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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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下)
生子布衣生活第七十九章 ·沈凌在伤兵营里休息了一晚上,次日也就开始调查仙人赐药一事,尚德的腿又被沈凌包扎了一下,倒是没有做手术,第二天也跟着沈凌一起调查。
“尚将军,你仔细说一说细节,让我跟邢大夫听一听,分析一下·”沈凌道··“哦·”尚德点点头,将这两日不停重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沈凌微微点头,看向老神在在坐在主位上的邢大夫,“你怎么看”·“不是让你调查的吗”邢大夫奇怪的道,“我脑袋被打到了,这两日一直头疼,我听一听就好,你自己决定。”
沈凌无奈,“那我就一个人决定啊万一查不出来是谁的责任我可不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是义工,是出于善心来这里救人的,又不是断案子的。”
“那我就是啊”邢大夫一瞪眼,“我也不会查案子啊”·“所以你就推给我了是吧”沈凌一脸无语,准备撂挑子不干,“我还不信了,卫将军就真的把这事情交给我们两人了,朝廷的人一个不动对吧其他负责这事的人呢为什么不能一起调查”·邢大夫没有说话,眉头微皱。
“邢老,你自己想想,你信卫将军只把事情交给我们两个人了吗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查这个事情,那波人才是专业做这个的,我们就是凑个样子,既然那波人连个面都不露,又让我们三个人在这里跑来跑去的调查,这是什么意思要是查不出来就推到我们身上么当我们是背黑锅的我沈凌不是什么顶聪明的人,但是也不笨就这么一句话让我这么查案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落在我头上的,肯定不是好事”·邢大夫喃喃道:“你觉得还有一批人在查这件事,是你我不知道的”·“肯定的啊卫将军那么想知道那位仙人是谁,会只交给我们两个外行人来调查吗还有,让我们查案,连个手下都不给,另一波人连个面都不露,弄的这么玄乎,老子不干了还不管他们怎么算计,都别往老子头上算计”·邢大夫也觉得沈凌说的有理,想一想也确实是觉得,如果卫将军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肯定不会只交给他们这些大夫来调查的,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查,但是他们却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查案,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且,沈凌推测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对方也查不出来,要担负什么责任的时候,那么他们这几个放在明面上查案的,是不是很容易就背了黑锅呢·邢大夫看向尚德,“尚将军,敢问是不是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调查”·“没有啊两位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大的火气”尚德都有些蒙了。
沈凌冷着脸看向尚德,“那我问你,之前有没有人询问你关于伙房之外的事情除了我们·”·“有啊这两天好多人都来问我,正儿八经审问的也有两三回了。”
尚德道··沈凌对着邢大夫摊摊手,“看到了吧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查这件事情,既然如此,咱们俩还是歇歇吧到时候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得背黑锅,真是没劲透了,邢老,大家也都挺忙的,我才得了圣旨当了皇商,一大堆事情要忙呢想来你也不清闲吧与其在这里被人算计,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做各的事情,我看朝廷的人啊闲得很,不用我们这些人帮把手。”
邢大夫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他好心好意的来军营帮忙,连县里的生意都放下了,竟然来了这里还要被人欺瞒利用,他一片诚心,最后竟然被人这般慢待轻视,邢大夫点点头,他本就脾气有些火爆,见此,更觉得无趣,招呼邢良就要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回县。
“邢大夫,沈大夫,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两位干嘛都这么大的火气”尚德见两人都要收拾东西回家,顿时焦急起来,连忙瘸着腿站起来阻拦。
“尚将军,既然卫将军并不信任我们,那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沈凌道··“什么叫做不信任卫将军将伤兵营的事务托付给我们,这数百条- xing -命都交到我们手中,这还叫不信任吗至于你们说的另一拨人,根本就没有啊怎么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猜测,就要闹脾气离开我尚德在此发誓,我尚德,若是对两位有一丝欺瞒,叫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尚将军,你还是回去好好问一问县衙的人再来说服我们吧我信你没骗我们,但是我也相信你也是被欺瞒的那个,好其他的不说,我只问你,仙人赐药这是第二次了吧卫将军既然想要调查,难道第一次就没有调查过吗为什么我们接手了第二次调查,却连第一次调查的结果都不知道敢问,第一波调查仙人赐药的人是谁呢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有调查到拿不到第一次的调查结果,我们怎么往下查又怎么相信没有另外一拨人在继续查第二次的仙人赐药”·邢大夫闻言更加坚信了沈凌的猜测,点着头怒气冲冲的道:“沈凌说的有理,之前也有过仙人赐药,怎么卫将军让我们调查却连第一次仙人赐药的调查结果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还是觉得我们无需知道,只要随便查一查就成这是在耍我们吗”·“两位。”
尚德拱拱手,“两位说的也有些道理,还是那句话,我尚德对两位是绝对没有一丝欺瞒的,我一颗诚心对待两位,既然两位有疑虑,请两位给我点时间,我去问清楚,若有另外一拨人也在查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两位一个交代”·沈凌看向邢大夫,邢大夫似乎也有些犹豫,沈凌道:“不如我们等等”·“也好,反正我只是为救人而来,大不了不管这档子事。”
沈凌微微点头,嘴角略略勾了勾,既然让他调查,那他一定要好好调查啊必须调查清楚卫敬到底知道了多少才行··尚德瘸着腿去县衙了,沈凌做出生气的模样时不时的拱拱火,让邢大夫也跟着义愤填膺,然后两个人蹲在一起生闷气,觉得卫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和诚意。
生子布衣生活·火堆前,沈凌转动着上面烤制的烤鸡,邢大夫喃喃道:“卫将军不该是这样的人啊这样心口不一,那不是小人了么,不该啊”·沈凌微笑着,“也不能这么说,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也许是卫将军忙忘了呢毕竟现在打仗最重要。”
邢大夫久久不语,过了片刻,还是不满的道:“我对他一片赤诚之心,他之前来医馆找我,进来就弯腰行了一大礼,请我救治受伤的将士,何其坦诚真挚,想不到……”·“给,吃么”沈凌取下烤鸡,递给旁边盯了烤鸡许久的邢良。
“谢沈先生·”邢良笑的眯起了眼··沈凌转向邢大夫,“那日我去燕泰楼楼下的街道站了一夜,只求目睹仙人一眼,卫将军也同样看起来真挚豪爽,甚至为表诚意,出了燕泰楼跟我和文公子一同守夜,站了一宿,来表示对仙人的敬重,那他也不还是在调查仙人的身份吗”·邢大夫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就不该查”·“对”沈凌深以为然,“我跟卫将军不一样,我当日去燕泰楼下,是真心实意的,但求能面见仙人一面,便自觉十分荣耀了,哪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而卫将军嘴上说着尊崇尊敬,行为上却……说实话,在听到卫将军调查仙人身份的时候,我是很诧异的。”
邢大夫脸色更加落寞了··尚德瘸着腿一跳一跳的蹦过来,还满头大汗,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打扮的人,尚德见沈凌两人,连忙笑道:“我问出来了,两位,这是误会啊两位千万别在继续生气了。”
沈凌看着尚德的腿,邢大夫也是如此,邢良同情的看着尚德,道:“尚将军,注意伤口啊伤口裂开就白养了·”·尚德僵了一下,不在乎的摆摆手,“我的伤算什么,将军的清白才最重要我是不会让你们继续误会将军下去的你们两个,快点跟两位先生解释一下。”
沈凌和邢大夫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两人上前一步,其中一人道:“我是卫将军的亲兵,之前的那次仙人赐药是我调查的,这位是我的同僚,是跟我一起调查的,之所以没有告知两位之前的调查结果,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尚将军我们也确实是询问过,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些其他的事情,与调查无关,并无其他。”
沈凌道:“把所有的经过都说一下·”·“是·”那人拱拱手,将之前的调查徐徐道来··最初卫敬让人去调查仙人的时候,县衙也发现了看门老伯被人打晕在门口,他们也就去直接调查了那人,并录取了口供,这才知道所谓仙人并非飞天遁地进去,而是通过了县衙的后门,且仙人和看门老伯有一些对话,还给了看门人一串铜钱,当然,那笔钱他们已经收缴了。
而且,他们后来也查到仙人端进去的茶壶其实是从旁边的客房拿的,并非仙人自带,这也证明了仙人确实是没什么仙术,而仙人在卫将军屋里弄倒的那个亲兵,经大夫检查,是被迷药迷倒的,整体来说,这位仙人,除了有神奇的救命水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跟凡人几乎一样,他们也通过看门人查问了仙人的身高样貌,却只是得了个大概,经卫将军口述,又知道这位仙人眼睛比较小,看着像个年轻男子,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而这些,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早就被传出去了,而且尚德也跟这位仙人有过一番交谈,知道对方是年轻男子,他们之所以之前问询尚德,也是为了确定仙人的样貌,用于以后给仙人建庙立观用,与调查确实是无关的。
沈凌见对方说完,也就问道:“第二波调查的人是谁我们并没有不让他们调查的意思,至少也要跟我们通个气吧”·那人连忙道:“并没有第二波调查的人,是两位想多了,卫将军第一次调查完之后就已经明白,对方是凡人而非仙人,只是不知道从哪里的得了些仙家神水,才弄出这些仙人手段来。”
沈凌略略有些僵硬,却看不出分毫,对方已经继续道:“卫将军明白,对方若是凡人,只怕并不想显露于人前,但是这件事又不能不查下去,毕竟,将军日后是要给上峰交代的,两位聪慧过人,心细如发,应该明白。”
士兵缓缓的道··心细如发聪明过人的邢大夫眯着眼点点头,装作自己懂了的样子,没事,他不懂没关系,等晚一些找沈凌给他解释就行··沈凌点点头,“我明白”这里无所谓,他日进了京城,会有许多人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卫敬必须查下去,可以查不出来,却不能不查。
邢大夫:看吧沈凌明白·“既如此,那么,仙人再使手段,两位既不是朝廷中人,又是军营里的管事大夫,由两位来调查,那就在合适不过了。”
沈凌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卫将军并不想知道那人的身份对吧”所以才会让他们这些大夫上,专业不对口查到的几率太低了。
周围一圈静悄悄的,只有沈凌这么几个人围着火堆,此刻的伤兵营几乎空无一人,又是晚上,沈凌三人又是找了个僻静处烧烤,沈凌说的也就很坦然,对方也是如此··“不”士兵道:“其实将军是想知道的,但是也不想知道,所以才会托两位查询。”
沈凌想起邢大夫说过的话,若是查到了身份,卫敬可以上门求其出山之类的,虽然这只是邢大夫的猜测,但是,只怕也是卫敬心里某一处真实的想法,所以卫敬也是想知道的,至于卫敬不想知道的那一部分,大约是他对救命恩人的护持之心了吧·人啊本来就是矛盾的不是吗·“那就交给我们,然后听天由命,是不是”沈凌问道。
“正是这个道理,但是,将军大约猜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沈大夫你心太细致,人又聪明,让你去查,只怕并非是听天由命,而是由你不由命了·”·沈凌笑了笑,“过赞了。”
士兵道:“两位既然要奉命调查,那我也说明了将军的意思,具体如何,两位自行决断,我只能说,将军的意思,最好是查出仙人所为来,而非凡人·”·生子布衣生活·“为何”邢大夫问道。
沈凌点点头,“卫将军顾全大局,我辈佩服·”·邢大夫转头看着沈凌,十分哀怨,这样接话会显得他很笨知不知道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能不能好好做同僚了·“沈大夫聪明过人,我很佩服。”
“小将军也很厉害,留在成县控制局面,想必也很辛苦·”·士兵眨眨眼,“我是普通的小兵,是卫将军的亲兵·”·“好吧就当是如此吧”沈凌点点头,站起身来,“我们没问题了,明日会继续探查,且会搞得大张旗鼓,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嘛有话直说就好,我们是很乐意配合的,不必非要在后面暗搓搓的把我们当棋子摆弄,毕竟,我这颗棋子,偶尔是会自己下棋的,不太好控制。”
·“这话我会转告将军,沈大夫,抱歉了·”士兵躬身道··等到送走蒙蔽的尚德和那两个士兵,邢大夫拍了拍沈凌的肩膀道:“为什么要查出是仙人所为,还要大张旗鼓那明明就是个凡人做的啊”·沈凌叹了口气,“我说邢老邢大夫啊你自己想,只有三种可能对吧第一,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第二,我们查出这人是个凡人,或者还能抓到他,第三,我们查出这人是仙人,处处留下的都是神迹。
你觉得那种情况对现在的局势最好”·邢大夫道:“卫将军想要知道对方身份,我也如此·”·“不卫将军是想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是矛盾的心理,且这只是他个人的心思,并非出于大局,真正为了大局的话,只有救人的是仙人,才是最好的。”
沈凌将之前那套仙人理论给邢大夫说了一遍,只有仙人,才会让朝廷大军早日到来,只有仙人,才会让卫将军全身而退,只有仙人,才能激励士气,打退敌军,只有仙人,才能说晋国受命于天,他日铭记史册。
“原来如此”邢大夫点点头··“回吧睡了·”沈凌松了口气,只要卫敬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查个一清二楚,那么,他们就是同一战线,无论是查出仙人来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他都可以站在卫敬的这一边,至于卫敬的心思,他就权当无视了,毕竟,若他是卫敬,也肯定会十分想知道对方是谁的。
第八十章 ·沈凌又重新给尚德录了一遍口供,还写成了书面的格式,一看就十分正式,十分适合用于提交报告,给上峰查看,邢大夫端着茶陪坐一旁,围着伤兵营此刻唯一的伤兵尚德团团转。
沈凌看着口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你说仙人直接自称叫做尚贤你正好有个弟弟叫做尚贤,所以你才对他很有好感的”·尚德点点头,“对啊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被他耍的那么惨。”
尚德十分哀怨··沈凌道:“仙人不亏是仙人,这人只怕有洞彻人心的本事啊记上记上,这都是佐证·”沈凌抬笔书写,一般凡人有这等本事吗开玩笑必须是仙人·沈凌写完之后才抬起头来,真诚的道:“其实我也认识一个尚贤,邢大夫也记得吧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小子。”
邢大夫放下茶杯,惊讶的道:“你说你那个管事啊”·沈凌点点头··“记得记得,长得挺俊俏的一个小伙子,原来也叫做尚贤。”
“而且他还是滁州人呢逃难到怀州之后,非要跟着我当管事,我看他本事还可以,就收留了他,不过他是男的,不可能是尚将军的弟弟。”
尚德听到这里哪里还坐的住,站起来抓住沈凌的肩膀,“那就是我弟弟啊他是不是脾气特别不好,人又刁钻狡猾,还爱欺负人,一天到晚的瞧不起人”·沈凌想了想,“不是吧我那边那位尚贤,老实可靠,为人诚恳,踏实做事,给钱就行。”
所以他们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这样啊”尚德失望的坐了下来··我擦少年你真的不多问问了吗你再问问我就给你画像辨认了,别这么轻易放弃啊沈凌惊讶的看着尚德,人的- xing -格难道不可以千变万化的吗他在对文老板和对邢大夫的态度就截然不用好吧沈凌觉得让文老板和邢大夫分别总结他的- xing -格,他们肯定能总结出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来。
“咳咳……也不一定对吧万一真的是你弟弟呢这样,我给你画幅画,你看看是不是你弟弟·你也别心焦,令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无事的。”
沈凌觉得自己的话题转的好硬,都怪尚德不好好按照套路走··“那就多谢沈大夫了·”尚德点点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沈凌点点头,等闲了的时候,沈凌用毛笔画了一幅油彩画,给尚德辨认,这幅跨时代的写实风画作,着实让邢大夫等人震了一下,“这是……画”邢大夫问道。
“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被家里人报了各种兴趣班的沈凌微笑的道,他这门手艺虽然许久未用,但是画的画还是有那么几分像是尚贤的,不至于完全是个新手。
邢大夫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凌,最终只是拍了拍沈凌的肩膀,“没事,没有画画的天赋没关系,用色浓艳俗气也不是问题,反正你是大夫,靠经商吃饭的,不靠卖画为生。”
沈凌:……·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你小时候是自学的画画吧”邢大夫同情的道,这种以为写实就是画画的作风,哪个画师也教不出来啊真正的绘画讲究写意,留白,淡雅,画的就是一种意境,沈凌的画,基本已经不是走歪,而是走反了。
听说沈凌家世不好,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毕竟哪家略有家底的人家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儿子这么‘自学成才’,一点不管··沈凌:……·生子布衣生活·尚德抱着画作仔细的盯着,沈凌决定转向尚德寻求安慰,问道:“你看,是你弟弟吗”·尚德犹豫着摇摇头,“不像。”
沈凌心头一沉,若这个尚贤真的不是尚德的弟弟,那就说明是尚贤在欺骗他了,他只是借用了尚贤的身份,混到了他的身边,难道真的被穆五说对了,这个尚贤根本就是女干细·“我弟脸上没这么多块块儿,而且,也没有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
尚德说着,还伸手扣下来一块干裂的颜料块··沈凌:……·那是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么那明明是侧脸,为了拉开距离感,才不得不画成那样的知道远小近大的原理吗竟然敢质疑他的画工·“而且这里也没有一块暗的,我弟的脸可平整了。”
尚德继续道,指着画中人脸颊一侧的暗影··沈凌:……·擦打光懂不懂啊打光·“不过总的来看,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尚德总结··他画的本来就只有一点点的相似,真的把他当画家了他就是业余·唉……沈凌叹了口气,有一点点像就成,虽然还是无法确定,但是,至少也能稍稍佐证一下尚贤的身份是真的,并非被人替代了。
“谢谢,这可能真的是我弟弟,但是具体还要见了才知道·”尚德道··沈凌点点头,“等他忙完了,我让他来成县,或者你去怀州找他也行,现在,我最近刚刚接了圣旨,家里事情太多,要么我回去换他来,要么他就只能在怀州忙。”
“我知道,不见也好,免得失望·”尚德喃喃道··沈凌也微微低下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伤兵来了,大家出来帮忙”伤兵营外传来喧闹,有一批伤兵被送了回来,伤好之前是不会再上战场了,沈凌连忙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尚德将画叠好塞进自己衣领里,放好,也跟着拄着拐走出门去,尚德终于见识了学徒口中沈大夫神乎其神的医术,惊恐的瞪了沈凌半天,沈凌抽空抬起头看了眼尚德,“你不忙吗干嘛一直盯着我”·尚德道:“还好,人不多,大家都忙得过来,不用我怎么调度。”
“哦·”沈凌点点头,确实是忙得过来,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尚德想了想道:“沈大夫,多谢你帮我治伤的时候不缝之恩。”
沈凌:……·忙完之后,沈凌也就抽空洗了个澡,休息了一阵便去拜访了文家,文老板见到沈凌乐呵呵的笑的像个弥勒佛,还亲自出门口迎接·沈凌这次来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锦袍,锦缎的腰带上缀着巴掌大的白玉配饰,勒出劲瘦的腰身,头戴玉冠,将一头青丝束起,披散在肩上,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派头,十分的长脸。
沈凌拱手对着迎上来的文老板道:“文老板,何至于出门迎接我是晚辈,您这样太抬举我了,沈凌惶恐·”·“不惶恐不惶恐,你是皇商了啊我文家经商三代以来,还从未做过皇商呢沈老板,请。”
文老板笑的欢快,沈凌是他家的合伙人,沈凌成了皇商,那么文家瓷器也便跟着身价倍涨,毕竟,他家的瓷器也有沈凌一分股不是而且,沈凌成了皇商,那么对品行作为的要求也就更高,不然有的是人等着抓他的小辫子,这样,他百年之后,文家的基业也能更加安稳一些。
总而言之,沈凌当了皇商,对文家百利而无一害,他怎么能不高兴··沈凌自知自己身价倍涨,文家也再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可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此刻他们身份对调,文家要捧着自己才成,也就很坦然的走在文老板身边,一同走进大门。
“文兄·”·“沈兄·”文承荣对着沈凌抱拳行礼,“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走廊,十分的引人注目,在花园中游玩的文家小姐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拉拉扯扯的朝着这边过来,想要看热闹,文家是商贾,本就不同于真正的官宦人家那般规矩严格,只要几位小姐躲着些外人,只是偷偷的看,自然没有人管。
文家大小姐拉着庶妹从远处朝着走廊张望,想要再靠近一些却被仆妇拦住,“小姐可不敢再靠近了,被老爷看到了,是要挨罚的·”·文小姐白了身边的妇人一眼,也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远远的看着,等到沈凌一行人走到她能看到的位置的时候,她才看到,一个年轻的公子,衣着华贵头戴玉冠,走在她爷爷的身边,甚至她的父亲都落后一步,跟在后面,而那个年轻的公子还在跟她爷爷说说笑笑的,一点也不怕她爷爷,她也从未见过她爷爷这么捧着一个人跟人说话。
但是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五官而已,但是也能感觉的到,此人似乎十分的俊朗,一点也不丑··文小姐微红了脸,咬着下唇,对身边的仆妇道:“那是来议亲的人么”因为文小姐年纪到了,不少人家都上门求亲,她也偷偷见过不少上门的年轻人了,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个年轻人是来求亲的,毕竟,这个年纪的人极少有人出来代表家族产业谈生意。
仆妇也不知道,但是她觉得可能不是,若是晚辈求亲,怎么会走在长辈前面,大爷可是还跟在后面呢这说明来人是和文老爷对等的,岂会向文小姐求亲但是仆妇可不敢说,她是看出来自家小姐看上人家了,只是低着头说不知道。
“哼,那我自己去看·”文小姐甩了甩头,发带随之飘扬,拉着庶妹的手就要走··“大小姐,咱们还是不去了吧万一是老爷在谈生意,咱们去多不好。”
“哎呀,就偷偷的看一眼,偷偷的·”她也不傻,知道怎么偷看偷听,轻易不会被发现的··仆妇阻拦不住,只能跟了上去··“文老板,其实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制作瓶子的事情,你也知道,碧芳酒成了贡品,但是我之前竟一直没有给碧芳酒设计瓶子,说实话,上次的酒瓶,我不是很满意,但是事急从权,也只能先用着,这一次我希望能制出更精良夺目的酒瓶,我想要的不单单是酒瓶,更是艺术品,我想让酒瓶本身看起来,就十分昂贵,值得人花高价购买。”
客厅内,沈凌坐在次座,跟文老板对视··生子布衣生活·文老板眉头微皱,做了一辈子瓷器,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能让酒瓶看起来昂贵夺目,心中微微有些不喜,之前的桃花瓶也就罢了,他承认沈凌的想法不错,酒瓶宛若白玉,再点缀点点桃花和诗词,倒入粉色的酒浆,十分的精致美好,但是碧玉瓶也不差啊他知道碧芳酒成了贡品,着急要酒瓶,亲自监督工人制作赶工,让文家瓷器最厉害的师傅亲自动手,生怕出一点差错,成品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是十分满意的,觉得一定能惊艳一方,比桃花瓶也不差。
但是沈凌却过来说,碧玉瓶不好,还说什么事急从权,岂能不让他生气··文老板捋着胡须,道:“那不知沈老板有何高见”·“高见没有,就是有一些想法,想让这边的师傅帮我做一个试试看。”
沈凌微笑,不介意文老板突然态度的冷漠,从袖口取出一张纸张,还是他手绘的·沈凌摊开纸张递给文老板,道:“这是我想的酒杯的形状,凹形的荷叶形状,巴掌大小,整体的釉还是碧玉瓶的青色,这是酒杯。”
沈凌将自己设计的画稿递过去,这是依照前世那些造型迥异的现代瓷器仿制出的,他记得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现代瓷器的图片,各色的花鸟虫鱼,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看着就十分的精美华丽,更有人直接把瓷器做成了艺术品,造型夺目绚丽。
见多了现代瓷器,沈凌在设计酒具的时候也就大胆起来,不同于这边的人固定的思维模式,只要能制的,沈凌都敢做,以现在工艺制不成的,沈凌也想试试看··文老板一时不说话了,只是拿着沈凌的画纸发呆,沈凌画纸上明显是花了一片荷叶,略略调整了形状,所以可以平放不歪,而荷叶凹起,里面的凹处可以盛酒,荷叶边起伏错落,却留有一处最低矮,一看便知是从此处饮酒,酒浆入杯,饮入口中,竟可能有荷叶滴露之感,正应了碧芳酒的内涵。
“这只是我突然的想法,酒壶还没有想好,毕竟,荷叶扁平,不好做成酒壶,我还要再想一想,文老板觉得如何”·“很好,沈老板略等几日,我让人出成品给你看。”
文老板有些落寞··“那就好,我住在军营内,到时候让人找我就可以·”沈凌微笑的点点头··文老板没有说话,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似乎是有人摔跤了,沈凌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正看到文家大小姐羞红着脸出现在外面,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文小姐低着头微红脸走进来,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文老板行了一礼,又对着沈凌见了礼,道:“沁柔无状,刚刚妹妹摔倒,沁柔拉了一把,被带倒在地,惊扰贵客,还请恕罪,请爷爷责罚。”
文老板脸色冷了下来,“你们怎么跑到前院来了·”·文小姐低着头,“妹妹想要扑蝶,就一路追了过来,没想到有外客在,沁柔失礼·”·沈凌已经笑了起来,“没什么好失礼的,文老板,小女儿家活泼欢快是本- xing -,哪能连只蝴蝶都不让扑呢说起来我还欠了三位侄女一份见面礼,既然大小姐在这里,就顺便给两位妹妹带回去,我今日可是准备充分,不像上次那般失礼了。”
沈凌连忙掏荷包,从里面取出三个小盒子,笑着站起来递给文沁柔,道:“里面可是我找人帮我寻的小玩意儿,送给三位小姐玩·”·文沁柔愣愣的抬起头惊讶的张着嘴巴,她认出这人是谁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这人变化怎么可以如此之大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乞丐疯子怎么能摇身一变成了翩翩佳公子了呢·“文小姐,拿着啊这是三颗琉璃明珠,送给三位小姐,想要拿来当弹珠玩或者找能工巧匠镶嵌在头上都是可以的。”
沈凌微笑··文老板见此,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沈老板收起来吧”·“文老板这话差了,有什么贵重的,给自家侄女谈何贵重,再说了,本就是给她们三人寻来的,不让我送,难道我还拿出去给谁去不成谁家还有三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儿我可不认识。”
沈凌笑道··文老板见此,只得道:“沁柔,收起来给你妹妹带回去吧沈老板破费了·”·“哪有·”沈凌将盒子放在文沁柔的手心,文沁柔愣愣的握住,久久不能回神。
“沁柔,道谢”文老板脸色不好,怎么能一直傻站着呢·“多……多谢公子·”文沁柔行了个万福。
“叫叔叔,我跟你父亲是兄弟·”·“是·”文沁柔咬了咬唇,眼底泛起泪光,委屈的道:“多谢叔叔·”·沈凌笑的眯起了眼睛,“客气了。”
第八十一章 ·又过了些时日,沈凌将碧芳酒的酒瓶也设计好了,大片的荷叶卷在一起的模样,没有壶盖,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形态迥异的花瓶,文老板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按照沈凌的想法去做。
伤兵营内人越来越多,沈凌又见到了之前来过伤兵营的人,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是轻伤,这次的胳膊已经被砍掉了,对方见到沈凌,还苦笑着道:“沈大夫,这次下手轻一点啊”·沈凌有些茫然,蹲在对方身边,“你怎么又回来了都不知道上了战场就注意些么,伤是那么好受的吗之前还能养好,现在胳膊都断了,我去哪里给你弄条胳膊来”沈凌眉头紧皱。
对方却失落的摇摇头,“没躲开,我也想躲来着,不过我还算是好运了,连续受伤两次都没能丢掉这条小命,其他一起回战场的那些人,可有好多人都丢了命了·”·沈凌没有说话。
“打的太惨了·”对方喃喃道:“我还算好的,断了条胳膊,但是能拿一大笔钱回家安家,盖个房子做个小生意也可以……不至于饿死……卫将军说了,只要他活着,就一定把钱发给我们……呜呜呜……”对方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按住对方的肩膀,一时间没有说话··“我还算好的,有将军在,有命在,比其他人好多了……”那人哭了一会儿,喃喃道。
沈凌知道,他只是在自我安慰,不这么想,他要怎么接受自己年纪轻轻就断了一条胳膊的事实·“沈凌,过来一下·”邢大夫进了营帐对着沈凌招手。
沈凌站起身来走出门口,被邢大夫拉着到了他的营帐内,邢大夫道:“有飞鸽传书,找你的·”·“我”沈凌接了过来,却是卫敬给他的信,说他们已经把敌军打退出关,朝廷的大军不日也将到达,怀州无恙,他的许诺做到了,然后多谢沈凌的帮忙。
沈凌看完之后微微摇摇头,喃喃道:“卫将军真是擅长收买人心·”·“你说什么”邢大夫怒目而视,瞪着沈凌,自从查仙人赐药那件事过去之后,邢大夫又恢复了自己卫将军迷弟的身份,而且比以往更甚,容不得旁人一点轻辱,以前的邢大夫好歹还可能被沈凌带着话题怀疑一下卫敬的用心,但自从仙人赐药一事证明卫将军本质依旧是条好汉之后,邢大夫中的毒就更深了,沈凌稍微说一句不好,瞬间都能喷沈凌一脸吐沫星子。
沈凌默默的抬袖子擦了擦脸,淡定的道:“我说卫将军真是得人心,大家都愿意追随他·”·“哼”邢大夫冷哼一声。
沈凌道:“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站住我找你有事·”邢大夫道··“哦·”沈凌顿住脚步。
“卫将军又受伤了,把敌人打退出关的那次战役,卫将军身先士卒,带领一队骑兵就冲了过去,直冲敌军帅帐,将敌人杀了个落花流水,自己也被敌人围住,外围的将士救援不及,卫将军就受了伤,此刻正在往成县这边赶,打算在这里养伤。”
邢大夫道··“好啊我准备准备给他做手术·”沈凌道··“谁让你准备手术了”邢大夫不满的道:“我是让你去接一下,万一将军伤的比较重,你也好早些处理,免得伤口严重。”
沈凌:“那我这边的伤患怎么办”·“不是都救治完了”·“我要盯着,我不放心,个个都得看着啊哪能做了手术就不管了呢拆线总得我来吧”·“就几天时间没问题的,我替你盯着,现在卫将军最重要啊也不知道卫将军这次伤的怎么样要是再跟上次一样,也不知道那个人……咳咳,仙人,还有没有神水,愿不愿意救人,早知道就该好好查一查,把人揪出来再说嘛”邢大夫叹了口气。
沈凌道:“我们很认真的再查了,搞得人仰马翻的就查掘地三尺了,连周围的各种破败的庙宇都找衙役翻了一个遍,想要寻出本地以前供奉过什么神仙,有可能显灵的那种。”
邢大夫无语的看着沈凌,他在认真的讨论事情,不是对外的那套说辞··沈凌看着邢大夫,认真的道:“话不出口,才是最保险的·”·邢大夫想了想,点点头,“这次算我的错,不过你得去接一接卫将军,知道吗”·沈凌点点头,“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成”反正伤兵营确实是没多少大事了,他去见见卫敬也好。
“那就收拾收拾赶紧出发吧正好尚将军跟你一起,去迎一下·”·“他伤好了”沈凌问道··“嗯,差不多了,不蹦蹦跳跳的就没多大事情,伤筋动骨才一百天,他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又没断腿,哪能好的那么慢。”
邢大夫不屑的道··沈凌点点头,“这人真是绝了,打完仗了他的伤也好了,还升了官·”·邢大夫想了想,也觉得尚德的运气不错,在后勤待着都能升一级,虽然当时是赶鸭子上架,实在腾不出人手,可是,升上去的也不能降下来对吧总归是升官了的。
沈凌跟尚德两人带了几个士兵也就上了路迎接卫敬去了,过了两日,也便在滁州边境遇到了坐马车回来的卫敬,这次他的伤又是不轻,一刀砍在了胸前,划了一道大口子,不过幸好,这次伤口不深,就是不好动弹容易大出血而已。
见到沈凌,卫敬还咧着嘴笑着,“劳烦沈兄接我,我慢慢走也能走到成县的·”·沈凌十分无语,就这种龟爬的速度,生怕走快了颠簸,什么时候才能到成县,还好他来了。
等到了客栈,众人小心翼翼的抬着卫敬放到了客房里,沈凌道:“今天做个手术吧缝合一下伤口就不会那么容易裂开了·”·“好的,沈兄的医术我也听闻了,据说是出神入化,那就劳烦沈兄了。”
卫敬温和的道··希望你不会后悔·沈凌微笑··站在一旁的尚德和其他几个从伤兵营里来的小兵纷纷转头面露不忍,不愿意再看下去··沈凌清走了士兵之后,也就摆好工具,取出迷药问道:“要用迷药吗”沈凌在伤兵营这么久也是见过形形色。
色的人了,总有一些被害妄想症厉害的将官不愿意让自己昏迷,非要眼睁睁的看着沈凌动手术,对于这种有骨气的人,沈凌一向是成全的,毕竟,普通的士兵受伤的太多,麻药迷药一点也不嫌多,他就欣赏这种我为兄弟省药材的伟大行为。
卫敬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不喜欢没有意识被人摆弄·”·又是一个跟他一样的,沈凌微笑,把迷药放回去,其实他也是这样的人,不喜欢没有意识的被人摆弄身体,若是他今日躺在这里被人缝制伤口,他肯定宁可选择咬牙忍着,然后在手里偷偷攥一把匕首,也不会让自己完全昏过去,没有意识。
这没有什么对错,只是个人选择而已,他就是被害妄想症厉害的那种人··“会很疼,你是咬牙忍着还是我找人按住你,在伤兵营的时候很多人也不愿意用迷药,他们都是被人按着做手术的。”
沈凌温和的道··生子布衣生活·“我……自己忍着吧”卫敬眨眨眼,觉得被人按住自己拼命挣扎这种情形有点没尊严。
沈凌点点头,“好·”·沈凌解开纱布,用烈酒清洗了伤口,卫敬略略一颤,也就稳住了身形,脸上的青筋暴起,沈凌抬眼看了看,满意了些,他其实就是试了试,若是烈酒都不能抗住,那下面的也不用继续了,万一他忍不住挣扎起来,再弄伤了就不好了。
沈凌取出银针,道:“我缝合了啊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说话,我立刻给你上麻药,别突然挣扎,扎到你了就不好了·”·“嗯。”
卫敬喘着粗气··沈凌开始下手缝制,屋子外,尚德连同伤兵营的几个士兵蹲在屋外,时刻等候着沈凌叫人帮忙,毕竟,以前缝制将官伤口的时候,到最后都是会叫人按住对方才能继续下去的,有些时候,对方都疼的哭起来,形象全无,就差求着沈凌给上迷药了。
也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忍住,有没有让沈凌给上迷药·几个人蹲在门口暗暗想到··沈凌节奏平稳,每一针下去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给对方准备忍痛的时间,若是他突然加快或者减慢速度,对方没有准备,说不定身体就会突然颤动,这就对沈凌的工作造成麻烦了。
“好了·”卫敬伤口不算十分严重,沈凌很快也就缝制完毕,成了缝了密密麻麻针线腿的蜈蚣,盘踞在卫敬胸前··“酷”沈凌赞许一声,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自己的杰作。
卫敬已经脱力了,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脑门上的汗水顺着额头滚落下来,落在床上··“这么能忍,连叫一声都没有·”沈凌问道··“门口……有士兵在……”卫敬虚弱的道。
哦,要面子啊沈凌明白,道:“放心,回去我一定把你不用迷药不用人按,就能撑完我做手术全程的伟大事迹给你宣传的满世界皆知·”·卫敬无奈微笑,“不必了,多谢。”
“不用客气,你还欠我一顿酒呢”沈凌道··卫敬喘了几口气,“其实也不是我能忍,只是习惯了,之前受伤比这个难以忍受,这个只是在表面,疼就是疼,也只是疼而已,上一次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内脏的存在,那种恐惧感比疼痛厉害。”
·沈凌了然,点点头,“确实·”·“说起来,沈兄你的医术很是神奇啊一般的大夫教不了你吧你从哪里学来这么神奇的医术”卫敬突然问道,带着一点审视。
沈凌回头看向卫敬,想了想道:“我师门大都是隐士,不出世的,你读过野记没有,野记里有一篇文章,写了一位叫做华佗的神医要给魏王治病,要开他的头颅,魏王觉得华佗是想杀了他,最后华佗被杀。”
“记得·”卫敬点点头··“我的师承,与此人有关,我师门留有遗训,本门弟子,不能随意救人,否则便是自逐出门·”·卫敬瞪大眼睛,“为何”·“大约是因为出山救人的那些大夫,下场都不太好吧反正,也没办法了,我已经救人破戒了,他日我若是不幸落得了跟华佗一样的下场,也是我自找的。”
沈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不会沈兄你治病救人,乃是善举,岂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的师门,也太不讲人情了一些。”
卫敬摇摇头··“也是自保而已,师门无错,错的是我·”·“不沈兄,你不会有事的,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护着你。”
卫敬坚决的道:“沈兄你医术超凡,若真的只能用开膛破肚的法子救人,我相信你也一定能不伤人的- xing -命·”·沈凌看向卫敬,“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医术不佳,远远不及华佗,缝缝伤口也就罢了,严重一点的伤口我都救不了,更别说治病救人了,否则,当日我为什么救不了你”沈凌笑了,“你也不看看我今年才多大真以为我的医术有多好啊我可是连我夫郎怀孕都差点没诊错的人。”
卫敬:……·你欺骗我感情··“好了卫将军,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啊我事无不可对人言·”·卫敬有些尴尬,“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啊你还想知道什么,嗯,我是怀州人士,出身贫寒,家住山脚下,从小劳作,上山砍柴下地种田都是我的事情,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家里人为了冲喜,给我娶了夫郎,并把我分了出去,给了我两亩薄田,让我自生自灭去了,后来病好之后,为了生计,我去卖过春联,后来无意间救了穆大人的公子,得了一笔诊费,便依靠穆家做起了生意,你在成县见到我的时候,其实我是去成县做生意的,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至于我的师门,藏在深山之中,我那时候年幼,只认识我自己的师傅,据他说深山之中有山门在,我也没去过,我只是外门弟子罢了。”
“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卫敬重复道··“没事,我这人喜欢坦诚,你就当我白说·”沈凌微笑··卫敬没有再说话了,沈凌收拾了东西就想走,卫敬突然又叫住沈凌,道:“你说你依靠穆家做生意”·“对,有问题”沈凌疑惑。
“沈兄·”卫敬目光郑重,“离穆家远一些吧你既愿意来伤兵营救治伤兵,又出身医者门下,我相信你有一颗良善之心,穆家并非善类,还是早日远离的好。”
沈凌顿住脚步,回过身来,道:“就凭你空口白牙,说什么我就得信吗穆家对我有知遇之恩,穆家公子是我兄弟,我夫郎也在穆家安胎,穆家对我仁至义尽。”
所以卫将军,有什么说出来他一天到晚靠猜测感觉做事也很不稳当的,虽然以他眼见的,穆家尚且安稳,所以他才让韩实在穆家养胎,可是,真正内里的情况他是无法接触到的,他不想参与,但不能一点不知情,不然到时候被带到沟里就完了。
生子布衣生活·卫敬看着沈凌突然冷下来的脸色,自以为沈凌是在护持穆家,毕竟穆家对他有恩情,也就叹了口气,道:“你只需知道,这次的战役并非敌国偶然所为,乃是我朝内斗所致,而这黑锅,不是我卫家背负,就是穆家。”
“滁州府台呢”这黑锅扯得有点远了吧穆家可是怀州的府台··“病死了·”卫敬道。
沈凌略略一顿,有些惊讶··“怎么病死的,尚且没有调查清楚·”卫敬道··什么叫做怎么病死的病死就是病死,怎么病死是暗示他有人下毒手害死了滁州府台么是穆家为什么要动手沈凌又想起傅老一事,觉得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但是卫敬这人虽心思深沉却也光明磊落,他既然这么说了,便一定是真的,他倒不至于说谎骗人,再说,欺骗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他于内斗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只是个路人甲而已。
“边关城破,乃是有内贼引路·”卫敬闭了闭眼,“众将拼尽全力,才在滁州拦住敌人脚步,死伤无数,此事,总得有人出来顶罪·”·“你是想说,是穆家做的”沈凌皱眉道。
“不,是滁州府台,但是滁州府台却病死了·”卫敬道··沈凌点点头,“明白了·”也就转身离去,原来打仗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打完仗才是。
而卫敬果然不负沈凌对他的评价,看似很坦诚很仗义的说了一堆推心置腹的话,连机密都敢说出来,但是仔细想想,却也一点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暴露,若是沈凌跑回去跟穆家说,卫敬怀疑你们了,卫敬说敌军来袭是因为内贼引路,所以他们才没有守住边关,甚至丢了城池,滁州府台也病死了,卫敬还说是滁州府台干的。
仔细想想,这些穆家肯定比他知道的清楚,根本不用他去通知··卫敬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把一些最浅显的消息告诉了他,就算他去向穆家表忠心,也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而且,这么说了,说不定还会把他拉离穆家,让他与穆家离心,更显示了他的仗义诚恳,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卫敬说的,也极大可能是真的·沈凌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心情十分不好,且不说穆宏远等人如何,韩实必须是要接出来了,即使是外面吃穿住行不如穆家,也好过处于暴风中心。
第八十二章 ·沈凌赶着回了成县,便请文老板帮忙寻找宅邸,他想要在成县购置房产··自从碧芳酒出窖之后,加上荷叶酒杯的陪衬,沈凌又让尚贤在怀州办了一次诗会,将得来的关于碧芳酒的诗词记录于《花间记》之中,碧芳酒的价格也就越发的高涨,连带着《花间记》都不再只是赠品,而有书店售卖。
至于碧芳酒,甚至有人带去京城售卖,于是尚贤便找了管事在京城开了酒庄,售卖酒品,还写信给沈凌问他同不同意,沈凌自然同意,还把京城的酒铺给尚贤分了一股,作为他努力工作的奖励。
·总的来说,除去投资和给文家的尾款,沈凌手里现在还有不少银钱,所以也购买的起一座宅院,文老板知道沈凌要在成县买宅子,也显得十分积极,让文承荣日日跑出去打听好的宅院,给沈凌准备着,让沈凌选择。
卫将军这次没有居住在县衙,而是选择住在了伤兵营,跟伤病们混在一起,只是他住的还是单间罢了··“沈兄这边”卫敬朝着沈凌招手,光着膀子露出缠了一圈的纱布,笑的灿烂,周围围了一圈的伤兵,尚德也在其中。
沈凌朝着卫敬走过去,恭敬的行了一礼,打了招呼··“沈兄,坐啊听说你在成县买宅子”卫敬问道··“嗯,在这边既然有生意,还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好。”
沈凌道··“也有道理,说起来你要是还没找到宅院,我帮你推荐两个,我跟县令熟悉,他肯定知道这边有什么好的宅子·”卫敬微笑道。
沈凌连忙摆手,“卫将军你别开我玩笑了,我哪里敢请县令大人帮我寻宅院,我算什么啊你可别吓我”·“哪有,陈县令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朋友。”
卫敬道··沈凌坚决拒绝,只说自己已经托付了文家,不好再另托他人,卫敬才不再纠缠,转而跟沈凌道,“尚德,你们认识的,咱们一起晚上喝个酒吧”·“不卫将军你身上带伤,不能喝酒。”
沈凌冷着脸··“久病床前遇故知啊怎么能不喝一杯,沈兄啊我肯定能喝一小杯的对不对之前我伤重,一直没有跟尚德兄好好聊过,现在我好不容易能下地走了,那这酒肯定是要喝一场的。”
卫敬跟尚德之前就认识沈凌看了看两人,沈凌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怎么把韩实接出来还不伤颜面的问题,还要考虑住宅的选址,竟一直没有发觉两人认识,一时间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发现了”卫敬惊讶的道,以沈凌的心思早就该发现了吧他跟尚德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啊·沈凌愣了愣,“额……没有。”
“哦,我跟你说,尚德在战场上救过我的- xing -命”卫敬拍着尚德的肩膀,“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受伤的·”·尚德叼着一根小木棍,目光平淡,静静的看着沈凌,仿佛依旧是那个有些憨傻的汉子。
沈凌:……·话说,卫将军,救过你命的人估计挺多的吧·“喝一杯吧”卫敬再次邀请··“你喝水,我跟尚将军喝酒,那就可以。”
沈凌道··卫敬一僵,其实他就是想喝酒而已,现在好不容易能从床上爬起来了,怎么能不喝酒,他都快馋死了··“好啊”尚德点点头,转头嘱咐卫敬,“将军,受伤的人不让喝酒,伤兵营里也没有酒,我也陪你喝水。”
“那我也喝水吧我不好酒·”沈凌赶紧点点头道··生子布衣生活·难道连点酒味都不给闻了卫敬十分哀怨。
无奈道:“至少来盘花生米吧”·沈凌给卫敬准备了花生米,还准备了凉白开,卫敬看着沈凌的目光十分的哀怨,三人出了军营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待着聊天,沈凌将凉白开灌在酒坛里,给卫敬两人一人一坛,自己则抱着自己的酒坛待着,打开封口,沈凌的酒坛一点酒味都没有。
果然是凉开水卫敬绝望了,他跟尚德喝水也就罢了,为什么沈凌也要喝水,他又没有受伤,害的他想蹭一点都没有办法··卫敬心情落寞,沈凌转向尚德道:“尚贤最近还忙得过来,你要不要见一见他我把他叫过来。”
尚德闻言,连忙摇头,“不不不让他好好待着吧我先不见他了·”·“其实,这样不好·”沈凌皱起眉头,“你总得见一面才知道那是不是你弟弟啊万一只是同名同姓的,你还要继续去寻找才行。”
他还要确认尚贤的身份呢尚德不配合,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不不我不见他”尚德坚决拒绝,一脸惊恐。
“打完仗了,你不找你弟弟吗”沈凌问道··“暂时……暂时不着急……”尚德心虚的看向其他地方。
这是怎么了,之前虽然也不急着见弟弟,但是却是一副怕见到了不是徒增伤感的忐忑表情,现在,却好像是惊恐了··沈凌眯着眼,刚想说话,卫敬就已经开口插话了,转头对着尚德问道:“我媳妇”·“嗯。”
尚德闷闷的点点头··“那得见一见啊”卫敬微笑··“等一下,卫将军,什么意思”沈凌不解。
“我跟尚兄订好了婚事,尚贤是我的未过门的夫郎·”卫敬笑的眯起了眼··沈凌:·沈凌猛地转向尚德,他怎么记得尚贤说过,他之前要去锦州投奔亲戚,其实是相亲去的,因为不想嫁在锦州所以他才溜走,暂时定居在怀州的按理说他不应该有亲事吧·尚德猛地缩了缩头,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卫敬笑眯眯的拍着尚德的肩膀,“尚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弟弟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肯定不会辜负令弟的。”
尚德的头缩的更低了··沈凌:“尚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沈凌不解··尚德没有说话,卫敬已经道:“不是又遇到尚兄了吗尚兄就提起他有一个弟弟,后来聊着聊着觉得挺合适的就定了婚事,就这样,也没几天。”
沈凌:……·卫将军你定亲不用跟你家里人说的么你不是卫家的继承人吗聊着天觉得合适就定下了,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还有,尚德这一副受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沈凌瞪大眼睛,用全部表情展示自己的不信。
“对了,既然尚贤在你那里,你帮我把信物交给他吧”卫敬递过来一个玉佩,上面雕刻着一个卫字,卫敬坦然的道:“尚家的信物我已经拿到了,尚兄已经给我了。”
卫敬拍了拍自己的胸前,显然是个什么吊坠之类的东西··沈凌愣愣的接了过来,将玉佩攥在手心里,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看向尚德,“定亲的事情,你弟弟知道吗”·尚德摇摇头。
沈凌倒吸一口气,以尚贤的- xing -格,若是知道他哥已经给他定了婚事,说不定能直接撂挑子不干,杀到成县来把他哥人道毁灭掉··“你要是告诉他,我就死定了。”
尚德还是抬起头说了一句··沈凌点点头,“我也觉得你死定了·”沈凌这次相信了卫敬的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卫敬用了什么手段让尚德给尚贤定了婚事,但是,卫敬干嘛非要娶尚贤他认识他么·沈凌想到此处,也就抬起头来,问卫敬,“卫将军认识尚贤”·卫敬微笑,“认识,我有他的画像。”
卫敬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打开给沈凌看,正是沈凌画的尚贤的画像··沈凌:……·“这是我画的·”沈凌道··“是,尚兄说这就是他弟弟的长相,然后就把画交给我做信物了。”
卫敬道··沈凌看向尚德,话说,你信物送出去的挺多的啊·尚德的头更低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鼓起勇气抬头对着卫敬道:“卫将军啊咱们……咱们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我就是话赶话到那里的,我弟脾气不好,- xing -格暴躁,人又刁钻野蛮,根本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么好,你不必非要娶他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吗你把婚书还我吧”·卫敬脸色一冷,“尚兄,签了婚书就是夫夫,比拜了堂都正经,再说,我已经去信给我爹娘,要他们为我准备婚事所需的东西,定下吉日宴请宾客,哪里还有更改的余地”·尚德又低下头去,简直快要哭了。
沈凌可以肯定卫敬认识尚贤了··等到各自回去,沈凌并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去了卫将军的营帐内,“请坐·”卫敬笑道··沈凌顿了顿,坐下,难得的有些局促,道:“我直说吧尚贤……他是我的管事。”
沈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好友,我知道尚将军- xing -格大大咧咧的,所以对这门亲事很有些疑惑,所以想来问一问将军,到底意欲何为”·沈凌目光透着些警惕,表情有些冷硬,卫敬看了沈凌许久,脸色也冷了下来,“沈兄,你有夫郎了对吧”·“是。”
“所以,你应该离我的夫郎远一些·”卫敬道··擦这是怀疑他跟尚贤有一腿的意思么沈凌震惊了,猛地站起来,十分的尴尬,好吧他今天的行为看着确实是有些太值得怀疑了,但是,他纯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而且,尚贤身份不明,他还要给穆五一个交代,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总得搞明白吧·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将军,你误会了,我跟尚贤只是朋友,所以才会过来询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卫敬看了沈凌许久,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 xing -,但沈凌一脸坦然,看不出丝毫不对劲,卫敬也就道:“我之前就认识尚贤,求亲也是真心的,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你能够明白。”
“但是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沈凌皱着眉头道··“我跟他的事情,有点复杂,总之,我是真心的·”卫敬认真的道。
可是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啊沈凌有些无奈,但是卫敬看起来是真的不打算继续多说了,沈凌也就只能点点头··“好吧卫将军不想说也可以,这几日我也要回去接我夫郎来成县了,到时候自然能见到尚贤,卫将军的信物,我自然会转交,只是卫将军,你确定那副画上的人就是尚德将军的弟弟,就是你认识的尚贤吗”·他为了确认尚贤的身份都查了一圈了,都不敢肯定啊万一是有人冒充尚贤呢不然怎么解释尚贤偷入穆家禁地的行为等等沈凌猛地一惊,看向卫敬。
卫敬见沈凌表情突然变得惊讶,有些疑惑,“怎么了”·卫敬跟穆家是对头,卫敬跟尚贤认识,那么尚贤是不是也站在了卫敬这边的立场上,他自然有理由靠近穆家,想要获取穆家的机密啊·沈凌突然明白过来,这样理解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能串在一起了。
“卫将军,画上的人,真的是尚贤吗”·“自然而且我也知道尚德兄的存在,只是以前跟尚贤认识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他而已。”
卫敬露出一丝笑容··所以,尚贤就是尚贤了,他靠近他,靠近穆家,就是为了帮卫敬扳倒穆家··“尚贤,是不是知道内贼的事情”沈凌低声问道。
卫敬脸色一怔,侧耳听了听帐外的动静,确定无人偷听之后,摇摇头,“他不知道,沈兄,出什么事情了吗”·不知道会为了你跑到穆家的地盘上去沈凌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吗不然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卫敬凑近一步,问道··额……偷入穆家禁地被穆五抓到了算不算沈凌没有回答。
卫敬脸色冷了下来,“我要去一趟怀州·”·“卫将军,怀州是穆家的地盘·”沈凌提醒道,就这么凑上去是不是有些送上门去被宰的嫌疑。
“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卫敬道··“你还受着伤·”·“没事,已经能下床了·”·沈凌话里漏了端倪,卫敬下定了决心要去怀州,任谁也拦不住。
算了,沈凌不再管卫敬的事情,他拦也拦不住,沈凌现在只想赶紧带着韩实回成县,找个宅子住起来,然后离这些人远远的,这些人斗起来太要命,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躲起来等他们斗完的好。
次日,卫敬便催促着沈凌一同去怀州,被沈凌拒绝,跟卫敬一同回怀州,被穆府台看到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宁可比卫敬慢一步,沈凌阻止不了卫敬去怀州,卫敬也强迫不了沈凌跟他一起,只能两相放开,各走各的。
沈凌等了一日才启程出发,等到怀州的时候便直奔了穆家,而卫敬进了怀州城后光明正大的住进了县衙后院,搞得人尽皆知··沈凌去穆府接了韩实出来,表示打扰许久,十分不安,他事情已了,所以要接韩实回去,还给穆老太太送了几瓶自制的灵药,韩实又跟穆三公子依依惜别一番,这才算离开。
怀州城沈凌家的小院子里,韩实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院子里走动,沈凌蹲在小菜园旁浇水,小菜园里已经满是荒草了,沈凌回来之后打理了一番,将野草拔掉,里面的青菜虽然大都已经长得歪歪扭扭,但还没死,沈凌干脆浇浇水,看能不能救回来。
·韩实在院子里打转,沈凌说要多活动一下,他就从来都没有偷过懒··韩实一边走一边看向沈凌,开口问道:“好像今天没见到尚贤呢平时你回来,他不都是忙着来找你谈事情吗”·沈凌将水瓢放回桶里,抬头,“可能他忙着的吧不必管他。”
“哦·”韩实点点头,继续挺着肚子在院子里走动,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第八十三章 ·“中午吃什么”沈凌将水桶掂回厨房,出来问韩实,笑眯眯的道。
“都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吧”韩实朝着厨房这边走过来··沈凌伸手拦住,“怀孕了就歇着。”
“可是……”韩实还想说什么,沈凌已经摇摇头,“必须歇着,走几步活动一下可以,做活不行,说起来,到了成县后我给你请两个仆妇照顾你,不用你亲自动手打理衣食住行。”
韩实脸红红的低下头去,呐呐的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村子里的双儿都是能干活到生的·”·“我们有钱了,干嘛还用你干活”沈凌温柔的道:“以前我不就说了么,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人参,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还差两个下人”·韩实脸更红了,忍不住靠近沈凌一些,他真的好喜欢沈凌呀沈凌顺势拦住韩实的肩膀,却不敢怎么用力,怕挤着韩实的肚子。
“咳咳……咳咳咳……”穆宏远走进来正看到这一幕,连连咳嗽好几声,才打断沈凌两人··沈凌脸色不好,见到人家亲热不知道躲出去吗非要进来还打断别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要紧事值得如此。
韩实已经羞的进屋了,不肯出来跟穆宏远打招呼,沈凌目送韩实进屋里,才回过头来看向穆宏远,“有事”·“我说小哥啊我发现你最近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不好,特别是熟悉了之后,你简直对我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也稍微把你的温柔用到我身上一些啊”·生子布衣生活·“温柔我温柔过吗我对外人一向不怎么温柔。”
沈凌挑挑眉··“但你对韩实……”·“他是我内人啊”·“那你对陌生人……”·“人家是生人啊”·穆宏远有些无语,“所以我最倒霉了对吧”·“嗯。”
沈凌点点头,“谁让咱们太熟了呢在你面前我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对吧或者,你喜欢以前那种我叫你穆公子的时候”·穆宏远连忙抬手拒绝,“别好不容易才拉进的关系,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
沈凌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也确实是不太好,也就道:“我以后尽量控制不欺负你,再说我也没打过你啊”·“你每次都是用眼神打我的……”穆宏远一脸哀怨。
沈凌点点头,“那我以后尽量控制眼神·”·穆宏远:……·“来找我有事”沈凌去厨房拿了酒具,是碧芳酒的荷叶酒杯,厨房里还放了两坛碧芳酒,是管事送来给沈凌喝的。
“来一杯·”沈凌笑着将酒具放在院子上的石凳上,又回厨房取了酒坛,拿了酒壶,舀酒的器具,将酒浆舀到开口的酒壶里,沈凌笑着将酒杯斟慢··“好好的荷叶滴露,被你弄得像要大干三坛的架势。”
穆宏远走过来坐下,“不过你的心思也是够精巧的了,上次我爹还说,让我给他弄几坛酒来,不过这酒到底好喝在哪里啊小哥,这酒是你酿的,你告诉我这酒的内涵到底是什么完全品不出来嘛可是我每次在外面一问,说你们喝出碧芳酒的好处了吗所有人都跟着侃侃而谈,一堆君子酒啊荷花诗啊就都蹦出来了,没一个能说到正格上的。”
沈凌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什么君子酒之类的说法,就跟着荷叶滴露一样,都是我瞎编出来的,你别说出去啊”·“放心。”
穆宏远越发落寞,“就是因为太知道你了,也知道这君子酒荷花诗都是你弄出来的说法为了卖酒的,所以我才不懂,这酒哪里就好了嘛价格卖到这么贵,我看着都肉疼。”
沈凌抬起头,他知道穆宏远就是这样的- xing -子,才会这么跟他有什么说什么,也不顾及这酒是他卖的,他还是蛮欣赏穆宏远这种略耿直的公子哥- xing -情的,这世上复杂的人已经太多了,多两个至纯至诚的,也挺好的。
沈凌道:“确实如此,我也不懂,其实碧芳酒一开始就不怎么好卖,还不是因为傅老欣赏这种酒给送进宫里去了,得了皇上的喜欢,大家跟风才会如此·”·“那你说傅老和皇上喜欢这酒什么啊我爹上次也说这酒不错,看着可不像是跟风,他是真喜欢啊还说要我多弄几坛在家里备着,现在每天吃了饭之后都喝一杯,不给喝都不行。”
沈凌也疑惑了,难道这酒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不成沈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猛地一品,也不过是清凉爽口而已,喝着跟饮料一样··“算了,不提这酒了,你知道卫将军来怀州了吧还住到了县衙里。”
“知道·”沈凌点点头··“我爹让我问你,他来干嘛来了”·“咳咳……”沈凌猛地呛着。
“怎么了”·“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问的这么直接·”沈凌摇摇头,突然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穆宏远无语,“我绕圈子绕的过你,还是斗心眼斗的过你我不傻好吧我直接问,你说不定还能告诉我,我多绕两圈只怕一点消息也问不出来,反而会被你赶出门去。”
“了解我·”沈凌拍了拍穆宏远的肩膀,赞许道:“你非要说的这么明白,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实话实说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穆宏远道··沈凌犹豫了一下,道:“我这个人啊- xing -格比较懒散,也没什么雄心壮志,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也不想着当官做宰,更不想插进朝廷斗争去,穆家跟卫家的事情,卫敬跟我说过一点,我说我完全不知道你也不信对吧”·穆宏远点点头。
沈凌继续道:“卫敬跟我在成县确实是称兄道弟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告诉我说,你们穆家跟卫家是对头,还暗示了一通穆家放敌军进来什么的,但是他是暗示,你要非说他说过,那也完全没有证据……”·“胡说”穆宏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但是沈凌院子里的桌子是石桌,穆宏远不过硬气了片刻,就捂着手痛的眉头紧皱,“哎呦……”·“我穆家才没有干那种狗屁倒灶,得断子绝孙的事情”穆宏远疼着还不忘补充一句。
沈凌点点头,“我也不信”·“本来就是他卫将军光明磊落,我穆家也不差什么放敌人入境这种话也诬赖的出口,也不怕烂嘴烂舌,这一场仗打下来死了多少将士,毁了多少人的家园,整个滁州都被糟蹋的差不多了,这么大的罪就他卫敬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推到我穆家身上不可能”·沈凌赶紧点头,拉着穆宏远坐下。
“他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来的怀州”穆宏远没好气的道··“并不是,我只知道他一开始是没打算来怀州的,还说着要回滁州帮忙什么的,突然有一夜过去,他就立刻启程来了怀州,听说是因为私事。”
沈凌并不想让穆家着急忙慌的就对上卫敬,也就道··“私事”·沈凌点点头,“是私事,我肯定,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怀州啊”·穆宏远想了想,“你知道是什么私事吗”·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摇摇头,“既是私事,我哪里会知道”·穆宏远叹了口气,坐着不说话了。
许久,穆宏远才喃喃的道:“不可能对吧”·“额”沈凌一愣,不解··“怎么可能有人去放敌军入境呢对吧”穆宏远目光有些微闪,看向沈凌,“我爹是一郡府台,我哥考上了进士在翰林院为官,前途光明,我家传承四代有余,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用得着做那种事情”·沈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其实他更信卫敬,而且,穆宏远心里也有些疑惑了吧就算一开始是本能的反驳,但是在脑海中多转两圈,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小哥你说,你信我穆家还是卫敬”穆宏远抓住沈凌的胳膊··沈凌顿了顿,“若让我在卫敬和你之间非要做一个选择,我肯定挺你。”
他跟卫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穆宏远笑了笑,似乎是松了口气,只是眼眸深处的隐忧却没有丝毫减退,“对啦我要回京城读书了,我爹终于受不了我在家里不学无术,要让我进京了。”
沈凌点点头,“去吧应该的·”·“给我送行啊我要你快酿制出的百花酒”穆宏远站起来笑了起来,这是沈凌写的那本《花间记》里的一种酒类,说是用百花酿制,他都感兴趣好久了,也偷偷打听过,知道沈凌的百花酒已经酿制,且快要出窖了,他一定要先喝到第一坛不可。
沈凌无奈的摇摇头,“你的耳朵也太尖了吧”·“就这么决定了,我等着你的酒啊”·“好·”沈凌点点头。
“正好我也要走了,不管它酿制的怎么样,咱们先干它一坛再说·”·“你要带着韩实去成县住了吗怀州哪里不好”穆宏远道。
沈凌一顿,“接下来我在成县待的比较多,我记得的酒能酿制的都已经让酒铺的人酿制了,我下面的重点应该会放在瓷器上,你也看到了,其实我在瓷器上的想法不比酿酒少。”
沈凌举起荷叶酒杯给穆宏远看··穆宏远点点头,“你说,我就信·”·沈凌举起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浆荡出一圈水波··穆宏远已经笑了起来,“沈兄,你是我兄弟,我当然信你。”
沈凌原本也想像当初跟穆五说的一样,义正言辞的来一句我们是兄弟,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堵在喉咙处,只能笑着··等到送走穆宏远之后,韩实才从屋子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郑重,对着沈凌道:“其实,我好像在穆家听到过打仗的事情。”
“哦听谁说的”沈凌笑起来,也并没有在意··“是三公子,三公子有一次去书房给穆大人送吃的,听到书房里有人说,只会在滁州打,还说什么要拿铁器茶叶什么的,三公子还没听完,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穆大人还骂了三公子一顿,让三公子可生气呢”·沈凌收敛了下笑容,按住韩实的肩膀,“这件事情,再也不许提起了,知道吗”·“嗯。”
韩实咬着唇,点点头··“小石头,咱们去成县,越早越好,好么”沈凌温声道··“好,可是,三公子他们怎么办”韩实抬起头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韩实目光里有些担忧,其实韩实在某些事情上也很敏锐,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他也已经察觉到不妥了。
沈凌顿了顿,“穆家自有傅老护着,根基深厚,没问题的,我们离开,并非是为了躲避灾祸,而是为了你能好好养胎,我也不想涉足这些风波之中,与穆家无关,穆家也不会出事,明白吗”·韩实点点头。
第八十四章 ·穆五来拜访时直接询问了尚贤的身份,因为沈凌之前答应过他,要帮他查清尚贤的底细,沈凌便将尚贤的家世转告给了穆五,关于他跟卫敬的亲事,却只是略略提起,但还是被穆五抓住了重点。
“等一下,你说尚贤和卫敬有亲事”·沈凌顿了顿,道:“是,是这几日才定下的,由卫将军和尚贤的哥哥定下,好像是喝了场酒然后聊着聊着就把婚事当儿戏一样的定下了,估计是算不得数的,尚贤自己也不知道。”
“难怪尚贤这几日一直拜访卫将军,看起来还十分的生气,一点也不避着人·”穆五喃喃道··沈凌特别想补一句,光明正大的去找人汇报消息,可比偷偷摸摸的方式来的高明啊这货就是女干细啊你快点想明白但是他夹在中间,颇有几分两边不是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穆五似乎是看出沈凌的纠结,也知道他的为难,尚贤是他得力的下属,自己是沈凌的朋友,他夹在中间确实是左右为难,若非是之前答应过他,只怕今日他也不会得到这些消息,沈凌这个人,向来躲事比抗事来的痛快,否则也不会赶着要带韩实去什么成县。
·“我知道了,多谢了·”·“不客气·”沈凌微皱眉头,点点头··穆五告别之后,沈凌不过次日也就带着韩实离开,马车已经备好,上面棉被枕头甚至连炉火都备好了,沈凌专门让人做了个可挪动的小炉子,等着路上给韩实热饭吃,赶路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怀着孕的媳妇吃干粮呢必须每餐都有热饭吃才行,正因为这个,沈凌才拖拉了这么久,无论如何,只要没火烧眉毛,怀孕的媳妇不能委屈了。
马车里,沈凌盘腿坐在角落里看着韩实的肚子,心情还是有些复杂,这个必须要好好养着,即使是不用怎么动脑去想,也从未见过双儿生孩子,他也知道双儿生孩子不易,搞不好就会出事,必须好好养着,才能尽量避免生产时的问题。
“你累不累车子晃得是不是太厉害了要不要走慢一些”沈凌抬头看着韩实,认真的问道··生子布衣生活·韩实坐在一堆被子上,只穿了中衣,盖了毯子,沈凌说这样会舒服一些,韩实也确实是这么觉得的,马车走的不快,即使是路面有些不平整,但是他坐在了一堆被子上,倒也没有感觉到颠簸,甚至被晃的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沈凌问他,韩实还愣了愣,他有很累吗·“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好”沈凌有些紧张,“晕车么”·“晕车是什么我只是有些困了。”
韩实诚实的回答道··沈凌眉头略略一皱,“按理说应该睡饱了啊难道怀孕的双儿会渐渐的比较嗜睡”·韩实:“大约是车晃得我困了吧”·沈凌:……·沈凌默默的点头,“那好吧你睡一会儿吧”·“哦。”
韩实也忍不住问起来,“可是我要是睡得多了,会不会对孩子不好今天要睡的觉我都已经睡了啊”第一次当阿父的韩实也没有经验,基本上都是听沈凌的,外科出身的沈凌皱眉抬头想了想,却不记得医书中是怎么描述双儿如果睡得过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的,好像医书里根本就没有写过这一点,他只能从女人身上带入。
“睡得多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困了就睡,怎么舒服怎么来·”沈凌想到了最万能的做法,对于孕妇来说,只要不犯那些怀孕的禁忌,她自己开心就好,想来双儿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嗯。”
韩实点点头,将自己缩进毯子里,躺在被子上闭上眼睛休息,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困··沈凌略略松了一口气,韩实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看起来赶路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这样他也就稍微放心了。
沈凌拿过旁边那本关于双儿怀孕的医书,继续翻看起来··另一边,尚贤这几日一直忙着拒绝卫敬的提亲,还要劝服卫敬回去,怀州对卫敬来说也太过危险,他也一直没有来得及去见沈凌,毕竟做生意什么的肯定是要排在卫敬的事情后面啊·但是今日管事却告诉尚贤,老板带着夫人回成县了,尚贤才是一惊,因卫敬的事情搞得混乱的脑子才反应过来,他这几日一直没有去见老板,老板也一直没有找人把他叫去问话,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没什么事情所以没有找他,也就没有在意,可是现在,老板去了成县,离开了怀州,竟然都没有让人跟他说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尚贤心猛地一沉,将账本随手扔给掌柜·“我回来再查·”·“尚管事你去哪里啊”·“去见老板”尚贤去后院牵了马,便骑上朝着城外追了过去。
沈凌的马车走的很慢,沈凌也不急着非要马上赶到成县,他只要不呆在怀州就可以,尚贤骑着快马追了不过三四个时辰,也就赶上了趁着天色还亮,准备找客栈住下的沈凌一行人。
“尚管事”沈凌的下人几乎都认识尚贤,见尚贤骑着马追了过来,赶车的车夫也惊了一下··沈凌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车厢门走了出去。
“老板”尚贤委屈的叫了一声,拉住马缰绳··沈凌对车夫道:“去定房间,要最好的·”·“是·”车夫下了马车,朝着客栈内走去。
外面只剩下沈凌和骑在马上的尚贤对视,沈凌道:“你怎么来了不需要忙事情了吗账单都对完了总账在哪里我看一下”沈凌伸出手来。
尚贤脸一红,“没有,我……我是想说,老板你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沈凌许久没有说话,尚贤的脸色开始渐渐发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呐呐的道:“老板我……我……”·“我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为何非要跟着我做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我说,我欣赏老板,觉得老板一定能出人头地,才愿意跟着老板做事的。”
尚贤道··“可是我却听人说起,你跟着我去穆府的时候,曾经偷入穆府的禁地·”沈凌直接坦言,他既告诉了穆五尚贤的身份,就不能不让尚贤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否则,若是害死尚贤,得罪了卫敬且不说,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尚贤的欺骗,却还不至于想让他死在穆五手里。
尚贤脸瞬间惨白,“穆五”·沈凌挑挑眉,原来尚贤都知道,都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还敢在怀州出现,也是够胆大的了··尚贤见沈凌没有回答,又忍不住低下头去,沈凌从谁哪里知道的他们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了,现在的问题是,沈凌大约觉得自己利用了他啊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利用,但是……但是后来就不能发生一丁点的变化了么,再说,他最初也并不全是为了利用而到沈凌身边的。
“老板,对不起·”尚贤觉得,自己只有坦然道歉一条路可以挽救一些了,特别是他跟卫敬的亲事出来后,沈凌肯定已经坚信他是女干细了,他再怎么反驳也没有用。
尚贤抬起头来,“老板,我们聊一聊,坦诚布公的聊·”·沈凌下了马车,走到尚贤马下,尚贤也赶紧下马,急切的看着沈凌··沈凌道:“到客栈里来。”
“是”尚贤连忙点头··进了客栈,沈凌将韩实安顿在客房里让他休息,便带着尚贤去了包间,沈凌落座后,道:“简单的说明白,别给我加什么情绪,也别掺杂一堆解释。”
·“好·”尚贤点点头,神情中似乎也有些豁出去了,“我认识老板这么久了,也知道老板不是穆府的人,所以我才跟老板直说的。
我与卫将军确实是认识,是那日他穿着常服出来逛街,我们相遇的,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我是知道的,毕竟我那么聪明……”尚贤笑了下··沈凌揉了揉眉心。
“好,我明白重点”尚贤连忙点头,看着沈凌道,“有一日他突然说自己要去打仗了,他是守卫城池的将士,还说这场仗敌众我寡,只怕不好打,让我不要等他,早点逃离滁州,若是他能活下来就来找我,他活不下来就让我找个人嫁了,我特别生气,所以就假作听他的离开了滁州,其实是反身回去藏在了滁州城内,打算陪他同生共死。
生子布衣生活·结果却因为一些巧合我发现了城破之事并非是简单的敌袭,而是有人开了城门放敌人进来的,我遇到了那波人,甚至亲眼看着他们和敌人混在一起,我躲了起来,趁着到处乱哄哄追踪那些人,发现他们竟然是滁州府台的人,后来滁州府台就死了,我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其他人动手,以前我就听闻滁州府台和怀州府台都是朝中太傅的人,是太子一党,我心想着,若是卫敬死了,我陪他死算什么,我得替他报仇,搞清楚是谁开了城门,我得弄死他,然后我再死。
若是卫敬没死,滁州城破,我留在城里十分危险,我殉的哪门子情所以就干脆逃出了滁州城,来了怀州··我靠近你本意确实是为了接近穆府,但却不是为了毁了穆府,而是想要搞清楚滁州府台是谁杀害的,然后等卫敬打完仗,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说的攒嫁妆陪你做生意,也是真心的,除了卫敬跟穆府一事,我真的没有隐瞒你分毫,老板,你要相信我。”
沈凌面无表情,“你知道,穆府跟卫将军是对头么”·尚贤顿了顿,“这几天才知道的,之前卫敬连身份都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那你现在知道,是谁杀了滁州府台了吗”·“穆府卫敬说的,我信他的。”
尚贤道··“好,我没问题了,你走吧”沈凌道··“你还让我走”尚贤道:“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啊”·“我没有什么好原谅你的,你又不能在怀州多呆了,之前不知道穆府是卫将军的对头也就罢了,现在还能不知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若非因为你,卫将军根本不会去怀州,你还不赶紧躲的远远的”·尚贤缩了缩脑袋。
“去京城吧那边的酒铺刚好还有你的一份分股,怀州的事情,我找其他管事接手·”·“老板……”尚贤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有原谅你,只是不想你就这么死在穆五手里而已·”沈凌冷着脸道··尚贤一汪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凌。
第八十五章 ·尚贤回了怀州城,却在城外遇到了骑马追来的穆五,穆五身边还跟着穆七,但是尚贤并不认识穆七,虽然穆七跟踪他很久了,可是尚贤又不是从小被当做暗探培养长大的,根本就从来没有发现过穆七的跟踪,自然也不会认识他。
尚贤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穆五身上,两人骑在马上对视,没等穆五说什么,尚贤就已经开口问道:“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抓我的先说好,我要是回不去怀州,穆三公子某位爱慕者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尚贤微笑··穆五脸色略僵,却又强稳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关系啊”尚贤耸耸肩,“我就是那么随便一说,自从初次相遇之后,虽然被放过了,可是我却不敢就这么将小命放在旁人的仁慈上,所以到处调查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把柄,终于还是被我查到了。
五兄,你猜是谁爱慕三公子到疯魔,甚至跟沈老板合作,获取酒铺两成分股,试图脱离穆家而独立的”·穆五久久没有说话,尚贤已经继续道:“若我回不去怀州,只要我失踪,不过半月,沈家酒铺合伙人的身份就会满怀州皆知,而街道茶楼里,更会流传着三公子的风流韵事,讨论他如何魅惑人心,勾引的本该忠心不二的奴仆因他生了别的心思的事情。”
“你敢”穆五轻声道,声音几乎弱不可闻,却带着浓烈的杀意··“我若失踪,你猜我在怀州留的人敢不敢”尚贤强撑着道,他只有一个人,虽然他会一点武功,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其实是撑不住的,穆五身边的那人,不知深浅,他只能威胁穆五。
穆七伸手按住穆五的肩膀,目光里有些担忧,穆五每次遇到跟三公子的事情有关系的就会暴躁,特别是面前的这人竟然敢用三公子威胁穆五,简直是戳穆五死- xue -··穆五看了穆七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便抬头对着尚贤道:“我并没有要捉你杀你,我只是要见卫将军一面,须得躲着人,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听到穆五突然这么说,尚贤略顿了顿,“你见他做什么”·穆五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你不是什么都知道,还拿来威胁我吗”·尚贤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指着穆五惊讶的道:“你不但想脱离穆家,你还想弄垮穆家啊”·穆五有些头疼,这人这么一惊一乍的,他都开始后悔找这个人帮忙了,但是他要找三皇子的人投靠,弄垮穆家,就得先跟卫敬联系上,卫敬是三皇子的心腹,也是太子一脉最大的对手,是最有可能做到他想要做到的事情的,他投靠卫敬,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
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中间人做保,最开始知道沈凌与卫敬相识的时候,他考虑过沈凌,但是,知道尚贤跟卫敬的关系之后,他发觉尚贤才是最合适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次的出城堵人。
结果却被尚贤误会他是来杀他的,还知道了尚贤竟然准备了他的把柄,藏在了怀州城中,真是意外的‘惊喜’啊穆五默默咬牙··另一边沈凌跟韩实在客栈休息了一夜之后,也继续踏上了赶往成县的路途。
等过了几日,沈凌的马车才晃晃悠悠的进入成县,文老板带着文承荣专门出了城迎接,见到沈凌,便笑着迎了上去··“文老板,不敢当啊”沈凌下了马车,拱手笑着对着来人道。
“应该的,两位旅途劳苦,不如先去我家安顿一下,也让你们新宅的下人把东西都收拾一下,你们再回去·”·“这怎么好意思”沈凌道:“文老板,我夫郎怀孕了,我想他先回去休息,不如等过几日我再带夫郎拜访”·“你看这话说的,我家就不能休息了么我还能逼着你夫郎见人,等先回了我家,立刻就去客房休息,我决不让人打扰,客房都收拾好了,放心放心。”
文老板拍着沈凌的肩膀,沈凌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得同意··生子布衣生活·韩实在马车里穿好了衣服也走了出来,他听沈凌说过文家的事情,知道文家有文老板还有他的儿子文承荣,韩实抬眼就看到胡须斑白的文老板,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文老板。”
又侧身对着旁边的一个微胖中年男子道:“文公子好·”·“客气了·”文承荣连忙抬手虚扶,“弟夫好·”·沈凌转头看到韩实,笑着给文老板介绍,“我夫郎,韩实。”
“沈夫人好·”文老板点点头··沈凌等人也就跟着文老板先去了文府,文家确实是准备了极好的院落给沈凌两人居住,沈凌在卧室里检查了一圈,按了按床铺,确认都很舒服,也没有什么怀孕之人不能接触的禁物,才嘱咐韩实休息,自己则出门应酬文老板等人。
韩实点点头,沈凌将一同带来的仆妇留给韩实,让她照看韩实,这才放心离开··花厅里,文家设宴款待沈凌,算是庆祝他乔迁新居,定居成县,也是为了表现文家和沈家的关系亲近友好,文老板还邀请了成县颇有些脸面的一些商贾,给众人介绍沈凌,大家无论之前对沈凌多不熟悉,在宴会上也都算宾主尽欢,气氛热切。
“你们别看沈老板年纪轻轻,但是本事不低,而且人心- xing -又好,前段日子沈老板还在伤兵营里救治伤患,凭借一手好医术,在成县的大夫里,那可是这个·”文老板竖起大拇指,“回春堂的邢大夫知道吧他儿子邢良,小小年纪医术也是十分不错的,可是人家在伤兵营里,愣是跟着沈凌打下手,见面一句一个先生的叫,这还是因为沈兄弟不收徒弟,否则,邢良早就上赶着拜师了。”
“真是厉害啊”众人不管信不信的纷纷赞扬起来,夸赞好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说··沈凌连忙摆手,十分谦虚,“那是邢老瞧得上我,才让邢良小兄弟跟着我帮忙,哪有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也就是会治治外伤,可担不起文老板的赞誉。”
这么说起来还是真的一开始并不相信的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邢大夫算是成县医术顶尖的那一批大夫,这些大户人家的人大都是知道的,他的儿子不跟着自己爹学医术,却跟着沈凌一个外人,再怎么说,这也是邢大夫对沈凌的认可啊没有两三把刷子,邢大夫会让自己的儿子跟着沈凌看起来此人的医术确实是不错的。
众人纷纷点头··文老板已经继续道:“若只是医术好,咱们夸两句也就罢了,可是沈小兄弟可是皇商啊”·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朝建朝不久,皇商本就不多,且大多数的皇商都集中在锦州京城等地,大都还是售卖花草假石,建筑木材的居多,再不然就是锦州寥寥几家的布匹衣料,倒是没听说有其他皇商出现。
他们成县粮食居多,走的是农业的路子,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自前朝就没听说有谁当过皇商,现如今,难道竟然有人成了皇商不成不知是哪种货物如此出彩竟能拔得头筹·众人热切的看向沈凌,沈凌含蓄微笑,“其实也不过是小玩意儿,只是一种酒而已,侥幸得了陛下的喜欢,比不得其他皇商的。”
“不不不此言差矣,酒可不简单的,不知沈兄弟是哪种酒得了陛下的喜欢可还有存货,我有意购置一批,不知沈老板意下如何”·“对对对,我家里还有酒楼,也想要购置一批。”
沈凌摇头微笑,“并非是我不愿意做众位的生意,只是,店里确实是没有存货了,在怀州的时候一开窖就几乎卖光了,我强留了一部分,后来也送去了京城,实在是没有了,众位,只怕要等下次开窖了。”
“这,难道一点都没有剩下的吗沈老板家里总还有一些的吧”·“倒是还有一些,只是是私用,且有不少人找我要酒,总有些推辞不过去的,要拿这些酒给人。”
“沈老板,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好朋友”·“是是是我也是如此啊沈老板,少一些也没关系的,放在家里留着自用也是可以的。”
沈凌见众人如此想要,也只能点点头,“那好吧众位若是不嫌弃我的酒少,我愿意每人送一坛酒·”·“沈老板慷慨,来,我敬沈兄弟一杯”·气氛越发的热切起来,等到天色渐黑,众人才各自尽兴而归,走之前不少人还拍着沈凌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看起来十分亲热,更有人走到文老板身边,偷偷打听沈凌和文家是什么关系,为何沈凌的欢迎宴开在文家莫非是文家的亲戚不成文老板只是微笑不语。
之前成县商贾从未关注过沈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怀州城发生的事情,但各自都偷偷捂着,偷偷去怀州城购买酒浆,生怕被同行知道,让本来就少的酒浆越发的难买,今日沈凌到来,将贡酒的消息也带来了成县,只怕成县也要跟着追风一番,日后《花间记》里的酒浆只怕更加难以购买了。
等到众人散去,微醉的文老板拍着沈凌的肩膀,笑的十分满意··经此一次,众人都知道沈凌跟他文家关系匪浅,对文家的助益不小,他怎能不开怀·第八十六章 ·沈凌陪着韩实在文家住了一宿,次日便要离开,文家目的达到,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强留,只是殷切嘱咐沈凌,若是找人做生意,千万记得问一问文家,文家在成县根基深厚,什么人的底细都是知道的,多问一句,也免得沈凌才来,人生地不熟的,被人诓骗。
沈凌自然微笑答应··夜晚,怀州城内,穆五在一处偏僻破旧的小酒铺里见到了乔装而来的卫敬,卫敬身上带伤,脸色也有些苍白,并且是一人前来,见到穆五坐在酒铺里,穿着跟尚贤描述的一样,才走过去坐下。
店老板走过去合上了门,在外面挂了歇业的牌子··穆五朝着对方微微颔首,店老板连忙摇手,又对着卫敬弯了弯腰,却一个字都没有说,还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怎么了”卫敬问道。
·生子布衣生活·“聋哑·”穆五道··卫敬忍不住又看了店老板一眼,轻笑的对着穆五道:“难为你寻得到这样的地方·”·穆五没有再接话,只是道:“我有穆府台杀害滁州府台的证据,想要交给你,希望向三皇子投诚。”
卫敬点点头,也不惊讶,他已经知道穆五要投诚了,自然不好奇他拿出的投名状是这件事·“那穆府跟放敌一事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穆五微微低垂眉目,“没有关系,穆府是因为私怨杀害滁州府台的,完全不知道放敌一事,我的证据也能证明这一点。”
卫敬微微眯起眼,“这不是我想要的诚意·”·“这就是我的诚意,卫将军肯定也会接受我的诚意的·”穆五道,杀害滁州府台这件事已经足以让穆家从朝局中消失,卫敬不会舍得放弃,即使是他明知道这份证据被动过手了,并不能让穆家万劫不复。
卫敬许久没有说话,穆五也不着急,等了许久,卫敬才站起身来,“我明白了,把证据交给我吧”·穆五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他不可能将穆家跟放敌一事联系上,那样,整个穆家都会被牵连进去,万劫不复,他要的,从来都只是穆家落下神坛,变成庶民,最好其他的都能毫发无伤,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因为私怨杀害滁州府台,问罪的也只会是穆府台一个,不至于连累全家,穆五当然不会再把其他的证据交给卫敬。
卫敬拿了穆五的证据之后连夜就带着尚贤离开了怀州城,朝着京城而去··成县,沈凌带着韩实回了自己的宅邸,院落里已经收拾干净,假山花草,亭台楼阁,显得十分精致漂亮,沈凌拉着韩实的手走到亭子里坐下,立刻就有仆妇将坐垫垫到石凳上,还对着韩实道:“夫人怀孕了,一定要注意不要着凉。”
沈凌点点头,赞许道:“做得好,以后一定要更加细心的照顾夫人,我必然记得你的好,他日夫人生下孩儿,我一定重重有赏·”·“多谢老爷。”
仆妇喜笑颜开的对着沈凌行了一礼··韩实乖巧的坐在坐垫上,挪动了下位置让自己坐得舒服了一些,才捧着面前的汤碗小口的抿着里面的排骨汤,这是沈凌吩咐每天都要给他做的,还要他一定喝完,说对小孩好。
沈凌只是想着,现在应该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什么补钙补血的都忍不住给韩实吃,也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营养充足一些··韩实喝完大半碗排骨汤放下汤碗,沈凌看了一眼,“怎么不喝了”·“喝饱了。”
韩实皱起眉头揉了揉肚子,“今天吃的太多了·”韩实的脸最近越发的圆润起来,皱起眉头嘟起嘴,两颊都有些肉呼呼的,让沈凌忍不住捏了一把,韩实略躲了躲。
“没事,吃饱了就不吃·”沈凌笑着道··韩实想了想,“我歇一歇再吃好了·”·“别硬吃,怎么舒服怎么来,要是味道不好,咱们再让厨师换花样做。”
沈凌道··韩实略略低头,又突然抬起头来,“那,我怀孕了,你要找个人服侍你吗”韩实目光有些忐忑,他在穆府可是见过穆太太手下的小妾的,据说就是穆太太怀孕的时候,给穆大人放的房里人,只是穆大人对女色并不热衷,又加上穆太太手段狠辣,穆老太太并不关心这些小妾的事情,才使得那小妾至今都在穆太太手下讨生活,不是被人介绍,他都不知道那个跟仆妇一样的妇人竟然是穆府台的妾侍。
韩实在穆府住的挺久,跟穆太太也常见,穆太太很喜欢他,偶尔也拉着他说几句悄悄话,告诫他如果沈凌要纳房里人,他一定要把那个妾侍攥在手心里,还教导了他不少拿捏小妾的办法。
韩实之所以敢有此一问,一方面是因为大户人家的主妇怀孕,都是会给老爷放一两个丫鬟作为房里人去服侍,另一方面也是韩实觉得自己受穆太太教导,变得有自信了,可以把小妾拿捏住,可以收拢住沈凌的心,才敢如此询问的。
穆太太说了,怀孕了要给夫君放房里人,才是贤惠的做派,而能不能拿捏小妾拢住夫君的心,那就得看个人的本事了··韩实觉得,自己本事肯定不差的··沈凌愣愣的看着韩实,有些懵,“你是说……找人服侍我哪种”沈凌知道韩实- xing -格胆小,人又特别敏感,虽然有些意识到韩实说的可能是纳妾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韩实以前可是一天到晚担忧着自己会离开他,恨不得马上生个小孩绑住他脚步的人啊竟然会自己放手要给他纳妾·沈凌脸色有些- yin -沉,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韩实依赖他多一些,吃醋有独占欲这些才是爱的表现,没什么事情装什么大度呢继续做吃醋霸道护食的小石头就好了啊·韩实僵硬着身体,点点头,竟然问他了,竟然没有直接拒绝……韩实吸吸鼻子,有些委屈,虽然他受穆太太教导,懂了些大户人家做事的规矩,知道自己怀孕了应该给沈凌纳妾的,他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沈凌怎么能不直接拒绝呢·真是特别特别生气·韩实道:“就是,纳妾,一般大户人家,即使是小财主,如果正妻怀孕了,也是要给夫君放房里人伺候的。”
韩实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凌的脸色更加黑了··“那你是要给我放房里人了”沈凌咬牙道:“你不生气”·他才走几天而且他出去做事不也是为了他们能过富足的日子么,小石头竟然已经大度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他陪伴的时间太少,导致小石头都已经不在乎他了么果然老人说的话是对的,钱可以不赚,媳妇得陪·韩实刚想点头,他特别生气,但是又想到穆太太的教导,夫君都是喜欢自己的妻子贤惠的,必须要做出大度的样子来,韩实将点头转为摇头,“不生气,我怀孕了,给你纳妾是应当的。”
韩实表情特别郑重,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十分的严肃··沈凌突然笑了,却带着几分冷意,韩实略颤了颤,觉得沈凌笑的好可怕,但是他还是要说,“我都想好了,给你选好人了。”
生子布衣生活·穆太太说,给夫君选妾侍是妻子的责任,只要选了就是贤惠,旁人就说不出什么,所以,为了不弄出一个跟自己争宠的人来,一定要选夫君绝对不喜欢的对象,而且要老实可靠好拿捏。
韩实翻遍身边的丫鬟仆妇,终于找出了他觉得最好拿捏的对象··沈凌冷着脸决定再给小石头一次机会,在他生气之前把所有的话都收回去,否则,他发起火来一定会吓到小石头的,不行,他得憋住,不能吓到小石头。
“兰芳就很不错,我想把她给你放在房里伺候你·”韩实严肃又认真的道··沈凌越发- yin -沉的神色猛地僵了,身旁已经快四十岁的仆妇也惊讶的看着韩实。
兰芳,名字也许还能听,但是人却长得十分不配这个名字·沈凌总共也没买几个下人,且沈凌是正常的男人,虽然接受了小石头能生孩子,可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把韩实当做跟自己一样的男人的,所以,沈凌本能的挑选下人的时候挑选了一些长得都颇有特色的丫鬟,还有年纪大经验充足的仆妇,正经略有颜色的女子一个都没有往韩实身边放,连个俊俏的小厮都没有。
韩实的选择圈已经如此,但是韩实选择的这个丫鬟还是超出一般范围的‘有特色’,沈凌平时还挺忙的,韩实的丫鬟他真的未必记得住全部,但是这位他还是记得的,主要是见过了她很少有人能忘得掉。
兰芳此女,身高和腰围比例接近一比一,站起来估计比韩实低一个半头,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黄牙,且为人憨厚老实不多话,跟韩实相比,韩实都是一个机灵讨喜的聪慧人了。
沈凌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小石头对他绝对是真爱啊·韩实默默的想着,沈凌喜欢在床上搂腰,兰芳腰粗沈凌肯定不喜欢,符合穆太太的教导:沈凌常常夸他皮肤细腻摸着舒服,还老是动手动脚,兰芳皮肤黑又粗糙,比他以前更甚,沈凌肯定不喜欢,符合穆太太的教导;兰芳人比他还木纳老实,还是不如他,符合穆太太的教导。
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韩实坚定的想着,给沈凌纳妾可以,兰芳就很不错的,他也可以那捏住,最合适了·第八十七章 ·身旁仆妇却听不下去了,转身走到两人侧面对着两人跪下道:“老爷夫人容禀,兰芳……兰芳她不行的。”
沈凌许久没有说话,韩实又是一副坚决的模样,刘婆子倒是没有多想沈凌会不会愿意的事情,毕竟,她觉得,女人怎么着都比双儿好,虽然兰芳条件不行,可是,男人也都不是宁缺毋滥的主儿啊·再说了,兰芳哪里不好力气大能干活,为人敦厚老实又心地善良孝敬长辈,虽然是胖了些,可是胖媳妇才能生胖孙子,她早就为她儿子定下了,连亲事都说了,只是没有正经的走过礼而已,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早知道走完了定亲的礼数再说,哪里还有这么一出。
韩实疑惑的看着刘婆子,“为什么”·“是……哎呀,夫人啊兰芳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刘婆子无奈的道。
韩实的脸猛地涨红,沈凌突然拍桌子笑了起来,“哈哈……怎么办啊,小石头,人家已经定亲了,恐怕不能再当我的房里人了,怎么你还要再给我换一个么”·韩实只想了这么一个人选,此刻让他再选,他哪里还想得到,总觉得身边的其他丫鬟都不是他好控制的,也总有一点会讨沈凌的喜欢,他都不愿意给,韩实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得了,起来吧没人抢你儿媳妇,今天的话听了就当没听到,夫人什么都没有说过·”沈凌抬手让刘婆子起来··“多谢老爷多谢老爷以后我跟兰芳一定把夫人伺候的好好的。”
“你先下去吧·”沈凌不耐听她感激,总觉得他好像要抢良家妇女似的,这种感觉有些雷人,再说他还有账要跟小石头算,不方便给下人看到,也就让她先下去。
“是·”刘婆子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小石头,怎么不说话了你还要把什么人给我干脆一次说完得了,省得日后再有什么心思。”
沈凌微笑的道··韩实咬着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那……暂时都没有了,我再挑挑好的·”·“别挑了啊有什么好挑的,可着你屋子伺候的人给呗,反正就那么几个人也没得挑,我记得有个叫桃红的就挺不错的,皮肤挺白的。”
韩实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转,“不给”·“为什么”·“因为……因为……”韩实想了想,“因为有人也给桃红提亲了”韩实突然想起这档子事来,虽然桃红不同意这事没成,但沈凌肯定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他赶明儿就把她嫁出去,不让她再在沈凌面前晃悠了。
“那还有其他人,我还不信了,我这批下人才买了没多久,竟然一个个的都有了人家·”·韩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反正不准你挑,我自己挑”他就不给沈凌挑,反正能拖一天就是一天,等他生了孩子,就再也没有人敢说他不给夫君挑小妾了。
沈凌站起来,冷着脸走到韩实面前,韩实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就要躲开,却被沈凌拉住手腕,沈凌抬手在韩实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一只手已经揽住了他,防止他吓到摔倒。
“还自己挑你当给自己纳妾呢”沈凌瞪眼··韩实顿时哭了出来,眼泪滚啊滚的掉下来,一只手捂住自己屁股,“我才没有……”他是双儿,纳什么妾,他又不能跟女人生小孩。
沈凌见韩实哭,下意识的就想哄,却又想到韩实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给他纳妾的事情,又板起脸来,“以后还敢不敢了”·“不敢了。”
韩实呜呜的哭起来,可是不敢什么,他自己根本就不明白··沈凌也看出韩实只是吓到了所以才顺着他的话说,有些无奈,还以为小石头怀孕之后- xing -格变化,变得强硬会耍小心思了,结果还是一只小纸老虎,一戳就破。
“以后还敢不敢给我纳妾了”·生子布衣生活·“不敢了”韩实眨眨眼,眼泪还在顺着脸颊流,就已经抬头看着沈凌,目光里有些疑惑。
“记着了,不准再提纳妾的事情再提我就真纳了啊”沈凌道··韩实瞬间被吓住了,这次是真真的被吓到了,连眼泪都憋了回去,连忙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提,以后都不提了。”
“乖·”沈凌满意了,“现在我们来聊一下,为什么你会突发奇想,要给我纳妾的事情,是谁告诉你大户人家一定要纳妾的”·韩实:不想把穆太太供出去怎么办因为穆太太都是出于好心教导他的,怎么可以把人供出去……·韩实死命摇头,紧紧地咬着唇,不发一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沈凌追问了许久,任凭他威逼利诱,韩实都不肯说,沈凌又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再动手打他,最后只能认输,道:“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吧但是以后只能听我的,不能听别人的话,知道吗”·韩实点点头,但是他还是觉得穆太太的好多话是特别有道理的,穆太太可是教导了他很多为人处世的方式的,比如到了某些场合,像夫人间的聚会,他这样的- xing -子说不定会丢脸,穆太太就告诉他说,尽量要不说话不动作,只微笑就好,逼不得已要说话,也一定要少说,多笑,尽量能不动就不动,因为他不动的时候特别有气势,连穆太太都被哄住过。
韩实觉得穆太太教导他的,还是很多都是有道理要牢记住的··沈凌突然低头亲了韩实的脸颊一口,韩实连忙抬头,看向沈凌,有些惊讶,他刚刚还在想穆太太的事情呢。
“我只喜欢小石头一个人,其他的什么女人双儿我都不喜欢,也只想跟小石头一个人过,所以以后千万别再提这样的事情了,我会生气·”沈凌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模样。
韩实愣了愣,突然有些开心,但是沈凌刚刚打他,他不能就这么表现的自己很开心,韩实委屈的道:“可是你刚刚还打我,你才不喜欢我……”其实心里已经笑开花啦只喜欢自己什么的最棒了,沈凌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也最喜欢沈凌了·沈凌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韩实的头,“抱歉,给你打回来”·韩实连忙摇头,他才不要,可是,韩实突然有些担心,“要是以后你还想打我怎么办”·韩实一脸委屈,被打什么的,感觉再也不想要了,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感觉很丢脸,即使是没有人看到也是一样。
沈凌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以后我要在生气,就给你记账上,以后打孩子·”·韩实:·“不准”韩实大声道。
沈凌揉了揉耳朵,他还是第一次听小石头这么大的声音,还这么生气,都震到他的耳朵了,沈凌喃喃道:“这才多久没见,变强硬了好多啊”穆家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也不知道小石头是跟谁熏染的,难道是穆鸿锦·下人急匆匆的走过来,见沈凌夫夫两人搂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就站的远远的对着沈凌大声道:“老爷,回春堂的邢大夫来拜访您。”
沈凌松开韩实对着仆人道:“知道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邢大夫是我一个朋友,想让你见见·”沈凌低声对着韩实道:“不必怕他,就是一个臭脾气的老头子而已,哦,搞不好还有个比我还小的小孩在,算是我半个徒弟,你尽可以摆出师娘的款来,保证他对你恭恭敬敬的。”
韩实想了想,点点头·“要去”穆太太亲口教导,千万别躲人,不然你躲着躲着,站在你夫君身边的人就是旁人了·韩实最警惕的就是这句话。
韩实整了整衣服,跟着沈凌一同去了客厅,沈凌见到客厅里竟然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自然是邢大夫和邢良,另外一个则是赵松,说起来,沈凌还有那么点时间没见到他了。
“邢老,赵兄·”沈凌微笑的拱拱手··“沈老板发财啦”赵松笑的眯起了眼,这宅子这么大,沈凌家底可不薄啊·“沈大夫。”
邢大夫道,在他眼里,沈凌无论有多少钱,那也是个大夫,谁说也没用,哼·“先生·”邢良弯腰行了一大礼··沈凌跟着客气了两句便邀请众人入座,韩实也自发主动的坐到了沈凌相邻的主座,沈凌惊奇的看着韩实,总觉得自家媳妇变化有点略大,感觉懂了好多规矩的样子,穆府有人给他上课了虽然教韩实给他纳妾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其他的韩实却学的很不错。
“这是我夫郎,韩实,因为有了身孕,之前一直在怀州休养,韩实,见过邢老,赵兄,还有邢小兄弟·”沈凌装似随意的道,邢大夫赵松都算是熟人,且都不是特别讲究规矩的人,即使是韩实出什么错漏,他们也不会介意,正是试探韩实反应的机会。
韩实站起身,对着邢大夫微笑点头,“邢老好,赵兄,邢小兄弟·”韩实对着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才有些忐忑的转回头看沈凌··沈凌微微点头,韩实才放下心来。
见沈凌介绍自己夫郎,几人也都跟着说了几句客气话,左不过见礼跟夸赞韩实,再不然就是说些沈凌眼光好之类的··邢大夫偏偏不走寻常路,“怀孕了老朽来给诊诊脉。”
沈凌见此连忙招呼韩实,又给邢大夫腾地方,让他诊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沈凌站到邢大夫旁边,问道。
“你自己不会诊脉么”邢大夫奇怪的反问,因为韩实身体健康,所以他也没有直接回答沈凌的疑问,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沈凌笑了笑,“我学的医术以治外伤为主,诊脉看病,我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大夫的水准,更不敢跟你比了,我当然要问你诊脉的结果。”
邢大夫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倒也合理,你年纪轻轻,要真的在医术上造诣极深,样样全能,那老朽也得羞愧的没脸见人了·”·生子布衣生活·沈凌点头表示赞同,他确实是因为种种原因,才有现在的本事的,跟年纪真的关系不大,他上辈子学医行医,加在一起都快有十多年了,根本不算什么特别有天赋的人,而且医术一道,也极少有什么天赋之说,大都是勤学苦练多见多用熟能生巧而已。
第八十八章 ·“放心吧你夫郎脉搏有力,身体健壮,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邢大夫道··沈凌这才放下心来,“多谢了。”
“言谢也太过轻松了,怎么着也得喝一顿才成,听闻你这里有好酒,我们是来贺你乔迁之喜的,想来,你应该不会吝啬吧我们也不挑,什么桃花酒碧芳酒尽可以拿出来,我们不嫌酒多。”
邢大夫坦然的问道··沈凌眉头拧起来,站直身体,“合着是来我这里找酒喝的啊”·“那当然,同在伤兵营那么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家是开酒铺的,今天定然要找补回来。”
邢大夫道··沈凌看向韩实,“媳妇,给不给他喝,这老小子喝酒跟水一样,还品不出酒的好坏·”·韩实呆呆愣愣的笑了笑,诚实的道:“客人来了,当然要给喝酒,家里还有不少酒,我去拿。”
邢大夫顿时精神了起来,凑了上去·“不少酒那是多少啊”·沈凌连忙拉着邢大夫的衣服往一旁走,“喂喂,注意啊男男授受不亲,那是我夫郎,诊完脉了自觉点离远点行吗,还往上凑老不羞。”
“沈凌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来啊动手啊把邢良一起叫上,看你们俩打不打得过我一个人。”
沈凌开始撸袖子··邢良跟赵松连忙上前劝和,几个人闹哄哄一片,韩实瞅了个空钻了出去,站到外围,让仆人去准备酒菜,把桃花酒和碧芳酒都拿上来,在凉亭设宴。
等几个人闹腾的差不多了,韩实若无所觉的凑过去道:“饭菜都准备好了,你们不是要去凉亭喝酒吗”·几个人顿时停下,沈凌拍拍手,放下袖子,道:“跟我走吧今天酒管够。”
“沈兄仗义”赵松眼前一亮,欢喜的道·他可知道这酒多珍贵,在成县也可以说是千金难得··邢大夫眯着眼摸着胡须,“算你小子知道识趣。”
“哼·”沈凌微笑着哼了一声,走在前面,领着几个人朝着凉亭而去,还一边介绍新府邸的景色,“看到没,那边那个凉亭,在花园中间的那个,旁边还有一个池塘,观景特别好,池塘里我还放养了不少鱼,等长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垂钓来吃。”
邢良不解,“一般大户人家的池塘不都是养金鱼的吗先生你要吃金鱼啊”·“有个池塘养什么金鱼啊多浪费地方,有这闲工夫多养些能吃的多好,你这小孩,一点也不知道珍惜粮食。”
沈凌摇头感慨道··韩实跟着后面点头,“就是就是·”金鱼又不能吃,哪里有养能吃的鱼好··沈凌道:“等以后鱼长得差不多了,我就再弄条小船飘在水面上,里面放上钓鱼的工具,以后有朋友来了,可以直接在我这小池塘里划船垂钓,再弄些干柴炭火放在船篷里,随时可以拿来烤鱼,岂不是很有野趣”·邢大夫点点头,“虽然池塘小了些,但是你这想法还是不错的。”
沈凌又道:“还有我这院子,现在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想把那边的花花草草的拔一拔,种些豆角黄瓜之类的菜,下面再种一些辣椒茄子之类的四季蔬菜,当观景儿看,以后有朋友来了,随手就可以摘来做菜吃,不是有趣”·赵松瞪大眼睛,“沈老板,你有了这么大的院子不种些贵重的花草,却要种菜”·“种贵重的花草还要打理,又不能长出什么东西来,再说了,豆角黄瓜就不开花了吗我记得梅豆角的花深紫色,一串一串的像是风铃一般,甚是漂亮,我跟韩实也爱吃,正打算多种一些呢。”
赵松闻言略略点头,“确实是有些菜的花儿挺漂亮的,不比什么贵重的花草差·”·“再说了,也不是完全不种花的,桃树梨树梅花树什么的,玫瑰牡丹菊花还是会种一些的。”
沈凌道,“反正我的目的啊就是我这院子,最好四季都有景色看,常年都有花朵开·”·“沈老板不同于俗流,大俗即大雅啊”赵松拱拱手笑道:“到时候我一定再来拜访。”
“欢迎你随时来拜访·”沈凌微笑··几人坐在了凉亭里,韩实怀了孕不能沾酒,沈凌也就让他回去,只是他们四个人围坐一桌··“等等,老朽这里有件东西是要给你的。”
邢大夫突然道··“什么啊”沈凌有些疑惑,“我拿你东西干嘛”·“不然你当我来吃白饭的”邢大夫吹胡子瞪眼。
沈凌早就习惯了他的- xing -格,实话说还蛮喜欢这老小孩的- xing -格的,闻言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想··赵松见此,连忙也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锦盒,递给韩实,恭敬的道:“恭贺两位乔迁之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还缺你们这点东西了”沈凌道··“也没什么,就是一块开了光的玉符,我娘去庙里找高僧开光的,说是放在家里好。”
赵松含蓄的微笑摆手,沈凌日后定居成县,且是皇商,他若想跟着发财,就必得先跟沈凌打好关系,再说他之前坑了沈凌不少银子,此刻拿出一个玉符,虽然心疼,但是也不是买不起的,此刻跟沈凌打好关系最为紧要。
之前邢大夫是长辈,且一直没有说这话,赵松还以为这两人并没有带东西,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准备等找个空隙偷偷的交给沈凌也就罢了,但是现在,邢大夫突然开口要送东西,他也就赶着送出来。
生子布衣生活·“好东西啊”邢大夫感慨了一句,夸赞的道,又转头冷淡对着邢良开口,“把咱们的也拿出来给沈大夫瞅瞅·”·“是。”
邢良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韩实,这两边的人仿佛商量好的一样,带的都是小东西··“一块药玉,有解百毒驱病痛的功效,含在口中,可以稍有缓解,为病人争取些时间。”
邢良淡淡的道,但是目光中的骄傲却怎么也隐藏不住··沈凌有些惊讶,忍不住微微起身,接过韩实手中的一块暗色扁平石块,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玉,而且,解百毒驱病痛什么的,怎么听起来跟假的一样,世上万物都是相生相克,哪有一种克所有病痛的·沈凌拿着翻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东西都超越了他的常识。
邢大夫眯着眼,骄傲的道:“此玉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原本是从山中所得,乃是一大块,可是传承已久,打碎了好几次,分给徒弟们,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不过几个碎块了,这是其中之一,我看你治病之时病人总是处于危险之中,比我这一脉更适合药玉,便给你一块,你日后留着传承,你不必谢我,我家里还有好几块呢够我再传几辈子的。”
沈凌抬起头,“这是,打碎的碎块这么圆润”·邢大夫没等到想要的感激涕零,又听沈凌关注点根本不在药玉的神奇上,顿时不满起来,“这么圆润怎么了几辈子的人含下来,在嘴里都摩圆了不行吗”·“行”沈凌快速的将药玉放回盒子里还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擦,在嘴里摩圆了,这是唾液摩出来的鹅卵石啊沈凌笑的眯起了眼。
“多谢了,我明白你的心意·”·邢大夫见沈凌嫌弃的将药玉放回盒子,还在衣服上蹭手,顿时火又生了上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稀罕还给我,我稀罕”·“哎哎给了别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我稀罕,我可稀罕了,以后传承医术,我定要把这药玉跟着徒弟一起往下传,救治更多的人命,别啊邢大夫,感谢感谢我特别感谢”沈凌见邢大夫站起来一副要把药玉抢走的样子,顿时拦住,还一边招呼韩实赶紧走。
这么神奇的东西,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都已经给了他了,怎么还能要回去呢虽然在嘴里摩圆了什么的有点淡淡的恶心,可是也不是他去含啊沈凌还是挺稀罕的,毕竟邢大夫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他,这药玉肯定有自己的神奇之处。
邢大夫见沈凌服软,这才满意了些,他给沈凌药玉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沈凌医术精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凌的医术其实比他更适合药玉,他学的是开药方治病人,走的是慢吞吞的路线,极少用到药玉,但是沈凌不同,他只要出手救人,必然是人都快不行了的时候,沈凌需要药玉的地方更多,而药玉在沈凌手里,也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否则,即使是再好的关系,他也不会把祖传的东西拿出去送人,他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命··这个意思,沈凌明白,所以他才说他明白邢大夫的心意。
邢大夫捋着胡须,叹息道:“你也该收个徒弟了·”·沈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略闪了闪,带着微笑··“药玉已经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药玉断了传承,明白吗”邢大夫见沈凌不接话,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态度,沈凌连邢良都不愿意收下,足见他根本没有收徒弟的意思,也确实,沈凌年纪不大,也不过大邢良两岁,确实是不该收徒弟的。
但是邢大夫担心的是,沈凌根本就不打算收徒弟,以后也会如此,那么,这一身医术,可真的要后继无人了,他送沈凌药玉,也是暗示他这个意思··沈凌举起酒杯,对着邢大夫微微示意,“我明白,我想一想,这事情不急。”
“嗯·”邢大夫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将祖传的宝贝送人也就罢了,还说服了沈凌考虑收徒一事,将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简直是功德无量啊可开心……·第八十九章 ·送走邢大夫一行人,沈凌也就又回了屋里,抱着书一边陪着韩实一边看书,韩实则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练大字,韩实跟着穆鸿锦学了不少字,且一直没有放下过,现如今,已经能稍稍提笔写字了,只是字还有些丑。
沈凌也要准备科举,距离秀才的考试也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了,他本就没有多少时间研读诗文,也不知道凭借以前的那点爱好培养出的底子能考出什么成绩来,当然,能考中最好,考不中沈凌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还会有些失望。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小半个月,文承荣来了两趟,跟沈凌出去谈了几次生意,因为和文家总是同进同出的缘故,成县的商贾大都把沈凌和文家看做了一体,连带着文家的其他生意也好了不少,毕竟,说出去我这货物是从皇商那里拿的货,都是宫里的贵人用的,身价都感觉不一样了。
沈凌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甚至都快把穆家的事情给忘掉了,但是穆宏远却突然跑来了成县,神情极其的不好看··“你怎么了”沈凌给穆宏远倒了水,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极其熟稔,也不太用客气,有话直说就好。
穆宏远揉了把脸,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肤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看着像是病了似的,沈凌按住穆宏远的脉搏诊了下脉,发现他也只是休息不好,精神不济而已··“要好好休息啊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着身体造。”
沈凌道··韩实走出来,看到穆宏远来,也跟着欢喜的笑了起来,“二公子你来了啊三公子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还好。”
穆宏远微微点头,沈凌见他神情不对劲,一脸落寞,又想到穆家的那些事情,就让韩实先回去,他跟穆宏远单独呆一会儿,等韩实离开之后,沈凌也就笑道:“来的正好,我院子里有个小池塘,里面放着一艘小船,才弄好的,咱们去船上坐坐说些什么外人也听不到。”
·生子布衣生活穆宏远闻言神情微动,默默的点了点头··等到了沈凌的院子里,穆宏远也略略收回了精神,将注意力放在沈凌的花园上,“你这院子里种的都是什么啊我连见都没见过,是什么珍奇的品种吗”·“想什么呢都是菜而已,还没长大,没结果子你自然认不出来。”
沈凌带着笑意··穆宏远点点头··沈凌又道:“等以后长大了,你再来我这里,咱们在池塘里钓着鱼,吃着我这院子里种的菜,岂不美哉”·穆宏远扯了扯唇角,想要露出一丝笑容,“你一向最有这些奇思妙想,也最会过日子,什么样的环境都能被你过得舒舒坦坦的。”
沈凌没有接话,领着穆宏远上了小船,便划船朝着小池塘中心而去,对着坐在船上发愣的穆宏远道:“船篷里有鱼食,还有钓竿,你随意·”·穆宏远闻言,在船里摸索了一阵,找到了鱼食,看都没看一眼钓竿,就坐在船边往水里撒。
“不想吃鱼小鱼炸着也不错·”沈凌好奇,穆宏远可难得见到如此文静的一面··“我最近吃素·”穆宏远头也不回的道。
“好吧”沈凌点点头,“我等下告诉厨房·”·穆宏远没有说话,沈凌干脆自己开口,“穆家怎么样了”·穆宏远手一颤,鱼食都掉进了水里,水面顿时一片翻腾。
“你不是去京城求学了吗怎么还在怀州”沈凌继续道··“穆家没事,我爹,脱罪了·”穆宏远低声道。
“等等,什么叫做脱罪了”沈凌皱起眉头,“穆家真的被卫敬……”他怎么找到证据的穆家是傻的吗卫敬受了伤且不提,怀州也是穆家的地盘啊这都能被人查个底朝天竟然还定了罪·“父亲因为私怨毒杀了滁州府台,本来差一点就下狱了,但是赶到天子寿辰,怀州这些年治理的也不错,又加上有人求情,且滁州府台身负叛国重罪,本就是该死之人,所以,最后无罪释放,官复原职了。”
短短几句话,其中的惊心动魄让沈凌久久不能言语,卫敬是从哪里得到的证据,竟然真的能把穆府台杀人一事坐实而朝中又发生了什么,竟然杀人重罪都能消弭于无形沈凌想不明白,也知道里面水深,难以看透。
“那没事了,不是好事吗你干嘛还……”沈凌轻声的道··“小哥,我要去京城了,所以顺道过来看看你,之前太多事情耽搁了行程,直到今日才得以出发。”
穆宏远微笑··沈凌点点头,也知道是什么耽搁了穆宏远的行程,他要是再晚走一步,说不定就要卷进这一场旋涡里了,还好,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无论是穆家还是……·“对了,尚贤怎么样了”沈凌开口问道。
“尚贤不知道,好像跟着卫敬进京了吧”穆宏远苦笑,“说起来,我父亲还怀疑是他偷走了什么东西,才使得他有这么一场劫难,要是你以后见到他,记得提醒他,千万别再回怀州了,对了,近几年你也别去了。”
穆宏远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低··沈凌默默的道:“府台大人,也怀疑我了”·“我父亲……他知道你的为人,只是难免迁怒而已,毕竟,尚贤是你的人,结果却是女干细。”
穆宏远缓缓的道:“若是真的怀疑你,你在怀州的产业早就出问题了·”·沈凌点点头,“那就好,尚贤一事,我也被瞒得死死的·”·“我知道。”
穆宏远点点头··沈凌想到穆五,总觉得他也是个变数,忍不住道:“府台大人,还怀疑什么人了吗”真的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身边可能出叛徒的事情·穆宏远想了想,摇摇头,“除了尚贤,也没有其他人了,他可是将军夫人啊”·沈凌没有说话。
穆宏远自己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道:“小哥,我多想像你一样,活得自在快活,哪怕穷苦一些也无所谓,也不用背负这么多·”·沈凌无语的看着穆宏远,指着岸上的蔬菜,又指了指穆宏远道:“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文不成武不就,若你不是穆家公子,只是穷苦人家,你能活的自在快活了吗若是穷苦人家都能求一个自在,世人又何必非要汲汲营营往上爬你啊就是从小富贵乡里长大的,不知人间疾苦才说得出这种话罢了。”
穆宏远惊讶的看着沈凌片刻,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拍着手道:“对对对若我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只怕此刻还不知要怎么羡慕我这位穆家公子呢小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哈哈哈”·沈凌觉得穆宏远确实是哪里不太对了,这娃的心理素质不会真的差到那种程度,连家里略生变故都担待不起吧这不是也没事了吗难道穆宏远执绔子弟的外表下,还隐藏了一颗贾宝玉的水晶心该不是要看透世俗,出家为僧了吧·沈凌可一点也不想当那个点拨他的人,给他讲什么佛理道理的,也就岔开话题道:“你也别想那么多,还是好好想想秀才的考试吧可复习了诗书看了没我最近正在研习文章,咱们等下书房里讨论一下”·穆宏远摆摆手,“别了,我是考不上了,即使是考上我也不想上了,这功名啊我穆家有我爹跟我哥就行,我就安安心心的当一个执绔子弟吧”穆宏远笑的开怀,“一将功成万骨枯,即使是朝廷上的文官也躲不开这条道路,我可没有那份心胸,容不了那么多条人命。”
沈凌一时间哑口无言··穆宏远笑的仿佛哭一般,“沈兄啊你知道滁州打了一场仗死了多少人吗”·沈凌默默的闭着嘴。
“你知道,这么多人死能换来什么吗”·生子布衣生活·沈凌略有猜测··“可惜,什么也换不来,机关算尽,那么多罪孽,什么都换不来啊”穆宏远笑的眼泪都掉下来,突然又揉了一把眼睛,“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沈凌点点头,“你本来就什么都没说,对了,成县有一道小吃特别好吃,咱们去尝尝”·穆宏远摇摇头,“不想吃·”·连吃的都不想吃了,沈凌眉头拧了起来,这娃心事很重啊·“我吃素。”
穆宏远又补了一句··事情确实是有些严重了,沈凌有些头疼··沈凌想了想道:“穆兄,你可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算上自保不能出手相救的,他光漠视人死去都不下数十条,更不要说前世栽在他手里的幸存者了,在末世的时候,活下来的人手上都是带着人命的,不是变成丧尸后的人命,而是活人的命。
穆宏远略略抬头,有些惊讶不解,“你不是大夫吗”·“穆兄,人生在世,总有不得已的时候,不是大夫就不会杀人的·”·穆宏远略顿,似乎有些信了沈凌的话。
“你说我自在,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自在你知道我面临多少次生死难关,多少次逼近危险边缘穆兄,天下的人,即使是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也不会自在,即使是隐士,也有隐士的苦恼。”
“是么”穆宏远喃喃道,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沈凌也不再多言,穆宏远本身还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不把精力放在读书习武上而已,他说到这里也已经差不多了,“得了穆兄,我还是带你去吃小吃吧来,快起来,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嘛”·穆宏远抬起头,似乎终于对小吃有了些兴趣,点点头,笑了笑,“好。”
第九十章 ·燕泰楼上,沈凌跟穆宏远包下了整个二楼,两人站在窗口引颈高歌,穆宏远是在发泄,沈凌则是在陪着他一起发泄,两个人在燕泰楼的二楼闹出了几十人才能有的动静,连一楼的客人都忍不住抬头频频看头顶,皱着眉头想让上面的人安静一些。
沈凌扬声念词,情绪似乎比穆宏远还要激动,“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好”穆宏远醉醺醺的鼓着掌,大声欢呼。
“客气客气·”沈凌闻言高兴的拱手朝着身边一圈行礼,仿佛整个二楼还满都是人似的··穆宏远笑的开怀,“该我了啊我来给你念一首。”
“好我给你打拍子·”沈凌捡起筷子,在酒杯上敲了敲,声音响亮清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等两人闹到天色微暗,酒楼的伙计听到楼上没什么声音了,才探头探脑的走过来,见到沈凌歪着脑袋坐在桌子前发呆,还对着沈凌谄媚的笑了笑,穆宏远已经摔在地上睡着了,看起来睡得很沉,一脸的疲惫仿佛也疏散了些。
“沈老板,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伙计轻声道··“结账·”沈凌晕乎乎的揉揉脑袋,虽然是陪着穆宏远喝酒闹腾,可是,他自己喝的也真的不少。
“您稍等·”伙计转身回去找账房先生来··等到结了账,沈凌才扛起穆宏远准备回家,穆宏远还晕乎乎的不知道天南地北,嘟囔着叫沈凌再拿酒来。
“没酒了,回去睡觉了·”沈凌无奈的道··“沈老板,我给您找辆马车”燕泰楼是成县最好的酒楼,这好也不单单是饭菜环境之流,服务也是极好的。
“成·”沈凌点点头,不然让他把人扛回去,他自己非得累残了不可·伙计脚步极快的出去套车··燕泰楼知道沈凌的身份,还专门找个了伙计赶车送沈凌两人回去,等下了马车,又帮着沈凌把穆宏远扶进去,伙计才说了几句好话笑着道别离开。
沈凌将穆宏远送到客房之后,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看着不胖,实际上很沉啊·穆宏远已经又被晃醒了,坐在床边死都不肯躺着,只是摆出一副思考者的模样,暗自晕乎难受着,“沈凌”·“额”沈凌回头,他的酒是已经被累醒了,出了一身汗一点醉意都没有了。
“我难受·”·“我知道,睡一觉就好了,快点乖乖躺好休息·”沈凌点点头道,酒量这么差还喝的这么多,能不难受吗·“我心里难受……”穆宏远喃喃道。
沈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我知道·”·“你说这些人图什么啊一个个的富贵有了,权势有了,干嘛呀这都,不作死不行么好好的各自安生不行吗都图什么啊这都……”穆宏远捂着眼睛,抽泣着,“害死这么多人,都不怕遭报应吗睡得着吗他们……”·沈凌伸手摸了摸穆宏远的头,“没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别多想,我认识的穆宏远,不该是这么脆弱的人,又不是闺阁里的小姐。”
穆宏远抹了把脸,露出红红的眼睛,低着头道:“其实我没多想,报应我也不怕我就是想,哪天报应到了,我爹,我哥……沈凌,我不敢想啊他妈的都罪有应得啊我连……我连救他们的立场都没有,不对我也得有报应,这样的罪,断子绝孙都偿还不起,我不怕报应,我就怕连累娘,连累三弟,连累奶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穆宏远捂着脸又低声哭了起来。
沈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拍着穆宏远的肩膀··“沈凌,我求你件事,成吗”·“你说·”沈凌连忙道。
生子布衣生活·“要是有一天,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穆家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想办法救救我奶奶,我娘,还有我三弟,他们不是女眷就是双儿,都不是男子,又没有罪过在身,如果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的话,最差也就是充入奴籍,到时候你救救他们,成吗”穆宏远抬手抓住沈凌的胳膊,恳求道。
沈凌笑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穆府台位高权重,你大哥前途光明,你家又有傅老那样的后台,你却一天到晚的担心着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这心啊比大姑娘都多愁善感呢”·“你就说你答不答应”穆宏远用了些力气,沈凌的胳膊都被他捏的有些发白。
“你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我所能救人·”沈凌抬起另一只手按在穆宏远的手背上,坚定的道··“那就好。”
穆宏远默默的点点头,神情里有些茫然,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哄的穆宏远休息之后,沈凌才离开客房回了自己的房间,怕酒味熏着韩实,还洗了个澡,才回屋里睡觉。
“穆公子怎么了”韩实也没有睡,见沈凌回来,便立刻凑过去问道··“没什么,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一下子承受不住,想的太多了。”
沈凌道,他倒不觉得穆家会出什么事情,背地里穆家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先不管,就从局势来看,只要太子跟傅老不倒台,那穆家就是安然无忧的,卫敬拿了穆府台杀人的证据都扳不倒他,足见太子一脉的实力强劲,穆家安稳如山。
基本上不出什么意外,比如太子宝座旁落什么的,穆家都不会有问题·而万一局势变化,真的走到了危险边缘,朝廷动荡,东宫不稳,不用穆宏远开口,他也肯定会想办法救穆家的人,毕竟,穆家对他有恩。
次日天明,穆宏远睡到中午才起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也爱笑了许多,见着韩实便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还聊了几句,完全不复最初来的时候那副丧气没精打采的模样。
“好多了”沈凌微笑··穆宏远点点头,“多谢你陪我·”他真的是憋了太久了,有些话,对谁都没法说,还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他绕道成县也是为了这个,他这样直接去京城,自己都能把自己逼疯。
沈凌笑了笑,“难道我难受的时候你不打算陪我聊聊”·穆宏远笑了起来,“下午我就走了,赶着去京城呢绕道成县本身就耽搁时间了,还住了一夜。”
沈凌想了想,“我找人送你,正好我要让他帮我去京城看一看,我不放心尚贤在京城盯着我的产业,我还怕他把我的地盘变成姓卫的呢”·穆宏远笑了,没有接话,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把尚贤当做熟人朋友了。
等下午的时候,沈凌多留了穆宏远一天,找人去叫赵松,赵松已经基本上算是他半个得力的下属,帮他连接怀州和成县之间,运送货物传递消息,基本上都是赵松的了,最近沈凌正打算让他去京城方向,把他培养成得力的骨干。
·一个尚贤看走了眼就算了,赵松应该不会,沈凌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点背,身边不会再出一个女干细··送走穆宏远之后,沈凌也就继续攻读自己的诗书,还请了夫子教导他,帮他批阅文章,讲解书籍,备战科举,日子依旧过得平淡而舒坦。
沈凌还跟着成县的商贾买了不少地皮,用于收租,而《花间记》里的酒也又酿出了几种,沈凌送去京城一批,其他的便依旧高价出售,虽然没有碧芳酒那种神奇到让皇帝心生满意甚至下旨列为贡品的,但是沈凌觉得,新酿出的几种酒,才是最符合花酿酒的真正酒种,从味道上来说,比之前的桃花酒和碧芳酒都要好。
文家瓷器最近出产了一批形状各异的奇特瓷器,有的甚至仿制了花枝,半浮在花瓶上,花枝和花瓶之间甚至都有空隙,极其精妙夺目··文承荣跟沈凌围着新出炉的瓷器打转,沈凌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个釉还是不够艳丽,他记得前世的现代瓷器颜色极其浓艳,也不知是什么原理,这都几个月了,他让文家瓷器的老师傅跟徒弟们研究,甚至都把奖金提高到一百两,也不过才堪堪制作出暗灰色调的釉彩,他记得上辈子古代就有了唐三彩,怎么到了这里,就没人能研究出各种各样艳丽颜色的釉色呢·文承荣却已经被惊呆了,他家做了几辈子的瓷器也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瓷瓶,不,有些根本就不是瓶子,它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摆件,足够精美了。
“沈兄,这些瓷器,很漂亮啊真是……真是……”文承荣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形容词··“还可以再好一些还可以的”沈凌坚定的道。
站在一旁等夸奖的老师傅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连等下要拿的赏钱都没了兴致,只是紧张的看着沈凌,想要得到他一句肯定,却不想,竟然还是不满意··第九十一章 ·虽然沈凌认为还可以更好,但是老师傅做不出沈凌想要的艳丽釉色来,那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文承荣已经觉得这釉色极好了,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沈凌非要追求的更高。
沈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文承荣也就笑着让老师傅下去领赏钱,等到那人离开之后,才转身过来拍着沈凌的肩膀,“你也别太着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若是不满意,再让下面的人研究就是。”
沈凌点点头··“不过这一批货已经足够精美了,我打算多制一些,你觉得呢”文承荣道··“听你的·”沈凌点点头。
“对了,我家夫人托我邀请你夫人来我家做客,咱们两家关系这么亲近,他们之间也该亲近一些·”文承荣笑着,最重要的是他女儿沁柔非闹着要见韩实,文沁柔作为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嫡女,他跟夫人都是极其宠爱的,也养出了一些骄纵的- xing -子,他也拒绝不了。
“不了吧他怀孕了,大夫嘱咐他静养,不好出门·”沈凌常常去文府,所以也知道文府并非风平浪静之地,再加上文家大小姐看他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他根本不想让韩实去。
生子布衣生活·“这样啊”文承荣声音低了下去,他回去后要跟夫人女儿怎么交代啊可是他又不能强迫沈凌··沈凌跟文承荣说了自己要回去背书之后,也就回了家里,韩实正捧着他的经书坐在凉亭里读,磕磕巴巴的还跳过去好多字,似乎是不认识,沈凌笑着走过去,道:“怎么想起来念书了我这书多无趣啊怎么不看些有趣的闲书”·韩实放下手中的经书,抬头笑着看着沈凌,露出浅浅的酒窝,“你不是说小孩子要胎教吗我就想着给他念念书,让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听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读书十分厉害。”
沈凌附身摸上韩实的肚子,感慨道:“再有几个月就该生了·”·“嗯·”韩实点点头,笑脸越发灿烂,又想到新的忧虑,问沈凌道:“你喜欢双儿吗”·“喜欢”沈凌坚定的点头,孕妇到了某段时间,总是会问一些类似于这种的问题,沈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使是韩实现在指着一棵狗尾巴草说你喜欢它不,沈凌也肯定十分坚决的表示自己十分喜欢,甚至能把狗尾巴草夸上天去。
“最喜欢双儿了,要是像小石头一样漂亮可爱就更好了·”沈凌道··韩实继续忧虑,“那你不喜欢女儿了”·“也喜欢女儿啊”沈凌赶紧转弯,“女儿最可爱了,长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我给她买很多的漂亮衣服,金银首饰。”
“那男孩呢”·“同样喜欢以后继承家业,嫡长子最名正言顺了,等他长大了,我带着他做生意,教他读书识字。”
韩实低着头捏着手指,“可是双儿不讨外面的人喜欢,双儿都是低嫁的,我要是生了一个双儿,该怎么办以后别人欺负他怎么办人家都说,双儿最容易生双儿了,很多穷苦人家生了双儿甚至都能直接溺死。”
沈凌暗暗叹了口气,这是怎么样的深谋远虑,才能在孩子还未出生不确定- xing -别的时候就一天到晚担心自己的孩子是双儿,以后长大了嫁人容易被人欺负啊·沈凌按住韩实的手,“要是双儿,那咱们就继续生,给他生个厉害的弟弟,以后给他撑腰。”
韩实瞪大眼睛,他还从未想过这种- cao -作,“这样可以吗”·“当然可以,我也继续努力,低嫁的双儿都是贫寒人家的,你看穆家三公子,他可能会低嫁吗他肯定是要门当户对的,到了一定程度,谁敢让双儿低嫁对了,前几日我还听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说是朝中的三皇子要娶一位双儿做皇子妃,难道这个双儿也是低嫁不成”·“不是说大户人家的主母一般都不是双儿吗怎么皇子竟要娶双儿做正妃”韩实瞪大眼睛,十分的不解。
沈凌笑了,“那是一般的宗妇,宗妇大都是要陪着夫君管理一大家子人的,常常要见外客,还要处理一族女眷事物,若是双儿,到底有些不方便,毕竟,女子与双儿也略有不同,彼此也可以……那啥,还是有授受不亲之嫌的,若是双儿管理一家子女眷,到底有些不方便,所以,世人才会传出这样的话来,宗妇不能是双儿,其实,也未必不可以,只是大家约定俗成,没什么人打破罢了,你看三皇子,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什么规矩是不能破的。”
·“利益”韩实不解,皇子娶一位双儿已经够神奇了,竟然还有利益··“你可知三皇子娶得是谁”沈凌笑了。
韩实愣愣的摇摇头,不知道是京城中哪位尊贵美貌的公子,竟然能嫁给皇室,这还是本朝的第一宗呢·“是卫家二公子,卫小将军,在战场上打仗杀人的那个。”
沈凌偷偷的幸灾乐祸,其实不只是他想笑,其他传消息的外人也都是偷着乐的,不然此事也不会传播的这么广,搞的天下皆知··“是他呀他可厉害了。”
韩实握了握拳头,目光中满是崇拜··沈凌点头,“对对,可厉害的那个,据说打起仗来比卫敬将军都猛,雄韬伟略,文武双全,传闻中身高八尺,力大无穷,绝对的大英雄大丈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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