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上+番外 by 苏城哑人

分类: 热文
陛下在上+番外 by 苏城哑人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文案:·萧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大晋朝镇国大将军,没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却死在了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上··他把朱昆当成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却忘了他还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九五之尊。
功高震主,自然鸟尽弓藏··不过……·谁能告诉他这一杯毒酒下肚他不但没死,睁眼醒过来,还变成了那个刚刚被他逼着签下求和书的南越傀儡皇帝的男后是个什么鬼·近几日,方明珏觉得他那个脑残的皇后好像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本来对那叛国将军殷勤得厉害,却一转眼,就对他动手动脚,袭胸摸屁股,真是刁民·高能预警·1.主攻重生,轻松甜文,双洁互宠,HE··2.CP:能演能打戏精将军攻X扮猪吃虎暗搓搓诱惑皇帝受。
3.主角都是人,各有缺陷,接受不了请点叉,极端攻控受控勿入··4.作者脑洞大记- xing -烂,有bug,请勿考究·谢绝扒榜与改编转载··5.接受意见,但不接受KY白嫖人参攻击,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甜文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萧乾,方明珏 ┃ 配角: ┃ 其它:魂穿,重生,将军攻,帝王受,HE,1V1,甜文,攻宠受,互宠,甜文·第1章 将军死了·“砰——”·紧闭的殿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院子里打扫的小宫女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别进来”一声厉喝吓得小宫女手一抖,像碰了毒蛇一般飞快地从门上收回来。
“娘娘……”小宫女声音颤抖,还有些担忧··“我……本宫没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里面静了一会儿,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平静淡定,却似乎按捺着暴烈的情绪。
小宫女又在门口等了会儿,听见里面没再有什么动静,才走下台阶,继续拿起扫帚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心里却不由有些心惊胆战,“娘娘这是又发疯了啊……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不喜欢男子何必娶娘娘,娶了怎么又打入冷宫呢”·这刚入宫没多久没什么靠山的小宫女直接被分来了冷宫,没见识过宫中争斗,心- xing -单纯的她自然猜不透这里里外外的缘由。
而坐在宫室里的萧乾或许猜得透,但他此时没有那个心思去猜,看着手里的铜镜,他满心只剩下震惊错愕··镜子里的男子弱冠的年纪,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但眉目间却隐隐带着一丝愁意,使得这副英挺五官硬生生弱气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萧乾认识镜子里这个男人·就在数十日前,大晋发兵攻打固守东南的南越,镇国大将军萧乾亲自挂帅,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便打到了南越国都。
兵临城下,南越的皇帝无可奈何,被逼签下绝对称得上丧权辱国的和约··在签下和约那天,萧乾亲眼看见那站在南越皇帝方明珏旁边的男子,就是这么一张脸·而且他还知道,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方明珏的男后。
娶一个男人为后着实是惊世骇俗,萧乾当初还笑话过这俩人断袖之癖,却没想到,自己一死一生,竟然来到了这人身上··平静了会儿心情,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萧乾把院子里唯一一个小宫女喊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萧乾看出小宫女的紧张生涩,也猜到可能是刚进宫不久,所以脸色温和了不少··小宫女低声道:“回娘娘,奴婢叫霖铃。”
萧乾听到霖铃的称呼皱了皱眉,道:“以后无人之时不要叫我娘娘,喊公子即可·”·“这、这恐怕不合宫里的规矩……”霖铃战战兢兢道。
萧乾一个武将,多年征战戾气过盛,本来就不是什么耐心的人,看着霖铃那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也没有丝毫怜惜,直接冷声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记着就是。”
“是、是·”霖铃赶紧低下头··“我问你,这是哪儿”萧乾开门见山··霖铃愣了一下,“回娘……公子,这是冷宫啊。”
“冷宫”萧乾皱眉·怪不得这么安静,里里外外就这么一个小宫女··霖铃看着萧乾的脸色,壮着胆子道:“前些天大晋的使者来后,娘……公子和陛下吵了起来,陛下一气之下,就让您搬到这里来了。”
萧乾心底一沉··果然,成了南越的皇后……·“嗯,我知道了,之前头疼得厉害,总像是忘了什么,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行了,你下去吧。”
萧乾也不相信这初入宫门的小宫女能说出去什么,所以随口编了个理由就让人退下了··如果他来了这具身体,那么这位男后又去了哪里·萧乾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室内,最后将视线投落到他俯趴的桌面。
拿起一个茶杯闻了闻,萧乾挑眉冷笑·这毒下得着实没有遮掩·看来这位皇后失去了利用价值,留着只是个碍眼的货色·就是不知道觉得他碍眼的人,究竟是那个废物小皇帝,还是别的什么人。
且不论别的,只是承接了这后续的- xing -命,萧乾便没有推辞为原身报仇的理由··坐在桌前沉思半晌,萧乾来到窗边,推开了北边的窗户,望着北方遥远的天穹,脸色- yin -沉得可怕。
他清楚地记得他凯旋回到大晋都城的那一日,万民夹道欢迎,欢呼震耳·朱昆穿着龙袍,从銮驾上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开怀大笑:“萧大哥,朕就知道你一定会胜我大晋,一定会胜”·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笑容还没褪去,转眼就变成了庆功宴上的狰狞。
“萧乾,这杯毒酒,就当朕念你多年来南征北战的功劳,赐你全尸·这也怪不得朕,你这些年的威望……朕也害怕啊”·原以为从小到大手足之情,却没想到还是人心更加难测。
萧乾被窗外袭来的寒风吹得一抖,眼底凝聚的煞气瞬间消散,再次变得平静,但心底的情绪却是一分没减··将窗户关上,萧乾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长袖宽带,看起来是潇洒无比,但在这深秋,简直是要冻死这副小身板。
在宫室内绕了一圈,萧乾终于找到了衣柜··“这是什么玩意儿”·萧乾看着眼前一摊乱七八糟红红绿绿的锦衣华服只觉得辣眼睛,很想一把火把这衣柜给烧了。
挑挑拣拣,勉强拎出了两三件素色的衣衫,萧乾直接把剩下的衣物一股脑塞进了衣柜里,挂上了一把大锁,眼不见为净··这皇后再怎么说也是男子,长得还俊朗不凡,怎么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一柜子那都是什么东西只是接受了会帮原身报杀身之仇的萧乾,一点都没打算同样包容地接纳他诡异的审美。
萧乾将衣服换好了,决定好好整理一下这房间,毕竟以后一段时间,他或许还是要住在这儿的··当萧乾把一抽屉的胭脂水粉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把所有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扫地出门后,萧乾将霖铃叫过来,吩咐道:“你去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都扔了,让他们以后也别往这儿再送了·”·霖铃十分震惊。
“公子,这些……您平日都宝贝得很,怎么……”·萧乾的脸色一冷,还没说话,霖铃就吓得赶紧背起东西一溜烟跑了··原地的萧乾愣了愣,没想到瘦瘦小小的霖铃能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跑得飞快,不由失笑:“这体格不错。”
到晚间,萧乾总算将内外清理了一遍,但听霖铃的意思,他原本住着的凤仪宫才是大本营,若是日后搬回去,指不定还要大扫除·不过那些就不是他现在关心的了。
晚膳南越倒是一点没亏待他这个冷宫皇后,虽然比不上镇国将军府的奢华丰盛,但比军营的粗茶淡饭强太多··吃过晚膳,萧乾往床榻上大马金刀一坐,叼着牙签,皱着眉回想关于这个南越皇后的事。
其实这些事儿说起来是南越的宫闱秘史,但实际上早就已经天下皆知··南越皇帝方明珏十四岁登基,是被当作傀儡皇帝扶持起来的··在十七岁那年,方明珏喜欢上了一个民间女子,两人两情相悦,本该是一段佳话。
但是很不幸,那女子在即将入宫的前夕,被人知晓竟是护国将军失散在外的千金··方明珏可以娶一个民女,但却不能娶一个将军之女,这就是傀儡皇帝的悲哀··最后,那女子被嫁与他人,而方明珏,则被算计,唐突了一个没落侯府的庶子,安上了一个龙阳之好的名声,无奈,被逼娶了这庶子肖棋做皇后,既毁了名声又断了子嗣。
至此,只能安安分分做一个有名无实的懦弱皇帝,拱手江山于大晋··从心底来说,萧乾是很同情这个小皇帝的·只是,战场上,最没用的就是同情··萧乾他是个粗人,一想这些宫廷- yin -谋乱七八糟的就脑仁儿疼,加上现在这副身子骨比较虚弱,忙活了一天也累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却被人叫醒··“公子,公子,快醒醒”霖铃的声音在萧乾耳朵里成了只聒噪的麻雀,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在大晋,萧乾这个镇国将军又有个外号,叫火威将军。
他战场威名赫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发起火来,连皇宫都敢烧··曾经有一次与北边匈奴打仗,匈奴半夜派人刺杀,把萧乾吵醒了,第二天早上匈奴单于一起床就发现大晋的军旗都插在了家门口,吓得赶紧议和。
就连朱昆,都不敢在他睡到一半的时候把他叫起来··萧乾一身火气地起身,望着床帐外,一脸山雨欲来:“什么事”·霖铃被萧乾的口气吓得一抖,“公、公子,颂阳殿来人说……陛下染了风寒,让您过去看看。”
连朱昆被刺杀了都没人敢半夜叫本将军·萧乾在心底怒吼了一通,憋着火气起身,简单梳洗了一番,就带着霖铃走出宫门··门外候着两个太监,领头的老太监趾高气扬,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尖声细嗓的,颇有点训斥的意味:“娘娘,陛下还是个孩子,您该多让着他一点,前些日子陛下是不对,但您怎么样也不该和陛下顶撞,他一国之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呵。”
剩下的话,被萧乾一声冷笑堵了回去··老太监莫名觉得脊背发寒,闭嘴不再说话··萧乾顿住脚步,对宫道上侍立的侍卫一招手,指尖点点老太监,面无表情道:“小小奴才,竟诽谤当今圣上,杖毙吧。”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听不懂本宫的话吗”萧乾冷锐的视线钉在两个侍卫身上,冰冷的杀气在瞳孔中一闪而过··两个侍卫一激灵,跑过来擒住老太监。
老太监呆滞过后,挣扎着尖叫:“皇后,你不能这么对咱家咱家是皇上的人你这是霍乱朝纲,公报私仇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唔……”·将随手撕下的半截衣袖牢牢实实塞进老太监的嘴里,萧乾压低的眉头透出一丝冷厉,“皇宫重地,岂容喧哗就在这儿打,本宫看着,打不死本宫就不走了。”
这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所有人都是脊背一寒··两个侍卫见状,哪儿敢怠慢,找来板子就在宫道里打了起来··老太监刚开始还奋力挣扎,但哪里挣扎得过身强力壮的侍卫不一会儿就被打得只能呜呜咽咽地哭,双手不断朝萧乾的方向伸着,在灰白的宫道上划出暗沉的血迹。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萧乾无动于衷,垂眼看着那双手没了力气,抽搐几下之后软了下去··“罢了,找个地方埋了吧·”萧乾摆了摆手,淡淡道。
两个侍卫拖着老太监战战兢兢下去了··宫道两侧琉璃宫灯煌煌而明,似一地月锦,被摇曳着踩在足下··浑身抖得筛糠一样的小太监拎着灯笼在前面走,霖铃跟在萧乾身边,垂着头。
“怎么,你也害怕了”萧乾看了眼霖铃··霖铃僵硬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得发光,红着小脸激动道:“公、公子您刚才真是太威武了,那丁公公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人了奴婢刚进宫的时候还被他欺负过,非要拉奴婢去当他的小妾,奴婢不答应,就被分来了冷宫。
奴婢还亲眼看见过他打死过好多无辜的姐妹……”·“哦”萧乾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他只是投敌叛国呢,没想到还欺男霸女的。”
“投、投敌叛国”霖铃惊呼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萧乾看了眼前面僵直了脊背的小太监,慢悠悠道:“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总以为有了更大的靠山,就能背信弃义,却也不想想,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的命到底捏在谁的手里都忘了·”·霖铃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是大事,赶紧低着头不再多言。
而前面的小太监,冷汗- shi -透了衣襟,手里的灯笼差点摔在地上··唉,一来就为小皇帝处理了个叛徒女干细,该让他怎么谢谢本将军才好呢·走在路上,萧乾有些苦恼。
第2章 君臣有别·月上中天,颂阳殿灯火昏暗··殿门外侍立着两个宫女,歪着脑袋打着瞌睡··有一个抬手揉了下眼睛,无意间抬眼,见前面灯火憧憧的宫道上行来几个身影,立刻清醒过来,下了台阶迎过去,“小德子,丁公公呢哎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德子这一路心惊胆战,灯火一照,脸色白得吓人,看见碧舒过来,赶紧拽了她一把,使眼色道:“还不快见过皇后娘娘”·碧舒这才恍然大悟一样,往后一看,慢腾腾福了一礼,态度倨傲,丝毫没把萧乾放在眼里:“奴婢碧舒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深更半夜不好好在冷宫歇息,怎么到陛下寝宫来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娘娘恐怕就从冷宫出不来了……”·碧舒自顾自说得高兴,全然没看见,小德子急得满头是汗。
“打发到浣衣房吧·”萧乾一点也不客气,冷然道··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卫毫不迟疑动手将碧舒架起来··萧乾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事情反正已经做下了一桩,那索- xing -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到这里,对南越的情况了解有限,如今正是个引蛇出洞的好时候,趁着冷宫这一事来个- xing -情大变,凶狠残暴,他一点也不介意。
他相信,这南越恰好用得到他来搅这趟浑水,不会太早对他下手··碧舒昏昏沉沉的,有点愣,刚要开口分辩,就听萧乾淡淡道:“别扰了圣驾,捂嘴,拖下去。”
“唔……皇……唔唔……”碧舒死命挣扎着被拽下去··小德子脸色惨白地悄悄看了一眼,提着灯笼的手摇摇晃晃。
萧乾没理会小德子复杂惊恐的心情,越过两人往殿内走去··另一个宫女睡倒在门口,连萧乾进门都没察觉··一个皇帝身边,都是这样的宫人,何愁不亡国·萧乾直觉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辛苦。
颂阳殿内漆黑一片,连盏灯火都没有··窗格透过清冷月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印刻淡白的痕迹··萧乾让霖铃守在门口,自己走进了殿内··慢慢靠近屏风珠帘后,萧乾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听到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和低低的吸气声,衣料簌簌地摩擦,似乎有人在艰难地挪动。
放轻脚步,转过屏风,萧乾正看见明黄的纱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攥着,穿着单薄寝衣的人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去够床头几上的茶水··淡淡的银白月色拂过因疼痛死死皱着的清俊眉眼,平添几分朦胧光华。
黑白分明的眼瞳映着清光流转,沉静如渊·薄唇微抿,齿间紧咬着疼痛,却不肯放出一声痛呼··在这之前,萧乾只见过方明钰一面,便是之前签下城下之盟之时。
那时他对这个隐在冕旒之后的木讷懦弱的小皇帝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有点俊俏公子的意思,却少了威凌天下的男子气概,难怪是个亡国之君·不过如今一看,却觉得或许并非如此。
萧乾顿了顿,开口道:“陛下……”·方明钰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此时萧乾忽然出声,吓了他一跳,惊慌抬头的瞬间,身体一歪,直接朝着床下栽下去。
“小心”·萧乾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垫在了方明钰底下,让他整个摔在自己身上·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实在是不清,尤其是他现在这身体很弱,这一下砸得他有点眼冒金星,缓了一会儿,听到耳边传来抽气声,才赶紧抱着身上的人坐起来。
“你没事吧”·方明钰疼得脸色惨白,咬牙道:“将朕……放到榻上·”·“好·”萧乾也不知道方明珏哪里疼,只得小心翼翼抱起来,将他放到床榻上,转身去点桌上的烛台。
“你刚才是想喝水”·温暖昏黄的烛光盈满一室,映得这清冷宫殿亮堂了几分··萧乾倒了杯茶水,触手冰凉,不由皱起了眉,“这茶都凉了,你喝不得。”
方明珏没说话,萧乾看过去,就见他一双清透的眼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像见了什么稀奇事儿一样,等了片刻,才道:“无妨,给朕吧·”·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萧乾看着他苍白的眉眼和干裂的唇瓣,三指掐着杯沿,在烛火上将就着烤了一会儿。
茶盅有些烫,瓷面焦红,里面的茶水也多少染了点温度,“喝吧·”·方明珏伸手去接,萧乾挡住他的手,“小心烫,就这么喝·”·身子一僵,方明珏抬眼看了看他这突然变得强势许多的皇后,无奈就着萧乾的手喝了一小茶碗的茶水,他确实渴极了,也不计较这些了。
“你怎么过来了”方明珏蹙了眉心,神色疏离冷淡··“不是你派人叫我来的”萧乾又点了两盏烛台,拿起一盏来到床边,“先别管那些,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方明珏怔了一下,警惕地看了萧乾一眼,垂眸缓声道:“不用了,朕没事,你回……你干什么”·萧乾将烛台放在床头矮几上,用巧劲压住方明珏的后颈,直接掀开了他的寝衣。
方明珏一惊之下要挣扎,却被萧乾按得动弹不得,只得压抑着怒气道:“皇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朕是皇上,你这是冲撞圣驾”·“你还知道你是皇上”萧乾冷笑,一把拉下方明珏的裤子,“你这个皇上当得,怎么还能有人打得你的板子”·光洁如玉的腰背上,斑驳交错的血痕密布,从肩头往下一直延伸到大腿,没有一处好地方。
萧乾伸出手指在伤痕的边缘抚过,发现已经结了薄痂,在鼻尖一闻,是上好的金疮药凝霜散··床头,方明珏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微颤的眼睫在昏黄的烛光下落下两片如蝶的清浅剪影。
萧乾看得一时心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细软触感骚动着指腹,令人心底一颤··方明珏猛然睁开眼,飞快地看了萧乾一眼,旋即别过头去,冷硬道:“要是看够了热闹,就赶紧滚。”
“没看够·”萧乾被那双黑亮的眼看得心头一震,笑得颇有点无赖··方明珏转过头来,冷眼看着萧乾,“你到底想干什么朕不知道是谁叫你来,这或许是个- yin -谋算计,你最好赶紧回去,免得上当。”
萧乾叹了口气,在方明珏屁股上完好的一块轻轻一拍,“我劝你最好少想点,好好养伤·”说完,就站起身来在内室找起东西来,一点也不管方明珏一脸的目瞪口呆。
“你用的就是这瓶凝霜散吧,确实是良药·”·没一会儿,萧乾端着一盆早就冷了的水,拿着一个小瓶回到床边··方明珏趴在枕头上,半边脸隐在- yin -影里,并不回答。
萧乾也没指望他好好回答他,挽起袖子来就开始在方明珏身上动作起来··“嘶——你在干什么”方明珏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咬牙问道。
制住方明珏要挣扎的动作,将一块块薄痂重新撕开,鲜血流出,萧乾用沾了水的帕子擦着,淡淡道:“给你杖刑的人很懂得如何最让人痛苦,不仅表面遍体鳞伤,最重要的,淤血会积压在血肉里,凝成血块,长期下来,必然造成许多暗疾,更有可能不良于行。
而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不懂这些,直接撒了金疮药,将来肯定要受罪,现下我把这血给你放出来·”·方明珏身体一僵,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陷进床榻间,含了点沙哑的清淡嗓音如月下桑荷朦胧清雅,“你为什么要帮朕”·萧乾头也不抬道:“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家风风吧。”
“风风”方明珏俊眉微蹙··“一条很喜欢吃肉的狼狗·”·“你……啊”·手指瞬间收缩,骨节泛白,抓紧了被子。
床被皱起,血水弥漫·方明珏咬着牙,身体轻轻颤抖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shi -了鬓发··萧乾将伤的最重的一处伤口内的血水挤出来,满手血腥,额上也落下汗来,哑声道:“忍着些,很快就好。”
片刻后,方明珏虚脱般趴在床被间,长发凌乱,汗- shi -夹背··萧乾让门外守着的霖铃端来一盆热水,给方明珏擦拭了一下,重新撒上金疮药,然后清理了一下四周,将方明珏往床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你……还不回去”方明珏瞪着心安理得躺进来的萧乾··萧乾看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人要知恩图报·”·“君臣有别。”
方明珏道··萧乾拉了拉被子,微微一笑,“幸好你我是夫妻·”说完,也不顾方明珏的瞪视,往大枕头上蹭了蹭,就闭上眼睛入睡了·三更半夜把他弄起来,不睡个龙床补偿补偿,萧乾可是要反的。
不一会儿,萧乾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更是打起了一串小呼噜··方明珏脸上的愤怒渐渐消褪无踪,只剩下淡漠清冷,沉黑如珠的眼瞳清晰刻着萧乾的眉目,冷厉而复杂。
良久,方明珏靠在枕头上,慢慢闭上了眼··夜深人静,窗外滴漏已过三更··泠泠月光如水,扑打在微微拂动的绣花金丝帘上·花梨木矮几上,赤金镂花香炉腾起袅袅烟岚,静静弥散在沉寂的内室。
萧乾的手热得如同一把火钳,死死扣住了方明珏瘦削冰凉的手腕,灼烫火气在耳畔起伏,方明珏半睁着眼,心跳如擂鼓,鼻尖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萦绕不去··“皇后……皇后”方明珏忍着痛半撑起身体,推紧闭着眼满头大汗,不断侧压过来的萧乾。
可是萧乾的身体虽弱,却也比他一个受伤之人强上许多,方明珏一下没推开,却反被萧乾胡乱摸索着抓住手臂按下,身体紧贴,喘息更重··方明珏偏过头拼命缓了两口气,躲过萧乾紧逼过来的令人压迫的窒息,伸手抄起床头矮几上的茶盅毫不客气地泼了萧乾一头冷水,然后甩手将茶盅砸在萧乾后背,“哗啦”一声,碎瓷满地。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第3章 心思难测·霖铃在门外昏昏欲睡,突然听见一声脆响,唬了一跳,睡意顿消·辨认出动静来自殿内,忙跑上台阶,敲了敲殿门:“陛下,公子”·“无事,不用进来”萧乾嘶哑中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快速回应。
霖铃疑惑地看了看颂阳殿的窗户,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往下走了两个台阶,重新回到守门的位置··“你下手可真狠·”·萧乾抹了把满脸碎茶叶和水珠,翻身起来,抓着方明珏砸了茶盅流血的手上了药,哼道。
方明珏动了动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淡淡道:“冒犯圣驾,朕没砍你的头就不错了·”·“陛下舍得臣妾”萧乾调笑道。
方明珏扫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无才无貌,当然舍得·”·“陛下,昨夜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果然帝王无情啊·”萧乾装模作样唏嘘了一阵,在殿内闲步走着,最后停在了窗边的矮几旁。
若不是顾忌仪态,方明珏真想翻个白眼给萧乾看··矮几旁,萧乾随手将一杯冷掉的茶水倒进香炉里扑- shi -剩下的香木,淡淡的烟霭升腾而起·他端起香炉闻了闻,昏暗的烛火下俊目微红,哑声道:“是这香。”
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雕花红木窗,窗格上映着绰绰的树影,一阵清凉夜风徐徐潜入,散去暧昧沉香,携来一股神清气爽的丁香花气··“今夜叫我来的太监已经被我杖毙了。”
萧乾重新坐回床边,“不过就算是你我……那也没什么,毕竟帝后名正言顺·”萧乾揶揄地笑着,但心里还是有点怪异,他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男儿,却连女人手都没摸过,难道真是个断袖这么一想,他就浑身一抖。
不过看了眼方明珏清俊的脸,忽然又有点蠢蠢欲动……啧,肯定是刚才的药效还没过·萧乾干咳几声,掩饰尴尬··方明珏诧异地看了看他,让萧乾有种他在看傻瓜的错觉。
“你以为这是为你准备的”·萧乾神色一怔,“什么意思”·方明珏嘴角一扬,“你入宫之后基本不出凤仪宫,根本不认识路,若是你今夜在半路被人带着绕了几圈,一进来恰好看见朕跟男男女女的搅在一起,一叫喊,朕这个皇帝也就坐实了荒- yín -之名,而你看到这样的情景,还能善罢甘休这后续多着呢,何止一箭双雕。
不过,现下你来了,他们自然就不会派人来了·”·萧乾坐着沉默了会儿,突然钻进被子里躺好闭上眼··“你……”·“明早再说,先睡。”
方明珏:“……”·晨光熹微,月影未散,颂阳殿的门便被敲响··“陛下,皇后娘娘,该上朝了·”霖铃的声音响起。
又有一个太监尖利的嗓音冒出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在这里这有违规矩,可不行……”·殿门被砰地一声拉开。
萧乾刚睡着没多久又被吵起来,恨不能抄起墙上的尚方宝剑砍人·披着外衣往外扫了一眼,眼神冷厉带煞,盯住台阶上的矮胖太监,眸似利剑,冷冷一笑:“有违规矩帝后同寝,本就天经地义,哪里有违规矩,你给本宫说说”·“这、这……”窦宁被萧乾这一身杀气吓得两腿有些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冷汗直冒。
萧乾从十岁就上了战场,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眼神吓死一个敌将都不是笑话,更何况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国深宫里没见过风雨的太监·“去告诉那些大臣,皇上昨日染了风寒,今日罢朝,奏折都递到颂阳殿。”
萧乾冷声道··“皇、皇后娘娘,这不合……”·窦宁的话被萧乾冷笑打断:“原来这皇宫说了算的不是皇上,而是规矩啊·不知道这规矩是南越的哪条律法,还是祖宗的哪条遗训”·最后一句拉得意味深长,窦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眼下的事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太监能掺和的了,“奴才、奴才这就去。”
关门回了殿内,萧乾深感昨夜睡得太差,决定把整治皇宫的计划提上行程,免得日后再多出许多这样的夜晚,那他可就没法保证不拆了这皇宫了··转过屏风,床榻上方明珏已经醒了,趴在床上睁着眼看他,萧乾坐回床边,随手倒了杯冷水茶喝了,笑着看方明珏,“看着我干什么,你都这样了还想去上朝不是我讽刺你,皇帝当成这样,上不上朝还有什么分别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是你能决定的”·殿内气氛一时沉寂。
萧乾也知道他这些话太过伤人,但若是连这些都不能正视,那方明珏就彻底没救了·与其把功夫浪费在一个烂泥身上,他还不如去找那个老女干巨猾野心勃勃的常太师合作。
方明珏眼睫一颤,微微垂下眼,声音轻缓却毫无波澜,“确实没什么是我能决定的,”顿了顿,他复又睁开眼,“可是这皇位,至少还在我手里·”·萧乾发现他不再自称朕,放下茶盅笑道:“看来你也不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
方明珏笑了笑,脸色清冷,“你不用替杨晋再试探我了,我宁愿一直做着这个傀儡,也不会和他做那种卖国的交易·”·“杨晋”萧乾眉心微蹙,“这跟杨晋那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有什么关系”·方明珏嘲讽一笑,“才不过短短几天,皇后就忘了是谁说进宫就是为了做杨晋的棋子,好好掌控我又是谁说钟情杨晋不可自拔,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早晚都会将我的人头送给杨晋的”·萧乾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原主肖棋竟然还跟杨晋有一腿萧乾扶着额头,青筋直跳··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对杨晋不说是深仇大恨,也差不了多少。
在他还是大晋镇国将军的时候,杨晋就找上他说要投诚·他可是知道杨晋是南越倾举国之力扶持起来的武将,没想到却是培养了个白眼狼·这样的白眼狼,能咬前主人,肯定也能背叛现主人。
所以萧乾一直不愿接受他的投诚··但朱昆却不管这些,他自认为可以驾驭杨晋,便答应了·而后来萧乾死的时候,杨晋就在旁边看着,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很显然,他除了在战场上给他使绊子让他差点死在南越,还没少给他上眼药··所以,总的来说,萧乾对杨晋,是能砍两刀,绝对不砍一刀的·如今方明珏居然说他现在这副身体可能跟杨晋有一腿,这光想想,就把他恶心得够呛。
“你省着点你那些小心思,”萧乾头疼地揉着额角,“我跟杨晋没关系,我以前那些都是骗他而已,以后,只要你肯,我会全力帮你·”·方明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垂下眼睛又不说话了。
“怎么了”萧乾只觉得帝王心思真是太难猜,根本不清楚方明珏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就昨夜他那一通- yin -谋论直把他说的脑仁儿疼··“我只是个傀儡皇帝,什么都没有,”方明珏忽然道,“常裕禄,杨晋,朝廷被他们把持着,你该投靠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萧乾失笑:“你不是说了吗你好歹还有个皇位,那我有什么比起你更穷的是我,我投靠人家人家就要”·方明珏深以为然地点头,“也对,杨晋似乎很不待见你。”
“当我待见他”萧乾冷笑··“那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夺回南越”方明珏垂着眼说。
萧乾突然蹬了靴子,翻身上床,直接压到方明珏身上,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呼吸相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眯起眼道:“你接着装·”·方明珏依旧垂眸不语,细长卷翘的眼睫如颤落的蝶翼,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浅淡的暗影,细致而美好。
两人对峙半晌,萧乾最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不就是不相信我突然转向你怕有什么- yin -谋吗一天到晚真真假假的,日后看着就是·认准了这张脸,我才值得你信任。”
说完,利落下了床··方明珏微微抬起眼,凝视着旁边床榻上凹陷的一块,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第一回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似乎失去了效果··明德殿内,窦宁带来的旨意让众臣哗然。
当然,大臣们惊愕的不是方明珏罢了一天的朝,而是他居然要看奏折·这下许多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玩味··更有知情的将领,当场嬉笑道:“咱们皇帝陛下哪里是染了风寒。
听说是昨天偷跑出了皇宫,想去军营里招揽个将军副将之类的,却也不想想杨将军治军严明,太师尚且难以插手,何况是他那些将领也不厚道,将咱们皇上给耍了,不仅耍了,还装作不认识,打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板子,现下,恐怕躺在龙床上下不来呢。”
这消息本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一时半刻,就传遍了满朝文武的耳朵··常太师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含笑着跟窦宁交谈几句,递了折子就走了。
文官们以太师马首是瞻,也都交了奏折离去,赶着去传播小皇帝的又一事迹··这个朝廷的荒诞可见一斑·皇帝不是为人尊敬的九五至尊,而只是无聊的饭后谈资。
窦宁从明德殿内出来,刚转过走廊拐角,就对上了萧乾似笑非笑的脸·萧乾是跟在窦宁后边来的,在外听了半晌,解了许多疑惑,也算是哭笑不得··“皇、皇后娘娘……”窦宁吓了一跳。
“本宫有那么吓人吗”萧乾负手看着窦宁,微笑道··“不不不,奴才只是敬畏娘娘的气度风采,无人能及”窦宁赶紧一个马屁拍过去。
偷偷捏了一把手心的汗,深觉自己面对杨将军都未曾有如此胆寒·至少杨将军是出了名的儒将,哪儿有这么凶神恶煞……·……凶神恶煞窦宁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萧乾笑笑,伸手拍了窦宁的肩膀一下,窦宁身体一震,就听萧乾低声冷然道:“去打听打听,大内总管丁公公现在在哪儿·”再抬头,萧乾已经转身往颂阳殿走去,霖铃从不远处跟上。
窦宁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想了想,往内务堂而去··第4章 鸟尽弓藏·午后,天高气爽,橘黄色的暖意洋洋洒洒,铺满清冷的大殿··由闲得发霉的萧乾萧大将军伺候着用过午膳,方明珏趴在高枕上,拿过矮几上的奏折翻看,诧异道:“这些人倒是难得没有敷衍。”
萧乾咬着嘴里的枣子,坐过去毫不避讳地翻了两本奏折,嗤笑道:“这还不够敷衍你看看这都写得什么,一个小小的县里收了多少粮食,一个山里头发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你是个县令,还是个说书的,需要看这些”·方明珏深深看萧乾一眼,深觉自己真是脾气太好。
以前跟这皇后见过不过三面而已,一次是他被陷害,二次是大婚之日,三次就是大晋来使到来,帝后同迎·这三次他记住的唯有皇后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和满口的“我为杨晋而来,你最好老实点”,还不曾知晓这人竟有这样模样,实在是……太讨人嫌。
“知道杨晋为什么不待见你吗”方明珏翻着奏折道··萧乾看他··方明珏淡淡道:“嘴臭·”·萧乾奇怪地看了方明珏一眼,突然伸手一揽方明珏的腰,恰到好处地避开伤口,将人捞进怀里。
方明珏眉头一跳,抬眼就看见萧乾放大的脸,一脸痞笑活像欺男霸女的流氓混混,凑到离他唇边不过半寸的距离,吹了口热气,道:“臭不臭要不要试试”·“滚”方明珏一沓奏折糊在萧乾的脸上。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萧乾自从昨夜开发了调戏小皇帝的系列玩法,便乐此不疲,正要再动手时,小德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萧乾顺手就把打在脸上的奏折甩出去,打在小德子的脑门上,疼得他“哎呦”一声跪在地上,“有什么话好好说,什么大事不好了,大晋又打过来了还是杨晋要死了”·小德子一脸震惊,“娘娘您知道啊。”
“我……本宫知道什么”萧乾愣了一下··“杨将军被刺杀了”小德子大声道。
“什么”方明珏腾地撑起上身,脸色立刻疼得发白··萧乾赶紧按他重新趴下,“杨晋被刺杀了又不是你被刺杀了,你激动个什么你这伤要是恶化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方明珏没理萧乾,凝眉对小德子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杨将军早已进入南越地界,今日就该入京了,怎么会被刺杀”·小德子老老实实道:“回陛下,听说是杨将军快要入京的时候在郊外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大晋军队给埋伏了,那些大晋人人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杨将军勉强突围,却被人一箭- she -中胸口,现下御医已经赶过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京郊怎么会有大晋军队”方明珏沉声道··小德子缩了下肩膀,“这……这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外面传消息的人说,那些人似乎说什么为他们大将军报仇之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潜入进来的,事后,也未能抓住。”
萧乾闻言心头一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若真是如他所想,那现下的困局便有了破解的法子··“也是,如今的南越不过是大晋的后花园罢了,又岂能挡住大晋军队的踏入”方明珏自嘲一笑,又道,“朕如今不便出宫,拿些奇药珍宝赏给杨将军吧。”
“是·”小德子应着就要退下··“慢着,”萧乾突然出声,转向方明珏笑道,“陛下既然身有不便,臣妾身为皇后却并非内眷,理应为陛下分忧,现下就让臣妾替陛下前去探望杨将军吧。”
方明珏眼神微微一闪,道:“难为皇后有此心,朕准了·”·“谢陛下·”萧乾行了一礼,雷厉风行地带着小德子离去··宫室内眨眼变得清冷起来,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将奏折捡起来,恭恭敬敬放回矮几上,低声道:“陛下。”
“把皇后这些日子所做之事调查一番,尤其是昨晚,”方明珏脸色清冷,淡淡吩咐,“顺便探查一下杨晋受伤的原因,还有大晋军队的去向·”·“是,陛下。”
那人低头应着,又道,“陛下,杨晋被刺杀一事应当是真·今晨大晋传来消息,七日前大晋镇国将军萧乾被刺身亡,刺客当场自缢·大晋皇帝追封萧将军为镇国公,予以厚葬。
这事,据说背后有杨晋的影子·”·方明珏唇角微掀,掠过一丝冷笑,“朱昆此人疑心甚重,萧乾功高震主·大晋上下或有人不识君王,却无人不识镇国将军,只凭这一点,朱昆就必杀他。
至于杨晋,不过添了把火而已·可惜一个将帅之才,却又死在了- yin -谋斗争之下·”方明珏眼瞳冰冷,却为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意气风发的将军落下一声叹息。
纵然敌对,他却仍是很欣赏那个虎狼一般纵横沙场,所向无敌的火威将军··横刀立马,征战天下,这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憧憬·方明珏也不例外··只是若是他知道昨晚在他床上赖了一晚的没皮没脸的毒舌无赖是他口中这位将帅之才,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萧乾一死,杨晋必然会更受大晋皇帝的倚重,如此陛下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那人忧心忡忡道··方明珏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大晋不像我南越,他们可不缺虎将,杨晋还排不上多少号。
而且,萧乾的死那些将领都需要一个交代,朱昆想到的替罪羊,第一个就会是杨晋·”·“依照杨晋的- xing -格,怕是会委曲求全,竭力证明忠心·”那人道。
方明珏微笑道:“若你是朱昆,你会相信他吗帝王,都深谙一个道理,狡兔死,走狗烹·尤其是杨晋这样,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走狗·”·那人心头一寒,垂首不语。
护国将军府,此刻正是一团乱··杨晋被刺杀的消息一传来,一众女眷就哭喊成一片,待得大队人马抬着一身鲜血淋漓胸口插着一柄利箭的杨晋进来时,除了杨晋的正妻荣氏还能自持外,其他女眷都是面色惨白,一连晕倒了好几个。
“把老爷抬到卧房去”荣氏一脸厉色,抬脚将几个碍事的姬妾踹倒,军士们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冲过去,吓得女眷们花容失色,赶紧躲闪。
荣氏看着这一帮花枝招展的女人心下冷笑,平日里往这里凑得紧,真出了事却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个顶个的草包··“这几日府上外人来往,几位妹妹就莫要往前院来了,不然冲撞了贵客,我护国将军府可挂不住这个脸面。”
荣氏轻抚发鬓,似笑非笑道··几名姬妾面露愤愤,但却也不敢跟荣氏纠缠·平素连杨晋都看顾着这位将军夫人的脸色,她们哪有那个掰手腕的胆量·门口跑来下人:“夫人,御医来了”·荣氏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些女人,转身匆匆走了。
就萧乾所知,南越现在的局势,非要形容一下,只能说是一团糟·君不君,臣不臣,内乱外患哪样也没少·现在整个朝廷分为两个势力,一是最为强势的太师一派,扶持方明珏幼年登基,把持朝政多年,根深蒂固。
二,就是护国将军一派,背靠大晋,卖国贼当得光明正大,勉强能和太师一派抗衡··在这夹缝中生存的,就是可怜的方明珏,无权无势,孤家寡人一个,想翻身都没人帮。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而他要做的,就是突破这个无解之局,扶一把方明珏,反过来,替他咬朱昆一口··这个计划说来简单,却并不容易·其中最大的限制,就是他的身份。
他已经不再是大晋的镇国将军,而是个连身体都换了的废物皇后··不过,眼下,杨晋遇刺,肖棋这个身份却正是用得趁手··萧乾的车驾到的时候,御医刚走,荣氏一听是皇后来了,本因着杨晋伤情显得- yin -沉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皇后”荣氏冷哼,“他算得哪门子皇后一个大男人进宫给人做那等勾当,白瞎了他侯门出身·早该劝父亲断了这门姻亲的,平白跟着蒙羞。”
“夫人,皇后还在门外……”下人小心翼翼提醒··不管荣氏怎么不待见皇后,但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做足,不然常裕禄常太师手底下那帮子御史言官也不是吃干饭的。
荣氏轻轻放下杨晋的手,将- shi -巾帕递给丫鬟,起身道:“走,出去迎接我们的皇后娘娘·我们将军府……可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夫人,不知杨将军伤势如何”·萧乾一见荣氏便迫不及待问道,一脸担忧掩饰都掩饰不了。
荣氏想起外边那些说肖棋爱慕杨晋的传言,顿时恶心得厉害,强撑着笑容道:“妾身代将军谢过陛下和皇后娘娘厚爱,将军已无大碍,御医开了方子,不日便可重返朝堂。
娘娘……无须担心·”·萧乾眼眶微红,牵着嘴角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那最好不过·陛下也担心将军伤情,命本宫前来探望,不知将军可醒了”·荣氏假作为难道:“将军刚上完药,还昏迷不醒,恐怕不能见客……”·荣氏这话音还未落,便见前边跑来下人,大声道:“夫人将军醒了”·萧乾看着荣氏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那爽快就别提了。
也不枉自己又是葱花抹眼睛,又是厚着脸皮说恶心话的,杨晋很是上道嘛,自己给自己人釜底抽薪了··“杨将军醒了”萧乾一脸惊喜,忙跟着下人往卧房走,还转头招呼荣氏,“夫人,你怎么还愣着”·心里暗骂杨晋醒得不是时候,荣氏咬牙,挤出一个笑,跟了上去。
第5章 挑拨离间·萧乾见过杨晋,却没见过这么惨的杨晋··一张俊秀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黑,眼皮肿得像只大核桃,嘴角也破了,结着血痂·上身□□,胸膛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气息不匀。
看来大晋军队不仅仅只是刺杀了他,还结结实实揍了他一顿··“老爷,皇后娘娘来了·”荣氏抢先萧乾一步进屋,高声道··杨晋艰难转头,也是微微皱眉。
他心里正是烦闷,实在没工夫应付死缠烂打的肖棋·但肖棋来都来了,他总不能让人赶出去··“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杨晋声音嘶哑道,“还请娘娘恕臣身体不便,不能下床行礼。”
萧乾心情愉悦,演起戏来更是得心应手,一个箭步就冲到床边,坐了下来,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杨晋,缓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只是将军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杨晋脸色- yin -沉:“臣不慎掉落悬崖,摔伤的,娘娘不必担心。”
总不能说是让人打的吧虽然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但样子还是要装的··萧乾佯装心疼,命人呈上一个锦盒:“将军,这是宫内上好的疗伤药,陛下感念将军功勋,但身体不适,不能出宫来探望将军,所以托本宫前来,希望将军早日康复,重振我南越军心。”
“谢陛下关心·”杨晋被一个大男人一脸怜惜地看着,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态度也有些敷衍··萧乾装作没看出来,继续道:“没想到大晋贼子竟然如此猖狂,敢在京郊行刺。
京畿重地,都成了摆设·将军日后出府还要小心,莫要再宣扬行踪,给了贼子可乘之机……”·杨晋听罢,眉头几不可察微微一蹙··行踪……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向谨慎,真实行踪从不暴露人前,外面顶着的也都是替身·但这次刺杀却好像早就知道他在哪里,一出手便直奔要害··难道说……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而肖棋忽然说这话……是故意误导他,还是只是关心之语·想到这儿,杨晋忽然觉得可笑。
肖棋他又不是不认识,这么个草包,还能有什么话外之音看来还是要好好地扫扫内鬼··杨晋对荣氏使了个眼色,荣氏会意,上前笑道:“皇后娘娘,将军刚醒,身体虚弱,御医说要好好歇息。”
萧乾闻言露出一丝不舍和失落的神情,但还是起身道:“那将军好好休养,本宫改日再来探望·”·“恭送皇后娘娘·”·萧乾离开,杨晋半闭上眼,脸上也不禁微微放松。
荣氏送人回来,走到床边看见萧乾带来的锦盒,神色一冷,对丫鬟招了招手:“把这药扔了·”·“等等,”杨晋睁开眼,慢慢抬起手,“拿过来我看看。”
丫鬟捧着锦盒不知所措··荣氏脸色难看,道:“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府上什么名药奇药没有,还非要用宫里这点东西不可”·“我说拿来。”
杨晋蹙眉,加重了语气··荣氏脸色一僵,心中微凉·她虽是在将军府跋扈惯了,但却不敢拂逆杨晋这个一家之主的意思,方才火气上头,竟失了仪态,不禁隐隐有些后怕,不敢再阻拦丫鬟。
杨晋打开锦盒,里面鹅黄缎子裹着一瓶瓷白的御用伤药,无甚出奇··把伤药拿出来,杨晋抽出那方鹅黄缎子摸了摸,然后在一个边角双手用力一撕,只见锦缎“嘶拉”裂开,里面掉出一个更薄的帛片,上面用朱砂小小地写了一个字,朱砂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常”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杨晋回神,便见荣氏已经来到床边,一脸惊讶担忧,“老爷,这是……皇后给你的消息”·虽说语气泛酸,但荣氏向来在大事小情上拎得清,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杨晋姬妾无数,荣氏的地位却从未受过动摇的原因。
杨晋摇了摇头,示意荣氏把烛台点上,烧掉锦缎,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嘲弄,道:“肖棋若是有这个心智,上面那位能活到今日这是我在颂阳殿的眼线,这一个‘常’字,可是有了意思了啊……”·萧乾出了护国将军府,一上马车一脸的心痛不舍便瞬间换作了嘲弄的冷笑。
虽然南越政局看似平稳,常太师与杨晋两分天下,互不招惹·但两方势力在这朝堂中错综复杂,要说井水不犯河水,那根本不可能·矛盾常有,但却不足以让这股平衡崩塌。
而萧乾要做的,就是当这个搅混水的人,顺便带着方明珏混水里捞个鱼··昨夜处理掉那个当杨晋眼线的老太监时萧乾心里就打好了算盘,他毕竟曾是大晋的镇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多隐秘都一清二楚,这其中当然包括一些安插在南越的暗探,收买的眼线,还有传递消息的方法。
只是顺手换掉个锦缎的事,却有可能就此撬开这个严丝缝合的南越的第一颗钉子,何乐而不为·萧乾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拄着手肘按了按额角,深觉这种勾心斗角的事一点都不适合善良正直的自己,刚想了一会儿就头疼。
回到颂阳殿时,晚膳刚摆上,方明珏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在垫了几层软垫的椅子上喝汤··萧乾一看就来气,头更疼了:“为了吃不要命了我都说了你这几天不能下地。”
自己辛苦示好,给他治伤,结果这小皇帝自己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朕已无大碍·”方明珏淡淡道··左右看了眼,萧乾对个小太监招手:“怎么回事”·小太监两股战战,没想到当个木桩子也能祸从天上来。
“回娘娘,陛下……陛下不愿意我等近身……”小太监不敢抬头,老老实实道··皇上没权威是宫内宫外公认的,但皇后昨夜杖毙了大内总管的消息却已经传了出来,墙头草,自然要顺风倒。
方明珏垂着眼将瓷碗放在了桌上··萧乾恍然大悟,俊朗的脸上捏出个深情款款的微笑,宠溺又无奈地摆摆手:“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服侍陛下用膳。”
“是,娘娘·”·宫人鱼贯而出,将满室灯火关在其内··萧乾自来熟地揽过方明珏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榻上,顺势手掌按在枕边,凑近了问:“今儿这出又是演给谁看”·“给想看的人看。”
方明珏抬眼,“皇后又是演给谁看”·“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看”萧乾恶狠狠地扒开方明珏的衣衫裤子,伤口果然已经渗血,“别乱动。”
萧乾没好气地拍了下方明珏的屁股,重新给他清理伤口··昨日深夜天黑看不仔细,今天煌煌灯火下一照,萧乾这才发现方明珏还真是个娇生惯养的主·皮肉细腻白嫩,如一块块细白的豆腐,指尖不经意掠过,触感滑嫩美好。
更有血痕交错,显出一分别样的艳丽··这可跟军中那些糙汉子完全不同,想必比起寻常女子还要精致些··萧乾想着,眼神像带了钩子,从肩到背,滑过腰臀,毫不避讳地将小皇帝刮了一遍,笔直的萧大将军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举动有何不妥。
“皇后,你在做什么”方明珏感觉背后异样,出声问··萧乾摸着他的腰将他按住,忽悠道:“说了别乱动,这里伤口裂了,我给你重新收拾下。”
·敏感的腰际被温热贴上,方明珏神色微变,扭过头,昏黄的烛火为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暧昧的红晕··“七日后是你的生辰,你且先搬回凤仪宫吧。”
方明珏忽然道··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住在冷宫,萧乾笑道:“不急,我先住在颂阳殿便可·”·不急你不急朕急·方明珏深觉自己这一两日脾气越发暴躁,很有往一个暴君发展的潜力。
“皇后生辰要召命妇入宫,- cao -持诸多事务,颂阳殿乃前宫,不合规制,你……莫要任- xing -·”方明珏耐心解释··“好。”
萧乾道··这答应太过干脆,方明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萧乾挑眉,促狭笑道:“白日里去凤仪宫处理事务,晚上回来服侍陛下·身为后宫之主,理应如此。”
闭上眼,方明珏自欺欺人地眼不见为净·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此人的不要脸程度,他已然没辙··萧乾虽说不知脸皮为何物,但人还算重诺·在颂阳殿歇了一夜,次日为方明珏上过药,不顾斥责地强按着换了衣衫,便点了几个太监宫女,出征般浩浩荡荡一群人回了凤仪宫。
凤仪宫有段时间无人居住,但宫室仍是窗明几净,日日有人清扫··萧乾换了身窄袖劲装,土匪头子一样往椅子上一靠,翻着命妇名单,又瞧了眼去年的生辰规制,心里有了计较。
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皇后的生辰无非就是召些内眷入宫,吃顿宫宴,再请个戏班子听听戏·他最不耐应付这些家长里短,闺阁闲情·但方明珏开了口,心里肯定是有小九九。
他乐意顺着他,看看他的手段,但要想让他做这个出头椽子,好处,总是要给的··萧乾摸着下巴,眯起眼笑,活像个看见嫩鸡仔的黄鼠狼··第6章 生辰饮宴·几日相安无事,萧乾凭着不要脸的真传绝技,成功在颂阳殿霸占了一半床位,将方明珏微弱的反抗声压了下去。
方明珏也在这镇压下老老实实地养伤当大爷,眨眼便能下地走动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十月初十,南越皇后生辰宴··作为一个偏安东南领土缩了再缩的小国,南越与大晋从礼仪风俗乃至朝纲律法都不甚相同。
若是在大晋,太后过寿也不过是请些王侯贵族饮宴,至于皇后,那就只是后宫内部的狂欢·但在南越,皇后的生辰宴规格仅次于皇帝,同样是场宴请群臣的顶级宴会。
文武百官,皆要朝贺··萧乾一大早就被霖铃和小德子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挖了起来,往身上套皇后凤袍··“公子这身真是好看极了”霖铃为萧乾整理着外衫,一脸崇拜迷妹样。
小德子也忍不住跟着点头··还未到上朝的时辰,但方明珏却已经被这动静给折腾了起来,在一旁拿过帕子擦着脸,往垂落的纱幔后瞧了一眼,唇角翘起又压了下去,难得点了点他矜贵的头:“甚好。”
好……好个屁·萧乾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都黑了··这副身子才刚刚及冠,与方明珏年纪相当,少年的孱弱刚刚褪去,成年男子的骨架还尚未完全张开。
本来与萧乾原先的容貌有着三五分相似,但却太过年轻稚嫩,少了刚毅果敢·眼尾过长,又显出几分轻浮,一看就是从脂粉堆里泡出来的,让萧乾很是不自在··这几日晨起练武,再者衣着改变,气质不同,已然让那股弱气消散了不少。
但这身改了裙子当裤子的大红色女式凤袍一上身,别说肖棋这身体相貌,就是以前威风赫赫的萧大将军,也得给弄个弱不禁风··幸好不用戴什么劳什子凤冠,不然萧乾听了想打人。
零零散散配饰一挂,萧乾觉得比一万支箭插在身上还难受··“男子描眉画鬓,成何体统”萧乾牙疼地挡开霖铃握着墨笔的手,“时辰还早,都先下去吧。”
“是·”宫女太监们应声而退··小德子却没走,仍兢兢业业地伺候着方明珏穿衣洗漱··萧乾溜达到方明珏身边,对小德子摆摆手,“本宫来,你去御膳房把药粥端来。”
方明珏这个皇帝虽然没什么威势,但份例却没人敢克扣,顶多捞点油水,天天一碗药粥还是供得起的··小德子偷瞄了方明珏一眼,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躬身领命而去。
“你刚才笑了甚好”·接了小德子整理龙袍的活计,萧乾一边给方明珏理着腰封,一边假公济私地掐了把小皇帝腰,从牙缝里往外吹凉气,“早晚有天,我让你也给我穿上看看。”
“皇后莫闹·”方明珏拍了掉萧乾的咸猪手,冷玉般的面容神色清淡··他已经对萧乾的调戏从熟视无睹上升到应对自如了·盖因萧大将军滚刀肉出身,分寸掌握得极好,骂不得罚不得,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憋狠了的方明珏便自然而然点亮了反调戏的技能。
由粗通医术的萧大将军尝过药粥,伺候着方明珏垫了垫肚子,两人一同踏出颂阳殿大门,一个奔凌霄殿上朝,一个往凤仪宫主持宫宴··待到酉时,宫门外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携着家眷入宫。
宫人们往来不绝,托着佳肴美酒,清果糕点,如穿花蝴蝶,在御花园摆开席面,引人入座·琉璃宫灯盏盏亮起,错落有致,直将这清寂宫苑点起一股热闹喧嚣··皇后生辰宴,御花园和紧邻的凤来阁分开两宴,一是招待百官,二是招待女眷。
时辰正好,百官入席,热热闹闹,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全然不把上首的皇帝当回事··杨晋仍旧卧床不起,常太师没了针锋相对的人,便慢慢悠悠地端起酒杯,“皇后千秋,微臣敬陛下一杯,祝陛下后宫和睦,子嗣绵延。”
底下群臣面面相觑,憋着笑··整个后宫就一个大男人,还后宫和睦,子嗣绵延·方明珏脸上屈辱的神色一闪而过,咬牙忍下,他攥紧了酒杯,与常太师遥遥一对,竟是气得半个字也说不上来。
有大臣转着眼珠子站起来,哈哈笑道:“微臣也祝陛下后宫和睦,子嗣绵延·”·“微臣亦然……”·“儿女承欢,子孙绕膝,哈哈……”·“陛下喝了他钱侍郎的,怎能不喝臣的,莫非是看不上臣行伍出身”·“喝,必须喝”·比起御花园的喧闹,处在巍巍高楼上的凤来阁则安静得有些诡异。
萧乾的位置特意选在廊边,一抬眼就能看见御花园内的情景,此时收回视线,萧乾眼神冰冷,周身煞气更重··君不君,臣不臣,以戏耍羞辱皇帝为乐,竟真有如此荒诞的朝廷·看着小皇帝被灌得满脸通红,自来熟护犊子·乾恨不得轻功直接飞下去,把那群老乌龟的脑袋全砍了。
但别说萧乾的轻功还剩下一点还是半点,就是方明珏也不见得领他这点好··“皇后娘娘……”粗神经的霖铃顶着寒气小声开口,“荣国公夫人在叫您呢。”
萧乾收敛情绪,饶有兴致地抬眼··自从开席来萧乾往上一坐,底下的诰命夫人和贵家小姐们就一个个都变了鹌鹑,大气不敢喘一声,不知道是因着男女有别,不好交谈,还是慑于这位侯府庶子周身莫名其妙的煞气。
总觉得多说一句话,就要掉了脑袋··然而不识相的大有人在··出头椽子荣国公夫人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当,瞧起来只像三十出头的,只是眼梢吊着,一看便不好相与。
她未语先笑:“早便听闻皇后娘娘容貌昳丽,风采卓然,从前不得相见,今日一见,倒比传闻里更胜几分·”·萧乾眼皮一耷拉,挥手:“夫人说得不错,赏”·早就候在一旁,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用途的小宫女立刻精神抖擞,将手中金玉托盘往荣国公夫人面前一伸。
红布掀开,上面一个镂着精细花纹的锦盒··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荣国公夫人笑容一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差点气歪了脸··这皇后到底会不会做人,她不过奉承两句铺垫下,就赏赐东西这是拿她当什么了拍马屁逗趣的戏子·“谢娘娘。”
荣国公夫人帕子都要撕烂了,还得端着体面的笑··这时一众女眷才注意到,她们身后垂落的层叠纱幔里,竟然站了一排端着托盘的小宫女··皇后这宝贝是大风刮来的还是摸清了她们的套路,特意在正事开口前就堵了她们的嘴在座都是人精,小心思一转,竟一时无人再开口。
出头椽子荣国公夫人继续发光发热,左右脸都丢了,总要达成目的:“娘娘,臣妾表亲近日自白都而来,家中庶子已然十四,人品样貌都是顶好,也慕宫中繁华,圣上英明……”·话说到这里,就是傻子也听出来了,敢情是给小皇帝塞人的女的不敢塞,就来男的还表亲家的庶子·萧乾简直要笑出声来。
讲究涵养的诰命夫人点到即止,只抬着眼瞧着萧乾·无论从哪一方面讲,皇后都不应拒绝,毕竟他不喜皇帝爱慕杨将军那档子风流事,话本都出了好几版了··然而萧乾首先是萧乾,其次才是皇后。
只见萧大将军毫无形象地往嘴里扔了俩花生米,啜了口小酒,为难地皱了皱眉:“这……这宫里太监挺多的了……”·荣国公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僵笑着说:“娘娘哪里话,陛下既喜男子,我那侄子家世清白,便是入宫与娘娘分担一二,也未尝不可。”
萧乾恍然大悟状:“竟是想侍奉陛下夫人早说便是,本宫还以为夫人娘家竟有爱好做太监的亲戚·既然如此,那改日让那位公子进宫一趟,本宫相看相看,若是合适,便留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朵,但偏生却让荣国公夫人达成了目的,不好指摘发作,只能憋着口气,提前告了退··但脸却是丢了,再也捡不起了··其余有点活络心思或是得着什么指示的诰命夫人一时踌躇,她们可不像荣国公夫人那样拉得下脸。
就在这踌躇里,宴饮进入尾声,戏班子登台开唱··萧乾椅子都摆远了席面,一副沉浸在戏文中不可自拔的模样,根本让夫人们无从开口··眼看戌时将过,一听戏就昏昏欲睡的萧大将军撑着眼皮正琢磨小皇帝怎么还不出招,就听见御花园里一阵叫嚷,小德子领着几个小太监跑进来,慌张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一时竟急得结巴了。
萧乾睡意顿消,大手一挥气势十足:“送各位夫人出宫·小德子,前面领路”·出了凤来阁,萧乾低声问小德子:“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跟着伺候”·小德子圆圆的胖脸挤成了个皱包子:“奴、奴才一直跟着陛下,只是半柱香前陛下要去如厕,奴才便只等在外面。
谁知等了半晌不见出来,这才发现陛下不见了”·“人丢了”萧乾眉头一扬一瞪眼,煞气如虎,差点给小德子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地上。
霖铃倒是十分争气地扶住了他··“找、找着了……”小德子哆嗦着嘴唇,“就是……就是……”·“就是什么”萧乾皱眉,这工夫,已经迈进了御花园。
人还没见着一个,萧乾便听见一声嘲讽味十足的大嗓门哈哈大笑··“哎呦,陛下竟然幸了个宫女”·第7章 清白不保(修bug)·这话一出,差点把萧乾给吓趴下。
得亏萧大将军这几日来恢复了练武日常,马步蹲得扎实,下盘稳当,才不至于摔个形象全无的狗啃泥··绕过两丛奇花异草,一股冲天酒气便扑面而来··一群文官武将醉醺醺地挤在御花园的偏殿门口,门开了半扇,有人扒着往里望,还有更离谱的,推开窗子一靠,人脖子都要伸成了马脖子。
窦宁指挥着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额上的汗擦了一茬又一茬··“哟,皇后娘娘来了”有人注意到了风风火火而来的萧乾,“娘娘可要节哀啊陛下也不是故意的,男人嘛……”·萧乾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来了来了,辛苦诸位大人了,都老胳膊老腿的了,赶紧回家歇息吧。
没事,不哀不哀,不就是幸了个宫女吗,要是能生个大胖小子立太子才更好呢,反正我也不能生·”·三言两语,这吵闹的看戏人群瞬间就像被泼了盆三九天的冷水,诡异地安静了。
朝中两大派系互相看着对方,立时就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小皇帝出丑看热闹是一回事,这要是弄出个皇子来,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让这帮老麻雀变了小鹌鹑,萧乾冷笑着招了招手。
窦宁赶紧凑上来··自从他听了内务府绘声绘色的“- yin -狠皇后毒打大太监”的单口相声之后,一看见萧乾便腿肚子转筋,心里打鼓,别的不说,面子工程起码要过去。
“娘娘,陛下喝醉了酒想换身衣服,便被这奴婢引来了偏殿,”窦宁斟酌着词句,“不想这奴婢是个早有野心的,竟趁陛下醉酒,做出这等事来”窦宁皱了下眼睛,立刻一副热泪盈眶的同仇敌忾样。
萧乾漫不经心点着头,迈进了殿内··四面窗子敞开,隐约可见繁花似锦,如云霞蒸蔚·纱幔低垂,好似天际落寞的徐徐流云,轻缓飘逸·偏殿中央香炉腾起青烟袅袅,香味清甘,如蝶沾衣。
指抬薄纱,萧乾跟着散落在地的衣物往前走,绕过屏风,便看见方明珏和一名被长发糊住脸的女子歪倒在榻上··方明珏还算衣冠整齐,只是裤子不翼而飞·而那女子便是衣衫凌乱,虽没露出什么皮肉,但任谁看了都是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一面锦缎在两人身下逶迤着,其上一块刺目鲜红·摆明了,这是真枪实弹··不知怎的,那块红却像把尖利的针似的,让萧乾一刺,怒从中来。
他双眼往墙上一扫,便看到果然有把宝剑悬挂·二话不说拿了下来,拔剑出鞘,一个箭步,直接劈在了床上··寒光一闪,窦宁和两个宫女吓得立时软了脚,“娘娘,不可啊”·滚烫的鲜血喷了方明珏一脸。
萧乾归剑入鞘,一道血线被甩落眼前,两个宫女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大臣们听见动静也顾不得礼仪,更遑论他们根本没有那玩意儿,都纷纷冲了进来。
一些文臣当即被这血溅五步的场面给镇住了,哆嗦着手指着萧乾半天才憋出一句:“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萧乾拇指按着剑柄,慢悠悠转身,窗外风过,吹得他发丝飞扬,气焰嚣张,俨然有当年大晋第一小霸王的风采。
“来人,送这位老大人回府,”萧乾的声音轻缓,但却与他手里染了血的剑一样,锋芒毕露,他像是被逼到了极处,什么都顾不上了,“把人拖下去埋了,清理干净。
霖铃,上一碗醒酒汤·”·“常太师,这……”和尸体一块被拖出去的文臣拽了把常太师的袖子··常太师施施然瞄他一眼,宽袖一抖,潦草地拱了拱手:“陛下,娘娘,时辰不早,臣年老体迈,便先回府了。”
这滑不留手的老狐狸·萧乾暗骂,转过脸来··他没忘了自己并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而只是一个怒起杀人几欲癫狂的疯子·像个物件一样,他要让人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但却要控制好这个度,不能让人惧怕。
所以他的脸色此时很苍白,苍白之中,又隐隐透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目眦欲裂,眼神凶恶,表情却平静无波,像个典型的疯子··“太师慢走·”·常太师眼皮一抹,正瞧见那只按着剑柄的手,不颤不抖,却青筋毕现。
大太监窦宁送常太师出宫··这领头羊一走,剩下的小羊羔子和老羊脑袋往一块一凑,也都纷纷散了··常裕禄一派眼见头上大佬都没发话,也不敢擅自揣摩,只能看完戏回家。
而杨晋一派大多是武将,对着杀人的事根本不感冒,再加上这肖棋是杨晋的眼线,早就有人偷偷跑了回家睡大觉了··这件在文武百官众目睽睽之下拔剑杀人的事,竟然就这样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被不了了之了。
仿佛不管萧乾砍人砍得多么血腥,在多少人面前砍的,只要死的不是皇帝,都不甚紧要··“都下去吧·”·萧乾一声令下,整个偏殿的宫女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生怕多留一时半刻,便要被这位发了癔症的皇后给砍瓜剁菜了。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宫殿,刹那清寂得如同冷宫··霖铃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傻大胆,放下醒酒汤,眼都不带眨地擦干净地上的血迹,躬身退下了,还不忘带上殿门。
门外边台阶下还两腿打摆子的小德子对这位女中豪杰敬佩地献上一对膝盖··殿内,萧乾关了里间的窗户,把手里的剑往旁边桌案上一放,在已经凉了的水里涮了把手,将块泡- shi -了的帕子提溜起来,甩到方明珏沾满了血的半边脸上。
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这戏做得如何”·好似昏迷过去的方明珏坐起身,拿下脸上的帕子,擦掉还在往下淌的血水,深深地看了萧乾一眼,“出乎意料的好。”
说话间犹喷着一股酒气,果真是喝了不少··“只是朕也没想到,你竟然真敢拔剑杀人·”方明珏淡淡道,面上染血,清俊秀逸的眉眼似乎都晕开了一丝慑人的煞气,“你就不怕错杀好人”·萧乾往榻边一坐,心想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杀人哪还分好坏只要知道杀的都是敌人,就够了。
更何况,这宫女就算被长发糊着脸,他也认出来了,又是一个大晋的探子··但面上却脉脉地看了方明珏一眼,眼神深邃,“我既让你信我,也须得付出同等的信任。
你不让我失望,我自不会让陛下失望·”·注意到了萧乾话里的称呼区别,方明珏抬眼··他细长漂亮的眼睫上犹凝着血珠未擦干净,一丝妖娆的血红勾勒眼线,在眼尾拉开锋锐的弧度。
眼眸一抬,黑瞳如水,瞧得萧乾又莫名心头一痒·然而痒痒的同时,他心头又有了点奇怪的膈应··痒痒让他胆大包天地一把攥住方明珏的手腕,将人压在了榻上,膈应让他扫了眼那两条从袍子底下露出半截的白花花的大腿,一把掀起小皇帝的衣袍。
“肖棋——”连皇后都不叫了,方明珏气得脸都红了··不过红起来更好看了··萧大流氓心里想着,见方明珏下身并无异样,赶紧放下袍子安抚:“陛下恕罪,臣只是担心陛下安危,特意检查一下王爷是否有恙。”
恨不得跳起来咬死萧乾的方明珏一怔,王爷哪来的王爷·萧乾的视线很恰到好处地向下一瞥,提醒了方明珏··皇帝的弟弟,可不就是王爷吗·“你以为朕疯了吗,会假戏真做”方明珏为萧乾的智商叹服,一时怒气都憋回了嗓子眼,清冷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他撕裂伤口,至今还疼,这人竟在胡思乱想··萧乾也发觉自己的关心似乎有些异样,便若无其事地松了手··然而一个没防备的恍惚,小皇帝竟然一拳捣了过来,要不是他身经百战,准要被弄个杨晋同款黑眼圈。
饶是如此,没有太多锻炼的身体仍有反应不及,拳头擦着耳边掠过··“乖,别闹·”捏了把方明珏的手腕子,萧乾笑得十分不要脸,“这么舍不得臣妾,是需要臣妾伺候陛下穿裤子吗”·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小皇帝举白旗,败下阵来··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一切整理好,两人对坐桌前··屋外已是月上中天,时近三更·星月银霜,倾落窗前,海棠的虚影摇曳生姿,霖铃将热茶倒好,点上最后一盏宫灯,悄声退下。
“趁此机会,你将宫中宫女全部清洗一遍,”方明珏轻声开口,和缓的嗓音如徐徐清风,“从内务府调来新的,颂阳殿和凤仪宫务必要滴水不漏,其余地方皆可放些水。”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萧乾还是懂的·只是没想到小皇帝这样大费周章,甚至牺牲了他俩的名誉,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看透了萧乾所想,方明珏摇头:“等前朝反应,你便明白·”·还卖关子·萧乾牙根子疼·这孩子比他小个七八岁呢,- yin -谋诡计倒是玩得一套一套的。
“那你总要给我交个底儿,别到时候我跟个傻子一样,反应都反应不过来,那不就功亏一篑了”萧乾没有半分雅骨地灌了口茶,敲了敲桌面。
方明珏还是摇头:“说了于你无益,无论发生何事,你只消按照正常反应应对便可·”·“正常反应”萧乾挑眉··方明珏端起茶碗,微微颔首。
然而这头还没点到底,他就手一抖差点把整碗茶给扣到萧乾脑袋上··隔着裤子摸了把小皇帝的大腿解解馋,萧大流氓在方明珏爆发前跑出殿门,还不忘义正言辞地喊一句:“您说的啊,陛下,正常反应,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哈哈哈……”·方明珏坐在灯火煌煌的殿内,耳根发红,但愤怒的神情却慢慢褪去。
他平静地喝了口茶··第8章 触动势力·茶楼里醒木一敲,满场寂静··书生打扮的说书人掸了掸袍袖,折扇一展··“昨日讲到当今圣上酒醉偏殿,宠幸无名宫女,被肖皇后撞破,今日咱们便要说说这凶神恶煞肖皇后大闹皇宫话说见到眼前不堪入目之景,肖皇后是妒火中烧,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提起那三尺青锋,便是血溅三尺”·南越民风开放,宫闱秘史都捂不住一宿便被满街平头老百姓扒了个干净,更遑论这种充满传奇色彩还未曾如何遮掩的离奇事了。
只短短几天,书商加印,茶楼满座,说书的都要换过好几茬了··原本这位男皇后在普通百姓的脑袋里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男的,皇后,仅此而已·哦,或许还有跟杨将军不得不说的故事。
但因着这一个段子,萧乾的形象却丰满了起来··“说起这肖皇后啊,他从小便不是凡人之相,年未十五,便身高九尺,腰若巨缸,单手能扛八百斤大石,单脚能踢八百斤猛虎……”·说书人说得是慷慨激昂,情绪激动,只是不知单手能扛八百斤的萧大将军听了会不会把他丢去喂被单脚踢翻的八百斤猛虎。
杨晋坐在二楼,手臂仍挂着绑带,面容却从熊瞎子和肥猪头的结合版升格为了儒雅斯文的人模人样··听着楼下说书人的声音,杨晋眉头皱起,只觉满脑门子官司。
那日偏殿之事似乎是刺激到了萧乾,翌日天还未亮,内务府的大门就被踹开了·这位男皇后一手调度,他人劝阻全是不听不听就是不听,强横无比,直接给宫内所有宫女来了个大换血。
内务府自本朝开始还没接过这么大业务,一时储备宫女居然都不够了··勉勉强强遍布各个宫苑,却每处都只散布着零星几个·各个眼线独守寂寞空庭,每日里满院子落叶都扫不完,根本没心情没时间去打探消息。
更何况,颂阳殿本就没分过去几个人··萧乾杀个宫女无人计较,但这大换血却一下子就触动了多方势力··宫内各处本是鱼龙混杂,几乎没有彻底干净的宫人,背后隐隐都站了影子。
这一次萧乾的无差别攻击,不管敌军还是友军,都怼了个一干二净·再进去的虽说也有,太监也是没动,但比起以前触手遍布前朝后宫,此时这小猫三两只便算不得什么。
常太师一党反应尤为激烈,接连几日上朝都有言官死谏撞柱·几乎要把萧乾说成是妲己再世,赵飞燕复生,除了祸国殃民,还是祸国殃民··杨晋这边都是老神在在,反而武将们还有点欣赏这位敢作敢为的男皇后,男儿嘛,就要有点血气。
偶尔有那么一个冒头的,跟风骂骂皇后,没被常太师的言狗喷死,却被方明珏堵得哑口无言··“你们都当朕傻……”演戏一直十分投入,比起戏精投胎的萧大将军也不遑多让的小皇帝咬牙切齿,一脸不堪受辱的模样,手死死捏着龙头扶手,“皇后……皇后为何如此,杨将军当真不知吗”·文武百官恍然大悟。
言狗们立刻调头将第一位咬死对象从皇后变成了杨晋,直把杨晋骂成一个下一刻便要谋朝篡位的逆贼··而杨晋的部下们心里闭眼吹了一会英明神武的杨将军,就开始反咬。
日日朝堂,起于骂战,终于吃饭··而当事人杨晋呢·杨晋很想把扣在他脑袋上的这口黑锅给掀下去,但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宫里送出来了一份名单,全是新进宫人的底细。
萧乾这份投诚书完全是交到杨晋心坎里去了,杨晋挠着脑袋想了一宿,贪婪最终战胜了被喷死的恐惧··他收下了名单··往后好几日他都不敢上朝,生怕被言官们气得旧伤复发。
如今运作已妥,稍平当些,他才迈出了府门··“客官,您的茶水来了·”·听到这声音,杨晋起身,不慌不忙地关了左边的窗子,顺带朝说书先生投去淡淡的一瞥,“进来吧。”
二楼雅间的门被推开,一身短打扮的小二进来,放下托盘,手指顺着托盘的缝隙将一封信塞进了杨晋微抬的袖子·然后整理茶壶茶碗,躬身退下,“客官您慢用。”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杨晋喝了会茶,才在桌子底下打开信封,只瞥了一眼,便气得将信纸揉做了一团,口中低喝:“无知妇人”·说完,便一时半刻也坐不住,勉强维持了风度翩翩的仪态,快步离去。
颂阳殿·凉风徐徐,秋意盎然··方明珏将手里的折子扔给贵妃榻上抛着花生米的萧乾,扔完便懊悔,自己堂堂一朝皇帝,竟然不知不觉也沾染了这种乱扔奏折的恶习。
萧乾接住奏折,打开一看,笑了··“你怎知杨晋伤好后便又要前去边关”方明珏问··萧乾心里一喜··这要是放到之前方明珏是绝不会问他这种问题的,而现下,便是经历宫女之事后,对他有了几分信任。
不至于推心置腹,但也够得上盟友之交··“他不是要去边关·”萧乾笑得意味深长··方明珏一怔,“大晋”·“镇国将军死了,旧部却还在,虽然杀他的是朱昆,但臣下怎能找君王报仇所以便只好将矛头指向君王身边的小人。”
萧乾给他分析道·语气冷静,仿若事不关己··方明珏若有所思,继续翻看奏折··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小德子从门外扑来,萧乾隐约觉得此景似曾相识。
果然··“陛下,大事不好了”·萧乾额头青筋直跳,深觉小德子这个名字起得一点不科学,他该叫小鸦子,乌鸦的鸦··“何事”方明珏已经很能端的住了。
小德子眼神一飘,却是看向了萧乾,战战兢兢地说:“回陛下……娘娘,安昌侯猎场坠马,生死不知,刚、刚被抬回侯府……”说完,像是生怕萧乾会吃了他似的,还往后缩了缩。
方明珏也是眼神一顿,看向萧乾··慢悠悠抛着花生米的萧大将军忽然觉得两道诡异的视线注视着自己,抛上去一颗花生米,诧异道:“都看着我干什么”·已经没有人去计较他的自称了,小德子脸上的表情见了鬼一样又惊愕又尴尬,反倒是方明珏神色清淡,道:“安昌侯是皇后生父。”
萧乾一愣,掉下来的花生米啪嗒一下,正砸他脑门上··难得见到天天没皮没脸跟个女干商一样的萧乾呆傻,方明珏摆手让小德子退下,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用干净的毛笔往萧乾额头上狠狠一戳。
然而戳的力道还没落到实处,手腕就被一把攥住,腰间也被一搂,整个人一头栽上了贵妃榻,正撞上一面宽阔的胸膛··“又淘气,嗯”酥酥麻麻,像是柔软的毛发扫过耳根。
萧乾个大尾巴狼,美滋滋地搂着扑到身上小皇帝,还故意拍了拍人的屁股,压低声音往那只玉白的耳朵里吹气··一只手突然糊住他的脸··方明珏按着萧乾的脸淡定自若地起来,松开手走回御案后,声音清冷,“莫要大意,安昌侯府虽然不在意你这个庶子,但此番出事,恐怕会奏请,让你回府省亲。
正逢多事之秋,你要小心·”·萧乾侧躺在贵妃榻上,摆了个十分风骚的姿势,“哎呦,陛下在担心臣妾”·方明珏已经不知道这是他这个月第几次想翻白眼了,“没有。”
萧乾呵呵笑,站起身,“说这话时,陛下的脸若是不红,想必更能取信于人·”·方明珏后面的话真假不知,但前面的,却是猜的千真万确··午膳过后,安昌侯府递了信,奏请皇后省亲。
第9章 安昌侯府·安昌侯府在城东富贵巷,虽是个没落侯府,但仗着前人荫庇,仍是有点气派·更何况皇后省亲,就算不待见,也要争这一口气,没气派也得装气派。
萧乾挑开一道车帘缝隙望了望,观察了下敌军形势,心里忐忑得堪比第一次上战场··他对这肖棋都知之甚少,更别说安昌侯府·别的他都能忽悠过去,怕就怕遇见曾与肖棋朝夕相处之人,言谈古怪加上旧事模糊,那就露了馅儿了。
虽然借尸还魂无人能信,但有些揣测却比真相更可怕··一对威武的石狮子中间,宽阔整齐的台阶铺展延伸··台阶上一群下人簇拥着一位眉眼锋利的中年贵妇,贵妇正偏着头,唇角含笑,与旁边长身玉立的青年说着话。
青年头戴一顶玉冠,发丝整齐,鬓若刀裁,剑眉星目,要不是脸色苍白,眉宇灰败,还要一位小厮搀扶着,一副病秧子样,想必也是能排个京城第几第几的风流才俊·这应该就是安昌侯府的世子肖弈了。
车驾停下,霖铃掀起帘子,萧乾踩着脚凳下来··“恭迎皇后娘娘——”·声调懒散,像是一群没睡醒的麻雀昏昏沉沉地开着嗓子··台阶上下下人黑沉沉跪了一片,贵妇人和那青年却主意很正,脚都不带挪一下,慢悠悠跟了一句:“娘娘入宫近一年,若不是侯爷摔断了腿,恐还不愿探望这落魄娘家吧”·家门还没进,好戏就要开锣了·内心住着一只小戏精的萧大将军有点激动。
“夫人怎能这样埋汰本宫,”萧乾掐了把自己的腰,本想来个泪眼朦胧,但却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要忍不忍的脸分外扭曲,“本宫……本宫也是有难言之隐。”
还别说,这表情倒真是像有难言之隐的··胡夫人一时有点懵·没想到那傻不愣登的庶子进了一回宫,段位居然涨了不少··眼见有路过的热心群众渐渐聚拢围观,胡夫人也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皮笑肉不笑道:“外面风大,娘娘先入府吧,侯爷还等着呢。”
自始至终,肖弈这位世子都不曾言语,笑得仿佛一只花瓶,还是一碰就碎的那种··萧乾被领着进了正院,身后跟着霖铃和两个便服打扮的宫人··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安昌侯果然是被摔了个不清,不仅腿断了,脑子里的弦估计也摔断了。
一见着萧乾小老头就期期艾艾地开始哭,“我的儿啊是为父不好……你娘去得早……为父也是逼不得已啊……宫门深似海,苦了我的儿……”·严重怀疑安昌侯女扮男装的萧乾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侯爷不必如此,本宫……在宫中甚好·”这话说的是没有半点掺假··住的是颂阳殿,睡的是大龙床,还有个暖床的小皇帝,除了偶尔要应付点- yin -谋诡计,这小日子简直不能更美滋滋。
·然而萧乾的演技十分在线,甚好二字硬是被他说出一股一言难尽的便秘感··安昌侯捂着脸差点哭断气,“都怪为父啊……小三竟然与为父如此生疏……”·小三萧大将军的面皮抖了下,深觉这个小名自己受之有愧。
勉强凭着自己巨能忍巨能忍的坚忍之心跟哭哭啼啼的安昌侯一来二去演了一会儿父子情深,萧乾度日如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到了救场的胡夫人··“老爷犹在病中,切莫如此伤心。”
胡夫人用帕子点了点眼角,“皇后又比不得二姑娘远嫁,人在京中,总有相见,老爷先顾好自己身子才是·”·说着,招了招手,过来几个丫鬟,便吩咐道:“服侍老爷先歇息。”
又转向萧乾,“老爷思儿心切,娘娘不若用过午膳再回宫,多陪老爷片刻·”·得,好话都让你说了·这都不答应岂不是愧对安昌侯这么大岁数还辛辛苦苦干嚎一顿·萧乾佯装犹豫半晌,才点了头。
胡夫人微微转动着的眼珠子一顿,光影般飞快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像是欣慰,她破涕为笑,“来人,先让皇后娘娘去梧桐苑歇息·”·萧乾脑袋上灯泡一亮。
哟,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施施然起身出了屋,萧乾这时倒分外轻松了··这安昌侯与胡夫人显然与肖棋并不太熟,今日引他来也并非是真情实意叙叙旧探探病,而是另有图谋。
虽然又要来点勾心斗角,但这可比安昌侯给他哭一段要来得幸福多了··管他是什么盘丝洞,总要闯一闯才知道··很多时候庸人之恶毒,总比不上女干人之磊落。
虎毒与不毒,也从来与食不食子无甚关系··梧桐苑在安昌侯府的西南角,算是一间大院落··廊檐精巧,漆光锃亮,入目便是两排高耸的梧桐树,直拨云天。
深秋已至,凛冬将来,宽大的梧桐叶铺满台阶,配着满园白菊海棠,倒是别有一番郁郁秋色··萧乾刚一坐下,领路的丫鬟就要转身再带着宫人们歇息··“哎,等等。”
萧乾一把拦住,慢慢找着了点传说中肖棋又骄横跋扈又懦弱愚蠢的感觉,吊着眼睛,语气欠得恨不能让人往他嘴里塞满三斤臭酸菜,“这是干什么把他们都给本宫带走了,谁伺候本宫啊一帮臭奴才而已,你不用管,下去吧下去吧。”
丫鬟一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说这位三少爷不可能说转- xing -就转- xing -了··“娘娘,这是夫人的吩咐·”多余理由没有,丫鬟确信单夫人俩字就得压垮肖棋这只纸老虎。
萧乾果然熄了气焰,为难了会儿,手一指:“这个给本宫留下,其他的你带走·”·丫鬟一看,是个垂着头唯唯诺诺的大男人,便没再计较·领着霖铃等一干宫人退下,又有梧桐苑内的两个小丫鬟过来带上门。
人声远远去了··萧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骨头似的往贵妃榻上一倒,长腿伸开,喝了口茶,对着站着的人勾勾手指:“还愣着干什么啊,过来给本宫捶捶腿。”
那人依言过来,一拳头砸萧乾胸口··已经开始恢复皮糙肉厚的萧大将军挠痒痒都比这痛快,但他的戏精病又发作了·一把抱住人的胳膊不撒手,“哎呦……打得可真疼,你这下死手啊……还有没有得管了,当朝天子谋杀亲夫了啊……”·当朝天子方明珏脸黑如锅底。
萧大将军结束了他的表演,拉着方明珏坐下,正色道:“如何我没骗你吧,出宫自然是有出宫的好处·天天窝在那一亩半寸地儿,能知道个什么捂都把人捂傻了。”
方明珏冷漠脸:“所以这就是你让朕假扮太监的理由”·萧乾干咳一声,哥俩儿好地搂住小皇帝的肩膀:“唉,这能怪谁你说。
你这小身板要是假扮个侍卫,杨晋不得抠了自己俩狗眼珠子”·方明珏不想在这个伤害男人尊严的问题上多做纠缠,顺应着萧乾之前的话题,道:“安昌侯坠马看来另有蹊跷,而且这侯府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位当家主母胡夫人才对。”
“而且这安昌侯哭得可是全没道理,”萧乾冷笑,“再如何的不管事,好歹也是个侯爷,就算是真心疼,也不至于在个庶子面前哭丧·这明摆着是要先礼后兵。
前边越是规矩得紧,后边便越是凶险·”·说到这儿,方明珏眼波淡淡一转,“如此凶险,你就不担心自身安危,还硬要留下”·萧乾按着方明珏的手一直没松,此刻一用力,直接将人勾到了怀里,肩膀撞肩膀。
刻意压低的声音像股柔柔的风一般吹进耳朵里,骚动着心尖,“我的安危无甚紧要,我只担心陛下·所以,自此时起,万望陛下勿要离臣左右·”·前半句浪得没边儿,摸不出半分真情还是假意,后半句却冷了音色,竟一时有点万分稳重的安心。
方明珏垂着眼,乌压压的睫羽遮住那一丝半抹流转的清光,薄而苍白的唇微微抿着,挡住那些涌至嘴边的情绪,只泻出一点清淡:“以身涉险,殊为不智·”·萧乾挑眉:“你是不是还想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方明珏抬眼。
萧乾笑得万分无赖:“我可不是君子·谁敢对我小人,我就让他以后再生不了小人·”·方明珏一时没转过来,然而上下文联系萧乾这流氓头子的尿- xing -,立刻便明白了。
只能说萧乾的无耻,无时无刻不在让方明珏大开眼界,然后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羞愧得无地自容··“陛下素来聪慧,不如猜猜他们会出什么招”萧乾突然凑近了,贴着方明珏的耳朵说。
方明珏已不会再为这种程度的调戏恼羞成怒··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方明珏站起身,在里间外间的床头匣子里翻了一阵,拿出一块端正的香来,揭开香炉的盖子,甩手抛了进去。
烟岚升腾,竟是一股熟悉的奇异香味··似清似腻,兜兜转转,萦来绕去,却直扑心头一把烈火··“果真如此·”方明珏闻着这香,神色冷若数九寒天。
目睹一切的萧乾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陛下,这香没问题,令人情动也并非全是如此·而且……若是真有问题,你这样点上,真的好吗”·方明珏神色一怔。
萧乾神色无奈,屈指一弹桌上的茶杯,他进门便喝过··“你……”方明珏恍然··萧乾对他摇了摇头,笑意莫名:“要是不走这一趟,或许还真要被骗得当裤子。
我这么单纯善良,果然不适合玩这些- yin -谋诡计啊·”·方明珏顿时有点一言难尽··“上次颂阳殿那香只是诱因,而且并非是你说的那些不痛不痒的女干计,”萧乾沉吟了会儿,一开口石破惊天,“他们想杀你,然后嫁祸给正好过去的我。
我猜测……是那瓶凝霜散有问题·那是太医院的”·“是……”方明珏随意应了声,心口忽然一阵莫名惶急,这让他一把抓住了萧乾的胳膊,“明知是毒……你还喝”·萧乾惊愕,显然没料到小皇帝反应这么大。
而方明珏在贸然出手之后,突然觉得好没道理,强压下失态的异样,收回手,冷淡嗤笑:“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这一回是不是要嫁祸给朕·”·这才是正常反应。
萧乾疑惑,难道刚才那香真有毒要不然小皇帝怎么突然吃错了药一样·正要顺杆爬捞点好处的萧大将军突然神色一变,轻轻拍了下方明珏的屁股,“来人了。”
第10章 幕后难明·肖弈触到房门的手顿了顿,改推为敲··瞅了眼映在窗纸上,天光剪下来的那片影子,萧乾清了清嗓子,“何人”·“二弟,是我,你大哥。”
肖弈温和的声音响起,乍一听声音再配上他那张病弱苍白的脸,还真有几分欺骗- xing -··然而萧大将军一点都没被欺骗,他眼里挂着刀子冷笑,王八蛋子,朱昆都叫我一声大哥,你还给我充大头萝卜来了。
萧乾一脸惊喜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大哥”·叹为观止的方明珏:“……”·按照套路,作为一个没了娘的庶子,在正夫人还很强势的情况下,肖棋必然是处处受欺压,哪哪都遭罪。
而这个时候,如果生命里出现一道光,比如这位笑得如同阳光般温暖的世子大哥,以肖棋的脑子,肯定是被对方骗得团团转,被卖了还帮着数银子··所以,即便没有肖棋的半点记忆,萧乾也能将肖棋面对肖弈的模样猜个七八分。
果然,看到肖弈的嘴角笑容更盛,萧乾明白自己猜对了,也笑得十分高兴··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大哥,快里面坐,”萧乾引着肖弈进屋,殷勤地亲自动手给他倒了杯茶,一脸傻白甜痴呆笑,关切道,“大哥,你怎么过来了今日风大,你身子骨弱,小心受了寒。”
肖弈看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咳嗽了声,摇头笑道:“无妨·你我兄弟许久未见,为兄也甚是想念·”·萧乾羞赧一笑,差点把旁边演木头桩子的方明珏给恶心哭了。
“二弟,在宫中可还习惯”肖弈似乎也被恶心到了,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嫌恶,但面上仍是谦谦君子般温和有礼的笑容,眉眼细长,似乎还沾染点愁苦,像是在为萧乾担忧。
然而在戏精萧大将军面前,他这点演技根本不够看··萧乾一分冷三分苦地扯了下嘴角,“无非那样,哪儿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大哥应该也听说了吧,前些日子御花园里,皇上……”说到此处像是恨极,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欺人太甚”·“皇上毕竟是皇上。”
肖弈叹息道··萧乾强压着怒火:“他这分明是有所图谋”·“图谋”·肖弈像是有点看不下去萧乾的愚蠢,轻柔的声音也陡然变冷了,他警告地看了萧乾一眼,“二弟,别忘了,他就算再落魄,也还是名义上的皇帝。
常裕禄手底下的狗听见了,能咬死你·”·萧乾咬牙··肖弈的声音转为安抚:“好了,二弟,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皇帝既然想女人了,此次回去你便从府内带上两个,驯服好了,无论恩宠在谁,总不会耽误你的地位。”
萧乾一听,心里直咂吧嘴··真是把人当傻子耍啊·这平白无故带进去俩女子,打破目前的平衡,他十有八九是要被杨晋和常裕禄两派给夹死,到时候安昌侯府再把屎盆子给他一扣,他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或有个十之一二,能顺利带进去,这人,也只是安昌侯府的人,根本不会成为他的人··萧乾面上一怔,难以置信道:“大哥,这……你莫非忘了我是为何才进宫的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肖弈笑得成竹在胸:“二弟放心,不过两个贱婢,你不是赶巧正在换宫人吗多两个宫女也没什么。”
萧乾面露为难,眼神飘忽,似乎很是犹豫··“你再思量思量,”肖弈站起身,捂着嘴又咳嗽两声,“为兄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再坐那些丫鬟怕是又要找母亲告状了。”
说完便往外走,到了院门口,脚步却顿了下,意味深长地扔下句:“进宫前为兄托付你的那桩事,二弟可要尽快了·”·萧乾心中一凛,捏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含糊地点了头,才转身回来。
一进屋,便见方明珏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双眼呆滞,像是入戏太深拔都拔不出来了·萧乾将他按到凳子上,拍了拍他的腰背:“再站着我都替你累得慌·得,大爷,您坐。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肖弈·”方明珏脱口道··萧乾摸了摸脑袋,总觉得在冒绿光··“安昌侯府已然没落,为何还要伸手宫中之事”方明珏嗓音轻缓,缠着不解的困惑。
他垂眼说着话,眸光却从乌黑如鸦羽的眼睫下透了出去,泠泠散散,若有似无地飘在萧乾的眼角眉梢··萧乾冷笑了声:“他们哪儿有这胆量·背后必定有人。
肖弈算是安昌侯府最聪明的了,但却自视过高,主持不了这些事·”·方明珏淡淡看着面前的茶碗,肖弈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你错了,肖弈不是安昌侯府最聪明的那个。”
萧乾挑眉,后知后觉地笑了:“承蒙陛下夸奖·”·面对萧大将军的不要脸,方明珏已经学会了顺杆子爬:“那么顶聪明的皇后,能否解朕之惑”·被顺毛摸了的萧没脸压着上扬的嘴角,道:“我忘了告诉陛下,生辰宴上荣国公夫人也向我提过,想塞个她的远方亲戚进宫。
不过,是个男子·并非一路人,却不一定并非一桩事啊,陛下·”·方明珏遮在长睫下的眸光渐渐冻结··萧乾没有点透··因为这桩桩件件,结合起颂阳殿那一夜来看,充满了不可说的隐晦。
他想要培养方明珏,首要就是养出他一份心智··久居深宫,也不曾受过真正的名师教导,方明珏便是再聪颖,再心机深沉,也只是蹉跎在了朝堂与内宫的勾心斗角中。
但要想夺天下,便要先看天下··重生没多久后萧乾就想明白了,他看小皇帝顺眼,不打算用用就扔,于是便要拉开方明珏的眼界与格局,让他从一枚棋子,变成真正的执棋人。
南越起风了·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何,那小畜生答应了没”·肖弈出了梧桐苑没走多远,便见花园的假山旁站着往池子里撒着饵料的胡夫人。
胡夫人眼睛都不抬,淡淡地问,似乎注意力还都在那群簇拥上来摇尾摆首的锦鲤上··肖弈叹了口气:“冥顽不化·”·胡夫人看过来··肖弈扯出一丝笑,脸色苍白:“他还惦记着他的杨将军呢。”
“下贱东西,”胡夫人冷笑着掀唇,“跟他那娼妓出身的娘一样,给脸不要脸·”·她看了眼肖弈额头上渗出的虚汗,神色终于和缓下去,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青阮,送世子回房歇息,这里风大,别伤了身子。”
“母亲万事小心·”肖弈轻声道··胡夫人露出个欣慰的笑,“好了,母亲做事自有分寸·这些腌臜事不再过你的手,全副心思备着明年开春的春试吧。
你若入朝为了官,母亲便是有了福分·”·“孩儿明白·”青阮小心翼翼地扶住肖弈的手臂,慢慢沿着水榭,入了长廊,转角便不见了··这时,假山后转出一名少女,低眉敛目间,竟与方才名唤青阮的少女容貌身段一般无二,就连穿着鬓发都一模一样,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胡夫人一把鱼食全抛了,下巴一抬:“去吧·”·少女低低应了声,快步往梧桐苑而去··她步履轻快,净捡小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梧桐苑的后门,见四下无人,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上挂着的大锁。
然而门刚推开,第一脚还没踩严实,她便觉耳根生风,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在丫鬟倒地之前,给了她一手刀的萧乾眼疾手快地拎住她的后领,一路将人提溜着,来到窗根下。
连块腹肌都没有的方明珏一条腿里一条腿外,还在跟窗台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萧乾从另一扇窗子翻进去,手里还拎着个人,动作都潇洒无比,看得方明珏露出了一张丑陋的嫉妒脸。
将人往椅子上一扔,萧乾摸着下巴欣赏了会小皇帝的英姿,才伸手一搂腰,将人抱下来··“陛下,你说你这像不像没长大的开裆裤小子,爬个窗都不会”不放弃任何一个耍流氓的机会,萧乾压着嗓音,往方明珏通红的耳朵边吹了口气,成功地火上浇油,让一片红晕蔓延到脖颈。
方明珏冷若冰霜,置之不理··萧乾抱着人不撒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后门会有人来”·“你喝了茶这么久还没死,所以茶水必然无毒,再观你之反应……”方明珏的视线向下一滑,眼神要是能成刀子,他一准切了顶着自己后腰的那玩意儿,他沉了沉气,“所以走的必然是栽赃嫁祸的路子,前门有人,后门更好。”
尴尬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萧大将军难得不好意思··多年军中生活,南征北战,萧乾已然不是毛头小子,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但刚才还真是……有点不想撒手啊。
“要想破局,扔了便是,”萧乾转移话题,“你让我把人带进来干什么”·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将计就计·”方明珏看傻子一样看萧乾一眼,十分怀疑这人到底是聪明是傻。
刚才侃侃而谈幕后黑手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智商在线极其不稳定的萧大将军看懂了方明珏鄙视的眼神,气得牙痒痒·正想动手收拾人,却见方明珏避免着身体接触,小心翼翼地将少女身上的外衣扒了,往自己身上套,边套边吩咐:“把人扔到马棚里去。”
小皇帝这是要亲身上阵·萧乾激动了,也不说话,心情十分雀跃地拎起人,溜出了院子··作为偷鸡摸狗的惯犯,前身萧小霸王的萧大将军一来一回没用多久,再次翻窗进屋,便见里间的纱幔全都放下了。
青虹遮霓裳,飘飘渺渺,烟岚徐徐而起·一人背对着萧乾站在床边,长发如瀑洒满肩背,碧色衣裙,纤腰挽素,一眼动人··萧乾喉头干涩地滚动了下,心头怦怦直跳,本已压制下的躁动又从下腹烧了起来。
没想到十月初十随口许下的东西,今日也随意便成真了··“没被人发现吧”方明珏听到身后动静,又扯了两下衣衫,确保看起来有点被糟蹋的模样,才转过身。
选择替换而不是重演御花园那一出,方明珏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毕竟这是安昌侯府内,而不是众目睽睽酒醉混乱的生辰宴,别说萧乾到底成没成,就说一名女子衣衫不整出现在他屋内,他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所以将计就计,也要有所分寸··更何况,连扒衣服这种事都纡尊降贵亲自动手了,方明珏就不得不有点怪异又有点别扭地承认,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萧乾搂着个女子的场面。
哪怕是假的··“我的身手,陛下大可放心·”一手摸上方明珏的腰,萧乾用巧劲扣着手腕子直接将人按进了床帐内··方明珏猝不及防,后背砸进柔软的被褥里,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墨黑如渊的眼。
浓烈的火烧在眼底··方明珏强稳着微微颤动的心神,冷淡开口:“皇后……”·“嘘——”·萧乾手指按在他唇瓣上,立刻被柔软温润的触感勾得心猿意马,一边唾弃怀疑自己的袖子到底断了没断,一边又陶陶醉醉,甘心沉沦。
幸而人格分裂之余萧乾没忘了正事,手指捋过来几缕头发盖住方明珏的脸,唇滑过他的脸侧落入耳际,“听·”·方明珏静了下来,凝神注意外面动静。
他听了一会,疑惑地看向萧乾··萧大将军伸出爪子摸着方明珏胸口,一本正经地说:“你心跳得好快啊,陛下·”·说着,底下用膝盖顶开方明珏的双腿,另一只手伸进了裙子底下。
身下紧密贴合,方明珏更为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尾巴狼更为明显的变化··“肖棋”方明珏压抑着怒意,“朕不是女子”·萧乾的手一顿。
这一顿如同一个鼓点,敲到了方明珏心头·他满脸洒满发丝,眼睑低垂,眼睫扑闪了两下,重重沉落,压下一股莫名的涩意··然而下一刻,方明珏就突然屁股一凉。
萧乾一把扯下了方明珏的套在里面的裤子,在小皇帝暴.起之前用鼻尖蹭了下他灼烫的耳垂,哑声道:“哪有女子还穿着裤子的不伦不类·”·还没等方明珏反驳,他就又来了句:“听,这次是真来了。”
果然是真来了··话音未落,房门便被“砰”地一声踹开,胡夫人领着一帮家奴丫鬟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冷笑着朝床上一瞥,连珠炮似的往外喷了一串:“皇后娘娘当真是回家了,连家里的丫鬟都敢随意糟蹋前几日还到御花园捉女干,如今却连自己都管不住,不知皇上听闻此事,会有何发落”·萧乾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拽自己褪了一半的裤子,身下的人也哆哆嗦嗦地往被子里躲,两条光裸白净的长腿分外晃眼。
众人本就被萧乾吸引着注意力,再一看那皮肉光滑白嫩,加上方明珏被萧乾遮挡着,窝着身子散着头发,竟一时都没怀疑床上人的真假··“夫人……夫人这是何意”萧乾强自镇定,却盖不住满脸惊慌与畏惧。
胡夫人往凳子上一坐,- yin -沉沉一笑:“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前脚刚出了娘娘捉女干,血溅五步的戏码,后脚娘娘便自己做了这事,皇帝会作何想呢朝中大臣又会不会猜测娘娘是何居心杨将军……又是否还会相信娘娘是为了他好”·一个杨将军像是击溃了萧乾的心理防线,他立刻浑身发抖,软弱地低下了头,“你……你想怎么样”·胡夫人说得委婉:“侯爷怜恤娘娘宫内左右无亲,膝下无子,便允了娘娘带青阮入宫,也好有个贴心的人。”
萧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去看方明珏的表情,但他深知此时不是时候,强忍着,继续装傻充愣:“夫人……此话何解如今即便是宫内换人,但也不好直接带人进去……”·胡夫人见萧乾识相,也露出了丝笑模样:“娘娘大可放心。
此次省亲,娘娘带了一名大宫女,两名小宫女,我保管娘娘回去,也定是这个数,绝不会多一个,少一个·”·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手眼通天,绝非一个安昌侯府做得来的啊。
萧乾恍然·只是若是这样,肖弈之前所说却又有些出入了··面上犹豫着,萧乾便听胡夫人又道:“皇上年岁已不小了,也该有个皇子·”·萧乾抬眼。
胡夫人掩嘴轻笑:“这皇子是皇帝的血脉,但究竟是不是方家的血脉,可就全凭娘娘的本事了·”·萧乾顿时回想起小时候第一回骑马从马背上栽下来的情景。
就俩字,蛋疼·第11章 色魔上身·“夫人,此事……此事万万不可这可是谋朝篡位的大罪啊”·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萧乾佯装大惊失色,脸都白了。
“娘娘也知道是大罪,所以可要管好自己的嘴·”·胡夫人笑声轻柔,暗藏胁迫,“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后娘娘懂得这个道理,便能有所长进。
侯府也自问待娘娘尚可,侯爷怜恤,世子关切,娘娘若是还感念一点侯府的恩德,便闭紧了嘴·事成,娘娘总会是好处最大的那一个·”·萧乾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茫然了一会儿,慢慢低下了头,瑟缩着肩膀:“本宫……本宫明白了。”
胡夫人拿捏惯了以前肖棋胆小懦弱的- xing -子,见他屈服,也无甚怀疑,趾高气扬地说:“既如此,娘娘便先好好歇着,午间自有人引娘娘往前厅用膳·”·说罢,便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带着人往外走。
萧乾松了口气,刚抬起头,却见胡夫人步子在门槛上一顿,不悦地回头道:“青阮,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从床上滚下来”·这一出变故打得萧乾差点闪了老腰。
万万没料到这胡夫人竟然还要带着人走,萧乾极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色胆包天的模样,小心而又羞赧地觑了胡夫人一眼:“夫人,不妨……让青阮先伺候本宫一阵。
不然出了府门,主仆之间全无半点默契,怕是要惹人怀疑·”·说着,还生怕胡夫人不知道自己说的伺候是哪种一样,在那露出来的一小截小腿上缓慢地摩挲了几下。
胡夫人登时脸色一沉,却又像是顾忌什么不得不忍,掀起眼皮藏着嫌恶的情绪,笑道:“娘娘说的是·青阮,你便先留下来吧·”说完,脸色也不大好看,心想就这么个货色,还捅了宫女威胁皇帝指不定这背后杨晋动了哪几手。
得了应允,萧乾喜出望外,朝胡夫人露出个猪哥般的笑容··胡夫人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没注意听方明珏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应答声,领着人匆匆走了··门一关,萧乾就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蹬掉裤子钻进被子里,将两人蒙了个结结实实。
方明珏被萧乾压得措手不及,脚下意识地蹬了一下·被窝狭小,两个大男人一动,方明珏光裸的腿便不经意间从萧乾的大腿上蹭了过去·柔软滑嫩,清清凉凉,萧乾膝盖一麻,差点给他跪那儿。
伏到方明珏颈边,萧乾哑着嗓子低声道:“大爷,您可安分点吧,有人看着呢·”·热气往耳边一吹,方明珏不动了,四肢跟冻僵了一样··昏暗的被窝内有层蒙蒙的亮,萧乾撑在方明珏身上趴了一会儿,鼻息间塞满了小皇帝身上那股子冷冷清清的寒香味。
这香味闻着冷,但一钻进脑袋,全烧成了大火··萧乾撅着屁股千忍万忍,终于忍不了了,手掌向下一滑,直接抬起了方明珏一条腿··床榻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
男子低沉的喘息从窗缝溢出来,旖旎的气息宛如近在咫尺··蹲墙角的小丫鬟捂着嘴,脸色涨红,眼神飘忽,整个人又羞又恼,胡夫人的命令只让她勉强又等了一会儿,便再也忍不了,悄声挪着步子,快步跑出了院门,中途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小丫鬟顿了会儿,听见屋里动静未歇,便放心地走了。
“人走了·”·方明珏坐在床角,看着萧大将军半跪在床上使劲晃荡,同时十分生动立体地从喉间挤出喘息,冷漠地说··演独角戏的萧大将军一头栽倒在床上,活像被小妖精榨干了精气的咸鱼。
“起来穿裤子·”方明珏踹了踹萧乾的肩膀,萧乾无动于衷··不想继续跟一条咸鱼废话,方明珏弯着腰站起来,迈过萧乾要下床,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哟,风光不错嘛。”
方明珏气得一脚没站稳差点栽下去··萧乾眼疾手快地抱着人下床,也不逗了··两人整理好衣冠,萧劳模又任劳任怨地跑回了马棚,再补一记手刀,把人又给拎了回来,“这你打算如何处置”·一回生二回熟,方明珏手脚利落地把外衣又给换回去,道:“把人送到马车上去,便说……便说受不住,晕了过去。”
“受不住”手掌轻轻拍了拍方明珏的后腰,萧乾似笑非笑,“多谢陛下夸奖·”·方明珏被他烙铁一般的手掌烫得差点一哆嗦,强忍下这股异样,淡淡道:“现下紧要的便是把人带走,引蛇出洞,却不可打草惊蛇。”
“那这不行,”萧乾正了正神色,“那婆娘生- xing -多疑,一看这青阮晕过去,肯定要检查·是否完璧之身,一验便知·若是露了陷,狗急可就要跳墙了。”
方明珏皱眉:“那依你之言,要如何”·萧乾神秘一笑,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冲着外边高喊了一声:“本宫要沐浴”·院门口守着的俩小丫鬟正昏昏欲睡,此时一激灵醒过来,忙往院内跑。
前前后后忙着弄来了热水,又摆起屏风,却被萧乾的- yin -阳怪气整得撂了挑子··“到底是些笨手笨脚的粗丫头,不如宫里使唤得自在·”·好啊,你不是喜欢宫里人伺候吗那我们还就不伺候了·俩小丫头原就是安昌侯府的人,厌恶这肖棋到了极点,也看不起这装模作样的庶子,当下瓢盆一扔,返身去隔壁院子将萧乾带来的宫人们给揪了出来。
萧乾中招憋了一身汗,还真悠哉悠哉地洗了个澡,等出来整好衣服,神神秘秘地对霖铃说了几句,就见霖铃踌躇满志地掀了床帐,钻进了放着昏迷丫鬟的床上··方明珏一头雾水。
萧乾嘚嘚瑟瑟溜达到外间,挤到方明珏坐着的贵妃榻上,灌了几口新换的茶水,“陛下安心吧,有臣出马,自然是小事一桩·”·方明珏摸不着头脑,但不愿丢了份儿,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果然,茶喝了没几口,霖铃就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令人细思恐极··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午间用饭,安昌侯府倒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肖弈没出现在席上,据说是风大吹着了,丫鬟小厮来禀告了声便退了·安昌侯似乎也知道事情已定,也不演父慈子孝的哭唧唧了,连面都没露··胡夫人和萧乾相对坐蜡,谁看谁都是一张鞋拔子脸不顺眼,吃得一顿饭是食不下咽。
可不容易捱过去,萧乾饭碗一撂,畏畏缩缩一阵,道:“那丫鬟……我让人抬到马车上去了·她身子骨弱……”·胡夫人一口白米饭卡在喉头,差点喷萧乾一脸。
许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物,胡夫人愣是缓了两口气,又灌了口茶,才找回句话来:“在宫内,切莫这样没轻没重的·”·她不理怯懦应着的萧乾,抬手招了个丫鬟,“去世子院子里看看,王大夫若是还在,便上马车里瞧瞧人去,以后也是个金贵身子,可不能出了闪失。”
话里话外带着刺,就是要扎着萧乾警醒着他··脸皮八层厚容嬷嬷都扎不穿的萧大将军不痛不痒,施施然站起身清点行装,省亲带来的赏礼一箱箱搬下来。
胡夫人在旁瞧着,又听那丫鬟回来禀告,心下对着萧乾竟还又生出了点满意··萧乾也在旁边看着,想着胡夫人拆开这一个个华丽的礼盒看见里面巴掌大的松花糕时的模样,心里也十分满意。
“恭送皇后娘娘——”·胡夫人颇有点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散财童子,刚回转身踏进府门,便见丫鬟搀扶着面色苍白的肖弈匆匆赶来,眉毛一挑,厉声道:“不是让你好生歇着吗生怕病得不轻是不是”·肖弈却不顾斥责,问道:“肖棋呢”·“刚走,”胡夫人道,“这小白眼狼还是你套的牢,送着一堆东西全是给你的补品……”·肖弈听着却是脸色更白,一步上前直接抓住了胡夫人的胳膊:“母亲,听说肖棋说那丫鬟晕过去了,便带走了”·胡夫人直觉不对,“是,怎么……”·“母亲且看”肖弈翻手拿出只耳坠来,“这是下人去收拾梧桐苑后的马棚,在草垛边找到的。”
胡夫人未曾反应过来,旁边的丫鬟却低呼一声:“这不是世子赏给青阮姐姐的那一套碧连珠吗”·“什么”胡夫人脸色一变,立时明白了,手中一块帕子都要绞烂,“小畜生竟然敢算计我”·肖弈低声道:“母亲,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让这小畜生回宫”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胡夫人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更甚于病中的肖弈,狠辣的神色一闪而过,“肖棋,这可是你找死,就怪不得我这个做母亲的狠心了。”
第12章 蹊跷遇刺·深秋光冷,午后闲在··马车晃晃悠悠,直把萧乾的睡虫给晃了出来··萧大将军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青阮半路偷运到了运送礼箱的马车里,和方明珏肩挨着肩靠在大马车的软垫上,眼睛半睁半闭,哈欠连天,就差怀里搂个软乎乎的大娃娃,美滋滋地去和周公谈谈兵法下下棋。
方明珏推了推再次压到颈窝的大脑袋,问道:“那个青阮……你在侯府可曾见过”·壳子已经换了芯的萧大将军打完哈欠,淡定自若地摇头,拽得二五八万:“我怎会在意一个小丫鬟长什么样。”
“也对,”方明珏凉丝丝地看了眼萧乾,“皇后眼中向来是只有杨将军的·”·萧乾后脖颈像被刀锋刮过一样冷得汗毛竖起,没皮没脸地伸手搭住方明珏的肩,一本正经道:“安昌侯府就是不地道,这午膳都放馊了,一股子酸味……”·方明珏恨不得扣他一脸猪食。
他不搭理萧乾,径自从马车的暗格里抽出一小袋核桃,拿个小锤敲··萧乾挠挠下巴,打着问号的一颗直男心终于漏了道机智的缝·他殷勤地伸手拿过核桃,大拇指一用力,咔嚓咔嚓,没一会儿就掰了好几个,掏出来的核桃仁还都是完整的。
方明珏被剥夺了劳动权利,只好等着吃··萧乾一手掰着核桃,另一手把一把核桃仁往方明珏手里一塞,问道:“喜欢吃这个”·方明珏往嘴里塞了个核桃,莫名觉得舌尖有点烫,便转了话头:“明日杨晋便要离京,今- ri -你可顺路去杨府探望一番。”
萧乾受到了惊吓:“我就调戏了你一句,你就这么害我陛下,我觉得不行·”·“看看便走,”方明珏淡淡道,“往- ri -你来杨府,比去颂阳殿还勤,如今杨晋卧床近半月,你却只去过一次,难免令人生疑。”
萧乾抬眼:“陛下就不问问我为何不去”·此话透出一丝引诱,诱导着方明珏猜疑,乃至猜忌··但无论是猜疑还是猜忌,萧乾都无甚惧怕。
自从摸着了点小皇帝的- xing -子,他就不打算在方明珏面前过多掩饰··且不论方明珏是否相信借尸还魂这种神鬼之论,便说以后真能有一天南越反打大晋一钉耙,他也要难以避免地再次走上战场。
到时候该如何跟小皇帝解释,他一个深门大院里,连东南西北都不一定分得清的侯府庶子,竟突然会了领兵打仗·与其兵临城下,矛盾虬结,不如循循善诱,早日明朗。
萧乾看着方明珏··方明珏咬着核桃,微微侧过脸,车帘的缝隙钻进一缕如微光般轻柔的风,零星的发丝扫过他清冷的眉眼··他眉梢微动,黑白分明的眼凝视着萧乾,染着一层层幽微的柔光,唇角翘起,道:“你会告诉我的。
我且等着·”·这话就像把甜到腻牙的桂花糖,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撒进了萧大将军的心窝窝··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萧乾一路维持着诡异的心花怒放的状态来到了杨晋的府邸,就连看到一脸衰样的杨将军都没能压下弯起的唇角。
“拜见皇后娘娘·”杨晋拱手一拜,被萧乾假惺惺地拦住··荣氏在后盯着萧乾虚扶杨晋的手,眼睛里能甩出刀子··萧乾含笑,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忧虑:“杨将军不必多礼。
本宫听闻将军伤势痊愈,明日便要出征,心中担忧,恰逢今日省亲,回宫尚早,便来看看·还望将军莫要嫌弃才是·”·鉴于肖棋的野史太过丰富,给杨将军造成过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所以杨晋看到萧乾就条件反- she -地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在他含情脉脉的时候。
杨晋想尽快结束这场探望:“娘娘,京城近日贼人猖獗,并不太平,娘娘身子金贵,别出了闪失才好·”·萧乾头一回看杨晋这么顺眼,他连大门都没进就是抱着转身就走的心态。
“将军说得有理·将军明日便要出征,还要好生歇息,”萧乾依依不舍,“肖棋便提前为将军送行,望将军一路平安,莫要再遇上贼子行刺……”·一句话没完,萧乾便觉脑后生风,战场里□□出来的意识让他猛地向旁一闪,羽箭擦着杨晋的头冠- she -落。
见鬼了哟这乌鸦嘴萧乾暗骂··“保护将军保护将军”·杨府的侍卫和私军冲了出来。
“何方贼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杨晋大喝··侍卫们团团将杨晋和荣氏围住,勉强开了个缝将萧乾让进来。
萧乾惊慌至极,手足无措,匆匆往杨晋背后躲,一面拽着他的袖子,一面急声道:“杨将军,保护本宫本宫是皇后”·眼见回春巷内四面墙头上冒出一排蒙面的黑衣弓箭手,杨晋心惊又心焦,恨不得把身后的蠢货踹翻在地,敷衍地喊了声:“保护皇后娘娘”·然而这句话就像个发号施令的令牌,骤然落下,顷刻箭雨如潮。
杨晋骇然,手掌一抖,直接将萧乾推了出去挡箭··萧乾心里边把杨晋这孙子骂了十几二十遍,但却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栽,就地滚了两圈,躲到了马车底下·他一副肝胆俱裂的模样爬起来,艰难地往马车里挪,一波利箭跟着他的屁股追进来,他像是脚底打滑,身子一歪,又险险躲过。
杨晋被萧乾这狗屎运给惊呆了,一走神差点被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给串成糖葫芦··杨府私军踹开周围院落的门,杀了进去··箭雨稍歇,刀剑相碰,外面一片喊杀声。
萧乾一进马车就将方明珏按在了身下,搂着他躲过几支穿透车壁的利箭,然后一股脑把软垫和薄被都盖到他身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手掌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低笑一声:“吓着了”·小皇帝被裹成个粽子,脸色微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刺杀谁”·“鬼知道”萧乾骂了声,外袍一脱,趁外面打得热闹,掀开车帘,抄起马鞭来,照着马屁股就是一下。
骏马受惊,撩开蹄子就开始往前窜··从周围院子里又涌出一批刺客,挥着刀剑便往马车上跳·萧乾借着马车遮掩,也不藏拙了,长腿一扫就是一个,直踹心口。
有刺客从墙头直接跳上车顶,刀尖向下一刺,人没刺到,脖子却被马鞭卷住,勒得直翻白眼··萧乾眼力极好,手准又黑,鞭子只抽眼睛,脚只踢心口和裤裆,一打一个倒。
照着萧大将军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徒手干翻整个大晋的老将军的身手,没一会儿便驾着马车杀出了重围,横冲直撞,造成无数起交通事故之后,扬长而去,丝毫没有理会背后杨府众人的心理- yin -影面积。
刺客并未追来··萧乾回头望了眼渐远的巷口,神情- yin -翳··直到马车已经冲出回春巷奔上人来人往的大街,萧乾才用马鞭敲敲马屁股,慢下速度··远处,城防卫的高头大马遥遥可见。
这个时间差,打得极为巧妙··萧乾慢悠悠驾着车在街口一转,恰好避开了城防卫··车帘在背后挑开,萧乾回头道:“还没安生,你再……”·“呕”方明珏趴在车辕上,吐得□□。
萧乾赶紧扶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吐得胆汁都要出来的方明珏恨不得重回半刻钟前,他一脚将这玩意儿踹出车门,- she -成筛子算了。
一肚子翻江倒海吐出来了,便好受些··萧乾将方明珏塞回车里,跳下去进了街边一家医堂的门,压了块玉佩买了一小罐晕吐药,又笑呵呵地要了碗清水··医堂伙计配着药问:“看公子这般高兴,可是家中有喜”·萧乾脑海中诡异地出现了一幅方明珏挺着大肚子穿着龙袍的画面,吓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水碗。
回了马车里,萧乾将方明珏的外衫脱了扔到一边,将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抱着他漱了口,又将晕吐药拿出来··盖子一揭,方明珏脸色立时变了··“朕……朕不需要喝这个。”
方明珏仇大苦深地盯着药罐,薄唇紧抿··萧乾将药罐凑到他面前,“喝不喝”·小皇帝摇头,“朕已经好……唔唔”·粗鲁地捏住方明珏的两颊,萧乾做了个要灌进去的姿势,恶霸似的瞪着眼:“喝不喝想好了再回答。”
方明珏向萧大将军低头,捏着鼻子喝了药·舌根苦味未去,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牙齿一咬,竟是块蜜饯··萧乾对他眨眨眼:“安昌侯府顺的。”
方明珏越嚼越甜,用袍子盖住脸,不说话了··两人怕再遇截杀,便在人多的地方又绕了圈,才跟着赶集的大部队走到皇宫正街,顺利回了宫··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然而宫门还没迈过去,萧乾就得到了个消息,刺客抓了活口,已经审出来了·第13章 青阮失踪·“大晋流寇”·自从方明珏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便将批阅奏折的地点又挪回了御书房,此时他坐在御案后,脸色仍透出些虚弱的苍白,眉目间神色却晦涩难明。
他合上折子,手腕一垂,还未放下,就被萧乾半路截了胡··萧乾瞟了两眼,冷笑道:“合着只会吃牛皮啊·呵呵,这杨晋定然是一个活口也没捞着。
这口锅又必须有人背,扣谁头上都不合适,也唯有大晋,别说刺杀皇后和将军,就是刺杀皇帝,南越也连个屁都不能放·”·这话当着方明珏说,萧乾也深知难听至极,但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实话。
方明珏显然被他怼惯了,练就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绝技,神色不变,淡淡道:“那依你看,该是何人指使”·萧乾捏了捏眉心,摇头笑道:“安昌侯府,杨晋本人,大晋军队……南越要开始乱了,这些势力都有嫌疑。
安昌侯府极有可能识破了我们那点遮掩,派人刺杀,是真是假便看明日他们将作何反应·”·方明珏捧着热茶喝了口,“但若真是安昌侯府,那未免太过愚蠢,竟会选在杨晋面前行刺。”
“刺杀之初,刺客明显对我穷追不舍,”萧乾回忆着,“但后来我驾车冲出回春巷,却无一人来追·”·方明珏端着茶碗的手忽然一顿,“那个丫鬟呢”·萧乾也是一怔,忙将小德子传唤进来。
小德子该机灵的时候十分机灵,直接带着霖铃进了御书房··霖铃等人驾着第二辆马车并未跟着一同前去杨府,而是出了安昌侯府便直回了皇宫,因此也算是躲过一劫。
一进御书房,霖铃的大眼睛便盛满了水光,跪倒在萧乾面前,“陛下,公子,奴婢办事不利,还请陛下和公子责罚”·萧乾心头一跳,已然猜着了七八分,他与方明珏对视一眼,摆了摆手,“无妨,起来吧。
那丫鬟丢了”·“是……”霖铃仍跪着,低着头··萧乾笑了:“行了,丢便丢了,有人要她,也不是你个小宫女能拦得住的。
别在这儿跪着,起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霖铃一直是个干脆的女汉子,卖不了柔弱,闻言便站起身,眼泪也咽回去了,仔细回忆道:“奴婢奉公子之命出了安昌侯府便驾车上了正街。
两名侍卫大哥都坐在车外,奴婢在车内看着那丫鬟·”·一路平平稳稳,直到到了条午后人多的繁华大街,马车突然一晃,像是压着了什么东西·然后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停了下来。
霖铃疑惑之下掀开车帘往外一看,便见两个侍卫竟然血- shi -衣襟,喉间俱被开了道口子,已然没了气息··这时候任换了哪个小姑娘也得骇得三魂丢了七魄,惊叫一声晕个七荤八素。
但霖铃显然不是个一般小姑娘,当然,萧乾听完之后甚至都怀疑她不是个小姑娘·因为霖铃只是错愕一瞬,便立马转身去看车内··空无一人··只是一个查看车外的工夫,那躺在车内昏迷的丫鬟便不翼而飞。
若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一行动,要么是那丫鬟压根儿没昏迷,而且是个武林高手,要么是里应外合,有人早有预谋,身手利落,骗过一个没半点功夫的小宫女还算绰绰有余,当然,还有种可能,便是霖铃在说谎。
“奴婢还未及反应,城防卫便来了人,”霖铃继续说道,“奴婢表明身份,便连同马车一块被送回了宫中·”·萧乾垂眼琢磨着,问道:“城防卫去了几个人”·霖铃不假思索道:“五个。”
“眼力不错,”萧乾笑了笑,“那两个侍卫的尸体也被城防卫带走了吧·”·霖铃点头:“是,公子·那领头的说要调查死因。”
“你也受惊了,下去歇着吧·”·萧乾摆摆手,全让人退下了,自个儿伸着懒腰,一屁股坐到一张被他从偏殿抻过来的矮榻上,叹了口气,“真真假假,扑朔迷离,这可不是安昌侯府那几个货色的脑子可以鼓捣出来的。”
“你近几日小心些·”方明珏低声道··萧乾两腿一分,坐姿相当狂野,笑得也没正形:“陛下担心臣”·方明珏学会了无视这人的厚脸皮,萧乾讨了个没趣,便抄起一本兵法看起来。
然而不学无术的萧大将军重生一次也摆脱不了这个看书就睡的魔咒,书翻了没两页,哈欠打了却有几十个··方明珏划着朱批,头也没抬便猜得着萧乾的德行,无奈道:“皇后困了便先行歇息吧。”
萧乾的哈欠打到一半,也知晓自己陪不了这东家长西家短都管的小皇帝熬夜,便又让人端了几盘新鲜热乎的茶点给小皇帝备着··然后溜达到旁边,十分无赖地在小皇帝白嫩嫩的脸上偷袭捏了把:“再熬脸皮都不嫩了。”
方明珏拍掉他的手··萧乾又给方明珏剪了烛芯,比老妈子还- cao -心一万倍地又嘱咐了两句,才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四面灯火煌煌,明烛高悬。
明黄的纱幔垂落,墨香与腾起的烟岚纠葛一处,凝出一丝清冽沉郁的气息,扑满袖袍衣袂··窗户打开道缝,清风徐入,一个人影从纱幔后绕了出来··“陛下,”人影跪在御案前,“人已送往郊外庄子,派了哑奴看守。”
手里御笔一顿,方明珏的眉眼掩没在烛火的背- yin -里,显得- yin -郁暗沉,“杨府那边呢”·那人道:“杨晋私军甚多,绝非表面上那般只为看家护院。
属下无能,今日只随人查到了一处,屯兵足有两千·”·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方明珏依旧是心平气静的模样,握着御笔的手四平八稳,唯有声音,刹那森寒,“贼心不死,日渐猖獗。”
他合上折子,轻轻转了转手腕,眉目寡淡,“盯紧了,小心行事·若有异动,也不需理会·”·“是,陛下·”那人躬身要退,脚步却微微一顿,犹豫道,“陛下,今日行刺之事,您实不该以身犯险……”·“好了。”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那人话语截断,默然低头··“此事……”方明珏捏着御笔的手指有些用力,一滴朱墨递到雪白的奏折页上,如一点血色晕染,“此事,以后莫要再提。”
那人神色一怔,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眼中的方明珏绝非什么软弱可欺的良善主子,先前之语已让他不悦,再不可多说一句,触怒龙颜,便只好匆匆退下。
空荡偌大的御书房再次冷寂··那人走时忘了关窗,便有微冷的夜风钻过窗棂,吹得烛火摇曳,心脾发冷··方明珏盯着那奏折上一点朱红墨渍半晌,才动了动都要僵冷的手指,放下了御笔。
折子胡乱往旁边一堆,差点推翻那碟子还冒着热气的点心··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矮榻,像被吸了魂魄般,又出了会儿神,方才自暴自弃般甩袖,回了颂阳殿··颂阳殿内,萧大将军毫无睡意,兴致勃勃地……捏泥人。
方明珏一进门就差点被萧乾的铁砂掌给糊了一脸,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你这是做什么”·萧乾指挥着宫人将捏好的泥人用个罩子盖上,挨个放到外面晾着,边洗手边道:“捏着玩玩。
你先拿块点心垫垫肚子,白天的都吐了,晚间你也没吃多少·”·方明珏往桌面上一瞅,一盘子他喜欢的桂花糕,还有一碟剥好的核桃仁·没同人说过,也不知这人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这问题若是问萧乾,约莫也会把萧大将军自己难住··二十七八的年岁也未曾说上媳妇,且不说萧乾常年驻守边关,战场生死无常,没有哪些真正爱护自家闺女的大臣肯嫁女儿,便说有那利欲熏心,指望镇国将军权倾朝野的富贵的,也全被萧大将军的不解风情榆木脑袋给逼退三里地。
就连朱昆杀心未重时,想将自己的姐姐长公主许配给他,也全被萧乾面见长公主一句混不吝的“大姐,我一人挺好,您就别来我家守寡了”给气了个仰倒··由此可见,萧大将军身上委实是没有什么情商的。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没有情商的人关怀起人来,才弥显珍贵·也更令人,欲罢不能··“发什么呆呢”萧乾伸手在方明珏眼前晃了晃,见他抬眼,便将人拉起来,带到床边,宽衣解带。
霖铃和小德子熄了灯,识趣地退到了外面··自从萧乾搬来颂阳殿,照顾惯了伤中的方明珏起居,便接手了这份工作,服侍着小皇帝宽衣,总感觉自己像是提前抱了个大儿子。
“手真凉,”萧乾褪了他的外衣,捂了捂他的手腕,“明日让霖铃把手炉找出来,可别把我的小宝贝儿给冻着·”·小宝贝儿方明珏冷漠地看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回宫便沐浴过,现下脱了衣衫,两人便都轻轻松松躺到了床上··萧乾将被子往方明珏颈边压了压,低声道:“跟你说个事儿·”·方明珏睁开眼,漆黑的眼瞳在寂静的夜色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晕。
萧乾看得心头一动,伸手握住方明珏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轻轻捏着柔软的指腹,声音在夜色里竟有几分温柔:“我怀疑城防卫有问题,”·萧乾单刀直入,“此次正好借着刺杀这由头,换掉一个统卫,打进这铁桶里,再好不过。”
方明珏看着他:“你有人选”·萧乾没有隐瞒:“有一个·进去容易立足难,其他人我不熟悉,也并无信心·但若是此人,或可一试。”
方明珏闭上眼,明明身处温暖之所,却觉手脚越发冰冷··他低声道:“好·”·第14章 刺杀余波·次日早朝··凌霄殿上诸位牛鬼蛇神列班站定,睡意未消,便被方明珏一句话都给惊得眼皮直跳。
“昨日皇后省亲遇刺,城防卫勾结刺客,未曾及时赶到·朕以为城防卫统领失职,大罪当斩,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方明珏神色冰冷,声音清而低沉,自有一股威慑。
但这话的内容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透出一股初出茅庐的鲁莽与怯懦··文武百官面对这样的话语,起初还会掀起唇角冷笑,后来便连笑都懒得笑了·他们已经习惯了小皇帝这种外强中干的愚蠢。
时时在搞事,次次搞不成··一名将领出列,大大咧咧,长着一张极为标致的莽夫脸,拱了拱手便喊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杨将军今晨离京,陛下未曾相送便罢了,谁知人走茶凉,转眼便要清查城防卫,实不是安抚民心之善举,明君之所为”·这就差指着方明珏鼻子骂昏君了。
方明珏脸色青白,正要说什么,却又有数位武官跳出来,将他打断··“陛下,此举动摇民心”·“陛下,证据何在城防卫为驻守京畿,担不得如此污蔑”·“陛下切莫胡言乱语”·一帮武官像是被常太师的言官们传染了疯狗病,一个个恨不能口诛笔伐,以头抢地。
活像在唱一场皇帝御驾亲征,监国太子胡作非为,他们大义凛然捍卫朝纲的大戏··也不知杨晋并不在此,为何还要演得如此卖力,萧大将军可没有多余的盒饭发给这些群众演员。
常太师一派老神在在,文官首位的太师本人小眼睛眯着,似乎都要睡着了·显然太师大人已经脱离了这种吵架的低级趣味,这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致来··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方明珏隐忍的表情在濒临爆发时温吞吞咽了回去,他咬牙道:“周将军说得有理,人……可以不杀,但一定要换。
朕看御前带刀侍卫余易泽忠心耿耿,甚为不错……”·文官一列陆陆续续抬起了昏昏欲睡的头,就连常太师耷拉的眼皮都抹开了一条细缝··武官们的声讨一顿。
一时间,朝堂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这不在别的,全在这余易泽身上··余易泽只是个从四品带刀侍卫,能力一般,平平无奇,但他却有个出落得天仙似的小姑姑,在年满十六之际,被顶花轿抬进了太师府。
所以,此时方明珏提出这个名字来,可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小皇帝这是怎么着,要挑起常杨两派争斗,然后浑水摸鱼那这由头未免寻得也太虚头巴脑了。
第一个出列的那位周将军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他一副耿直的武官相,道:“陛下,余侍卫虽说多次护驾有功,但年纪尚轻,不足以担此大任·赵统领虽然此次事发突然,未能及时赶到,但一片赤子忠心,多年统领城防卫,陛下念其功勋,略作惩罚便可……”·常太师听着,眼皮却向旁边一撇。
身侧的大臣立刻会意,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名御史立刻出列,脚没站定声先至··“周将军此言差矣处理突发事宜本就是城防卫辖内之事,职责所在,连本分都未尽好,又有何功勋”·王御史如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上来就要磕掉周将军一颗牙,“微臣反倒是听说一位三品官员竟然在京郊置宅三处,良田千亩,家财万贯,前不久还替自己的小儿子抢了个民女,送进了别院忠臣良将,一辨便知,还望陛下明察”·字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直接就是一顶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的帽子扣了上来。
周将军气得一个仰倒,捋起袖子来就跟御史喷上了··南越朝堂再次上演骂战戏码,等这一批骂累了,便中途休场,轮下一批上来··休息间隙,方明珏按照惯例命宫人端进来一盘盘糕点茶水,给各位大臣填点力气,下一场更精彩。
“谢陛下赏赐·”·常太师不吃点心,端了碗茶,周围聚着三五个重臣,小声说着话··吏部尚书面露忧色道:“皇上突然发难,祸水东引,可非善事。”
“我看未必,”御史大夫道,“经宫女一事,皇上已身陷囹圄·宫内几乎全为杨晋所把持,便是刚才所言皇后遇刺一事,也是在杨晋府中,甚是蹊跷。
皇上怕是知道了些什么,要向太师递上一份投名状了·”·吏部尚书摇头:“此事本就可有可无,小心为上才是·”·“茂竹还是如此谨慎,怎不敢放手一搏”·御史大夫眉目飞扬,年少之时的桀骜之色仍未褪去多少,“城防卫向来被杨晋守得铁桶一般,如今能拔出根钉子来,怕是过了这村没这店。”
大理寺卿在旁道:“皇后遇刺一事我已查明·”·常太师扣着茶碗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皇后省亲归来,路过杨晋府邸,便去探望,”大理寺卿道,“谁知还未入门便有刺客来袭,乱箭- she -下。
皇后驾车逃出,刺客并未追击,后被杨府侍卫与私兵捉住,没留下活口·事平之后,城防卫方姗姗来迟,抹了痕迹·”·常太师神游的神思似乎回笼了点,他慢腾腾开口:“杨晋怎么交代”·大理寺卿低声道:“大晋游寇。”
御史大夫冷笑:“呵,骗鬼呢南越京城任由大晋游寇刺杀皇后,此事传出,赵潜才该以死谢罪”·“狼子野心呐。”
茶盖不轻不重地扣出一声清脆响声,常太师幽幽叹了口气··他未多说一字,甚至连态度都表达得含糊不清,然而该懂的人却已经懂了··再说武官这边,周朝峰做了出头椽子,炮火都引到他身上,一场骂战下来格外口干舌燥。
他寻了柱子后面清静点,与两个武官商量对策,随意伸手拦住个宫女,要了碗茶··宫女瞧了他一眼,袖口一低,随着茶碗轻飘飘滑出去一张纸条··“这……”·周朝峰与两个武官对视一眼,展开纸条一看,只有一行娟秀小楷,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弃车保帅。
末了,落款一个肖字,连来历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三人都非真正没脑子的莽夫,立时便沉默下来,思索着其中含义··“若非常太师授意,王琪绝不会弹劾赵潜,”其中一人先开了口,“看来此次撬开城防卫的口子,那边势在必行。”
另一人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弃车保帅并非不可取,也算得一个破局之法·赵潜势必要保住,退而求其次,底下辖卫、统卫之职,倒是可以放出一个。”
之前那人道:“余易泽我曾见过,无甚过人之处,便是进了我城防卫,孤掌难鸣,早晚也要卷了铺盖自己滚蛋·放出一个统卫,倒无不可·”·周朝峰点了点头,却又犹豫:“只是皇后示好,未免令人难以琢磨。”
“这有什么要琢磨的”那人揶揄笑道,“话本里不都写得一清二楚吗”·三人相对一笑,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中场休息结束,两边的火气似乎都被茶水浇灭了一些,开场竟能心平气静地出了声··先是一来二去照旧打了几个来回的太极,周朝峰便故作怒不可遏,却又隐忍到极点:“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按王大人所说,这天底下哪还有个清白官吏赵潜大错并无,小错可改,不至于受此严惩。
皇后遇刺一事,实乃城东统卫醉酒误事,理应革职查办,以儆效尤·”·这是示弱了,摆明的利益交换··斗鸡似的王琪王御史留意着常太师一边的动静,立即调整了表情,一甩袖:“还望陛下明察。”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人都不咬了,这战自然是休了··方明珏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十分草率:“既如此,便将城防卫城东统卫革职,擢端王府典军顾战戚为城东统卫,即日上任。”
说完,连句退朝都没有,方明珏干脆利落,转身就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等文武百官终于从记忆的旮旯里扒拉出顾战戚这个人,方明珏已经跑得影儿都没了。
出宫时大臣们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周朝峰得知方明珏居然先斩后奏,在上朝之时就把圣旨发了,估摸着这时候那个叫顾战戚的小子都走马上任了··唯独养气功夫万分到位的常太师仍是气定神闲,闹得一帮文官摸不着头脑。
出了宫门上马车,吏部尚书才终于憋出一句:“太师,咱们可是被小皇帝当猴耍了”·常太师笑眯眯道:“哪儿啊,这才是份像样的投名状。”
这果然是份像样的投名状··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了的无名小卒顾战戚出了王爷都没了的没落王府后,第一件事便是走马上任,也不管现任城东统卫如何哭爹喊娘,强横跋扈,滚刀肉一般抱着圣旨赖在衙门便不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陛下在上+番外 by 苏城哑人】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