白布来,递给姬七儿,“把她胳膊上的白醋擦掉,记住,要使点劲儿。”
·季白虽是政王妃,但他是男子,不好亲自给婢女擦拭,就让姬七儿代劳··巧云的脸色有些发白,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萧政,哽咽道:“王爷,巧云只是个奴婢,主子不喜欢奴婢打我骂我,奴婢都毫无怨言,但奴婢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如果王妃真的看奴婢不顺眼的话,奴婢甘愿离开王府,永不出现在王妃面前”·萧政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季白却已经不顾他的阻止,径自让姬七儿抓着巧云的胳膊,就着白醋擦拭了起来。
白布从沾有白醋的伤痕处滑过,那青紫的伤痕立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块完好无损的白皙肌肤,而原本纤尘不染的白布上却多出了一片青紫的颜色··巧云的脸已经惨白的毫无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随着她胳膊上伤痕的逐渐消失,她终于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绝望。
萧政震惊不已地看着这一幕,那本来青紫交加的可怖伤痕,此刻却完全不见踪影,那白皙滑腻的肌肤,哪里像是曾受过半分虐待毒打的样子·只是用白醋擦拭而已,不可能会让伤痕消失地如此彻底,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萧政不敢相信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瑟缩不已的巧云,眼睛里闪过愤怒,悲痛以及失望,最后只化为冰冷的杀意。
“说吧,是谁派你来本王身边的如果你肯坦白的话,本王或许会饶你一命·”萧政撩开衣袍,端坐在主位上冷道··巧云惊惶地抬起脸,哭的梨花带雨,她摇头道:“没有谁派我来,奴婢只是·····只是不顾身份地爱上了王爷,奴婢记恨王妃,恨他占有了王爷,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在王爷身边。
因此想出这个法子诬陷王妃,王爷就看在奴婢这些年尽心伺候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回吧,奴婢愿意为王爷做牛做马,来报答王爷的不杀之恩”说完,便朝萧政深深地跪了一拜。
季白听完挑了挑眉,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看好戏··萧政瞥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巧云,讽刺地牵起嘴角冷笑道:“本王一直自恃聪明,有查人之明,现今才发现,一个小小的女子都能将本王戏耍于鼓掌之间,能瞒过本王这么久,你倒也的确有几分本事。”
巧云惊惧地摇头,刚想说话,却被萧政抬手阻止话头··“你别说了,你当真以为本王如此愚不可及吗”萧政冷漠道,“如果你当真只是王府的一个婢女,长期待在王府里,又怎么会伪造伤痕这种旁门左道的方法就连本王门下身怀绝技的清客,也不一定有你这种本事。
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不是的,王爷······”·巧云还想辩解,萧政却不想再听她说话,喊来门外的侍卫,将巧云拖了出去。
“把她押到王府的地牢里,本王要亲自审问·”萧政道,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是”侍卫们领命,将巧云押了下去。
两天后,傍晚,政王府花园里··季白百无聊赖地坐在摇椅上,身上只着一件薄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忽悠忽悠地扇着风,可还是觉得热得很··“王妃,吃荔枝吧,冰镇的,可新鲜了。”
一身粉色衣裙的姬七儿将盛着冰镇荔枝的碟子递过来··季白听到有冰镇荔枝,脑子顿时清醒了些,坐直了身体,也不让姬七儿动手,自己捏了颗荔枝剥了皮送进嘴里,香甜多汁又沁凉的果肉吃进肚里,当真是沁人心脾,十分凉爽,暑气顿时便消去了一半。
拿了一颗塞在姬七儿手里,让小丫头自己剥了吃,姬七儿一愣,眼圈红了红,小心翼翼地剥着荔枝的果皮··季白吃着荔枝,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他脱口问道:“这荔枝哪儿来的”·说到这里,小丫头兴奋道:“禀王妃,荔枝是王爷派人送过来的,王爷还说,王妃有什么需要,尽管和竹息说。”
竹息是政王的贴身小厮··本来姬七儿还为季白抱屈,认为王爷对王妃太冷淡了些,不过今天看来,王爷对王妃还是挺好的嘛··季白心里却清楚,这政王恐怕是为了巧云的事情而感谢他吧,毕竟自己无心插柳,为他除了一个埋在身边的隐患。
不过这政王看来也不容易得很,连身边最亲信的人都是别人派来的探子,不怪以前看的小说上都说“皇家水深”··季白吃着荔枝的功夫,那个名叫竹息的小厮又过来了一趟,说王爷请王妃到永宁殿用晚饭。
季白倒是有些意外,永宁殿是政王的寝殿,他很少去过,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请他去,不知道这个政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永宁殿内,季白和萧政隔桌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萧政轻咳了一声,亲自给季白斟了一杯酒,淡然道:“今日请你过来,一是赔罪,本王听信巧云之言,险些误会了你·二是道谢,感谢你替本王除了一个隐患。
三是求解·····”·季白疑惑地看向他,求解什么·萧政看着他疑惑的眉眼,眼底不由染上一丝笑意,语气温和道:“本王只是好奇,你是如何知道她身上的伤痕是伪造的,连本王请来的大夫都没看出她的伤有假,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实在让本王感到惊奇。”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抿了口酒,淡笑道:“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活人血脉流通,如果真的遭到鞭打,皮下会淤血,会隆起肿块·而那位姑娘身上的伤痕虽然乍看起来很是逼真,但她的肌肤平整,毫无淤血而导致的肿块,因此臣判定她的伤是假的,而用白醋可以将伪造的伤痕洗净。”
“原来如此·”萧政看着季白,眼神中透出一抹欣赏的神色,赞道:“妙真是妙极”·萧政心中同时升起一丝疑虑,长孙家世代尚武,将军莽汉倒是出了不少,可文臣倒是凤毛麟角,会医术的更是一个也无。
这个长孙既白怎么会如此精通医理·正在疑惑间,门外一个侍卫疾步走进来,行了一礼后,正想禀告消息,却一眼看见坐在那里的季白,顿时止了话头,悄悄看向政王。
萧政摆手示意无碍,“说吧,什么事”·“回王爷,属下刚才在街上巡逻,听说平王的王妃被人杀了,就在平王府里,属下已经派人去查证过了,却有此事。”
侍卫禀道··第3章 名扬天下(三)·政王府,忘忧殿,是政王妃长孙既白居住的地方··这一日,季白在殿内用过午饭,然后进卧房午睡了近一个时辰,醒来后就盯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月余了,每天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高墙之内,吃了睡睡了吃·没有政王的允许,他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翻身下床,季白从床下面搬出一个红漆木箱出来,箱子不算太大,方方正正的,也没有什么花纹,很是不起眼。
季白却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抱到床上放好,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姬七儿听到内室有动静,想是王妃午睡已经醒了,就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准备伺候王妃穿衣。
谁知道她刚走进来,一抬眼,却看见长相清雅秀美的男子手里正捧着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看得专注,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还在骷髅头上四处摸索,那模样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姬七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小声惊叫了一声,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王妃,这,这·····”·季白扭头看见她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来,把那骷髅头重新放回箱子里去,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别怕,就是个骷髅头而已。”
说完,把木箱重新塞回床底下··“骷·····骷髅头·”姬七儿害怕道,“王妃要这东西干嘛”还藏在床底下。
“这是我的工作啊·”季白不以为意,“就这个还是我让茗烟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呢,我又出不了府,现在只能摆弄摆弄这个了·”说完便叹了口气。
提到这个,姬七儿摇头,兴奋道:“不是的,王妃,你现在可以出府了·”·“你说什么”季白激动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两眼放光地盯着姬七儿,不敢置信道,“我现在真的可以出去吗”·姬七儿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开心道:“是啊,就在王妃刚才午睡的时候,王爷派了竹息过来,说以后王妃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不过为了王妃的安全,要让王府的侍卫跟着。”
季白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不就是多几个尾巴吗只要能出王府,其他的他都不介意··当日酉时时分,待暑气稍稍消散一些,季白就兴冲冲地换了身轻便衣服,带着姬七儿和茗烟出了王府,两个王府的侍卫也换了便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混在寻常百姓里。
这样既可以保护主子的安全,又不会扰了主子的兴致··终于从王府出来,季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风的囚犯一般,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心情大好的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新奇不已。
看这街道两边的建筑风格和百姓的衣着打扮,这个朝代倒有些类似于唐朝·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摆摊小贩的吆喝声不断,倒颇有些盛世气象。
“公子,你饿了吧,小的带你去京城最有名的云来酒楼吃饭,他们家做的醉鸡可是闻名京城啊·”茗烟笑嘻嘻的说道,说完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显然是想到醉鸡嘴馋了。
“你呀,就知道吃·”姬七儿打趣他道··“那小的也是想让公子品尝一下咱们京城的美食嘛,公子家在北方,以前也没来过京城,肯定没吃过。”
茗烟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着··季白笑了笑,“你说的醉鸡我的确是没吃过,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你小子今天就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吧·”·“好嘞,公子。”
三人正笑闹着往云来酒楼的方向走去,前方却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街道上的人群自发地朝两边退去,就见迎面一人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驶来··此人长得俊朗挺拔,身材劲瘦修长,剑眉星目,一脸正气。
穿着黑色绣金纹的官袍,头戴官帽,腰间别着一把宝剑··他控制着马走的并不快,因为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其中两个衙役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手脚都带着镣铐,步履蹒跚。
剩下几人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只是那人从头到脚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真切··那女子一路哭哭啼啼,喊叫声哀恸悲戚:“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民女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丈夫呢,民女冤枉啊”衙役们见惯了这个,皆不为所动。
一行人从人群中走过,围观的群众在一旁小声讨论,有的说,看这女子长的花容月貌的,一定是成亲后不守妇道,在外面有了女干夫,后来事情败漏,所以就杀了自己的丈夫。
也有人说,这女子长的挺面善的,不像是会做出弑夫这种大逆不道事情的人··一队人走到离季白他们不远的地方时,抬担架的一个衙役脚下却突然被什么狠狠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连带着其他几个衙役也都重心不稳,手里抬着的担架狠狠地颠簸了几下,尸体身上的白布滑了下去,露出了一张青灰色的男人的脸,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盯着那尸体看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伸手摸了摸下巴,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几个衙役重新稳住脚跟,迅速整好队形,将白布重新盖回男子脸上去。
马上的男子一挥手,队伍重新开始往前走··此时一个白衣男子却突然上前,拦在了队伍前面,官服男子慌忙勒马,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是何人为何要挡本官的路”男子语气不善。
白衣男子正是季白,他朝马上的男子作了一揖道:“在下拦马实在是情非得已,只是不愿无辜的人受冤而已·”说完,他手指着那年轻女子道:“她不是凶手。”
马上的男子一挑眉,冷笑道:“你又如何知道她不是凶手,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扰乱本官办案·再不让开,本官就治你个妨碍公务之罪·”·“在下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位姑娘不是凶手。”
季白淡然道··“哦你有什么证据”男子疑惑地看了季白几眼,只见对方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犹如青谷幽兰,傲骨寒梅,一派怡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气度,心下暗自赞赏。
“请大人允许在下勘验尸身,在下自会详细告知·”季白拱手道··男子略一思考,点头道:“可以,但不能在这里,你跟着我们一道去大理寺吧。”
·季白点头,“行·”·姬七儿和茗烟急忙跑上前阻止道:“王·····公子,你不能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大理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季白安抚俩人道:“没事,我只不过是去帮这位大人办案,不会有什么事,况且,不是还有你们俩人跟着吗”·俩人没办法,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白跟着那些衙役走了,只好跟上。
不远处躲在暗处观看的两个王府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返回王府报信,另一个继续跟着季白一行人··围观的群众有想看热闹的,都跟着他们后面一道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朝大理寺方向走去。
大理寺·大堂上,身穿官服的男子端坐堂前,被指控谋杀亲夫的女子跪在地上,季白则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这里是大理寺,本官乃大理寺左少卿封玄奕,尔见了本官为何不跪”男子气势威严道。
姬七儿和茗烟被拦在大堂外面,不能进来,此时急的直跳脚,冲着里面喊:“你知道他是谁吗也敢让他跪当心你的脑袋”·季白倒是不在乎跪不跪,毕竟入乡随俗嘛,这也不是在现代社会。
只是他如今好歹也是个亲王妃,给一个四品官下跪,这要是传出去,打的可是政王的脸,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封玄奕也知道京城遍地都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也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来头,他刚到大理寺任职,还是小心为上,不能给王爷添麻烦。
暂且不管礼节的问题,封玄奕问道:“你适才说,这位大姐不是凶手,证据是什么”·季白道:“我还是那句话,要先看了尸体才知道。”
封玄奕一摆手,门外的侍卫将尸体抬了进来,天气热,尸体腐烂的快,尸臭味熏的大堂上的每个人都用手捂住鼻子,恶心欲呕··季白倒是不怎么在意,一脸淡定地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凑过去仔细地观察起来,视线反复停留在死者的脖子上。
最后他长舒一口气,笑了笑,转身面对封玄奕道:“封大人,在下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此人是自杀而亡,本案无凶手·”·此话一出,堂上的人都愣了楞,封玄奕从案桌旁走下来,惊疑地看着季白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自杀”·季白一笑,走到尸体旁,对封玄奕道:“大人,您请来看。”
作者有话要说:·探案文真得好难写,因为要查一些资料,所以可能会更的慢一些··第4章 名扬天下(四)·封玄奕怀揣着疑问走到尸体旁,看向季白:“你凭什么说他是自杀而亡”·“很简单。”
季白一手指着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对他道:“大人请仔细看,若是被人勒死后悬尸,悬吊时人已经死亡,血液流动停止,则勒痕痕迹较浅,淤血较少,并且勒痕会在耳后相交。”
“你再看死者脖子上的伤痕,由于他是自己上吊而死,活人悬吊之时,血液大量受阻,脖子上的勒痕会呈较重的青紫色,且在耳后不相交,呈‘八’字形。
还有,你看他全身肤色发青,很明显是缺氧而导致的·”·季白一口气说完,缓了口气道:“所以说,这件案子只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并不是什么通女干杀人案。”
封玄奕听得目瞪口呆,震惊于对方精妙绝伦的推理中没回过神来,怔愣了片刻,忙弯腰检查死者脖子上的伤痕,并转过死者的头颅仔细观察,看那勒痕果然没有相交,而是在耳后呈“八”字形,且伤痕呈很深的青紫色,和季白方才所说的分毫不差,不由地又信了几分。
“我观大人一身正气,并非是草菅人命之人,大人缘何一口咬定是这位妇人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季白不等对方开口,继续追问道··封玄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心虚道:“今日有个叫赵二的来报案,说是城东的刘家出了人命案,刘能被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他怀疑是刘王氏联合外人谋杀亲夫。
赵二还说,他曾亲眼看到刘王氏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家门口拉拉扯扯,关系暧昧,后来那个男人还在京城的一家酒馆里,当着许多人的面扬言说他要杀了姓刘的,和刘家小娘子双宿双飞。”
后来刘家男人果然就死了··季白问:“那个所谓的女干夫,大人查出来是谁了吗”·封玄奕摇头,“赵二说此人像是个外地人,他之前从未见过,想是事发后就偷偷逃走了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被气乐了,这个封大人果然是一根筋啊,脑子不带拐弯的,人家说什么他都信··封玄奕此人颇有将帅之风,适合去当个将军,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大理寺少卿,断案这种事还是要讲究天分的。
季白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哪个人这么没眼光,竟然让一个将军来大理寺这种地方审案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正在永宁殿里埋头处理公务的萧政忽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皱了皱眉,起身。
“王爷,您要去哪儿”竹息一边问,一边紧紧跟上萧政的脚步··“本王去接王妃回府·”·季白这边,已经传令报案的赵二到堂审问,季白只问了几句话,这赵二便开始错漏百出,前言不搭后语起来,最后封玄奕假装恐吓他要给他上大刑,话刚出口,赵二便吓得连连摆手扣头,把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全都招了。
原来这赵二是收了人家钱财,替人做假证·城东的一个地头蛇,名叫王猛,一日偶然经过刘家门口,正巧看到出门买菜的刘王氏,顿时就被对方的美貌给勾了魂去,自那以后就日日守在刘家附近,经常找机会骚扰对方,可刘王氏对他从来是避之唯恐不及,后来不堪其扰之下就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刘能。
刘能是个暴脾气,知道有人调戏自家媳妇,当时就气的火冒三丈,想着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流氓··一天傍晚,刘王氏将王猛引到了一个偏僻处,王猛看左右无人,一把扑上去从后面抱住对方,扯了自己的腰带正欲一逞兽.欲。
却被从暗处冲出来的刘能一把按在了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一条腿都给打折了·刘能是干惯力气活的,长得人高马大,平日好吃懒做,养了一身肥膘的王猛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要不是还算机灵跑得快,差点连命都丢了。
自那以后,王猛就怀恨在心,想法设法地想整死刘家人·谁知没等他动手,那刘能不知为何却自己上吊死了··可王猛还是不肯罢休,他仍记恨刘王氏屡次拒绝他,还把事情告诉刘能,害他差点被打死。
于是,他就买通了离刘家住的很近的赵二,让他做假证,证明刘家媳妇不守妇道,勾搭女干夫害死自己的男人··“得不到的就要毁掉”,王猛恶毒地想。
他等着看那小骚.货被冠以通女干杀夫的罪名,让她尝尝凌迟的滋味··封玄奕又传王猛到堂,王猛看赵二已经将他供出,又兼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只好伏法认罪。
至此,案件已经明朗,刘能之死虽然没有凶手,但王猛买通赵二诬陷刘王氏,毁人清白,其罪也不轻··总之,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该释放的自然也要释放··封玄奕还有一事不明,“那刘能不到而立之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且和妻子感情很好,夫妻和睦,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不可”·季白幽幽叹了口气,看向刘王氏道:“这位大姐应该知道原因的,在下刚才在检查尸身的时候,发现刘能患有疟疾之症,这应该就是他选择死路的原因吧。”
刘王氏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眼泪不由地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地点头道:“他三个月前突发疟疾,病得很严重,家里仅有的一点儿积蓄很快便花光了,为了能继续给他治病,民妇就开始做针线活贴补家用,有时一做就是一夜,他·····他时常说,他连累了我,让我过这么苦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干净,还说等他死了以后,让我一定要改嫁,不要替他守寡······没想到,他真的·····”刘氏掩面哭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是闻者心酸,见者流泪,堂上堂下的人都忍不住哀叹起来,为妇人的遭遇感到惋惜··封玄奕也叹了口气,安慰了那妇人几句,送给了她一些银两,并派了几个差役替她丈夫料理后事。
妇人临走前给季白磕了好几个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封玄奕站在一旁脸色尴尬,羞愧不已··案子处理完,天已经擦黑,季白叹气,这醉鸡今天怕是吃不成了·政王虽然准他自由出入王府,但他身为王妃,也不好在外面停留太久。
揉了揉空瘪的肚子,季白正准备告辞离开,却见封玄奕直直地向他作了一揖,态度诚恳道:“公子当真是惊才绝艳,博学多才,在下敬佩不已,之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季白忙扶起他,表示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下还有一事,务必请公子帮忙,以公子之才,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封玄奕有些急迫道。
季白好奇道:“是什么事情如此让大人为难”·封玄奕遣退旁人,低声道:“公子知道平王妃被杀一事吗”·季白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封玄奕皱了皱眉,严肃道:“此事一出,朝野震惊,皇帝陛下下旨,让大理寺一个月内查明真凶,可这是一个无头案啊,在下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毫无破案经验,恐无法胜任。
今日得遇公子,当真如雪中送炭一般,公子的人品和断案的才能让在下折服,若能得公子相助,那这个案子就可迎刃而解了·”·查案子是季白的老本行,他本欲一口答应,但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恐怕不太方便插手皇家之事,正想找个借口拒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朗笑声。
“想让他帮你查案,那得先问问本王答不答应·”·二人转过身来,就见一身穿华服,气势逼人的高大男子缓步走了进来··封玄奕吃了一惊,连忙躬身行礼道:“王爷,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萧政,他一眼看见季白,眼波流转,嘴角含笑道:“本王是来接王妃回府的。”
季白眼皮不由地跳了跳,总觉得这段日子,这个政王似乎换了个人一样,这画风不对啊·封玄奕疑惑道:“政王妃在下没见到啊,王妃怎么会在我大理寺呢。”
萧政没理他,径直走到季白身旁,温言道:“听说爱妃刚刚帮这家伙解决了一个案子,现在一定饿了吧,今日本王做东,请爱妃去云来酒楼吃醉鸡,怎么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爱妃·封玄奕则瞪大了眼睛看着季白,刚刚王爷叫他什么,好像是“爱妃”,这么说,这位公子竟然就是政王妃·云来酒楼,二楼雅间。
“京城者,首善之区也,果然是大不一样·”封玄奕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和来往逛夜市的人群,感叹道,“晚上依然这么热闹·”·萧政嗤笑道:“你之前一直呆在边疆戍边,看的都是荒凉的景色,自然看这里比较热闹。”
季白暗想,这小子果然是个将军·萧政对季白道:“别看这小子断案能力不行,他可是我大周第一猛将,武功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他是本王的心腹,此次让他来大理寺任职,也算是委屈他了。”
季白心里暗自惊讶,萧政跟他说这些,是表示信任他,当他是自己人的意思吗·封玄奕绷着一张面瘫脸道:“臣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王爷为何让臣去大理寺,臣可不是断案子的料。”
萧政勾了勾唇,一口喝干酒盅里的酒,放下酒杯道:“让你去只是一个幌子,他才是本王手中的王牌·”·萧政说完,直勾勾地看向季白··第5章 名扬天下(五)·平王府,暖云阁。
身穿黑色绣金纹官袍,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的俊朗男子踏步走进屋内,身后跟着另一个身材修长,长相秀美的年轻公子·这两人正是前来平王府查案的封玄奕和季白。
屋内,一身月白亲王服的高大男子斜倚于主位之上,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给他揉捏着肩膀,男子皱着眉头,脸色- yin -沉的似要渗出水来··“大理寺左少卿封玄奕,参见平王殿下”封玄奕上前一步朝男子行了一礼,他身后的季白也跟着默默地行了一礼。
平王淡淡地瞥了俩人一眼,朝封玄奕道:“封大人,可是王妃的案子有了什么进展”·封玄奕顿了一下,低声回道:“回平王殿下,臣暂时还未找到破案的线索。”
平王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道:“既然还没有线索,那就尽快去找,为何还在这里浪费时间该问的上次不是都问过了吗本王能说的也都说过了,封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封玄奕低眉顺眼,道:“是,本不该再劳烦王爷,只是上次检查现场时过于匆忙,臣左思右想,唯恐观察不仔细,遗留了什么破案的证据,因此想再仔细勘验一下现场。”
平王微微皱眉,用手按了按额头,似是有些疲惫·最终他摆了摆手道:“去吧,只要能替本王查出杀害王妃的凶手,随便你们怎么看·”·“多谢平王殿下。”
封玄奕看了眼季白,俩人缓缓退下,王府小厮带着俩人进了平王妃生前所住的厢房,也是她遇害的地方··小厮退出房间,守在门外·见左右无人,封玄奕对正四处打量屋内的季白拱手道:“委屈王妃做在下的副手了。”
季白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无事,我正求之不得呢,做你的手下可比闷在王府中要舒服多了,你快点跟我说说这件案子吧·”·封玄奕点了点头,“据臣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两天前的晚上,正赶上平王的三十寿诞,平王一向较得皇帝陛下喜爱,在朝中人脉较广。
因此当晚许多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包括皇帝皇后,还有太子,以及政王等都参加了寿宴·晚宴期间,平王妃忽然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就提前回到自己的住处了,并且一直留在房中没有出来。
这一点,平王的贴身丫鬟宛心可以作证·可是第二天早上,丫鬟进去喊王妃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平王妃已经断气了·”·季白摸了摸下巴,问道:“那当晚平王没有在平王妃这里过夜吗”·封玄奕摇头,“这个臣已经问过了,当晚平王妃推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无法侍寝,于是平王就去了侧妃于氏那里过夜。”
“平王有几个侍妾平日里和平王妃关系如何”季白接着问道··“这个臣也调查过了,平王有一个侧妃,三个侍妾,还有几个通房丫鬟。
平王妃温婉和善,一般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出来,和其他几个侍妾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封玄奕想了想,接着道:“平王妃的父亲是礼部侍郎,位高权重,那些侍妾巴结她还来不及,应该不会傻到和她作对。”
季白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他:“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没人动过吧·”·“没有,除了当时把平王妃的尸体抬走以外,其余的一概原封不动,这几天臣都派人在这儿守着呢,肯定没人动过。”
封玄奕笃定道··季白赏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不错,总算还知道要保护现场,孺子可教也··他不再废话,踱步在屋内,开始仔细观察起这间屋子来,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一边看一边仿佛自言自语道,“屋子里的摆设很整齐,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如果不是凶手故意为之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凶手是平王妃认识的人,甚至是可以说,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当晚是平王寿诞,有很多人出入王府,也就是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这个范围也太大了······”·“王府的内宅都有亲兵把守,而且还有士兵巡逻,能逃开亲兵的视线,凶手应该有武功底子,那当晚平王妃的丫鬟又到哪儿去了呢,不可能一点儿动静也没听见啊。”
季白摸了摸下巴,对直愣愣站在一旁当摆设的某少卿大人道:“先带我去大理寺验尸吧,现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先从死人那里找找看了·”·尸体停放在大理寺已有两日,夏季炎热,恐尸体会很快腐化,那样验尸的难度就会大大的增加,更不利于破案。
季白心急火燎,拽着少卿大人急冲冲地离开平王府·两人风风火火地跑到大理寺,季白找了件白色外袍穿在身上,让差役给他找来清洗尸体的白醋,然后就冲进了停尸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我要专心验尸·”进去前,季白对封玄奕命令道··封玄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白独自进了停尸房,过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封玄奕摆了摆手让差役们都离得远远的,自己一个人守在停尸房门口,心里始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掀帘偷偷往里看了几眼。
这一看,脸色顿时便白了几分,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左少卿大人默默地朝后退了两步,再退后两步······“封大人,你进来一下。”
就在左少卿大人即将退到一个安全地带时,里面却突然传来季白悠扬悦耳的声音,只是此时此刻,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封玄奕僵直着迈着两条腿走过去,一阵穿堂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好歹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有什么可怕的·稳了稳,一把掀开帘子走进去,忍着直冲鼻端的腐臭味,封玄奕面色青白道:“王妃,臣在这里。”
季白一脸云淡风轻,见他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招手让他过来··封玄奕恍若游魂一般飘了过去,屋子里光线较暗,季白也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见他过来,就径自说道:“经我检验,平王妃是死于两日前晚上,大约亥时时分。
死者面部呈青紫色,是由于缺氧而导致的,眼球凸出,舌骨骨折,而全身没有其他致命伤,很显然是被人捂住嘴后,活活掐死的·看她脖子上的指印痕迹,深且宽,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孔武有力的男子。”
“如此一来,当晚有嫌疑的人就可以排除一半了·”封玄奕精神大振··“还有这个·”季白的手里捏着一根细丝,“这是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的,看着像是衣服上的纤维,我想很有可能是挣扎时从凶手身上弄下来的。”
封玄奕仔细看了看那“细丝”,光滑柔韧,不像是普通老百姓穿的麻布衣,凶手应该是出自王公贵族之家,再不济也是个皇商富贾··只是知道这个也没用啊,普通人也进不了平王府呀,当晚来参加平王寿宴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谁不是锦衣华服,穿金戴银的,根本排除不了嫌疑人。
就在两人对着尸体发愁时,一个差役急匆匆地跑进来,来不及行礼,就慌忙道:“大人,不好了,平王府有个丫鬟说,政王府的管家和平王妃被杀一案有关,平王带着人去政王府要人了,此刻政王府里正剑拔弩张着呢。”
·封玄奕和季白对视了一眼,似乎同时嗅到了一丝- yin -谋的味道··作者有话要说:·好短小的一章··第6章 名扬天下(六)·封玄奕和季白两人听闻消息后,便匆忙赶往政王府,茗烟早在大门口焦急地等着两人,此时正踮着脚东张西望。
一见到两人,就立刻将两人请进府里,领到了勤政殿正厅,然后自己进去通报了声··“让他们进来·”·里面传来萧政冷静低沉的声音,听他声音镇静,不见一丝慌乱,季白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但他打从心里不愿看见那人出事。
季白两人缓步走了进去,只见萧政大马金刀地坐于正中主位上,一身月白亲王服的英俊男子坐于下首,脸色- yin -沉,眼神- yin -鸷··殿内正中央站着政王府的管家,萧左,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丁气势汹汹地站在大殿一侧,他们是平王带来的人,各个凶神恶煞,看着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
政王府的侍卫总管周朗领着王府数十个侍卫,跟平王府的人对峙着,两方人马挤在偌大的正厅内,按兵不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争端一触即发··萧政看见季白,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眼里也露出了些笑意。
摆手示意两人在一旁坐下··平王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讽刺地笑了笑··“三皇弟,二哥这次来只是想问你府中的管家几句话而已,用不着惊动大理寺吧。”
平王凉飕飕道··封玄奕立即起身道:“和政王殿下无关,是臣的下属通报给臣,平王妃一案既然交由大理寺负责,那臣自然要多关注一些·臣只是不想二位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让皇上担心。”
平王冷哼了一声,这小子看着老实正经,没想到心眼也挺多,尽然敢抬出父皇来压他··平王静默了片刻,转而看向萧左,“萧管家,我府中丫鬟在前日晚上,曾看见你出现在本府后宅,行色匆匆,不知你作何解释”·萧左,政王府管家,刚过而立之年,长相温润俊朗,风度翩翩,人称“宋玉再世”,且文武双全,是萧政的心腹之一。
如果他当真出现在平王的府内后宅,任谁都会认为和政王脱不开关系··萧左眼神闪烁了下,面上却仍是一派镇静,上前一步,斯文行礼道:“回平王殿下,小人只是当晚多喝了些酒,去如厕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平王府的地形,有些迷路了,恍恍惚惚中可能不小心走错了路,小人也不记得自己走到哪里去了,请殿下恕罪,小人并不是有心的。”
萧政脸色却有些异样,眼神略带复杂地看了自家大管家几眼,这人跟在他身边十几年,是他的亲信,对他可谓是非常了解··萧左酒量一向很好,号称“千杯不醉”,当天晚上他只是代自己喝了几杯,怎么可能会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王勾了勾唇角,一摆手,一个粉衣丫鬟缓步走了上来。
小丫头紧张地头也不敢抬,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朝堂上的几人颤巍巍地行了礼··平王慢悠悠道:“红儿,你把你当晚看到的再说一遍,要详详细细地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红了诺了一声,说当晚平王妃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大丫鬟让她去厨房给王妃煮些银耳莲子羹,煮好后,她便端去给王妃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在去暖云阁的路上,她突然看见一个白衣男子行色匆匆地从花园的假山后面闪了出来,她当时一急就躲在了不远处一棵树后面。
当晚月色很亮,再加上离得也不远,红儿一眼就认出男子正是政王府的管家,萧左,她曾经跟着平王去过政王府,所以认识萧左也不奇怪··萧左脸色白了白,尽管强装镇定,可他眼神闪烁,双手握拳,萧政见他表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绝不相信萧左和平王妃的死有关,但这人却的确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平王冷笑道:“红儿,你可有证据”·红儿忙说:“有,当时萧管家走的很急,奴婢亲眼看见从他的袖中掉落了一个东西,待他走远,奴婢过去捡来一看,却是一块丝巾。”
红儿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平王看见那快丝帕,脸色瞬间变了,失态般冲上前去一把夺过,展开丝巾,看见那丝巾上绣着朵并蒂莲,并蒂莲下方紧挨着绣着两个字,一个“云”字,一个“左”字。
平王攥着那块丝巾,目眦尽裂,双手颤抖地十分厉害,他冲过去一把掐住萧左的脖子,将丝帕摔在他的脸上,怒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云儿是什么关系”·丝帕掉落在地上,绣字的一面正朝上,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并蒂莲代表什么含义自不用说,那红色丝线绣着的两个字更是铁证如山,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季白心里有些奇怪,他小声地凑到封玄奕耳边问道:“什么情况”·封玄奕想到他刚嫁到京城来,不知道也不奇怪,就低头小声道:“平王妃的名字叫上官云。”
季白愣了愣,看着地上的丝帕,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萧左也仿佛恍然大悟,他跪倒在地,低声道:“平王殿下请明察,小人的确去过王府内宅,但绝对没有见过平王妃,而且,这个丝帕并不是平王妃的。”
平王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些,他退后几步,坐回座位上,只是眼神狠厉,像是要吃人一般··此时,萧政却突然开口了,“二皇兄,就凭一个丝帕,恐怕也不能说明萧左和平王妃被杀一事有关吧。”
“那本王倒想要知道,这方丝帕到底是谁送给萧管家的,又或者说,他是从谁那里偷来的”平王咬牙切齿道··萧左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请恕小人不能说。”
平王气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酷道:“既然萧管家说不出个正经理由来,那就恕本王不客气了·”说完,也不管坐在主位上的萧政,一抬手道:“来人,带走”·萧政喝道:“二皇兄,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不能从本王府中随便将人带走”·平王头也不回,背对着他冷道:“你大可阻拦本王,本人现在什么都不怕,一旦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不知是谁比较占理。”
萧政一愣,眼神冷了下来,刚想再说什么,却有一个人抢在了他前面,拦住了平王的去路··季白缓步走上前来,淡淡开口道:“二位王爷,先别动怒,此事尚有疑点,能不能让臣问这位姑娘几句话”·平王皱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不耐烦道:“你又是谁”·封玄奕上前回道:“回平王殿下,他是臣的下属,很有些断案的才能,也许他能看出什么来。”
平王狐疑地看向季白,只见此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隐隐有松竹之姿,霜雪之傲,气质清雅,不卑不亢,让人不由地心生好感·他语气放缓道:“你可以问,但如果到最后问不出什么来的话,本王便只能将他带走了。”
季白颔首,转向红儿语气温和道:“你叫红儿是吧·”·“奴婢正是红儿·”·“你是平王妃屋内的丫鬟”·“是的,不过奴婢只是个在外间伺候的二等丫鬟。”
季白点了点头,“你还记不记得,当晚看见萧管家是什么时辰”·“回大人,大概是戌时时分·”·季白笑了,眼内闪着亮光道:“那当晚萧左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你还记得吗”·“是白色的,当晚月光很好,奴婢看的很清楚。”
季白心满意足地点头,回头对其他人道:“我已经问清楚了,凶手不是萧左·”·平王不相信道:“你又如何知道”·季白掸了掸袖子,胸有成竹道:“首先,经臣验尸得知,平王妃是死于当晚亥时,而红儿看见萧左,是在戌时,当时他已经离开内宅,跟着政王回到政王府了,这一点当晚宴会上的客人应当都可以作证。”
“再者,这是臣从平王妃指甲里找到的衣服纤维,是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大家仔细看,这衣服的颜色很明显应当是深色的,而绝不会是白色·”·众人围过来,仔细地看季白手上的细丝,虽然细如牛毛,但也能辨认出颜色确是深色。
“如果平王殿下还不相信,可以跟臣去大理寺,亲自验看·”季白继续道··平王臭着一张脸,背着手道:“即便萧左不是杀害本王王妃的凶手,但这块丝巾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不说清楚,就休想脱离干系。”
第7章 名扬天下(七)·正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从皇宫内传来一道圣旨,将政王和平王宣进了宫··平王不敢违拗圣旨,最后- yin -冷地看了眼萧左,“这事没这么容易算了。”
说完,便甩袖而去··政王也换了亲王服,紧跟着进了宫,封玄奕和季白则继续回到大理寺调查案件··等萧政从宫里出来,回到王府时,天色已黑了下来。
萧政想去找自家王妃一起吃晚饭,可是一路找来都未见到季白,就问丫鬟,“王妃还没回府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回王爷,王妃还未回来。”
丫鬟福身道··萧政点头,摆手让丫鬟下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萧政回房换了身常服,准备去接自家王妃回家吃饭··大理寺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庄严肃穆,门口的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安静地蹲在那里,彰显着大理寺的正义与权威。
进了大理寺,只觉得里面安静的过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萧政进了内堂,只见封玄奕正坐在案桌前翻阅卷宗,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萧政抬手阻止··“这大理寺里的守卫呢。”
萧政问他··“都被臣放回家吃饭去了,案子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熬·”·“你倒是个开明的上司·”萧政调侃道。
封玄奕点了点头,面瘫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萧政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妃呢·”·萧政话音刚落,就见季白从停尸间走了出来,手上戴着验尸手套。
见到他,楞了一下道:“你怎么来了”·“我见你这么晚还未回府,就过来看看·”萧政看向季白,“怎么样,案子有进展吗”·季白摇了摇头,叹气道:“还没找到什么关键的线索。”
季白也很无奈,古代的条件太落后了,没有骨锯,也没有肠刀,更没法验DNA·这种案子要是放到现代,分分钟就解决了··“别急,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清楚的,我们还是先用晚膳吧,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萧政道··“已经这么晚了吗,难怪我觉的有些饿了·”季白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的天色··封玄奕暗自吃惊,他记得王爷不是不喜欢这个王妃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的,如胶似膝,才一会儿不见就找了过来。
而且两人都是以“你”“我”相称,就像是一对普通人家的夫妻一般,真是不可思议·“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府里吧,有事要谈。”
萧政对正在发呆的封玄奕道··“是,王爷·”回过神来的某人忙答道··王府内,萧政三人坐在饭桌前,面前摆了一桌子菜,还上了两壶好酒。
萧政对一旁侍候的丫鬟说:“去把管家叫来这里·”·丫鬟领命而去,不一会儿,萧左走了进来,向三人分别行了礼··“坐吧,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拘礼。”
萧政淡声道··萧左也没有客气,只说了声“谢王爷”,就走过来挨着封玄奕大大方方地坐下了,他知道王爷肯定有话要问他··吃饭时,谁都没有提今天的事,萧政不说话,其他三人也不敢开口,只埋头扒饭。
饭后,萧政又把人叫到茶厅喝茶,待四人坐定,萧政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漫不经心道:“现在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季白和封玄奕想起今天那块丝帕上的字,不由地看向萧左。
萧左只犹豫了一瞬,便开口道:“我知道王爷一定会问的,那丝帕上的‘云’字其实是平王的一个侍妾,名叫水云·”·萧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她以前是京城有名的乐坊‘水云间’里的头牌舞姬,后来被选到了太子府当舞娘,之后又被太子送给了平王当侍妾。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她,我们俩互相爱慕,我曾向她发誓,一定会为她赎身,可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在被送给平王后,水云为了不背叛我,几次想过自杀。
幸好平王嫌弃她是太子送来的人,怀疑她是太子派来的女干细,所以一直没碰过她,也很少去她那儿·我俩靠她的心腹丫鬟翠儿送信,上次平王寿辰,我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和她见面,没想到却被平王府的人看见,给王爷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是罪该万死。”
·“原来是这样·”三人都恍然大悟··季白道:“所以你今天宁愿被平王误会也不愿意说出实情,是在保护水云姑娘。”
萧左点头··“或许杀害平王妃的人和太子有关”封玄奕坐直了身体··“要是能见水云姑娘一面就好了,她在太子府里呆过,也许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季白沉思道··“想见她也不难,有一个人能做的到·”萧政看向封玄奕··“王爷是说让我把她从府里偷偷带出来”封玄奕问。
“这不太可能吧·”季白摇头,“那好歹是王府,里面一定很多侍卫把守,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活人从人家眼皮子底下偷出来”·萧政笑了笑,指着封玄奕道:“他就可以,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他可是我大周第一高手,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季白眼睛放光,表示崇拜,这也太神了,难道那些武侠电视剧里的高人真的存在·“明晚行动吧,今天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萧政放下茶盏,站起身道。
众人各自散去,季白回自己的殿内,准备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靠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季白舒服地呼了口气,头枕在浴桶边,准备小憩一会儿。
可惜身体虽然放松了,但大脑还是忍不住高速运转,苦思案情··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而且直觉告诉他,被他遗漏的部分很重要,但是是什么呢·萧政走进屋内,就见季白穿着干净的里衣倚在贵妃榻上发呆,看他眼神恍惚,眉头紧锁,显然是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了。
“好了,别再想案子了,时机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的·你看你想的脸色都发白了,看来要给你补补身子了·”萧政忍不住走过去抚了抚对方乌黑的长发,安慰道。
季白听到他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下一秒就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也太过暧昧了·他靠在软塌上,萧政贴着他站着,几乎是把他圈在了怀里,对方一只手还在他的头发上蹭来蹭去的,这是什么情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王爷,臣,臣要去睡觉了。”
季白从榻上翻身起来,躲开对方的禁锢··“王妃怎么这么客气”萧政慢条斯理道,“今天我们不是一直以‘你’‘我’相称的吗,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以后没有外人在,王妃不用那么拘礼,随意就好。”
既然王府的主人都这么说了,季白自然没意见,不客气道“那你回去吧,我要睡了·”·萧政对他的用词很满意,也不过多纠缠,就嘱咐了他一句“早点休息”,就大步离开了。
季白终于松了口气,应付这个男人可真累,城府太深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种人最可怕了··季白腹诽着躺上床,姬七儿给他盖好被子,放下纱帐,季白侧着身,看着绣着精美花纹的床单,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他终于想到在这个案件中他遗漏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季白就急匆匆地出了门,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封玄奕昨夜住在了政王府,因此今早和季白一道儿出门,两人直奔平王府而来··“王妃,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路上,封玄奕问。
“还不确定,我需要再检查一下凶手现场·”季白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路··到了平王府,平王府的管家带两人进府,一边说:“王爷天没亮就去上朝了,由小的带二位大人去。”
再次进了平王妃生前的卧房,季白径直朝屋内正中央的那张床走去,床上铺着红色床单,被褥散落,纱帐歪斜··季白问一旁侍立的管家,“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没有人动过吧。”
管家摇头说:“没有,一切都按照大人的吩咐不让人进来,屋外还有侍卫把守,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有人动过·”·季白点头,对他道:“你忙去吧,我和封大人要再次检查一下现场。”
管家答应了一声,就躬身出去了··季白见左右无人,就撩开床上的纱帐,掀开被褥,在床上四处搜寻,几乎要把整张床都掀翻过来··最后在床头的位置,垫褥下面,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玉佩,季白兴奋道:“果然有东西”说着,便拿着玉佩跳下床。
“哪儿来的玉佩”封玄奕见到他手上的玉佩,惊了一跳,忙凑过去看那玉佩··这是一块上好的翡翠玉,上面刻有华丽的纹饰,正中央刻有一个字,“风”。
让侍卫将平王妃的贴身丫鬟叫来,季白把玉佩递给她,“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平王妃的东西”·小丫鬟接过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说不是平王妃的东西,从来没有见过王妃有过这块玉佩。
回到大理寺,季白和封玄奕继续盯着那块玉佩··“既然不是平王妃的,丫鬟又说从来没见过,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季白还未说完,封玄奕就接着他的话道:“玉佩是凶手的”·季白点头,“很有可能,我想,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平王妃在挣扎中,无意将凶手系在腰间的玉佩扯落,攥在手心里,而凶手当时心里也很紧张,就没注意到玉佩的问题。
凶手为了防止她叫出来,就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平王妃自知活不成了,就拼劲最后一口气将手里的玉佩塞到了被褥下面,希望成为指证凶手的证据,而凶手当时很害怕突然有人进来,所以注意力很不集中,才没有发现平王妃的小动作。”
“很有道理,就好像情景重现一般·”封玄奕惊佩道··“可是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们没有证据·”季白摇头,“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玉佩上不是有个‘风’字吗会不会是凶手的名字”封玄奕指着玉佩有字的一面··季白点头,“也许我们可以查一下当晚在场的客人中,有没有名字带‘风’的人。”
两人看到了希望,立即着手排查了起来,但当晚在场的人很多,查起来很不容易,一直忙到了太阳下山,才有了结果··看到白纸上的名字,封玄奕面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焦躁,“王妃,名字里有‘风’的居然有三个人。”
·季白头也不抬地道:“这并不奇怪,当晚那么多人,而且‘风’这个字本来就很大众化,你跟我说一下这三个人分别是什么背景,我对京城的人不熟。
封玄奕点头,念道:“郑古风,郑国公玄孙;萧风,呃,是当今六皇子;最后一个,段晨风,但他在三年前改名叫段晨了,他是·····太子府的一等侍卫,专门负责太子的安全,据说武功很高。”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一章,第一个案子就结束了,开启第二个案子,···写的不好请多包涵··第8章 名扬天下(八)·“有三个人的名字里带‘风’字,可到底哪一个才是凶手”封玄奕看着案桌上的玉佩和那张写有名字的白纸,眉头微皱。
“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目前只有证物和三个嫌疑人,却缺少证人,而且就算我们知道谁是凶手,把人抓了来,他也绝不会承认玉佩是他的,我们的证据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季白坐在椅子上沉思··封玄奕也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道:“王妃,臣认为····”·季白打断他,“以后没有外人在就不要叫我王妃了,也不用称‘臣’,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下属。”
季白笑看他··封玄奕也不扭捏,只道:“谢王妃·”就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我认为最大的嫌疑是那个段晨,他是太子的人,而太子一向与平王不睦,这是众所周知的。
两人为了争夺皇位,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坏事,只要是能打击平王,太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而六皇子向来只爱玩乐,无心皇位,和平王并无冲突。
郑国公的话,应该也不可能,郑家三代忠良,子孙都很有出息,应当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有一切还都是我们的猜测,还是等今晚见了水云姑娘,看从她那里能不能得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吧。”
季白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起身回王府··当天晚上,正是夜阑人静之时,京城的街道没有了白日的喧哗,此时一片静谧,一队排列整齐的金吾卫士兵巡街而过。
此时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后快速闪过,轻松跃上房顶,开始飞檐走壁起来,朝平王府的方向飞掠而去··平王府,倚云阁,水云身上只着一件单衣,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妆,丫鬟坠儿站在一边给她拔头上的发簪。
坠儿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政王府的萧管家了,“姐姐,你还在担心萧管家吗放心吧,他现在没事了,大理寺的人已经替他洗刷嫌疑了。”
“我上次真不该给他那块丝帕,差点害死他·”水云掩面而泣··坠儿刚想再安慰她几句,这时阁楼的窗户突然被人掀开,一道黑影从窗外一跃而入,进了房间里。
水云也是个有胆识的姑娘,并没有慌张尖叫,只是把小丫鬟拦在身后,退后一步看着那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布的人,喝问:“你是谁”·来人正是封玄奕,他一把揭开脸上的布,道明自己的身份,并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并把自己大理寺左少卿的腰牌拿给她看了。
水云知道他是政王的人,也就是自己人,便也放心了下来,和坠儿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封玄奕离开了平王府··政王府·见两人平安回来,季白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左和水云一对有情人终于见到了面,自然是激动难言··封玄奕对政王道:“王爷,我们刚才在平王府遇到了段晨,他正从案发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正好被我们看见,他没有带面罩,水云姑娘认出他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也就是段晨。”
水云上前行了礼道:“奴婢就是来告诉王爷有关段晨的事的·”·萧政摆手让几人都坐下说话,侍女上前给每人斟了茶··水云继续道:“平王妃被杀害的那天晚上,奴婢半夜睡不着觉,就起身去王府的花园里走了走,回来的时候正好要经过王妃的住处,突然见一个男子从平王妃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当时四下观看,表情显得很紧张,奴婢吓得立即躲进了花丛里,见他直接跃过围墙离开才敢出来。
奴婢曾在太子府做过舞姬,认得那张脸,那个男人就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段晨·奴婢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也不敢声张,就径自回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听说平王妃被人杀了,奴婢立即就想到可能是段晨做的,但奴婢只是一个舞姬,身份低微,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没有说出来。”
“你做的对,如果说出来的话你会有危险·”萧左安慰她道··季白拍手道:“太好了,现在我们有证人了·我确定,凶手就是段晨风,一定是他杀害平王妃时遗失了玉佩,他当时并没有发现,回去后才发现丢了。
四处找寻不到后,他终于意识到玉佩很可能落在了平王府·他心里很害怕,因为那是他杀人的证据,所以他就找机会潜进王府,准备把玉佩拿回来,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找到吧。”
“他永远也找不到了,他应该想不到,玉佩竟然先被我们给找到了·”封玄奕道··“就算有水云姑娘作证人,那段晨也可能会抵死不承认,还会反而说是水云姑娘诬陷他,况且他身后还有太子,太子是一定会包庇他的。”
萧政冷静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他个现行,到时他应该就无从抵赖了·”季白揉了揉额头,被这个案子弄得有些头痛··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计策,准备给对方设个陷阱。
第二天,平王府里就传出消息来,说是要给王妃办理后事,要把平王妃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烧了给王妃,让她在地下也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这样一来,有的人就开始着急发慌了。
夜半时分,一个人影从王府的后墙外翻进来,躲过一班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平王妃生前的住处,轻轻地推开门进去··见屋子里的东西还没有被动过,来人松了一口气,开始四处翻找起来,他想了想,来到床边掀起了被褥翻找。
整间屋子都被他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有玉佩的踪迹,该不会是被别人发现,拿走了吧·来人急出一身汗来,坐在床上喘息不止··正在这时,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一惊,正想翻窗而逃,一个人影却从窗外一跃而入,和他打斗了起来,对方武功很高,不过几招就将他制服,一脚踹出门外。
·他刚挣扎着爬起来,就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王府内一片大亮,上百个王府的侍卫正在向他逼近,将他团团围住,身后,封玄奕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知道他今天逃不了了。
平王从侍卫之中缓缓走了出来,一双- yin -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段晨是你杀了本王的王妃”·段晨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清俊秀雅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手里提着一根绳子,绳子下面坠着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面刻有一个“风”字,正是他的玉佩·“这是你的东西吧,你今晚来平王府就是为了找它,对吧。”
季白淡淡说道··段晨此时才醒悟过来,他掉入了别人早已设好的陷阱里··被抓个现行,他已知自己无可抵赖,就承认道:“没错,平王妃是我杀的。”
平王的脸上一片寒冰,冷道:“是太子指使你做的吧·”·“不,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太子无关,太子根本就不知情·”段晨冷硬道。
平王冷笑了一声,“你别以为把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太子就能保你,你半夜闯进我平王府,还在案发现场逗留,被本王抓了个正着,就算是太子,也无话可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我知自己已难逃一死,但一是做事一人当,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段晨不为所动··“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平王对身后的侍卫道,“来人,将此人押入王府的大牢”·侍卫应声,就要上前押人。
“慢着”封玄奕上前一步拦住他们,对平王道·“王爷,这个案子归大理寺,人犯自然要交给大理寺,审明案情后,方可定罪,不能交给王爷私自解决。”
平王冷哼了一声,“这是本王的家事,封大人就不要插手了吧·”·封玄奕拿出腰牌,执在手里,将腰牌正对着平王,“大周律法有云,大理寺办案,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防止办案,否则与案犯同罪。”
“你”平王气结,但大周律法的确如此,他也不能强硬地违抗,只得摆手让王府的侍卫退下去··眼看大理寺的人将段晨带走,平王暗自发狠,气的甩袖离去。
段晨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严加看守,以待明日审问··第二日午时,季白回到王府,换了身便服,姬七儿给他整理衣服,边道:“王妃,王爷在等你用午饭呢。”
季白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纳闷,这人怎么每顿饭都要叫他一起吃,之前不都是各吃各的吗·换好衣服过去,果然见萧政穿着一身便装坐在桌前等他,季白心里有些异样,忙定了定神在萧政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萧政给他夹了一筷子剔了刺的鱼肉,季白看了看碗里的鱼肉,淡定地三两口吃完·为了表示礼尚往来,也给萧政夹了一筷子肉丝·萧政忍不住笑了笑,他的王妃真是太可爱了·等两人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萧政问他,“案子审的怎么样了”·“已经审清了。”
季白放下筷子,“这个段晨死活不承认是太子指使他做的,只说,他原本是个富家子弟,和平王妃上官云是青梅竹马,约定两人十七岁的时候成亲,但后来段晨家却家道中落,而上官家却平步青云,官越做越大,女儿还被平王看中,嫁进王府做了王妃。”
萧政突然道:“段家,我以前似乎听说过,段晨的父亲曾做过副将,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家道中落,落到如此地步·”·季白摇头,继续道:“那段晨恨上官家嫌贫爱富,攀附权势,更恨上官云背弃了他,于是就投入了太子府中,决定借机报仇。
一次他偷偷溜入平王妃的卧室,质问她为何要背信弃义,改嫁他人·平王妃只说是父母所逼,又怕自己不答应会让平王嫉恨上官家,陷家族于不义,才无奈答应·”·“段晨并不相信她的话,就在平王的寿宴当晚,又去见了她,要带她私奔,平王妃不愿意,说他们这样做害死上官家。
段晨恐吓她道,如果不答应,他现在就去杀了上官全家·可平王妃还是不愿,段晨暗恨生起,就将平王妃推到床上,想强上了她·平王妃自然拼命挣扎,不停地喊救命,段晨心慌之下就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防止她发出声音,但用劲过大,失手将人掐死了,之后就匆忙逃了出来。”
“这就是这件案子的大致经过,段晨已判了秋后问斩·”季白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心里挺为他感到不值的··“段晨应该是收买了平王妃身边的人吧,否则怎么会每次去都无人看见,平王妃身边本应时刻都有侍女跟随才对。”
萧政放下茶盏,说道··季白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王爷真聪明,没错,段晨是收买了平王妃的一个叫做巧儿的丫鬟,每次他去的时候,巧儿都想尽办法把平王妃身边的人都支开,因为她的贪财,才害了平王妃一条命,已判她流放了。”
世间多数之罪恶,皆因爱恨贪痴起,人心,总是不会满足的··第9章 移花接木(一)·离京城不远处有一个刘家村,村东头住着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年轻人名唤刘根,是个落地书生,父母早亡,一个人靠卖些字画为生,终日勤奋苦读,以待来年春闱科考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这日,日色西斜,天看着便黑了,幸好是月望之后,天色虽然黑了,东方确是一轮明月··刘根独在坐在家中掌灯苦读,那天已过了戌时,突然有些尿急,他捧着油灯急匆匆地往茅房跑去。
解决完后,终于舒了口气,刚从茅房里出来,就见自家后墙有个人影往里一跳,手里似乎还拿着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反- she -出- yin -冷的白光··他被唬了一跳,明白是有偷儿光顾了,急忙猫着腰躲在墙头的一堆柴火垛后面。
这偷儿也不长眼,偏偏来了他家,只见家徒四壁,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些文酸字画·这小偷直骂了声“晦气”就准备溜走。
路过柴草垛时,却突然见柴草中隐约露着白色的布条儿,小偷心里暗喜,以为是这家主人将钱财藏在了柴草垛中,便几步走过去扒开柴草查看··刘书生见那偷儿趴伏在柴草垛上,一时注意不到自己,便从一旁墙根下的狗洞中悄悄钻了出去,这狗洞虽不大,但他身材瘦小,勉强能通过。
他跑到外面后,就急忙叫醒村民前来抓贼··再说那小偷扯着白布条往外拽,只觉得这包裹重量不轻,心想里头不定装着什么好东西,便更加来了兴致,猛地使劲一把将那个包裹全都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却见那白布上血迹斑斑,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散乱的白布中掉落了下来,咕噜噜的正好滚到了小偷的脚边·此时月上中天,小偷定睛一看,只见脚边是一颗血淋淋发髻蓬松的女子人头。
小偷一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举着火把前来抓贼的村民一推门便看见了这副场景,也吓了一跳,有那胆子小的立即便叫喊了起来,“杀人了”这下全村的人都被惊醒了。
村民们不容分说,立即上前将那偷儿制服,捆了个结实,几个壮汉连夜将他押往县城,等到天亮就去县衙报了官·县令派人将尸体抬来,打开白布一看,只见头是女子的,那尸身却是男子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小偷直呼“冤枉”,姓刘的书生也一问三不知,县令不敢随便定案,便将这二人都暂且收监,设法再查··政王府·平王妃的案子结束后,季白闲了好些天,他虽然替大理寺办了案,但到底不是大理寺的人,况且他身为王妃,也不好成天往那里跑。
天气热了一段时间后,这两日又开始没日没夜的下起雨来·只能呆在王府中,无所事事的季白,只好闷在屋子里和骷髅,白骨为伴,吓得那些大小丫鬟们一个也不敢进他的屋子。
这天,小雨依旧下个不停·萧政上完早朝后回府,就想去找自家王妃一起吃个早饭,进了忘忧殿后,就发现丫鬟们都神色有异·见他来了,却没人进内室通报。
萧政挑眉,发现卧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便问姬七儿,“王妃还未起吗”·姬七儿回道:“起了,只是王妃屋子里都是些吓人的东西,没有丫鬟敢进去服侍。”
“哦”萧政颇有兴味的笑了笑,迈步进了卧室,一抬眼,就见屋子里的正中央,站立着一具异常完整的人类白骨,那幽暗空洞的两只“眼睛”正对着他。
而季白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一块白森森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人身上的哪个部分··饶是萧政心理素质很强,此时也不由地黑了黑脸·又见对方摆弄了一会儿,便收起了那些吓死人的东西,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萧政知他定是无聊了,便闷笑着走过去,把季白从床上拖起来吃早饭··早饭很丰盛,可季白好像没什么胃口,瞄了眼对面正安静喝粥的英俊男人,他忍不住叹道:“你有没有觉的最近京城太过太平了,这种天气,不应该是犯罪的高峰期吗凶手往往都会选择在这种天气下作案。”
萧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差点就喷了出来,他费尽地把粥咽进肚子里去,好笑地说:“王妃,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对我说说就可以了,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起。”
竟然还有人嫌弃天下太平的··季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他又不傻··用过早饭,萧政去书房处理些事情,季白窝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最后将书一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姬七儿端来他爱吃的桂花糕,他也懒得尝一口··“王妃,小竹在外面求见·”一个小丫鬟掀帘进来禀告··季白看向姬七儿,小竹是谁·“小竹是王爷身边的小厮。”
姬七儿对他道··季白让他进来,小竹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季白见他手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做工精美的乌木盒子·便问他是什么东西··小竹说他也不知道,是萧管家交给他的,说是王爷送给王妃的东西。
季白顿时来了兴致,相处这些天,他对萧政多少也有些了解的,知道他送的东西一定不是寻常俗物··姬七儿拿过盒子递给他,他打开盒子一看,顿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层上好的丝绸,丝绸上整齐地摆列着肠刀,扁头针,颅骨凿,解剖刀,骨锯,钩锤和面包刀等验尸工具··这些都是他在现代社会验尸时所用的工具,本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还有用到它们的一天。
虽然这些东西只是用铁打造的,没有不锈钢那样坚韧防锈,但季白已经很满足了·他兴奋地摸着那些崭新冰凉的工具,心情无比的舒畅,一扫之前的- yin -霾··所以,午时,当萧政前来用午饭时,却发现他的王妃今天没让他派人去请,已经先一步坐在饭桌前等他了,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也泛着雀跃的光芒。
萧政心里明白,这是对他送的礼物还算满意··故作不知的坐下来吃饭,却见他的王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看的他心里发憷,只好主动问道:“王妃,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季白的眼神闪烁了片刻,吭哧道:“那个····盒子我收到了,谢谢你,你应该是看到我画在纸上的模型,然后照着做的吧。”
萧政点头,“我看了那些画,猜想到可能是你验尸所用的东西,只是我以前从未见过·”·季白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人解释他的来历··“我可是找京城里最好的铁匠打造的,人家师傅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不会做,我可是花了重金,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他才肯做的。”
萧政看着他,笑的人畜无害··季白翻了个白眼,坏笑道:“那王爷觉得我应该怎样报答你呢,以身相许怎么样”·一旁的丫鬟都憋着笑低下了头。
萧政成功的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说的这样直白,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本王没那么贪心,只是听说最近京城新开了一家“如意坊”,里面的食物很美味,反正王妃在府里呆着也无趣得很,不如就请本王去那里坐坐吧。”
季白无赖道:“我没钱”·萧政好整以暇地喝茶,“我给你·”·“那不就成了你请我了吗”季白笑道。
萧政笑了笑,身体前倾,凑到季白面前,暧昧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谁请谁都无所谓·”·季白脸顿时红了红,心里暗骂,靠,他这是被撩了吗·傍晚时分,两个人换了便装,身边没带一个随从,安步当车的在街上随意逛了逛,眼看天色不早,肚子也有些饿了,便结伴向“如意坊”走去。
·这家新店生意很火爆,这才刚到饭点,一楼就已经坐满了人··伙计很歉意地告诉两人,二楼雅间已经被提前预订完了,现在只能坐在下面了·既然来了,也无所谓坐在哪里,就跟随伙计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这家店的特色是骨董羹,季白一开始不明白这个骨董羹是什么,等锅子端上来,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现代人吃的火锅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火锅是季白的最爱,在这- yin -雨连绵的天气,涮涮火锅,喝点热酒,是很惬意舒服的事情,可偏偏就有人总爱在别人开心的时候闹出些动静出来。
季白正吃着萧政夹给他的涮牛肉,只觉得好吃的舌头快要吞下肚去,这时,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客人却突然大闹了起来··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尖嘴猴腮,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捧着自己的手哀嚎,伙计拎着茶壶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
“叫店家出来,看看你们店的伙计把我的手烫成什么样子了,哎呦”男人跳着脚叫道··第10章 移花接木(二)·如意坊·那獐头鼠目的男子大吵大嚷,非让店老板出来见他,店里的伙计没有办法,只好去后堂找老板。
不一会儿,伙计跑过来说:“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现在不在店内·”·“不在”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睛,揪着那个烫到他的伙计道,“走,去见官,你把大爷的手烫成这样,我要让你赔我一百两看诊费。”
那伙计名叫阿隆,听到这里都快哭了,哀求道:“客官,您就饶了小人吧,我一年最多才挣二两银子,哪有一百两赔给您呐·”·“那我不管反正你得赔偿老子,赖三我可不是好惹的”男子眼珠转了转,又道,“实在没有一百两,大爷我也不难为你,你就把我这桌酒菜钱给付了吧。”
阿隆看了眼那桌酒菜,全是点的店里最贵的,再加上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两,顿时苦了脸··“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去见官,要么替大爷我把这桌酒钱付了。”
赖三见他不吭声,冷哼道··阿隆欲哭无泪,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遇到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没办法,他只好答应将这桌酒菜钱记在自己的账上,恐怕他要在店里干七八年白工,才能将这笔债给还请了。
一旁围观的众人皆唏嘘不已,同情于阿隆的遭遇,但又没有办法为他出头,毕竟赖三是苦主,十分占理··赖三志得意满,大摇大摆的走了,但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人给拦下了,他抬头一看,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脖子。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个子很高,气度不凡的英俊男子··“想走,付了你的酒钱再走不迟·”萧政冷淡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老子的事”赖三声音尖利道,说完,便横冲直撞地往外走去。
萧政直接伸手掐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将人提溜了回来,告诫他道:“你最好别乱动,万一我不小心掐断了你的脖子·····”说完,便假装手上用力,那赖三顿时鬼哭狼嚎,直呼萧政“大侠”“大老爷”之类的。
一旁的季白笑了出来,随即走到赖三刚才吃饭时所坐的位置,桌上桌下都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问阿隆,“小二哥,你能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吗要详细点。”
阿隆点了点头,道:“刚才这位客官跟小人要茶,小人就用刚烧开的水给他泡了一壶拿上来,谁知道小人刚走近,他就突然站起来,撞了小人一下,小人手一晃,茶壶里的水就溅出了大半。
可是小人分明记得,茶水并没有倒在这位客官手上,而是落到了地上,不知为何这位客官的手竟然真的红肿起来·”·季白听完,摸着下巴笑了笑,直接伸手抓起赖三被烫伤的那只手,仔细看了片刻,又凑上去闻了闻,随即冷笑道:“什么烫伤,这分明是你自己用辣椒涂在手背上,皮肤受到强烈刺激,因而才变得红肿,这种拙劣的办法,亏你想得出来”·赖三眼睛瞪大,似乎没想到自己惯用的把戏却被如此轻易的看穿。
季白站在桌前,对围观众人道:“大家来看,这厮桌上还留有他捏碎的红辣椒,不信的话,各位闻一下他的手背·”·话刚落,旁边一个中年男子不客气的抓起赖三的手,闻了闻,顿时辣味刺鼻,中年男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对众人道:“真的是辣椒味·”·季白又道:“如果是被开水烫伤的话,手背上皮肤红肿,且有水泡鼓起,并伴有脱皮现象·”·说完,看向赖三,“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用这个办法讹人吧,赶紧把你的这桌酒菜给付了,否则就将你扭送官府,尝尝挨板子的滋味。”
赖三顿时一激灵,不甘不愿地从怀中掏出十来两银子,放在桌上,然后灰溜溜的逃走了··众人盯着他抱头鼠窜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阿隆感激道:“多谢两位客官解围,请问高姓大名,小人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
“在下季白,至于报答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尔·”季白淡笑道··“季白”伙计愣了一下,随即惊道,“是前段时间破了平王妃被杀一案的那个季白吗”·季白笑了笑,没说话,乘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拉着萧政快速溜走了,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叹欢呼声。
回去的路上,天又下起了雨,萧政撑开油纸伞,将季白拉进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胸膛替他遮风挡雨·季白挣了挣,萧政轻道:“别乱动,这样不好吗我们两个都淋不到雨。”
季白抬头瞪了他一眼,便由他去了··想到刚才的场面,季白不敢置信道:“没想到我在京城这么有名啊·”·“是啊,是啊,何止是在京城,本王的王妃现在已经名扬天下了。”
萧政笑着说道··雨势渐大,萧政将人搂紧了些,两人依偎着挤在油纸伞下,朝王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随后上了前来接两人的王府马车··翌日清晨·季白刚刚起床,姬七儿服侍他洗漱,一个丫鬟进来通报说,大理寺来人,说左少卿封大人请王妃去城西查案,马车就等到王府门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季白匆匆洗漱穿戴完毕,拿了两个包子垫肚子,便坐上大理寺的马车,朝城西赶去··马车在城西一座普通民宅前停下,门外已围了不少百姓在看热闹,两个带刀侍卫站在门外把守,不让外人进去。
大理寺的人都认为季白是封大人的手下,见他来了,便客气的放他进去·季白走过院子,进入内堂,见封玄奕身穿官服,腰间别着剑,正带着几个差役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看到季白,忙上前行了一礼··遣退差役,封玄奕道:“王妃,本不想麻烦您的,但这个案子着实蹊跷得很,属下无能,只好让您来看看·”·季白摆了摆手,让他不用那么客气,“尸体呢。”
“在卧室里·”封玄奕带他进了卧房,指着靠墙的那张床道:“尸体在床上·”·季白一眼望去,只见尸体平躺在床上,走近一看,才发现,尸体的头和身子是分开的,季白看了看那张惨白的脸,惊讶道:“赖三”·“王妃,你认识这个人”封玄奕走过来问。
季白点头,“不算认识,只是昨天晚上我和王爷在如意坊见过他,他当时自己用辣椒将手弄得红肿不堪,反而诬赖店小二将他的手烫伤,以此讹人罢了,就是个无赖混混,只是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被人给杀了。”
“人生在世,轻尘栖若草,几时风雨难料啊·”封玄奕感叹道··季白笑瞥他,“没想到我们的封大将军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时候啊。”
封玄奕面瘫的脸上出现一丝赧然,嗫嚅道:“我只是有感而发·”·季白笑了笑,上前进行初步验尸··“咦,这身体”季白上下验看了一番,惊道,“身体是女的”·“什么”封玄奕上前看了眼,也惊住了。
“头是赖三的没错,可身体却是一个女人的·”季白道··“这座房子户主是谁”季白突然问道··“就是赖三。”
封玄奕回道··季白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发现在离卧房的门不远的地上,有一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季白走过去蹲在地上看了看,对封玄奕道:“赖三是在这里被人杀死的,然后凶手把头拿到了床上,再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女尸的身体放在床上,套上赖三的衣服,然后带走了赖三的尸身。”
“凶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封玄奕不解··季白看他,“移花接木,混淆我们的视线,这个凶手绝对不止杀了赖三一人。”
“你看这脖子上的伤口,十分的平整,说明凶手是用利器一下子便砍掉头颅,说明凶手力气很大,多半是个男人·”季白接着道··“你和王爷昨晚才见过他,就说明他是昨天夜里被人杀害的。”
封玄奕想了想道··季白点头,“我已经验过了,赖三死于昨夜子时,但这具女尸却已经死了接近十天了·”·“这个女子会不会和赖三有什么关联”封玄奕问。
季白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目前线索太少,很难继续调查下去·”·这时,一个差役走进来说,赖三的发妻于氏带到··于氏是一个颇富态的女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一见到季白两人后,便跪下来开始哭天抢地,说他丈夫死得冤,要大理寺尽快抓到杀害他丈夫的凶手。
封玄奕重重地咳了几声,那妇人才安静下来,不敢再聒噪··“于氏,昨夜你不在家,去了哪里”季白问她··“民妇本来是在家的,后来赖三从外头回来,民妇和他吵了一架,便回娘家去了。”
于氏如实道··“为何吵架”封玄奕接着问··“只因他不思正业,整日在外面鬼混,还勾搭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民妇才骂了他几句,他就扬言要休了民妇,民妇为了这个家,容易吗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还要休妻·····”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季白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头痛··“那死鬼长得的那般丑,还整天在外拈花惹草,前段日子还和叶县的一个寡妇勾搭上了,可把我气死了”于氏越说越来劲。
“等等·”季白打断她,“你说赖三曾和一个寡妇勾搭在一起知道那妇人姓甚名谁吗”·“知道。”
说到那个女人,于氏仍然来气,“那个贱人是离京城不远的叶县人氏,姓柳,嫁给一个皮货商,名叫白熊,只是她男人一年前得病死了·”·季白让于氏退下,对封玄奕道:“立刻派人去叶县查一下白熊之妻,柳氏的下落。”
第11章 移花接木(三)·大理寺停尸房·即便此刻外面日头正盛,晴空万里,但停尸房里仍是一如既往的- yin -冷黯淡,似乎连阳光也嫌弃这里的味道,而懒得光顾。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打开了放于桌上的乌木盒子,拿出里面被反复擦拭过的各样验尸工具,在桌上一次排开,闪耀着迷人的光芒·美目微微发亮,季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手指捏着薄而锐利的手术刀,季白低着头仔细的检查面前男人头,女人身的诡异尸体,那专注的模样活像在打量一件艺术品··封玄奕进来时,正巧看见他盯着尸体露出诡异的笑容,在幽暗的散发着淡淡尸臭味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的- yin -森。
封玄奕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背脊窜起一阵恶寒··“王妃,柳氏死了·”封玄奕开门见山道··季白幽幽的抬起头看他,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倒让封玄奕吃了一惊。
“她的尸体应该也不完全吧·”季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抛出一句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王妃怎么知道”封玄奕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柳氏的头还在,但尸身却是一个男人的。”
这件事他也是刚从前去叶县查访归来的差役口中得知的,王妃足不出户,是如何知道的·“我猜的,你就当我是神棍吧·”季白笑了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具断头的女尸应当是柳氏的。”
季白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尸体··封玄奕皱眉看着那具怪异至极的尸体,脸上带着疑惑··“明天我们便去叶县查看一番,到时候自然一切都明了了。”
季白扯来白布,盖在尸体身上··叶县县衙·封玄奕身穿黑色绣金纹的大理寺官服,威风凛凛的坐于县衙正堂之上,季白身着一件蓝色书生袍,坐在他下首的位置上。
面前地上跪着的是叶县县令,刘淼··“刘县令,请起来说话·”封玄奕抬手示意··刘淼颤巍巍的起身,大理寺少卿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官居四品,在他这个七品芝麻官看来,已是天大的大官了,因此他心里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生怕被对方纠了什么错去。
听到封玄奕问起柳氏被杀一案,刘淼心里松了口气,直把刘家村刘书生家里遭贼,那小偷从稻草垛里拖出一句女头,男身的尸体来,被前来抓贼的村民当场抓住,并扭送到县衙来一事徐徐道来。
“尸体现在何处”季白插嘴问道··刘淼望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年轻后生长得真是好看得紧,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忙低下头说:“尸体现在县衙停尸房。”
季白说他要看看尸体,刘淼料定他是封玄奕的属下,便慌忙在前引路,带两人前去停尸房··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一具女人头,男人身的古怪尸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季白和封玄奕对视了一眼,果然又是一桩移花接木的案子··“头是柳氏的,那身体是谁的是赖三吗”封玄奕看向季白。
季白摇头,“我曾见过赖三,他的身材短小精悍,很显富态·你再看这具男尸,身高体壮,四肢强健,皮肤粗糙,很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最关键的是,按照尸体腐烂程度来说,赖三才死两日,而我们眼前这具男尸已死了十天有余了。”
仔细查验了一遍尸体,季白断定的说,柳氏的身体正是停放在大理寺停尸房的那具残缺的女尸,因为柳氏脖颈上的切痕和那具女尸脖颈上的切痕完全吻合,如果拼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毫无缺漏的“柳氏”。
身体不是赖三的·····封玄奕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说,还有第三具尸体”·“没错·”季白点头,“这具身体的尸身就是从另一具男尸身上移过来的,而赖三的尸身则与男尸的头颅组合在了一起,成为第三具移花接木的尸体。”
封玄奕被绕的有些晕,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笨人,过了片刻终于理清了头绪,急忙问:“那第三具尸体会在哪儿呢”·季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个法医,又不是半仙······“还是先审问一下柳氏的这桩案子吧,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线索。”
季白重新将白布盖回了尸体身上··“那刘书生和偷儿现在何处”封玄奕问立在一旁的刘县令··“正关在县衙大牢内。”
刘淼面露一丝赧然,“下官办案不力,查不出凶手是谁,又怕误判酿成冤案,因此一直将嫌犯关在牢里,以求查清案件后再行处置·”·封玄奕面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刘大人虽然办案不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官嘛。”
随即摆正脸色道:“立即升堂,本官要亲自审问两个嫌犯·”·封玄奕坐于大堂上位,刘淼和季白坐于一旁听审,两旁衙役齐刷刷的站定,手拿杀威棒,整齐划一的喊着“威”“武”,声音洪亮,颇具震撼- xing -。
唬的跪于堂上的两名囚犯顿时一个激灵··“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一拍惊堂木,封玄奕喝问··两名囚犯被那惊堂木之声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不敢耽延,慌忙如实禀告。
封玄奕问到杀人之事,那刘书生和小偷都争先恐后,跪拜不跌的哀嚎说自己没有杀人·封玄奕见那刘书生面色苍白,身材瘦弱不堪,一副病鬼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那能连杀三人的凶犯。
只简略问了他几句,便将目光转向了那贼偷··“冤枉啊,大人·”那名叫三儿的小偷哭爹喊娘的一通嚎叫,封玄奕拍了好几次惊堂木才让他安静下来。
“草民叫三儿,家住叶县,家有老母病重在床,只因穷苦难当,方才做贼,不想头一次就被人拿住,只是草民做贼是真,并未杀人啊·”·“人赃俱获,你说你未杀人,可有证据吗”封玄奕问。
“这······”三儿为难的紧皱眉头,气急败坏地嘀咕了一声,“我三儿怎么这样倒霉,上次那么着,这次又这么着,真是冤枉”·季白在一旁听得真切,便问道:“上次是怎么着了”·“没·····没什么。”
三儿自觉失言,急忙否认,却听封玄奕一个惊堂木敲下来震天的响,吓得他三魂丢了七魄,扣头便说:“大人息怒,草民说便是·约莫十天前,草民和叶县的一个商人名叫贾四的一起赌钱,谁知他最后输了却不认账,草民一生气,当晚就偷他去了·····”·封玄奕打断了他,“你刚才不是说是头次做贼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三儿被噎了一下,嗫嚅道:“偷贾四的才是头一回呢·”·季白在一旁忍笑,封玄奕不耐的摆摆手,让三儿继续说下去··“草民当晚偷偷潜入了贾四的家,刚进屋内,就见贾四搂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草民慌忙躲到了衣橱里,却摸到衣橱里有一个木匣子,草民高兴坏了,以为里面肯定藏着金银珠宝。
等那两人行完事离开,草民从衣橱里出来,抱着匣子便逃回了家·谁知回家后打开匣子一看,里面却是一颗血淋淋的男子人头·谁知草民时运如此不顺,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那你是如何处置那颗人头的埋了还是扔了”封玄奕继续问。
三儿目光游移,慢吞吞道:“草民把人头扔到卖番薯的李光家后院去了,只因草民之前偷了他一次番薯,被他抓住狠狠的打了一顿,草民心里怀恨,便把人头扔到他家里去了。”
“偷番薯”封玄奕冷笑,“这是第三次了吧·”·三儿苦了一张脸,“偷番薯才是头一回呢·”·封玄奕气的快要笑出来,堂上衙役也都低着头拼命憋笑,季白无奈,关注点不应该是那颗人头吗·第12章 移花接木(四)·将三儿和那刘书生暂且收押,再传贾四和李光到堂审问。
先问了李光那男子人头的下落,李光说因怕惹上人命官司,就将那人头埋在了自家后院的一棵树下面··封玄奕立即派了两名衙役前去李光家寻那颗人头·衙役走后,封玄奕又问贾四为何人头会在他家,是否杀人藏尸。
贾四直呼“冤枉”,说自己压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家的衣柜里怎么会藏着一颗人头呢··封玄奕一时之间不知这个案子该如何审下去,便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季白。
季白走过去对他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第三个人头的身份,等查清其身份,再审贾四不迟·”·封玄奕点了点头,命令暂且退堂,贾四回家等待传唤,待查清被杀男子的身份后,再行审问。
期间,季白和封玄奕又分别去了刘家村刘书生家里,以及贾四府上查探了一番,也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还去了柳氏家,向街坊邻居了解了下柳氏生前的状况,最后除了知道她是一个水- xing -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之外,便一无所获了。
“刘书生家和贾四家都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是凶手杀了人后,再将尸体转移到这两个地方的·”季白拎起茶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走了这么大半天,他真是又渴又累·“王妃,查清死者身份可能还需要几日,我看我们还是先回京城吧。”
封玄奕轻皱眉头提议道··“怎么,封大人想家了”季白戏谑似的看了他一眼··封玄奕面色无波,一本正经道:“不是,我是怕王爷太过思念王妃,而责怪属下办案无能,不能尽早查清案情带王妃回府。”
季白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这是从那个面瘫将军口中说出来的话吗看来封玄奕不是高冷,而是闷骚啊··带着一干人犯和一具尸体、一个死人头颅,季白两人低调的回到京城。
阔别几日,站在王府门口,看着头顶牌匾上“政王府”三个字,季白心中竟然有一种回到家了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王妃,你终于回来了,王爷天天在盼着您呢。”
姬七儿开心的迎上来,请他坐下,并端上他爱吃的糕点和水果··“王爷人呢·”季白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王爷进宫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正好能赶上跟您一块儿用晚膳。”
姬七儿没大没小的嬉笑着,反正王妃也不会责怪她··“就你会说话·”季白嗤笑了一声,捻了块栗子糕慢慢品尝,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即便再不想承认,但他还是想说:“回到家真好”·傍晚,萧政果然回了府,可能是已经听说了季白回来的消息,脚步都显得比平时要急促了很多。
跨进屋内,就见他的王妃正坐在饭桌前等他吃饭,全身血液翻涌,只是分开了几天而已,他却无比的想念眼前这副画面,眼前这个人··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你回来了。”
季白笑着看向他,也只回了一句话,“我回来了·”·非常平淡的一句话,眼神流转间,却有股说不出的温馨甜蜜··“王妃,死者身份查到了。”
大理寺正堂,封玄奕疾步走进来,对正在喝茶的季白说道··“死者叫李大勇,京城人氏,父母早逝,无妻无子,独自一人,贩卖各种蔬菜为生·”封玄奕读着纸上的信息。
季白接过那张纸,问:“李大勇生前和人有过仇怨吗”·“没有·”封玄奕笃定的说:“我找人查访过,这个李大勇为人非常老实,平时除了卖菜,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每天只顾着种蔬菜。”
季白沉吟了片刻,又问:“那你找人查一下,这个李大勇平时有没有固定的客户,比如客栈,酒楼,饭馆之类的·”·封玄奕点头,立即派了几个属下去四处打探,不到半个时辰,那几个属下便回了来,汇报说,李大勇生前经常送蔬菜去如意坊,和如意坊的老板关系不错。
“如意坊”季白眼睛瞬间一亮,用手扶着下巴,又开始陷入了自言自语的模式之中,“如意坊·····赖三去了如意坊后,当晚就被杀了·····而李大勇和如意坊做生意,认识那里的老板,结果也遇害了······柳氏是赖三的姘头·····这当中有什么关联呢。”
封玄奕立在一旁,听他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他发现这位王妃大人一旦查起案子来,就像中邪了一般,但每次他都能将案子查的水落石出,真不愧是政王的妻子,他们俩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封玄奕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季白说:“尽快传贾四到大理寺来·”·大理寺正堂·贾四跪在堂上,听一旁的白衣公子问他:“贾四,你可认识京城如意坊的老板陆平”·贾四点点头,“草民自然认识他,他以前就住在叶县,我们俩个经常在一起赌钱。
不过他以前就是个卖臭豆腐的,哪像现在这么风光,在京城开酒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你和他以前结过怨吗”季白问。
“也不算结怨吧,只是他年轻时看上一个姑娘,但那姑娘嫌他穷不愿意嫁给他,最后那姑娘嫁给了我·”贾四表情颇为得意的样子,接着又说,“不过他一直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是天天找我赌钱,后来他不知怎么发了一笔财,还娶了县丞的女儿当老婆,混的可好了。”
“你最近有见过他吗”季白接着问··“见过,大概十几天前,他忽然回到叶县,找到草民家,说他现在发迹了,想请我这个老朋友喝酒。”
贾四回忆说,“当晚,他买了不少酒菜,就在草民家里摆了一桌,最后,草民俩人都喝醉了,他便在草民家里留宿了一晚·”·“他是怎样来你家的骑马还是坐马车”季白最后问了一句。
“坐马车来的·”贾四想了想,肯定道··季白满意的点头,让贾四退了下去,回身对封玄奕道:“走,我们现在去如意坊,午饭时间到了,我有些饿了。”
·第13章 移花接木(五)·如意坊·两个身着大理寺差役服的年轻人结伴走了进来,挑了大堂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其中一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年轻人喊道:“小二,给我们上几道招牌菜来”·店里的伙计匆忙赶过来,见是官差,忙殷勤道:“二位官爷,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有骨董羹,还有各式菜肴·····”·“骨董羹太慢了,就炒几个菜吧,吃完还要公干呢。
另外一个长相俊美秀气的差役皱眉说着··“得嘞,二位官爷请稍坐片刻,保准很快上菜,绝不会耽误两位公干·”伙计一溜烟的跑进后厨传菜去了。
很快就有人端着菜走过来,是个长相挺普通的中年男人,只是看他的穿着打扮,并不是这家店里的伙计,两个官差狐疑的打量着来人··“我是如意坊的老板陆平。”
来人自我介绍道,态度殷勤地让伙计迅速把菜端上桌,低眉顺眼道:“二位官爷光临小店,小人怎敢不亲自接待”虽说只是两个差役,但人家可是大理寺的差役,非普通差役可比。
“陆老板客气了·”两个官差异口同声的回礼··“两位官爷如此着急,可是又有什么命案发生了”陆平一边招呼伙计将另外几道菜端上桌子,一边问两人。
长相英气的差官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陆老板难道没听闻赖三被杀的事吗”·陆平点了点头,“略有耳闻,不是说只剩一颗头了吗身体却是个女人的。”
“没错·”那差官吃了口菜,继续说:“不知我们的封大人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赖三的尸身就藏在京城里,找到尸身就等于找到了凶手,于是就派我们没日没夜的在京城挨家挨户搜查赖三的尸身,这都已经第三天了,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可把我们给累惨了。”
陆平的眼神闪了闪,转而又堆笑道:“二位差爷慢用,小人后厨还有事要忙,就不在此打扰了·”·两个官差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尽管去忙他的,头也不抬的继续扒饭,像是真的很急。
吃饱喝足的两人从如意坊出来,走了一段路后,四下望了望,快速的闪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把头上的帽子摘掉后,两人相视一笑··“没想到封大人还挺有演戏的天赋,我以前当真是小看了你啊。”
季白笑着看向一身差役打扮的封玄奕··封玄奕无奈的苦笑,腹诽道:“你现在可是王爷的心头肉,你让我做什么,我哪敢不好好配合,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没错,刚才的两名官差其实就是季白和封玄奕假扮的。
“王妃,我们今天演的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你觉得这三桩命案的凶手就是陆平吗”·回到大理寺,封玄奕忍不住问季白。
“我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他,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陆平·”季白找了个位置坐下,呼了口气,吃饱了后人就有些犯困,他此刻有些昏昏沉沉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好像很少能睡上午觉了·当个王妃还如此辛苦的,恐怕他是史上头一个··喝了口浓茶振奋了下精神,季白梳理了一下脑中混乱的思绪,问封玄奕:“我让你派人去盯着陆平,你派去了吗”·封玄奕点头,“王妃吩咐后,我就立刻让我的属下去盯着他了,陆平那儿一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即通知我们的。”
“那我们就等消息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今天晚上就会有动静了·”季白站起身,舒展了下紧绷的筋骨··子夜时分·正是月黑风高之时,城东陆宅的后院里,一个人背对着月光,手拿一把锄头,正刨着土。
地面被一层一层的刨开,直到土里露出了一只青紫色泛着尸斑的手,那人继续刨下去,一具没了头的男尸逐渐显露了出来··那人扔了锄头,将尸身扛起,放在一旁堆满了稻草的架子车上,然后再用稻草掩盖住尸身,推着架子车悄悄从后院溜了出去。
外面一片乌漆墨黑,四下静谧无声,那人小心的避开了打更之人,推着架子车悄悄的朝京郊的方向走去··可谁想,他没走几步,便看见前方火光点点,像是一团团鬼火向他飘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十余人手提灯笼向他跑来。
待他反应过来,做贼心虚的想转身逃跑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来到他的眼前,却是十几个大理寺差役··十几盏灯笼瞬间将四周点亮,火光照在那人的脸上,照在架子车上露在稻草外面的一只手上。
他已无所遁形··“陆平,果然是你”·两个年轻人从那群差役身后走出来,一个面容俊朗英气,一个清秀文雅,待看清两人的面容后,陆平顿时睁大了眼,这不就是白天在他店里吃饭的那两个官差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原来大理寺早就怀疑他了,是在下套子等着他往里钻呢,他怎么就真的上当了······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想要毁尸灭迹却被当场抓了个现行,如今罪证确凿,他百口莫辩。
大理寺公堂·封玄奕端坐于案桌之后,季白坐于下首,堂下依次跪着陆平以及贾四、李光等人,一旁放置着本案的三个被害人,三具终于完整了的尸体··“陆平,为何杀人,快从实招来”封玄奕冷着脸问道,神情犹如地狱的判官。
“草民没有杀人啊,望大人明察·”陆平仍在狡辩,他想只要他一天不认罪不画押,大理寺也拿他没办法··封玄奕被气的不轻,“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不成你说你没杀人,那你大半夜的拉着具尸体做什么去”·“草民不知道这具尸体怎么会在草民家院子里,草民害怕吃官司,就想乘着夜里把尸体给扔了。”
陆平一脸狡黠,抵死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封玄奕眉心不由的跳了跳,看向一边的季白,季白笑了笑,他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季白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陆平身前,背着手道:“陆平,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等陆平开口,季白继续说道:“你原本并不是什么如意坊的老板,就在不久前,你还在叶县的街头上靠卖臭豆腐为生·你和寡妇柳氏勾搭成女干,而柳氏又攀上了京城的赖三,赖三家有祖产,平时亦靠坑蒙拐骗挣了不少黑心钱,你从柳氏那里得知赖三的消息后,便动了心思。
你让柳氏去赖三家里偷钱,并许诺偷到的钱分给她一半,并会娶她为妻,两人从此缔结连理,享尽荣华富贵·柳氏被你说动,最后竟然真的从赖三那里捞了一大笔银子,她把银子交给你,并让你实现诺言,你岂肯把到手的钱分给别人一半,便动手杀了她了事。”
·陆平想反驳,却被季白打断,“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你杀了柳氏后,为了掩盖罪证,你将她的头砍下来就地掩埋,带着她的尸身和那笔不义之财来到京城开了如意坊,你将柳氏的尸身埋在了自家后院里,因为你的住处和如意坊是相连的,来如意坊送菜的李大勇无意间闯进了你的后院里,被你撞见,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但你因心里有鬼,还是决定杀了他灭口,你趁他不备,从背后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你在处理他的尸体时,忽然想到了移花接木的办法,你将李大勇的头装在匣子里,来到了叶县找到了贾四,因为他娶了你喜欢的姑娘,你一直怀恨在心·当晚你灌醉了贾四,将装了人头的匣子塞进他的衣柜里,想着即便诬陷不了他,吓吓他也好。
随后你也装醉睡死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才醒,排除了自己的嫌疑·之后,你又将柳氏的头和李大勇的尸身拼在一起,自己架着马车来到刘家村,将尸体扔在一户人家的稻草垛内。”
陆平的脸色泛白,眼神由最初的不屑变成了惊恐,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来··季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几天前的傍晚,赖三去你的如意坊吃饭,并在你的店里闹起事来,你作为老板自然要出来调停。
赖三经常去叶县,你们二人是认识的,你怕他认出你是如意坊的老板,从而怀疑你勾结柳氏偷他的钱,便让伙计说你不在店里·赖三走后,你越想越不放心,当晚便寻到了他家,发现家里只有赖三一人时,你立刻亮出凶器,一刀结果了他。
杀了赖三后,你将带来的柳氏的尸身和赖三的头拼在了一起,放置在赖三的床上·然后又将赖三的尸身带回去,埋在了自家后院里·”·“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陆平全身冷汗涔涔,惊恐的看着季白,有一种他在做这些事情时,始终有一个人在暗处旁观的恐怖感觉。
但他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样说不是已经自己承认自己杀了人了吗·封玄奕满意的点头,这个该死的畜生终于承认自己的罪行了··“你认为,将三具尸体的头颅和身躯移花接木,分别抛在了四个不同的地方,这样可以混淆官府的视线,让他们无迹可寻。
不得不说,你的办法很好,只是你越想遮掩,就暴露的越多,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最聪明·”季白不客气的扔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平支撑不住的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案完结··第14章 扬州行(一)·金銮殿·此时正是早朝时分,殿内却是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只因他们的皇帝今天心情不好。
顺德帝萧赞端坐于龙椅之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轻微颤抖起来·随后那只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皇帝终于忍受不住的一把将奏折砸到了御阶上。
文武百官的头埋的更深了,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扬州最近闹干旱,颗粒无收,饿殍遍地,皇帝派去放赈灾粮的大臣又莫名奇妙的死在了任上,皇帝心情能好吗·皇帝心情不好,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大臣·“又死了一个·····”顺德帝咬牙切齿的说道:“扬州知府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府上,死因不明。
天灾尚未消除,人祸又接踵而至,这个扬州城到底是怎么了”·丞相高文左右看了看,见众臣皆低头敛目,不发一语·做为百官之首,他不得不率先站出来做个表率。
“陛下,旱情未除,扬州城内不能无人主事,当务之急是再派一名放赈大臣前去扬州主持大局,拖延太久,恐生民变啊·”高文不无担忧的说道··顺德帝颔首,“那高卿认为派何人去为好”·“这····”高文语塞,这要他如何回答扬州已死两名高官,这个时候,谁会愿意去趟这滩浑水这可是要命的差事。
平王突然出列道:“禀父皇,儿臣推举政王为放赈大臣,政王能力出众,德高望重,又屡次为父皇排忧解难,儿臣认为政王是最佳人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这话听着像是在褒扬政王,可众大臣心里都明白,这是想送政王入虎口啊,平王好毒的心计·顺德帝心中也属意政王,他转向萧政问道:“萧政,你意下如何”·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萧政竟一口答应下来,“儿臣愿往扬州放赈,替父皇分忧解劳。”
他答应的这么干脆,众大臣包括太子和平王都有些惊诧,这个政王该不会是想立功想疯了吧··“放赈一事以定,但两名朝廷命官连续死于扬州,这事关朝廷颜面,不能不查,便派大理寺左少卿封玄奕前去扬州彻查此事,诸卿以为如何”顺德帝问众大臣。
高文上前一步道:“臣听闻有一姓季名白的年轻书生现居京城,是个断案高手,颇谙刑狱勘验之道,已破获好几桩离奇命案,平王妃一案也是此人破获的·不如派此人前去扬州查案,为君分忧。”
顺德帝听的惊讶不已,问众臣:“诸卿皆听说过此人吗”·众大臣齐齐点头,现在这个季白的名声可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大得多。
事到如今,也无所隐瞒了,萧政悄悄朝封玄奕看了一眼·封玄奕硬着头皮上前道:“回陛下,季白是臣的下属,他屡破奇案,要查清扬州一案非他莫属·”·“好”顺德帝龙颜大悦,当场拍案说:“若是季白真能破获扬州一案,朕便破格提拔他为大理寺右少卿,正式为朝廷效力。”
七日后·扬州·前方鸣锣开道,钦差大臣的仪仗队宛若游蛇一般,一路浩浩荡荡的进了扬州城,来到扬州刺史衙门前··扬州刺史徐一鸣带领扬州衙门的大小官吏们早已等在那里,只见为首一顶官轿,后面另有一顶软轿,轿子两旁十几个身穿黑色绣金纹官服的带刀护卫,皆骑着高头大马,神情肃杀,为首的年轻男人一脸英气,面目冷峻,一身肃杀之气。
最前面的官轿缓缓落下,一旁跟随的小厮伸手掀开轿帘,一个身穿亲王服的高大男子从轿内探身出轿,男子看上去颇为年轻,周身却散发着帝王家的威严气势·长相极为英俊,气质清贵。
徐一鸣知道,这便是被皇帝钦点前来放赈的政亲王了,连忙带领百官跪下行礼··“徐大人无需多礼,本王此次前来扬州放赈,初到此地,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需要徐大人鼎力协助本王才是。”
萧政态度客气有礼··“那是自然,下官必定竭尽全力·”上官态度亲和,他们这些下属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些··身后的软轿此时也轻轻的落了地,一个年轻的玉面公子缓步下了轿,一身广袖长衫显得他身材更加修长,气质更显温润。
徐一鸣注意到萧政回头和那个年轻公子对望了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徐一鸣暗自猜测,这个年轻公子长得如此好看,该不会是政王的男宠吧·前来放赈都要带在身边,可见政王是有多喜欢他了,一定不能得罪这个人。
徐一鸣请萧政进刺史府叙话,扬州知府死后,刺史便是扬州城内最大的官,萧政正是前来向他询问扬州旱情以及两位官员之死的详情··刺史衙门正堂·萧政坐于正位之上,手里端着雕花茶盏,徐一鸣坐在下首的位置,季白坐在他对面,封玄奕双手环胸,像个护卫似的站在季白身后。
徐一鸣心里又是一阵惊骇,这个封玄奕可是堂堂的大理寺少卿啊,正四品的京官,况且还是政王的心腹·连他都对这个年轻公子如此臣服,看来此人不但是萧政的男宠,还是异常得宠的那类。
见徐一鸣一直盯着自家王妃看,萧政皱了皱眉,重重的咳了几声,放下茶盏,道:“徐大人,本王一路走来,也探查了一番扬州的旱情,田地干涸,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因此本王建议尽快开仓放粮,以免激起民愤,造成社稷动荡·”·“王爷说的是,那王爷认为何时放赈为好”徐一鸣问··“立即,马上。”
萧政言简意赅··徐一鸣噎了噎,这也太快了吧·但他哪敢违抗萧政的命令,当即便叫来手下人前去做准备··“徐大人,在下无意叨扰,但能否让人带我们去看一下两位已故大人的尸身”季白站起身,客气有礼道。
“当然可以,下臣现在就安排人带公子前去,只是·····”徐一鸣停顿了一下,面色发白道:“只是两位大人的死状有些诡异,怕污了公子的眼睛。”
“哦怎么个诡异法”季白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越诡异的案件他越喜欢··萧政见他双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就喜欢看到自家王妃现在这个样子,神采飞扬,自信满满,活像是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徐一鸣嘴唇抖了抖,说道:“两位大人都被人挖去了心脏·····”·第15章 扬州行(二)·- yin -暗的停尸房内,衙役掀开两具尸身上的白布,一股腐臭味顿时扑鼻而来,熏得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徐一鸣和那些衙役们都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几乎要退到门外去·如果不是政王在这里,恐怕他们早就躲的远远的了··季白回身看了眼众人,对萧政道:“王爷不是要去放赈吗你们尽管忙去就是,留下封大人在这儿就行了。”
封玄奕的脸色微微白了白,他其实也不太想留在这里··“不急,本王已经下令开仓放粮,并让扬州府的官员们监督放赈,相信他们定会遵旨行事的。”
萧政看了眼那两具尸体,“本王还是比较好奇两位大人的死因·”·季白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勘验尸体··“看尸体腐烂程度,知府林大人是死于十天前,而李大人则死于八天前。”
“李大人”即前一位奉旨来扬州放赈的官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徐一鸣张口欲言,却被萧政一个手势阻止,众人听季白继续讲道:“两位大人皆遍身小疱,皮肤呈青黑色,肚腹膨胀,指甲青黑。”
说着又来回看了看两个死者的脸,用手掰开死者的嘴,仔细的验看口舌·“舌上生小刺,口唇破裂,两耳涨大·”·说了一大串众人听不懂的话后,季白最后总结道:“这是两起毒杀案,中的毒是一样的,只是这毒很是奇特,并不是我们常见的□□、鹤顶红之类的□□,至于是什么毒,我暂时也说不上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杀害两位大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是个用毒高手。”
“那心脏呢,凶手已经将人毒死,为何还要挖走被害人的心脏”萧政不解的问道··“呃····应该是某种仪式吧。”
季白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啊,他是个法医,不是神棍·“我想,凶手如果不是一个残忍嗜血的变态的话,那就必定是和两个被害人有着深仇大恨,挖走心脏应当是用来泄恨的吧。”
季白思考片刻,说道··徐一鸣叹了口气,被季白这么一说,他的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寒意来·“什么人会和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官员有深仇大恨呢,杀人后竟连个全尸都不给留”·从验尸房出来,萧政和徐一鸣前去处理放赈事宜,季白和封玄奕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分别去两个案发现场查验。
“这里是知府林大人的卧房,林大人的尸体就是在这张床上发现的·”小厮说道··季白问他:“是谁第一个发现林大人的尸体的”·小厮回:“是林大人的书童,名叫稚儿,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你去把他给我叫来·”季白对小厮道··小厮领命而去··季白和封玄奕在卧室内四处查看了一番,奈何如今离凶杀案发生时已经过了十天左右,现场已被破坏,自然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一会儿,那个小厮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身量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弱,一身书童打扮,长相却十分俊美可爱,一双眼睛颇具灵气··“大人,他便是稚儿。”
小厮回道··季白让小厮退下,招招手让稚儿走过来,“你是林知府的书童吧,听说当天是你第一个发现林知府被人杀害的,你再跟我们详细说一遍当时的情形。”
稚儿点点头,便把当天早上他见林知府久久未起,便进去卧室准备喊大人起床,谁知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他连忙冲到床边,就发现林大人正躺在床上,已经断气了,胸口一个血糊糊的大洞,心脏不翼而飞的事情经过都一一说给了季白二人听。
季白点点头,问他:“当时你进了屋内,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比如说,屋内有传出什么声响吗”·稚儿歪着头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异常啊,大人,小的当时吓坏了,什么都没注意到。”
·“那你们大人在案子发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季白接着问他··稚儿皱着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额头,道:“小的想到了一件事。
扬州闹旱灾,老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后来有一天,皇帝的圣旨终于来了,说要派一位姓李的大人前来放赈,小的本以为老爷听了会开心的,没想到自从接到这道圣旨后,老爷更加发愁了,不过小的觉得,老爷不是发愁,他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那几天他天天做恶梦,在梦里喊一个女人的名字····”·“女人的名字”封玄奕疑惑道。
稚儿点头,“小的也没听清楚,好像是叫什么月的·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季白淡笑着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直把稚儿看的心里发毛,“大人,您看小的做什么”·“你这小子不错啊,口齿伶俐,人也机灵,干脆以后就跟着我,给我做书童吧。”
季白笑说,“我现在就缺一个像你这样机灵能干的书童·”·“你是认真的吗大人·”稚儿激动的问,一见季白点头,便立刻殷勤的跪下磕头道谢,嘴里还不停嘀咕着:“我稚儿要进京了,我要飞黄腾达了·····”·季白和封玄奕哭笑不得,这个稚儿真是个活宝。
离开林府,季白和封玄奕又立即去了前放赈官李大人所住的驿馆内,时日已久,现场已完全被破坏,两人自然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眼看天色已晚,两人便先回了刺史府。
为了确保钦差大臣,同时又身为皇子的萧政的安全,徐一鸣可是时刻绷紧了弦,在刺史府内外安插了大批人马日夜巡逻,如今整个刺史府被包围的像个水桶一般,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当然,也飞不出去。
徐一鸣在府内摆宴为政王接风,萧政知道这是官场习俗,也未加以指责,只说如今扬州旱情未解,百姓正食不果腹,今后还是节俭些为好··徐一鸣忙躬身应是··几人依次按上下位在桌边坐定,按理说季白无官无职,是没有资格上桌的,但徐一鸣是何等的人精他不但给季白安排了位置,还特意安排在了萧政的旁边。
萧政淡淡的扫了眼徐一鸣,暗自冷笑了一声,这种官员他见的多了,的确是有几分小聪明,但可惜聪明没有用对地方··心里虽然如此想,但他对徐一鸣的这种安排还是甚为满意的,他已经习惯和自家王妃坐在一起用膳了。
季白刚坐下,才喝了口茶,就听旁边萧政不咸不淡的问了他一句:“听说你今天新收了一个书童长得很不错,为人也机灵·”·宴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仿佛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酸溜溜的味道。
第16章 扬州行(三)·两起悬而未决的毒杀案,“朱门酒肉臭”的接风宴,以及某个莫名吃醋的王爷,季白微微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生活还真是“充实”了许多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刺史府·萧政所住的厢房内,此时只有萧政,季白以及封玄奕三人,没有外人在场,他们说起话也方便些··季白一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想事情,片刻后,他坐直身体说道:“你们有没有觉的奇怪王爷前来放赈,徐一鸣立即便让我们住进了刺史府,但前一位来放赈的李大人,却住在驿馆内,这不符合扬州官府的作风吧。”
“可能是因为王爷的亲王身份吧,这些官员自然要殷勤些·”封玄奕道··“可那位李大人也是朝廷一品官职呀,京城的一品官前来放赈,还是皇帝亲封的钦差大臣,这些扬州官员还不上赶着巴结吗”季白摇了摇头,“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要不要把徐一鸣叫来问问”萧政提议道··季白点头··派人叫来了徐一鸣,简单的见礼之后,季白单刀直入的问道:“徐大人,前一位放赈官李大人为何会住在驿馆之内你们扬州的官员就是这样对待一位钦差大臣的吗这不太符合你徐大人的作风吧。”
徐一鸣听完,立即朝萧政跪了下去,“这不干臣的事啊,是林知府安排的,李大人尚未到扬州城,林知府却说他有公干在身,要去苏州城走一趟,说如果他赶不回来的话,就让李大人暂时住在驿馆之内,等他回来再为李大人接风,将李大人接到林府居住。”
萧政颔首,按照朝廷律法,钦差大臣理应住在驿馆之内,才合乎法制··“那李大人到达扬州城的时候,林知府在场吗”季白问。
“不在,当时林知府传信来说,因为途中突发意外,他赶不回来,让下臣代替他前去迎接李大人·”徐一鸣回说··“那林知府是何时回到扬州城的呢”季白继续问。
“林知府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就是····就是李大人被杀后的那天早上·”徐一鸣抖着身子说道··“哦时间赶得这么巧。”
季白摸了摸下巴,沉思道··徐一鸣离开后,房间内又只剩下季白三人,萧政看向季白,“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哪句话”季白不解,随即又了然道:“你是说‘时间赶得巧’这句话吧。”
萧政点头,“听你话中的意思,像是在怀疑林知府·”·季白赞许般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萧政,脑子转的真快··“我并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世人常说‘无巧不成书’,但那些‘巧合’往往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的。
我总觉得林知府像是在逃避什么,或者说,他似乎害怕见到李大人·”·“害怕”封玄奕不解··季白看向封玄奕,“你还记得稚儿那天说的话吗他说,林知府在接到圣旨后,惶惶不安,接连几天做恶梦。”
封玄奕回想了片刻,说道:“没错,他是这样说的·”·“你们想想,为什么他会害怕呢,依我看,他并不是在害怕圣旨,而是在害怕圣旨上提到的那个人。”
季白说道··“你是说李大人”萧政和封玄奕异口同声道··季白点头,回身对封玄奕道:“立刻派人去查扬州知府林风与前放赈官李伟明之间有没有什么瓜葛。”
·封玄奕领命,前去调派人手··此刻,屋内只剩下季白和萧政两人··一阵沉默过后,季白干咳了两声,说:“我去找下稚儿。”
萧政脸一黑,伸手一把抓住季白的胳膊,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黑色的瞳孔里隐隐冒着火光·他沉声道:“你怎么对那个小子如此上心该不会真的····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父皇指婚,明媒正娶的。”
季白翻了个白眼,这个打翻了的醋坛子·伸手拉住萧政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季白安抚道:“你别多心,稚儿的确挺讨喜的,不过我只把他当弟弟。
我之所以对他上心,是因为他身上存在很多疑点·”·“你怀疑他和案件有关”萧政一愣··“现在还不好说,在案件查清之前,任何人身上都有嫌疑。”
季白淡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只要知道我并不是对他有意思就可以了·”·萧政笑了笑,抓起季白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第二天,封玄奕就把手下人查到的信息告知了季白··“你是说,林风和李伟明并没有什么关系”季白皱眉··“是的,王妃,这两人毫无关系,而且根本不认识彼此,连见面都未曾见过。”
封玄奕如实回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推断错了”季白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秀眉微皱··“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吧,林风和李伟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萧政说道··季白轻轻摇头,他绝不相信是巧合,沉思了片刻后,他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对封玄奕道:“立即派画师画一张林知府的头像,快马送去京城李伟明的府上,让李府所有的人都看一遍画像,看有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虽然不知季白又在计划着什么,但习惯听从命令的封玄奕还是立即着手去办··“去把稚儿叫来,就说我请他吃点心·”封玄奕走后,季白招来一个小丫鬟,如此对她说道。
丫鬟领命而去,片刻后,稚儿便兴冲冲的赶来,进门行了礼后,站在一旁偷偷打量坐在季白身旁的萧政··萧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即使知道季白对这小子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看到季白对他那么上心,萧政心里还是很不爽。
“王爷人很随和的,你不用怕他·”季白招手让他过来坐,并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稚儿暗自撇嘴,这叫随和从哪里看出来的那眼神恨不得能将他吃了。
第17章 扬州行(四)·“季大人,你人真好”·稚儿坐在桌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含糊的说着·桌子上摆放着一盘盘的精致点心,有桂花糕,栗子糕,水晶虾饺等,都是他爱吃的点心。
“喜欢就多吃一点·”季白笑着看稚儿狼吞虎咽的样子,视线却一直集中在他的双手上··“稚儿,你的手怎么了”季白忽然问道。
稚儿下意识的将双手展开,看了看,不解道:“小人的手没怎么呀,大人·”·“你把手反过来,手心朝上·”季白道··稚儿不解其意,将双手翻了过来,看向季白。
季白笑了笑,指着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问道:“你的这两根手指的指尖为什么是黑紫色的呢”·稚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的把手攥了起来,下一刻又恢复了笑脸,不在意的说道:“小人刚才在屋内打翻了染料盒,可能是染上了颜色吧,待会儿洗洗应该就掉了。”
季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之后,稚儿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推说林府还有事情要忙,便要告退离开·季白让丫鬟将剩下的点心装到食盒中,给稚儿拎回去吃,稚儿跪谢离开。
几天后·晌午时分·封玄奕派去京城的手下回来了,给众人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什么你说林风曾是李伟明身边的侍卫”季白和萧政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不,他根本不是林风·”封玄奕摇头道:“被杀的这位‘林大人’真名叫做石磊,曾在李府做过五年的侍卫,后来晋升为侍卫长,专门负责李伟明的安全。
我的手下将画像带到李府,李府的管家一眼便认出了画像中的人就是石磊,他还说早在十年前,石磊奉李大人之命去办一件什么事情,从此以后便失踪了,李大人曾派人找过他,后来差役们在河岸边发现了一具被河水泡的不成人形的尸体,尸体的腰上挂着石磊的侍卫令牌和他平时用的那把剑。”
“所有人都认为石磊已死,谁知他却偷梁换柱的成为了扬州知府林风,难怪他如此害怕见到李伟明·····”季白恍然大悟。
“想来真正的林风恐怕已遭到他的毒手,不在人世了·”萧政微微皱眉··“这种畜生,死了也活该·”封玄奕面无表情道。
“我必须要再验一次尸·”季白忽然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就急匆匆的出门而去,萧政和封玄奕对视了一眼,也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停尸房内·季白一把拽掉尸体身上的白布,带着验尸手套的手抓起李伟明的两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验看着,随后他摇着头放下了李伟明的手。
又急忙走到“林风”的尸身旁,抓起他的两只手,如法炮制的仔细查看··“你们快来看·····”·听到季白忽然拔高的兴奋声音,萧政二人便知道他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萧政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季白双眼放着亮光,像是抓到了猎物般的兴奋·他抓起“林风”的右手,让萧政和封玄奕看那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你们看这两根手指的指尖处,是不是有一个黑紫色的斑点”季白指着那两根手指的指尖问两人··萧政二人捂着鼻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的确,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处的皮肤里,皆有一个黑紫色的小圆点,就像是用染着墨汁的细针刺进肉里去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萧政疑惑道··“应该是一种毒,和两人所中的剧毒是同一种·”季白道。
“那为什么‘林风’手上有这两个毒斑,而李伟明却没有”萧政更加不解了··季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萧政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在没有他提醒的前提下,萧政竟然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我想那是因为,‘林风’曾经亲手触碰过这种害死了他的□□,而李伟明却没有·”季白沉思道··封玄奕一惊,“难道这种□□只要触碰到就会中毒身亡吗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毒·····”·“没有你想的那般恐怖,他们两人都是服下了毒,毒液进入五脏六腑,才会中毒身亡。”
季白拉开死者的下巴,露出口腔,“如果只是触碰□□而死的话,两人的舌头不会生这种毒疱和小刺,嘴唇也不会破裂·”·“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
萧政想了想,说道:“一是林风····呃····还是叫他石磊吧,毒是石磊的,他害怕身份被李伟明揭穿,便下毒害死了他,之后服毒自杀。
二是他毒死了李伟明,却又被别人用同样的毒所杀·这样就可以解释,石磊的手指上为什么会有毒斑了·”·季白抬头惊讶的看着萧政,这人的推理能力也太强了些,思维清晰,条理分明,再给他一顶帽子,一个烟斗,不就是古代版的福尔摩斯吗·“派人去林府查问,林知府当日去苏州城公干,是独身一人去的,还是有下人跟随如果有的话,把那人找出来。”
季白回身对封玄奕道··封玄奕领命而去··黄昏时分,萧政和季白换了一身便装出了刺史府,逛起扬州城来··近日扬州旱情稍解,加之朝廷开仓放粮,开设粥铺施粥,百姓的生活终于得到了保障,扬州城内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人气。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萧政悄声问自家王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传奇“去城西的周记饭馆·”季白朝他笑了笑,“回头再和你解释。”
萧政无奈的笑了笑,不再多问,他的王妃行事总是如此神秘,他只要选择相信他就好··穿街过巷,问了好几个过路人,两人终于找到了周记饭馆的所在。
是个门面不大的小饭馆,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季白朝萧政看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因为闹干旱,饭馆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连饭都没得吃了,谁还会来小饭馆打牙祭呢。
只有一些外地来的客人在此落脚、打尖··伙计热情的把两人迎到了一张干净的桌子旁,用布巾擦了擦桌子,问两人要吃什么··“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季白招手让伙计低下头,悄声对他说:“我们是稚儿的朋友,来找这儿的老板,稚儿现在很危险·”季白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璎珞来,让伙计交给饭馆的老板。
伙计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拿着那块璎珞奔去了后堂··不到片刻功夫,那个伙计又回来了,对季白二人道:“我们老板请二位公子到后堂一叙·”·季白笑了笑,站起身来,和萧政一起跟着伙计进了饭馆的后堂。
走到一间屋子外,伙计道:“两位公子请进吧,我们老板就在里面·”·萧政和季白对视了一眼,一同进了屋内,只是他们刚进了屋子,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响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我们上当了·”季白无奈的耸了耸肩,语气却十分平淡,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味道··萧政皱了皱眉,打量起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屋子不是很大,也没有多少摆设,但十分整洁干净。
靠墙的几个书架上倒是摆放着不少书籍,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看的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个风雅之士··两人正在屋内四处观看,墙边的那两排书架突然朝两边移开,露出了墙内一道暗门来。
暗门缓缓打开,一个坐着木制轮椅的中年儒士从暗门后面“走”了出来·他用手推动木制的轮子,缓缓的来到季白和萧政面前··“两位果然不是寻常之人,被关在这里还能如此淡然的欣赏字画,在下佩服。”
那中年儒士神情淡淡的说道,他气质儒雅,颇有名士的风流韵味,只是眉宇间带有一丝沧桑··“阁下是”季白开口问道。
那人并未答话,只是叹息了一声,对两人道:“你们走吧,我并不想伤害二位,不要想着再来这里找我,除非我自己现身,否则你们是找不到我的·”·他话音刚落,本来锁着的门忽然大开,萧政想上前带走这个神秘的男人,却被季白拦住,季白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别过去,小心有诈,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萧政颔首,拉着季白快速离开了这间屋子··晚间用膳时,季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封玄奕,封玄奕做为大理寺少卿,理应知道每一步案情··“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何要去周记饭馆”萧政提出了疑惑。
“我派人跟踪了稚儿,发现他几乎每天都要去这个周记饭馆一趟,却不像是去那里吃饭·总之,行迹十分可疑·”季白说道··封玄奕对两人道:“我的手下已查到,假‘林风’是坐着马车去的苏州城,那马车夫经不起盘问,已经坦白招认,李大人来到扬州城的当天晚上,假‘林风’便让他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扬州,大概戌时时分,他们就已经回到了林府,假‘林风’还警告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已经回府。”
第18章 扬州行(五)·封玄奕说完,不解道:“假‘林风’,也就是石磊,他为何要趁夜偷偷回扬州城,还不让别人知道”·季白冷冷一笑,道:“当然是因为他要行杀人的罪恶勾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当晚在苏州城,这给了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封玄奕和萧政皆是一惊··“你是说,李伟明是石磊用□□毒死的”萧政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石磊又是死于谁之手”·“我想,这两桩案子恐怕还要从稚儿那里入手。”
季白轻轻皱着眉··“稚儿”萧政不解··季白颔首,对他说:“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让稚儿来这里吃点心吗”见萧政点头,季白接着道:“他用手拿点心时,我就注意到,他的右手的两根手指上有黑紫色的圆点,就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处。
我当时问他,他说是不小心染上了染料,但依我的判断,那种渗透到肉里的颜色绝不是染料能做到的·”·“圆斑”萧政忽然道:“是否和石磊手指上的圆斑一样”·季白点头,“一模一样。”
封玄奕一惊,“那岂不是说,稚儿也接触过那种□□难道他就是毒杀石磊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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