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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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下)(5)
·等到穆五离开,郭思才从屋内出来,疑惑的道:“穆府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连穆五的奴籍都消掉,还让穆五带着这么大一笔银子出来置产业,怎么看都有点大户人家留后路的意思。
郭思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三皇子说过,他不会追究穆府·”·“杞人忧天呗也没办法,丢了那么要命的东西,总是会担心的。”
郭思没有说话,沈凌倒是忍不住问,“穆府当真会安然无恙”·“反正,三皇子是不会动手的·”郭思道··但是,三皇子不动手有的是其他人动手啊触犯国法,三皇子即使是皇帝也护不住穆府,总得付出代价才成,更何况三皇子本身还不能一手遮天,只怕想护都护不住。
拍卖行已经布置好,且位处怀州最繁华的街道上,沈凌的请帖也已经发出去,邀请锦州商会所有感兴趣的商贾前来,并邀请了一圈他所认识的名门望族,怀州和其他郡县的商贾,扬言要卖出珐琅彩和冬季菜蔬的方子,价高者得,可多家一同凑钱竞选。
锦州商会会长也到了此地,商人逐利,珐琅彩是当今世上最精美的瓷器,若非如今朝廷混乱,皇帝病重,没工夫管这些小事,只怕这天下又要多了一个皇商,如今珐琅彩的主人未定,谁都可以分一杯羹,但凡商人,除非没有实力,谁能不动心·“沈会长,久仰久仰。”
锦州商会会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姓徐,祖上数代行商,乃锦州最富实力的一位商人,也是最有可能拍下珐琅彩方子的人··沈凌笑着迎了上去,“徐会长,客气了,请。”
拍卖行外人来人往,穆五也代表穆府前来,毕竟,沈凌也给穆府下了请帖,同样也给了姚氏··昨夜有贼人潜入沈凌府中,带着毒·药刀具,结果没等潜入沈凌卧室,便被值夜的护卫拿下,郭思问他如何处置,沈凌便砍了对方的脑袋,扔出院墙,惹得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是贼人深夜带着杀人之物潜入沈凌府中,结果反被杀,即使是国法也管不得,只能收敛了尸体回去查探,至今没有什么结果,姚氏来人看着沈凌的目光都仿佛是淬了毒,沈凌视若无睹。
拍卖行中婢女身着沈凌找人精心设计的服饰,细腰被紧紧的束起,莹莹不堪一握,脸上也都化了妆,个个唇红齿白,眉目含情,惹得众人移不开眼··沈凌近日让人研制出了红色唇脂,还按照现代的口红样式制作,做成膏体,用珐琅彩做口红管,制作十分精良,价格也相当昂贵,今日婢女所用,便是这种唇脂。
当世其实已经有唇脂一说,只是大都出自大户人家女眷自行调制,一般不外传,寻常人家还都是用抿红纸的办法染唇,沈凌才有此想法,顺道一起研制了眉粉粉底腮红等物,将其分门别类,用珐琅彩制的瓷瓶瓷盒做装饰,精美一些的还有镂空工艺,搞出了一套极为昂贵的化妆用品。
而且既然要弄拍卖行,不若顺便打个广告沈凌这才弄了这么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来,一则是提高逼格,让拍卖行看着就不凡,二则便是打广告,婢女脸上的妆容皆是用他着人研制的化妆品所化。
沈凌已经打算等拍卖结束,每位客人临走前都送一套化妆品,送给各家女眷··拍卖场中,主持拍卖的是个极其伶俐的美貌女子,是沈凌在怀州众花魁中精心挑选而出,花了高价替她赎身,让她来主持场子,今日她所用的胭脂,也是沈凌的这套化妆品,又加上精心绘制,沈凌盯着她在镜子前化了将近一个时辰,确定从衣着到妆容无一不精,才满意放她出门,自然不同以往。
所谓花魁,那便是这些富商官宦所熟悉的,至少也都是见过的,今日这位花魁出现在这里,众人倒是不惊奇,但是花魁模样似乎更加美丽漂亮了,他们却不得不觉得奇怪。
有执绔子弟见沈凌进来,便拉着调笑着询问,“怎么觉得范娘子漂亮了不少沈老板这是做了什么,让她今日如此动人啊”·旁人本就心中好奇,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明言,见有人问,便都束起耳朵偷听着。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做出茫然装,“有吗我想起来了,范娘子的胭脂用完了,前些日子我送了她一套胭脂,是最近弄出来的,还没有在外面卖过,想来是范娘子用了那套新胭脂吧今日会场的婢女,也都是用了这套胭脂,怎么公子有兴趣”·“有兴趣啊我说今- ri -你这婢女看着个个不凡,都颇有姿色,还好奇是从哪里找来的,难道是那胭脂的功效”·沈凌笑道:“哪有那么多美人,不过是花钱雇来的寻常女子而已,只是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给各位端茶倒酒而已。”
“沈会长,不知这胭脂要如何买卖我是锦州商人,乃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有人立刻上前来询问··“这位老板稍等,今日是拍卖为主,若您真的感兴趣,咱们晚些再谈,再谈。”
沈凌不动声色,微笑道··“这……”来人只能眼看着沈凌离开,十分无奈··沈凌也不是不想卖,只是此刻事务繁忙,实在分不开身,再则,他用了珐琅彩作为包装,其中的唇脂眉粉等也都用了极其上等的原料,工艺也复杂,总的比一般女眷自己制成的要好得多,价格自然也不凡,他若是当众来一句一套一百多两银子,只怕能被口水淹死,还是等他们都见着了实物再说吧·第一百三十五章 ·沈家庄,沈大已经失踪了好几日,却没想到今日突然有衙役上门,“沈大可是你们家的人”衙役问道。
“是啊这位官爷,这是怎么了我的三子乃是秀才,若有什么事情……”沈父上前恭敬的拱手道··“那就好,搜”衙役不管沈父后面的话,直接对着身后的人道,一群人瞬间便如狼似虎的冲进去在沈家翻找起来,搞得鸡飞狗跳。
“这位差官,在下沈卓荦,乃今科郡内科考次名,不知家中所犯何事若是无故强闯民宅,我定要向县令写信,讨一个交代·”沈三的书房也被人闯了进去,把他逼了出来。
“原来是秀才爷,真是失敬失敬·”衙役的态度好了些,科考次名的成绩可是不错,几乎可以说是内定的举人,不同于一般秀才,当了举人便至少能混个师爷,衙役也不敢太过得罪,态度也好了起来。
沈三恭敬的回了礼,道:“还请差官给个理由,也好让我安抚老父母,免老人家惊吓之苦·”·“这个……”差官犹豫了下,还是道:“沈大是你们家的人吧他拿了件要命的东西去当铺典当,被抓了个正着,但是他咬死不松口,只说这东西是他从山上捡来的,如今这事情已经捅到了上面去,上面责令必须查清,今日我们哥几个也是奉命行事,来搜查看是否还有其他违禁之物的。”
沈父闻言脸色一变,赵水桃脸色惨白,她原以为沈大这几日是拿了钱去外地购买房产田地,再不济也是拿了钱去潇洒,才一直没回家,却不想竟是被官差抓走了··“这……这不可能啊我家哪里有什么违禁之物。”
沈父期期艾艾的道··“头儿,这个妇人不让打开这个盒子·”有官差从里屋走出来,拿着柜顶上的木盒,沈母正哭天喊地的死死拽着盒子不松手,不给对方打开。
“这是我女人的东西,你们要敢打开来看,我就不活了我儿啊,三啊你娘我不活了,这还怎么见人啊”沈母死死的拽着盒子,不顾男女之别的死死贴着衙役,一时间竟连一个大男人都扯不开她。
“打开”刚刚跟沈三说话的官差此刻也不顾及情面,冷声道·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东西,不然不至于被这般维护··“是”收到命令,对方也不再顾忌,也不顾沈母还扯着盒子,狠狠的就压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哎呦”沈母疼的一撒手,衙役整个人又蹦了上去,狠狠的踩了几下,木盒应声而裂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沈父脸色猛地白了一下,又瞬间恢复血色,整个人抖得仿佛筛糠,略深呼吸几次,才怒声道:“这位差爷,老婆子犯了什么错,竟让你们这般对待”·衙役一时间脸色也不好看,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么拼命做什么,沈三也脸色难看,看向刚刚跟他说话的人。
“头儿,搜出些银票等物,约有三百两银子·”·“嗯,记下来,带所有可疑的东西走”衙役也不再看沈三,既然刚刚已经打了他娘,此刻再交好也无用,不如做的公正无私一点,回去复命。
“是·”·“这位差官,今日之事,我沈三记得了·”沈三拱手冷声道··“不敢”衙役回头冷笑,转身离开,反正有了沈大的事情,这家人是摘不干净了,他倒也不至于怕沈三。
“头儿,我们直接回去么”身后的人询问··“去四处查访一下,沈大这人平时做些什么,爱去哪里,和沈家人的事情,然后再回去吧”被称作头儿的人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谁能想到一户平常的人家,竟然家里出了个能考秀才考得次名的学子,真是麻烦。
等到探查的人回来,衙役正坐在里正家里喝茶,跟里正闲聊,“哦这么说沈家还有个老二在怀州经商”·“是啊那小子也是不错的,沈家的这两个儿子,都是有出息的人。”
里正道:“我说这位差爷,此事,你还得上点心,别诬赖了好人,毕竟,这一家人,也并非软弱可欺的·”·里正不想族中出事,更不想沈三一家出事,否则沈三科举都可能受阻碍,自然话里话外的帮扶一把,“沈家老三倒还不显眼,毕竟还没有考出来,但是沈家老二听闻和府台大人都些关系,和府台家的公子是莫逆之交,在怀州城混的是风生水起,可不能小觑啊”·衙役动了动身体,有些坐不住,道:“得了,告辞告辞。”
“差爷慢走·”里正送出门口··生子布衣生活·衙役苦着脸回去复命,等到县令听闻此事之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竟突然笑着夸奖了一番衙役,把衙役都夸蒙了,“得了,你回去吧我赏你些银子去喝酒压惊,放心,今日这事我记你一功,回去吧。”
衙役不解的看着县令,到底不敢询问,只是低着头领命而去··“沈家老二,跟穆府有关系,沈凌吧”县令一合掌,惊喜不已,“没想到犯在我手里,这是在给我送功劳啊来人来人”·“在,老爷有什么吩咐”仆从进门躬身站着。
“我写一封信,你快马加鞭送去怀州,记得,去凤敏阁找姚氏姚万成……”·等仆从拿了信离开,县令在屋子里转了片刻,想到什么,突然向着监牢而去。
他是太子门人,姚万成来怀州的第一天就给各处送了信,让他们照应一下,所以县令才知道怀州的事情,知道最近姚万成正与沈凌为敌,如今沈家人犯事到他手里,还是沾染了这样要命的事情,他若是能把事情做实,不正好讨好了姚氏的人么·怀州城内,沈凌将珐琅彩的方子卖出了天价,锦州会长一人的财力最后竟然不能抗住,只得找了锦州其他商人一同购买,才勉力拿下这方子,整整花了将近两百万两,让沈凌都忍不住私下感慨,锦州果然是晋国最豪富的地方,锦州商人也不亏是能拿金子砸水花取乐的豪商,真不是怀州商贾能比拟的。
大约是最贵重的方子被锦州人买走,沈凌手中冬季种植菜蔬的方子也被另一郡的商贾高价买走,那处郡县地处北方,天气常年寒冷,若能有冬季种菜的方式,当真是能大赚一笔,而这些人也是为此而来。
拍卖得来的银子再加上卖掉的大大小小的古玩珍器,名画孤本,还有穆五前几日送来买分股的银子,和沈凌自己凑出来的银子,郭思拿到钱的时候都楞了一下··“怎么还不够我尽力了。”
沈凌一脸无辜,“虽然只是不足五百万两银子,但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啊”·郭思:……·虽然觉得沈凌这话有些欠揍,但是郭思觉得,沈凌这次立了大功,他不能揍他。
姚万成得知珐琅彩的方子被锦州商人买走,几乎气的吐血,没了方子的优势,姚氏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的瓷器厂几乎等于全部赔了进去··他之前找人暗杀过沈凌,但是沈凌身边有高手保护,他根本没法成功,走明路诬陷他吧穆府是傅老的人,和姚氏本就不和,再加上沈凌与穆府关系亲密,根本就不听姚氏号令,他在怀州人生地不熟,不比沈凌根基深,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凌促成此事,让姚氏吃了个大亏。
“管事,有人送信给您·”仆从拿着信纸进来,恭敬的呈给姚万成··姚万成冷着脸接了过去打开看,片刻,突然一脸惊喜,猛地起身道:“我要离开怀州一趟。”
监牢里,沈大已经被用了两次刑,之前明明都没有对他狠命用刑的,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如此·沈大垂着头,心中对沈三能找人来救他的希望一点点磨灭。
“还没招吗”姚万成快马加鞭赶来了沈庄所在的县衙,第一时间就来了牢里,县令正在此处逼问沈大,见姚万成到来,先是愣了愣,等到他拿出姚氏的身份证明之后,才恭敬的将人请进来。
“还没有,估计是不敢招认·”县令低着头,恭敬的道··姚万成冷哼一声,环视一圈县衙内的刑具,“就这么点手段,连大理寺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县令不敢回话,他一个小小县衙,平时处理的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会有什么真正厉害的刑具,有几条鞭子几根刑棍已经够用了··“我来吧”姚万成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进了牢里,沈大恐惧的看着他,虽然来人衣着富贵,看着像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但是沈大本能的觉得此人特别可怕,甚至比旁边的鞭子更加吓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知道这是什么吗”姚万成举起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刀子·”沈大喃喃道,浑身都有些颤抖,“你不能杀我,我是无辜的”·“不杀你,我只是给你用刑而已。”
姚万成道:“你说,我用这刀子一点点的划开你的皮肤,给你放血,也不伤多深,就是皮肉伤,过几日便能结疤好了,在你身上划个几百刀子怎么样”·沈大浑身颤抖起来,“你觉得我不敢”姚万成轻笑。
沈大连忙摇头,怯懦的狠命往后缩,姚万成突然将匕首抵在沈大被打烂的衣服上,顺着鞭痕往下缓慢的划,“你今天只有一次机会,若我真的动手,你就算是今日招供,也得把今天的刑受了再说。”
冰冷的刀刃划过刚刚受过鞭打的肌肤,沈大觉得自己都快要失禁了,什么小命,什么一家人的安危此刻他都顾不得了,甚至对沈家其他人产生了恨意,那种要命的东西为什么爹不丢掉为什么沈家的钱从来没有花在他的身上,最后罪却要他来受·沈大这几日已经想明白了,若是那东西犯法,必然是他家的钱来路不正,根本就不像他爹说的那样,是救了什么贵人,贵人给的赏钱,说不定是谋财害命,才会有今日之祸。
可是,他从未花过这些来路不正的钱啊老三还指着这钱读书识字了,他呢他有什么不过是当年娶了个漂亮的媳妇而已,但是如今,也早已经人老珠黄了。
若是他也能花钱读书识字,是不是就能认出令牌上的字,发现什么不妥,不至于把东西拿来当铺·若是他也进过学堂,是不是此刻也已经科举当了秀才,哪至于想着偷盗家中财物·沈大潜意识里无视了自己不爱读书识字这点,只将一切错误推到旁人身上,仿佛要给自己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快些认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东西是我捡来的,我是无辜的啊”沈大闭着眼。
“不说好,我的匕首,也很久没见血了……”姚万成轻笑,刀刃缓慢的压进沈大肌肤内,冰冷的触感,剧痛和恐惧笼罩了沈大,沈大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崩溃,他不要,不要被划个几百刀·生子布衣生活·“我招我招”沈大大声道,“快把刀拔。
出来”·沈大惊恐不已,大喘着气,姚万成并没有真的打算划他一整天,闻言也就把匕首取出,“说”·“是是……是……是我……”·“想再尝尝再招供也得划一天哦”姚万成舔了舔唇。
“我招,我招是我偷我爹的,是我家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爹的东西,我以为这东西值钱,才偷拿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分钱也没有花过家里的,都是老三花的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县令,记下来”·“是”·姚万成露出笑意,“让他画押”·“是”·沈家闯进了一伙衙役,将沈父抓走,且搜走了沈家所有的财产,作为证物,刚入了监牢,沈父便被上了一通刑罚,由姚万成盯着亲自行刑,沈父倒是比沈大骨气硬一些,撑了一天才生不如死的招供。
拿到证词之后,姚万成抄了一份带回怀州,其他的则交给县令处置,将此事层层上报··沈凌在怀州还丝毫不觉,银子交给郭思送走之后,他便也闲了些,不过却还是在忙碌化妆盒的生意,锦州部分商人都对此物十分感兴趣,纷纷表示想要购买,沈凌给他们报了价格,说是一百两银子一套。
“沈老板,这个是否太贵了些我们要的多,可否……”·“各位啊并非我刻意抬高价格,珐琅彩的价格你们也知道,本就价格昂贵,你们自己看我这胭脂盒的制作工艺,精美绝伦,比瓷瓶费功夫多了,在加上里面分门别类的唇脂水粉,这眉粉可是上好的螺子黛做的原料,还有这唇脂,气味香甜,可是精心提取了花朵精油,几斤鲜花才提炼那么一两滴啊手工得费多少你们知道吗当然,精油怎么提炼我就不说了,这是我的方子,还是得保密的,就说这东西,一百两贵吗”·“不贵不贵……”众人纷纷摇头,默认沈凌说的对。
过了许久,众人见压不下去价格,只得认命,这东西沈凌也说了,本就不是给一般女眷使用的,而是只有贵人才买得起的,是身份的象征,日后也将成为贵人人手一盒的东西。
·如今此物刚刚入世,京城和锦州的大户夫人和千金小姐尚且没有,明白着赚钱的生意,他们怎么着也得拿下·“我要三百盒”·“我要五百”·“我要……七十……”·沈凌都微笑同意,带了众人去签订合约,定好交货时间,毕竟他现在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现货。
等做完了这笔生意,沈凌又迎来了锦州商会的会长,这人自从拍卖会之后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怀州不知道在鼓弄什么东西,今日又来拜访··“徐老板,请进。”
沈凌将人请了进去··“沈老板,今日此来,我是有一事相求·”·“您说,若能有我帮上忙的,我一定竭力而为·”沈凌豪爽的道。
徐会长想了想,道:“就是珐琅彩一事,我们有意与你一同经营,咱们手中此刻都有方子,若我们联合,便能战占据所有珐琅彩的生意·”·沈凌笑了,“您说笑了,姚氏也有厂子呢什么叫做所有”·徐会长沉吟片刻,还是道:“此事重大,珐琅彩完全有取代平常瓷器的优势,且如今珐琅彩刚刚冒头,连皇商之位都不能确定,正是有大好前程的时候,即使是姚氏,也不能阻拦我们联合。”
沈凌道:“徐会长不怕姚氏”·“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沈会长身后有傅老为依靠,我也与段王爷相熟·”徐会长眯着眼睛,安然的道。
又是一位有后台的主儿,不过也并不奇怪,不过,段王爷是三皇子的母家吧他记得段瑞就是段家的小王爷沈凌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若是徐会长是段王爷的人,那么他从徐会长手里坑到的钱,不也还是三皇子的钱吗不过是左手挪到右手而已。
感觉功劳都没有那么重了,沈凌皱起眉头··徐会长仿若一只老狐狸,继续鼓动沈凌,“与我联合,是极大的好处,你是傅老的人,我与段家有关联,咱们在一起,便是互相帮助,日后无论谁上位,咱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凌看着徐会长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段王爷可知道徐会长给我送了两百万两银子就没说什么”·“此事不提,咱们是商人,做生意与朝政无关。”
徐会长道··原来还是一只不太受段家控制的老狐狸,估计这人也根本不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吧他倒是一门心思的来做生意的·沈凌想到此,也就点头,“既然徐会长不怕姚氏,正好我也不怕,那就照徐会长所说,我们一同,占据所有珐琅彩的市场,做一做这笔生意。”
这不是做生意,是垄断·沈三来的时候沈凌还十分奇怪,毕竟,他觉得沈三应该在家中努力备考,争取一举考中举人,总不能是因为他没有给沈家送钱,所以专门来要钱的吧·“爹被抓了,爹当年杀了人。”
沈三冷着脸,一身狼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军师楚辞·”·沈凌猛地站起身,“好笑么专门来逗我的”此时没有外人,沈凌也不再装模作样。
沈三闭了闭眼,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相信,更不想求到沈凌头上来,“大哥偷了家里的东西,拿去当铺,结果那东西是楚辞当年的随身令牌,上面刻了字的,大哥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轻重,竟被认了出来,报了官,官府大刑加身,大哥熬不住,招认了东西是从家里拿的,爹就被抓了,不过一日,爹也招认了,我去看爹的时候,爹浑身都被打烂了。”
“哼杀人我信,毕竟一家子那么多钱,花了一辈子,根本就来路不明,但是军师楚辞……”·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在这处世界也够久了,自然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大声望,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在他爹那个乡下人手里,怎么可能呢·沈三知道沈凌疑惑,他何尝不震惊不敢相信,但是他已经问了他爹,还通过关系搞清了爹的供词,“爹说,楚辞是双儿,他是趁着他生育之时下的手,当时正值战乱,到处都是流民,爹当年就是靠偷盗打劫为生,碰巧遇到了楚辞,看他包裹似乎很重,又见他独身一人,怀着孩子,才趁着他生育的时候下了手,他根本不知道楚辞的身份,爹也不识字,便拿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一点点的当掉,但是爹留了个心眼,没敢把上面刻字的令牌当掉,结果却……”·沈三几乎说不下去,他也觉得他爹留下那个令牌的行为很傻,但是他爹哭着跟他解释说,他不敢丢掉,这些年他也明白了这东西可以证明身份,哪里敢随便扔了埋了,万一被人捡到或者挖出来,旁人便知杀人凶手住在这一片了,仔细一查,查到他当年偷盗抢劫的行径,只怕就会怀疑到他,他怎么敢丢掉。
沈三也不想多说,木已成舟,大哥和爹已经招认,人证物证俱全,什么都已经晚了··“救救爹”沈三抓住沈凌胳膊,“爹出了事情,我们都得受连累”·沈凌甩开沈三的手,冷冷的道:“这种时候,你最关心的还是你自己,真是爹的好儿子啊简直一脉相承。”
“那你呢你不也是如此吗你的冷心绝情,不逊于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两年,基本上是跟家里生分了,是不打算来往了吧”沈三怒吼,“你别以为此事你可以脱身,若是爹定了罪,我前程阻断,你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看日后谁敢让你儿子科举考中”·沈凌被沈三刺到痛处,猛地站起身来,几欲择人而噬。
“所以,我们这次,得竭尽全力,把爹救出来·”沈三冷冷的咬牙··沈凌被沈三说服了,他本不打算理会此事,但是,正如沈三所说,沈父出事,是会连累到子孙的,他的儿子才刚出生,不能因此毁了前程。
“我帮你但是我也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沈三松了口气,沈凌肯松口就好··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弟,夫君……”韩实站在门口,有些茫然的看着屋内,仿佛刚刚被吓到。
“没事吧”沈凌走过去询问··“会连累招福么”韩实眼泪滚啊滚的就要掉下来··“不会我保证”沈凌咬牙,若非因为招福,他真想自己动手把沈父扔进大牢,就没见过这么给子孙后代惹事的。
·沈凌带了郭思回了老家,京城派遣的官员已经到达,竟要把沈父押解进京,交由三堂会审,朝廷速度极快,此事已经完全没有还转的余地,而且京城来人还跟他略有些关系,乃是卫家二公子,卫安,也就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沈凌这边还没怎么办事,怀州便传来信说,姚氏近日越发蠢蠢欲动,他抬脚离开怀州,那边产业就被姚氏吞并了几家,而且姚万成手段毒辣,不卖的便直接一把火烧了,完全不顾及身份体面。
沈凌暂时管不了怀州的事情了,只是将家中的事情回信告知给怀州求救的人,让他们求穆府出面阻止,他已经自顾不暇,做尽了示弱的态度··沈凌求了郭思让他以牙还牙,也去把姚万成住的地方烧了,以暴制暴,却被郭思拒绝,郭思道:“三皇子的目的沈老板还记得吧”·沈凌默默的看着郭思,郭思继续道:“三皇子希望姚氏越发嚣张跋扈,自取灭亡。”
沈凌懂了,所以,他们要放纵姚氏继续吗·“我会让我的人去盯紧姚万成,收集证据,保护受害者的家眷,作为日后的呈堂供词,替他们报仇雪恨。”
沈凌明白了,不再多言,也不再多管闲事,他还是先关心招福的前程比较重要,做大事者,总是要有牺牲,更何况这些人与他无关,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沈凌去求见了卫安,还借用了尚贤的名义,毕竟,尚贤也是卫安的嫂子,沈凌试图求情,看能不能私下改动一下证据,却被卫安义正言辞拒绝,道:“沈老板的名字我也听过,我嫂子一直说对你很愧疚,我也一直很感激你。”
卫安微笑着,俊雅的面容雌雄莫辩,极具中- xing -之美·“但是国法不容情,今日沈老板的来意我就当做没听过,还请无须再言·”·“卫将军。”
沈凌焦急道:“您再考虑一下,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沈老板,为人子女,你已经尽力了,算了吧”·沈凌沉默许久,还是道:“那我大哥……”·“沈大并非案犯,本朝杀人罪并不株连,他已在牢中呆了这么许久,就放出去吧”·“多谢卫将军”沈凌拱手,准备回去再想其他办法。
郭思留了下来,沈凌也不理会他,去牢里领了沈大送回家,沈大只是皮肉伤,这几日没人打他,他倒也自己好了不少,只是神情怯懦不安,但也只能回去好好休养了··“沈二回来了你是来救你爹的吧沈大也回来了沈二真是厉害,你三弟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救回来一个,沈二一回来就把沈大带回来了,真是厉害啊”村里人见沈凌和沈大回来,便有人上来搭话。
沈凌忧心沈父出事连累到招福,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旁人,直接径直走过,村人虽然被沈凌无视过去,但也没有生气,反而抓住身边的儿子教育,“看到没,你二叔多孝顺啊为了亲爹如此焦虑- cao -心,我不求你多,以后有你二叔一半孝顺就好。”
懵懂的孩童闻言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爹,我会孝顺的·”·“乖儿子·”村人这才喜笑颜开··沈凌送了沈大回家,却没打算进门,而是准备回去,却被沈大突然抓住胳膊,沈大神情不安的道:“二……二弟,你得救爹啊若非你鼓动我媳妇,我也不会偷拿那个令牌,若非你夫郎当年看到了那个令牌,我媳妇也不会打它的主意啊说到底,还是怪你一家”·生子布衣生活·沈凌都被气笑了,合着杀人谋财的沈父不被责怪,偷盗家中财物的沈大也不被责怪,最后竟然怪到了他和韩实身上韩实当年因为令牌无辜被打,他为韩实出头鼓动赵水桃偷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说到底,也只是因果报应罢了,竟然往他身上怪罪真是好笑·“大哥,你好自为之,要记着,我能带你出来,也能把你送回去。”
沈凌冷声道··沈大惊讶的看着沈凌,仿佛不认识沈凌一般,他印象里的二弟本是个木纳憨厚- xing -格软弱的人,即使是这两年发生了些变化,但是他也只是觉得沈凌是被伤透了心,才会如此,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但是,沈二此刻说什么他要把他再送回牢里·“你……你……你真的是沈二么”沈大下意识的问道。
“沈二他早就在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死了,活下来的,是我沈凌·”沈凌道:“所以大哥,你要记着,我给你的情分,你就接着,那是我仁义,不给你的,你也不必强要,否则,连这点面子情都没有,懂么”沈凌微笑的拍了拍沈大的衣服,似乎帮他弹灰。
沈大已经傻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凌,沈凌低声道:“你以为我是回来救你的我连爹都不打算救,我只是怕他连累了我儿子·”·“你……”沈大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还有你那宝贝疙瘩的三弟,你知道他来找我说的是什么他说,你若不救爹,咱们两个都得被连累,真是好弟弟啊以后一定得好好指望他。”
“沈三他……他……”·“像极了爹,对吧大哥,好自为之,靠着旁人,你永远什么都不是,随时会变成旁人的弃子。”
就如此刻怀州城被姚氏凌虐的那群商贾一般,仿佛待宰的羔羊,全看自身有多少利用价值,又有哪些利用价值,身家- xing -命,全在旁人棋盘之上··沈凌说了话之后也就离开,沈大在门口站了许久,突然打了个哆嗦,觉得满身寒意,爹当年是偷盗打劫的匪徒,二弟和三弟也遗传了他的本- xing -,冷酷无情,这家待不得了,必须得早早分家哪怕是吃糠咽菜,也好过跟着这些没心没肺的人混。
沈大快速的进了家门,沈母的哭嚎瞬间响了起来··沈凌回了家不久,郭思也便回来,见沈凌在堂屋等他,便上前道:“卫将军帮不了你,楚辞的事情在京中闹的很大,皇帝都盯着这件事,若非皇帝病的起不来身,说不定自己就过来了。
而且来这里的并非卫将军一人,还有皇室暗卫盯着·”·“有这么严重”沈凌皱起眉头··“你可知楚辞为何是双儿,还怀了身孕,却流落在灾民之中”·“嗯……”沈凌托着下巴,“戏文里听过,说他跟莫继相爱,还怀了身孕,莫继死之后,楚辞逃离军营,混进了灾民中。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戏文里是真的吧”·“是真的,你可知戏文的故事是谁流传出来的”·“不知。”
“卫家,卫元帅曾经是莫继将军的上峰,与楚辞是莫逆之交·”·“楚辞还是下嫁啊”沈凌感慨··郭思没有理会沈凌的打岔,继续道:“皇帝爱慕楚辞,也知道他的身份,但楚辞不爱皇帝却喜欢木头似的不开窍的莫继,觉得他心眼少,人老实的可爱。”
沈凌点头,深有同感,“老实的可爱确实是很诱人的品德·”·“于是,皇帝因爱生恨,害死了莫继,楚辞知道之后,便逃离了军营,他当时已有身孕,本想回老家躲避,结果时运不济,- yin -沟里翻船,死在了这里。”
沈凌放下拖着下巴的手,脸色沉重,“所以,皇帝特别在意楚辞的死,对吧”·“是,你救不了你爹的,放弃吧与其想着救人,倒不如想想怎么不被连累,毕竟,天子一怒,便不仅仅是你儿子不易科举的问题了。”
沈凌坐直身体,许久没有说话,郭思也没有打扰,沈凌道:“皇帝什么时候宾天”·郭思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凌,觉得这人的想法真是胆大的很,但还是回答他,“不知道,但也就是这一两年吧”·“就不能逼个宫么”沈凌捂着额头,焦躁的道。
郭思没有理会沈凌的逆反的话语,而是道:“卫将军这次来,也是因为他是皇家的人,才被皇上委以重任,但是皇上不放心,还派了皇室暗卫,这样,你懂了吧你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卫将军必然会努力不使此事连累你,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沈凌懂了,也彻底放弃了救人的打算,目的已经转为只求自保··卫安又去了牢房,审问沈父,沈父也是这几日才知道他当年杀了的是什么人,不管他多么的恐惧懊悔,此刻也都来不及了。
卫安顾忌着沈凌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并没有怎么虐待沈父,但是该问的问题他还是要确定的,“楚辞临死前还有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话”·“没……没了。”
沈父低垂着脑袋,坐在一堆干净的稻草里,浑身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自从这个钦差来了之后,他的待遇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他已经不敢奢望自己能脱罪离开了,他这样的罪过,谁也救不回来了。
卫安没有强求,又问道:“楚辞肚子里的孩子呢”·“死……死了吧”沈父已经绝望,也没什么不敢说的了。
“尸体在哪里”·“扔山沟里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山沟叫什么,就随便扔的·”·“你还找得到地方吗”·“找得到,找得到……”·“你怎么知道楚辞的孩子死了”卫安想起三皇子告诉他的事情,那个叫做沈凌的人,他的夫郎和楚辞的画像长得极为相似,他这次专门请命来,也是为了查清此事,把握先机,免得被太子的人知道。
生子布衣生活·“刚生出来我就扔了,肯定……死了吧那个时候,扔孩子的可多了,哪能……哪能活下来呢”沈父磕磕巴巴的猜测道。
“所以,你不确定孩子是否死了”卫安道··“是……是……”·“跟我去找你扔孩子的地方。”
卫安站起身来,让衙役开门,把人带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捋一下逻辑··韩实干活无意中撞出令牌——因此被打——赵水桃好奇被打缘由,询问韩实,得知令牌存在——无意中告知沈凌——沈凌生气,鼓动赵水桃偷令牌——令牌被朝廷发现——沈父被抓——韩实报父仇·第一百三十八章 ·卫安滑下陡坡,站稳了之后才拍了拍手,身后衙役带着沈父一同滑下来,让沈父指认。
“是这里么”卫安问道··“是·”沈父低着头··“你是直接扔下来的还是带着孩子下来放在地上的”卫安抬头看了眼陡坡之上,这要是直接扔下来,肯定会摔死的。
“带孩子下来的,那个时候我心里发慌,毕竟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也没想着杀人,就想着弄晕他把东西偷走,没想到他身体那么弱,一下子就死了·”·卫安冷冷的瞟了沈父一眼,沈父连忙道:“就……就是带孩子下来的,我当时看那个孩子一直哭,怕引来了外人,就把孩子抱走了,就想着找个偏僻的地方扔了,但是……我胆小,实在是没敢先摔死,就直接放沟里了,这沟里常年不见人,又偏僻,我想着,也不用我自己下手,他自己就死了,我也好受一些。”
卫安不置可否,“放哪里了”·“就……就放那块大石头上了,放草地里他老哭,估计是扎得慌,放石头上就不哭。”
卫安走过去打量了一番那块巨石,极其圆润的一块大石头,被雨水风霜打磨的十分平整,卫安伸手摸了一下,才回头道:“这个地方距离哪里比较近有什么农户或者什么人会经常来这里”·“这个我也不知道……”·“去查”·“是”有衙役立刻领命而去。
“孩子你扔的时候什么模样”·“就刚生出来啊也没什么稀奇的·”·“男孩还是女孩,或者双儿”·“双……双儿吧对对对是双儿”沈父想了想,连忙点头,肯定的道。
卫安走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身边,低语了几句,对方点点头,也便转身离开的沟底·卫安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没了。”
沈父摇摇头,祈求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让我死之前舒服点吧”·卫安道:“只要你配合,我保证在我手里不会有人再打你。”
沈父连忙千恩万谢,卫安略略松了口气,他已经让人去查韩实的身世,希望能和犯人说的对上号,这样,三皇子的计划便能实行,他们也就有了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只是,希望这张王牌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才好,卫安想到三皇子口中所说的刺头儿沈凌,一时间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此人,倒是很疼爱他的夫郎,不知道愿不愿意让他涉险。
·沈凌正在屋子里团团转,任谁知道自己多了个害死皇帝心上人的老爹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怎么带着一家人脱罪,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想来想去,沈凌竟也只剩一个办法,那就是鼓动三皇子早日造反,送老皇帝归西。
那样,他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平安了··韩实正在院子里扶着招福学走路,虽然几个月大的孩子根本无法行走,但是韩实还是乐此不疲的双手扶着招福在地上缓慢的迈着还无力的小脚。
招福似乎被拖着走的不耐烦了,自己学着迈了两步,脚就已经不自觉的扭到了一边去,但韩实还是惊喜的抬头对着沈凌道:“快看招福会走路了”·沈凌思路被打断,连忙凑过去看,“哪里哪里”·“快点,再给爹走一个。”
韩实连忙低头逗招福·沈凌看着招福还虚软无力的小脚,不明白他刚刚怎么走路了,这怎么可能站得住沈凌十分无奈,大约已经明白了韩实口中的走路是什么意思,大约只是抬了抬脚吧。
一家人正在围着孩子打转,卫安突然登门拜访,“不知道我来的是不是时候”卫安微笑着,身后只带了一个黑衣侍卫,面容冷漠,还用面具半遮住脸,大白天的,其实,还挺显眼的。
沈凌将目光转向卫安,站起身笑道:“卫将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这位是你的夫郎韩实和我的义子吧”卫安转向韩实和招福。
沈凌有些蒙蔽,义子一说是哪里来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不知义子是……”·“哦,是这样。”
卫安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极其昂贵,刻着龙纹的玉佩塞到招福怀里,“三皇子一直说很喜欢招福,只是苦于之前没有机会认义子,时机也不恰当,就嘱咐我这次来,一定要绕道怀州去看一看招福,把这个义子认下。
怎么沈老板不愿意么”·“怎么会义子好义子好”沈凌连连点头,“只是这么贵重的玉佩是不是不太合适上面还带着龙纹呢。”
沈凌从招福怀中取回玉佩,双手奉还··“既是义子,便也是皇室中人,一块玉佩怎么了我跟三皇子待招福如亲子,便是金山银山也使得,他日,还要给招福刻身份令牌呢。”
卫安微笑··沈凌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大,什么之前没有机会认义子,时机不恰当,他是一句话也不信的,三皇子真的要认义子的话,但凡开个口,他保证屁颠屁颠的就送上去了,哪有什么时机不时机的·生子布衣生活·若是三皇子之前并没有想着认义子的事情,那么,现在卫安又是被什么刺激了,竟突生要认招福做义子的念头的还打着三皇子的名义送出这么大的好处,总觉得所图不小。
不过,他正愁怎么保住一家人,最重要的是保住孩子的前程,有了卫安这句话,他倒是不必太过烦忧了··沈凌连连点头,“多谢三皇子和皇子妃抬爱,沈凌替招福在此谢过。”
沈凌说着就要跪下,却被卫安扶起··“我尚未出嫁,算什么皇子妃还是如以往一般叫我就好,免得旁人说我轻狂·”·“是,卫将军,沈凌失言。”
沈凌心底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卫安张口闭口三皇子,与其他人称呼萧三一模一样,甚至不许旁人叫他皇子妃,再想想萧三曾经在他面前偶尔提起媳妇的那副痴汉神态,沈凌莫名有些同情萧三,比起萧三的情谊,卫安对三皇子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太理智冷静了。
“这位是韩实吧三皇子曾说,他曾在暗室内,陪着你生产过一回,还说你是个很温柔贤惠脾气很好的人·”·韩实被卫安夸愣了,脸微微红了起来,不要意思的低着头,“哪有……哪有那么好,三皇子过赞了。”
“你识字么”卫安走过去拉家常一般的问道··“识一点的,我曾经跟着穆三公子学过一段时间·”韩实老实的道。
“真好,日后沈老板生意越做越大,你能识文断字,也能帮他一些·”·“我……我不行的·”韩实摇摇头,神情有些茫然。
卫安拉着韩实的手,沈凌顺势把招福抱了起来,邀请两人进屋再谈,卫将军拉着韩实进屋,“我一见你便觉得想要亲近,咱们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聊一聊·”·韩实觉得卫安看着十分的俊雅有气势,却又这么的温和可亲,也觉得十分喜欢,见他也喜欢自己,表情中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一丝喜意。
等到卫安好不容易离开之后,韩实已经对卫安有了不少好感,竟有了些把对方当做朋友的意思,拉着卫安的手依依不舍,沈凌赶紧出门找村民打听卫安今日去了哪里,还许诺了铜钱。
很快,沈凌就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了许多细碎的线索,终于将卫安今日的举动连成了一条线,卫安在乡间行走,又加上他身边的人标志- xing -太强,不少村民都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了那里,甚至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消息也十分好打听。
“去了牛南沟”沈凌皱着眉头,“然后一个黑衣侍卫去了韩庄”·“对啊”沈狗子点点头,今日跑路联络消息的人又是他,他已然是沈凌在老家这片地方最得力的下属,旁人想抢他的位置都难。
“你知道黑衣侍卫去韩庄做什么了吗”沈凌询问,面容严肃··“已经去打听了,但是韩庄离我们这里还有些距离,老板,您等一等,我去打听的更细致一些,衙门里我也认识的有人,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好”沈凌拍了拍沈狗子的肩膀,“快去快回多少钱都行,回来我给你报·”·“是”沈狗子精神一震,吃回扣的机会又来了。
直到傍晚,沈狗子才风风火火的闯进沈凌家门,抹了把头上的汗,见沈凌正在吃饭,也顾不得许多道:“老板我都打听出来了·”·“好,说”沈凌道。
“这……”沈狗子看着屋子里坐着吃饭的韩实和穆鸿锦,穆鸿锦被穆五交给沈凌照料,沈凌回了老家,顺便把他也带回来了,总不好放在怀州城。
“没有外人,说吧”·“这个……”沈狗子还是不肯说··沈凌只得站起身来,拉着沈狗子出门找了个僻静的房间,“说吧”·“老板,不是我不肯说,只是这事情似乎跟婶儿有关系了。”
沈狗子眉头紧皱,“您还记得前些日子咱们一起查婶儿的身份来历么韩老爹在牛南沟捡到的婶子·”·“知道·”·“当时咱们还推测婶儿可能是外地人,逃难的时候流落到咱们这里的,可是,老板你细想,谁家爹娘这么狠心,丢孩子连脐带都不给处理,还丢到山沟沟里,这不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孩子留么”·“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凌眉头紧皱。
“我衙门的那个熟人说,他听到卫将军在牢里审问我爷了,我爷说当年楚辞生孩子,他把孩子抱走扔山沟里了,卫将军就带着我爷去找地方,才去了牛南沟,当年我爷扔小孩就扔在那里了,卫将军后来还派了黑衣侍卫去韩庄打听,我去吓唬了一通韩发财,他就全跟我说了,黑衣侍卫已经知道婶儿是从牛南沟捡到的了,虽然不知道时间对不对上,但我估计八成就是。”
沈凌许久没有说话,许久,他终于缓过劲来,难怪今日卫安突然上门要认义子,还跟小石头那么亲热,感情,他是认为韩实就是楚辞的孩子··“老板”沈狗子见沈凌不回答,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叔”·“额”沈凌猛地回神。
沈狗子道:“叔,婶子八成是那个戏文里特别厉害的楚辞的小孩啊你赚大发了你知道么名门子弟特厉害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我咋遇不到这种好事呢……”沈狗子越说越不像话,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被沈凌抬手拍了下脑袋。
“你积了八辈子德就修出我那么个爹啊”沈凌压低声音怒声道··沈狗子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叔啊这么一整,婶儿跟你可有杀父之仇啊”沈狗子抬眼扫着沈凌的神色,沈凌听到沈狗子的话,脸色猛地难看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里,沈凌让仆妇把招福抱走,才拉着韩实坐在床上,因为招福年幼,所以夜里大都是韩实亲自照顾,沈凌突然让仆妇抱走招福,韩实还有些不太习惯。
生子布衣生活·“为什么要让招福走啊他一向是住在我们屋子里的,不是说等懂事之后再搬出去么”韩实不解的道。
沈凌拉着韩实的手,认真的道:“因为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什么呀”韩实微愣住··“小石头,我知道你爹是谁了,我本来想瞒着你,但是,我知道我瞒不住你的,你早晚得知道。”
有卫安那群人在,他根本就瞒不住,说不准卫安什么时候就告诉韩实了··“我爹”·“对,亲爹你的亲生父亲,是军师楚辞,戏文里的那个。”
沈凌拉住韩实的手,认真的道··韩实歪着脑袋想了想,许久,惊讶的瞪大眼睛,“他不是双儿么我听卫将军说他是双儿来着”·“对啊他是双儿啊所以他是你爹啊”沈凌温声解释。
“可是,双儿是生孩子的,不能当爹的·”韩实认真的道··“他就是你爹”沈凌皱起眉头,怎么还解释不清楚了呢·“但是双儿只能当阿父,不能当爹,双儿不能使得女人或者双儿生育。”
韩实十分严肃,这次绝对不是他说错了··沈凌:……·他竟无法反驳,所以……这个是重点么·“好吧我的错,楚辞是你阿父。”
“看吧就是你的错,我觉得你虽然在其他事情上很聪明,可是,你在双儿的事情上老是犯糊涂,老是说错话……”韩实嘟囔着道。
沈凌:……·“小石头,楚辞是你阿父·”沈凌满头黑线,再次重复了一遍··韩实歪着脑袋想了想,渐渐的变得一脸疑惑,又过了许久,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所措的看着沈凌。
终于懂了……沈凌松了口气,“你现在不用想的太明白,我知道你需要很多时间接受,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告诉你·”·想要掩盖一件事情,那么就得同时多提出些其他更加让人震惊吸引人瞩目的事情来淡化这件事,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是沈凌想到的第一条办法·与此同时,混淆视听,偷换概念,从本源上找到理由驳回这件事,也是极好的解决方式··“我不是沈二,我爹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我……阿父是个教书先生,我是独子,我爹他们,因为一场天灾亡故了,我在那次天灾里挣扎着活了几年,最终也没能活下来,也就死了,但我阳寿未尽,所以便借尸还魂,来到了此处。”
沈凌尽量用韩实听得懂的话解释自己的来历··“所以我不是沈二,我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叫做沈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的本名就叫做沈凌,我与沈二除了借了他的肉身,没有丝毫关系。”
韩实愣愣的看着他,嘴巴微张着,丝毫已经傻了··沈凌继续道:“所以,我本就与这处的沈家没什么关联,只是这具肉身与沈家有些因果,但我来了这里之后,沈家妹子成亲我赠送百两纹银,沈大入狱我救了他出来,早已经还了恩义,谁也不欠谁的了。
你若是对沈志伯杀害你阿父一事十分愤恨,我肯定帮你,不会帮着沈家,沈家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韩实还是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着嘴,沈凌又道:“你若是不满招福姓沈,我可以去改了户籍,将我改成入赘你家,招福可以跟你的姓,我对传宗接代并不热衷。
说起来,楚辞也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确实是应该以入赘的方式招婿,为楚家传承子嗣,反正我是不在乎的·”·韩实继续愣着,仿佛一尊雕塑··沈凌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对,又改了一下,“不对楚辞是双儿,他的夫君是莫继将军,那么你也就应该姓莫不姓楚,应该是莫家。”
沈凌点点头,觉得捋顺关系了··韩实还是不说话,沈凌等了一会儿,只得问道:“你怎么想”·“我……”韩实愣愣的张嘴,“我是楚辞的孩子”·沈凌:所以你想了这么久,才想到这里么·“为什么你……你怎么知道”韩实满脸茫然。
·沈凌微微叹了口气,小石头反应这么慢,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只得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的都跟韩实解释清楚,从卫安的查询,到他的猜测,和卫安到来认招福做义子的目的等,掰碎了揉烂了给韩实解释,怕他听不明白理解不了。
韩实终于懂了,脸上带了些慌乱,“所以说,是你爹杀了我阿父”·“等等”沈凌连忙抬手制止韩实的继续联想,“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不是沈二啊我是沈凌我有爹有娘,跟沈志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韩实微微低下头去。
沈凌连忙道:“小石头你仔细想啊沈二会医术么我的医术是我家传的,后来又进了医学院……咳咳……反正就是,我的医术是跟我爹学的,我爹是大夫,至于写字,沈二会写字么他可能读过书么你看沈大都不会,他凭什么会啊这些都是我自己会的,因为我阿父是教书先生啊我也上过学的,不然我能那么容易就考中秀才我根本就不是沈二。”
韩实这才微微抬起头来,带着泪光,“你真的不是沈二么”·“当然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沈凌义正言辞,慷锵有力。
韩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不是还不成啊”沈凌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韩实为什么要哭的这么惨烈。
“可是我跟沈二有婚约,不是跟沈凌……”·沈凌:……·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小石头的关注点真是一如既往的在他意料之外。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又绞尽脑汁哄了一通,才勉强说服小石头自己才是他的正牌夫君,是老天爷给的缘分,甚至还编出上辈子就和一个叫做韩实的人有过婚约,只是对方娘胎里就被流掉了这样善意的谎言,以此来证明他们前世有缘,今生注定要做夫妻的,才哄得韩实开怀。
“小石头,你怎么想沈志伯跟岳父的事情·”沈凌搂着韩实,韩实还在他怀里小声哭泣着··韩实又是一脸茫然,摇摇头不说话,沈凌只得道:“其实,沈志伯必死无疑,朝廷不会放过他的。”
韩实过了许久,才低声默默的道:“咱们回家吧,我不想再回来了·”·“好我们回怀州,以后都不回来了·”沈凌小声安抚。
“还有……”韩实停了一下··“嗯,你说·”沈凌低声抚慰··韩实犹豫了下,还是道:“不要你入赘,入赘不好,外面的人会笑话你的。
你不是沈凌么你爹不是大夫,你阿父不是教书先生么你又不是沈二,我嫁给的是沈凌,不是沈二,咱们前生都有缘分的,我不要你入赘,招福的姓是沈凌的沈,不是沈志伯的沈。”
沈凌嗯嗯两声,点头··“还有以后不许沈家人上门,见一次我打一次”韩实装似凶狠的挥舞了下拳头。
沈凌笑着点头,“好,我替你嘱咐仆人,见一次打一次,往死里打·”·韩实又默默的缩在沈凌怀里,慢吞吞的小声的道:“其实,我都不认识楚辞,我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只是听过戏文……”·“我知道。”
沈凌点头,所以他才敢跟韩实说这些话,而不是一直努力隐瞒,若是韩实真的对楚辞有极深的感情,他是绝对不敢说的··他有把握,他跟招福加在一起的分量,绝对比楚辞这个虚无缥缈的阿父要来的重要的多。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戏文里楚辞死的太惨了·”韩实揉揉眼··沈凌:……·不知道岳父大人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竟只活在戏里,会作何感想。
“我想让沈志伯死·”·“好,让他死,朝廷不杀他我替你杀”沈凌道··“沈凌·”·“嗯”·“我爹呢他是死在谁的手里”韩实揽住沈凌的脖子,委屈的问道。
沈凌瞬间后背满是冷汗,莫继,他是死在了皇帝的手里,所以说,韩实的另一仇人,其实是老皇帝·果然,还是鼓动三皇子去造个反比较好吧·沈凌不敢告诉韩实莫继是怎么死的,只得犹犹豫豫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打仗的时候战死了。”
韩实哦了一声,点点头,委屈的不想说话··沈凌目光闪动着,心绪难以平静·郭思曾告诉他,莫继本人虽然心眼实诚,但却是力大无穷,一身好武艺,军中无出其左右者,所以才一路凭借军功获封将军,若非当时军中有人暗害,他根本不会战死沙场,而楚辞正是因为知道了是皇帝下手害死莫继,一则是愤恨,二则是担忧腹中当时还不显怀的胎儿也遭遇不测,三则是怕皇帝动手杀人之后会强迫他,才慌不择路的逃离军营,混入难民之中。
这么说起来,若非皇帝,其实楚辞也不至于沦落到挺着肚子在难民中隐藏身份,艰难求生的地步,最终成为沈志伯谋财的目标··次日卫安又登门来,韩实看到他忍不住躲了躲,沈凌说了,卫安来找他是有目的的,因为他阿父是楚辞,卫安肯定是想利用他。
卫安敏锐的发觉了韩实的躲避,心里顿时明白是沈凌说了什么,甚至也大约猜到沈凌到底说了些什么,便直接去找沈凌,“我有话跟你说,关于你夫郎的,我这里查到了一点事情。”
打算跟他坦白说实话,沈凌有些惊讶,他以为卫安会拿着这个消息做什么算计,难道还打算跟他坦诚相待·卫安果然将他查到关于韩实的身份说了一遍,最后才道:“皇上尚在,你不要以为他对韩实有什么好心,他爱慕楚辞已经几近疯狂,特别是楚辞离世之后,用我父亲的话说,那就是悔恨交加导致- xing -格大变,如今的皇后当年本是略有些与楚辞相似的侍寝宫女,但是楚辞死后瞬间飞上枝头成了一国之母,皇上还给她改了闺名叫做姚慕慈,对外称为希望皇后怀仁慈之心,做妇人表率,可是你仔细把慕慈两个字多念两遍。”
沈凌黑着脸,已经连笑意都维持不住了,他明白卫安要说的意思,是怕那个已经瘫痪在床的老皇帝对韩实动心思··“韩实的身世,不能禀告皇帝”沈凌咬牙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老皇帝已经瘫痪在床,但是他一道旨意,照样能让他家破人亡··卫安道:“放心,你对三皇子有恩,我必然会尽力护你夫郎。”
就怕你们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要利用韩实的身份做手脚,沈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绝不踏入京城一步,免得被这两人算计,反正现在看来,卫安和三皇子的意思,都是暂时隐瞒韩实身份,此刻也只有这两个人才能捂住这件事了。
卫安见沈凌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定沈凌不会自己跳出来说韩实的身份,也便放下心来,说了自己案情已经查明,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城了··沈凌送了他出门,顺道祝他一路顺风,便焦躁的反身回去,沈三上门来询问沈凌事情办得如何,沈凌不耐烦敷衍他,韩实也对沈家人正是愤怒的时候,沈凌便直接把人赶了出去,打了一顿。
第一百四十章 ·沈三站在门外,脸色青白交加,站在门口怒斥沈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沈凌在知道韩实身份之后便想着跟沈家人决裂,正等着这个机会,便走出门去,看了眼围观的村民一眼,冷笑道:“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就因为我没有救出父亲”·沈凌抬手对着周围的村人拱手一礼,“诸位乡亲容我说一句,今日我沈凌是绝对不肯担这个污名的,必须要辩个清楚明白了,还请各位乡亲族人做个见证。”
生子布衣生活·已经有人去叫了里正过来,沈凌站在门口,背手而立,朗声道:“父亲出事,我沈凌鞍前马后的奔波忙碌,陪尽了脸面,散去了多少银钱终于将大哥救回,反观三弟你做了什么呢竟然在此说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有,你可知父亲杀的人是谁你可知父亲当年做了什么乱世做匪,盛世做民,这是何等罪行滔天的行为你真当我沈凌能一手遮天连朝廷钦差都听我的么国法都得给我沈凌让步么真是好笑竟然让你因此来骂我不忠不孝,敢问,我要如何,才算得上是忠孝不如请三弟给我做个示范。”
有族老上前拦架,他也看的出来这两人今日火气都很大,便安抚道:“我知道你们两人都着急上火,心里烦躁,但是自家兄弟可不能如此闹笑话,吵一架得了,都退让一步,算了吧我们都知道沈二也尽力了。”
“不敢·”沈凌拱拱手,“自幼,父亲便偏疼沈三一人,众位如今也知道了,父亲当年乱世是做匪徒的,手里不知道有多少银钱,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这些年我也有过猜测,总不下上千之数,可是我沈凌是一分都没见过,过得甚至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还不如,分家时也没得什么,众位都是眼见着的。
其他兄弟也没见留有什么,只有沈三一人,家中的银钱全部供养了沈三一人,如今父亲出事,你自己不救,反倒来找我,好我救,但是你今日竟然敢来此骂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倒要问问你,沈三,你用尽了那些肮脏的银钱,读了这么多年书,还考中了秀才,你自己不觉得恶心么你可知道,你用的每一分铜钱,上面都沾了血吗都沾了人命吗忠孝仁义,你又站了哪一条”·沈三被沈凌致命的一句打击的后退一步,几乎站不稳当,沈三抬头恶狠狠的看着沈凌,咬牙道:“沈二,你够狠”·这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人说出来,如今被沈凌说出口,便是摆到了明面上,他上学的钱来的不干净,他科举的路费同样不干净,也就是他一身所学全都不干净,如此,在名声极为重要的科举之中,谁还敢让他考试让他做官他只怕连之前的秀才也保不住。
沈凌此言,是在断他前程··这下连族老都无话可说了,这已经不是他能劝的地步,沈凌冷哼一声,“你若不咄咄逼人,我又如何会对你狠心要知道,小时候,我还是很爱护你的。”
沈凌此言,倒让不少人想起曾经的沈二来,为人忠厚老实,见人便低着头傻笑,老老实实做活,老老实实的种地,一句话不多说,木纳的很,那个时候,沈二确实是很照顾沈三等几个弟弟妹妹的,只是后来,沈二病了之后,沈家说没钱给沈二治病,还把他分了出来,一切才有了变化。
猛地想到此事,众村民都反应过来,县衙的人来搜查的时候明明从沈家搜出了几百两银子,这还是现在,当年沈二重病活不下去的时候,沈家真的是没钱给沈二看病么·这么一想,众人也都不再言语,觉得沈志伯当真是狠心冷酷至极,竟能放着银钱,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死,也不怪沈二今日如此决绝愤怒,众人倒对他有些同情了。
至于沈三,享受了上千两银子的荣华富贵,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里正终于赶来,他刚刚远远的就听到这边的声音,沈凌声音极大,他倒也听了一耳朵,等里正到了跟前,便对着沈三怒喝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沈二已经尽力了,你是他兄弟,不说帮扶,怎能还在这里辱他的名声”·里正不过片刻便想明白,正如沈凌所说,沈三出身不好,立身不正,即使是满身才学,也只怕是废了,再无法在科举中有所成就,如今,沈二才是沈氏一族能依仗的人,需得小心护着他的名声,助他飞黄腾达,沈氏一族才有好处。
沈三被骂懵了,从小他便是一族荣耀,里正等长辈族老也都是护持他的,哪里想到竟然有今日一幕,族人看待他的目光似乎也充满着鄙夷嫌弃··沈三动了动嘴唇,竟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脸上被打出的淤青,似乎也无人看到,无人关心。
“好了,回去吧”族老摆摆手,叹了口气,族中出了沈志伯这样的恶徒,名声受损,又连累了族中有前途的两个少年,真真是作孽··“等等”沈大突然跳出来,“众位慢走,我有话说。”
“沈大,回你家去,这还不够乱吗”里正怒声道··沈大被骂的一缩头,但又快速的抬起头来,“我就说一句,我要分家”他也看明白了,三弟的前程是废了,不然里正不会不帮着他,三弟没了前程,他还留着他干嘛白养着一张嘴吗分家是必须的,他是长子,要拿大头,好歹还能剩几亩田地。
众人瞬间又汇聚过来,连沈凌也反身回来,看着沈大,沈大鼓鼓气道:“若非三弟占据了家中所有钱财,我岂会偷拿家中财物,我也是有几个孩子要养的人啊若非是为了孩子……”沈大抹了把眼,似乎想揉出泪来,又抬起头来,“三弟,你这些年花费家中不少,你又是老三,不是长子,咱爹如今也不在了,咱们还是分家为好,我是长子,按理说得拿大头,但是家中被你花费了那么多,又被官差搜查了一回,也没什么大头不大头的了,这样,当年二弟分家还是你提出来的,如今,就按照当年二弟分家的标准给你分,想来你也没什么意见吧”·沈三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咬牙道:“大哥,此事我们回去再说。”
“不必回去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就跟你提了,咱们分家,请里正族老公正,你这些年花费不少,都是家里的,而且我手里一分钱没有,底下还有几个小的要养,你一身才学,就算不科举也能当个教书先生,至少衣食无忧,不像我只能在地里讨吃的,又加上我是长子,田地都是我的,家里的房子也该是我的,你没意见吧”·“大哥要将我净身出户么”沈三都气笑了。
“没有没有,再怎么着你也是我弟弟,当年老二怎么分家的,我都给你一份,日后也给老四一份,给你一亩旱地,家里没钱,你也知道,一吊钱就不给你了,我再给你在地头盖一间土屋,我给你借钱盖你也知道家里实在是没钱,这样成了吧”·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好笑的摇摇头,看着沈三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却还在自行抑制,沈凌转身回去,沈家这场闹剧他已经猜到了结尾,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韩实正趴在门内偷听,沈凌突然推门回来,还吓了他一跳,沈凌看到韩实,立刻把门关上,怕被人看到韩实在门口,“干嘛呢”沈凌低声询问。
韩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尴尬,沈凌明白,拉了韩实回去··“你不管管吗他们要打起来了·”韩实问道··“关我什么事情他们沈家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凌理所当然的道··韩实闻言低头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来人,收拾东西,快走快走,再晚就要惹来麻烦了·”沈凌嘱咐下人,沈家分家不当紧,可还有个老娘在,他可不想让这位老娘缠上,把沈三扔出门去没什么,把老娘扔出门去就得有正经理由了。
“媳妇啊干脆我还是入赘吧我入赘了就没道理再管沈家的这些事情了·”沈凌低头轻笑道·无论是沈家还是沈氏一族,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真想光明正大的松开手,不管不顾。
韩实低头不语,也不反对,也不赞同··等到门外吵架的人都散了,沈凌便谁也没说一声带着大包小包的就坐了马车离开,连沈狗子都没能堵着他,又过了一日,沈凌赶到怀州城,怀州城内此刻已经风起云涌,局势大变。
朝廷降雷霆之怒,傅老被赐死,皇帝气的吐了血,病的更严重了,太子闭门思过,穆家因向傅老行贿一事被问罪,全家刚被押入大牢,不过还好,倒没有提及叛国投敌的罪名,姚氏之前行事十分张狂,此刻也销声匿迹,据闻,姚氏行事霸道狂妄,鱼肉百姓,也被问罪了,连姚皇后都被责令闭宫自省,拔出萝卜带出泥,京城中不少官员都被查出贪污失职等罪名,整个京城斩杀了一大批人,血流成河。
一时之间,怀州也跟着风云变幻,沈凌刚进城一日,便深有感触··他这个会长,似乎,被无视了沈凌托着下巴,坐在酒楼里,捏着酒杯,不停的翻动着,宴席上众商贾说话聊天彼此十分亲热,却无人理会他这个坐在次座的会长·至于坐在主位上的,则是这场宴会的主人,怀州的一位陈姓商贾,半百的年纪,花白的胡子,一副主人姿态跟众人有说有笑。
沈凌转头看向其他人,却无人敢触及他的目光,纷纷躲开,这是……都对他是傅老一脉深信不疑了啊他这个谎说的挺真的啊欣慰……·第一百四十一章 ·沈凌本是赴宴而来,见众人如此冷淡,便冷冷一笑,站起身来,他自持依仗,根本不惧旁人,要知道,如今斗倒太子一脉的可是三皇子,他可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三皇子如今势大,他还怕谁·“沈老板。”
见沈凌站起身来,陈老板立刻转头看向沈凌,十分和蔼的笑道:“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起身了难道是老朽招待的不妥当”·这人竟连会长都不愿意再叫,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抢一抢了,沈凌轻笑一声,道:“宴是好宴,酒是好酒,只是干喝太过无趣了些,沈凌就不打扰各位,先行告退了。”
“沈老板这是怪我慢待了啊”陈老板站起身来挽留,“沈老板留步,是老朽的不是,还请沈老板给个面子,让我好好赔罪才是。”
“不敢当·”沈凌拱拱手··身旁的人已经有人道:“是啊沈老板,陈老板都如此谦卑客气,您就留步吧哪有人宴会还没怎么吃就离席的,而且,咱们等下还有要事商议,可离不得您呢”·沈凌顿住脚步,“有何要事”沈凌询问,“我身为商会会长都不知情,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的样子有什么就直说吧此刻没什么是我沈凌担待不起的了。”
沈凌反身坐下··众人只以为沈凌走到绝境,所以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什么不能担待,哪知他暗地里投靠的是三皇子,如今三皇子位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待老皇帝宾天,便立刻成为天下之主,他自然什么都不怕,这一个误会,便是天差地别。
众人越发的对沈凌不屑了,见沈凌坐下,便立刻有其他人站起来拱手道:“沈老板,您回家乡这一段时日,怀州发生了不少事情,先有姚氏欺压我等,再有姚氏自食恶果,如今被问罪销声匿迹,沈老板可知道”·又一个沈老板沈凌挑挑眉,依靠在椅子上,冷眼笑着看着众人,“我知,但我当时自顾不暇,即使是有心也无力,怎么因着这件事,你们要集体反我不成”·“不敢,沈老板信中言辞恳切,我等也都明白沈老板实在无暇分。
身,不敢怪罪,只是,身为会长,这总是能力不济的表现,如今我们几位好友产业殆尽,沈老板以为如何呢”·“我觉得吧”沈凌坐直身体,“既然这几位是被姚氏所害,一则,我身为会长,定当尽力为他们讨回产业,二则,若是银钱受损,咱们怀州商贾同气连枝,定当慷慨解囊,祝他们早日脱离困境,大家以为如何呢”·众人摇头不语,没有人接话,沈老七猛地从角落中站起,对着沈凌鼓掌道:“好我听沈会长的”·沈凌疑惑的看着沈老七的座位被移到了最边角处,刚刚他都没看到这人在,坐的位置也太偏了些吧难道是因为他们是同族的缘故,所以沈老七也被排挤了吗沈凌暗暗想到。
其实沈凌想多了,沈老七的座位并非被同伴排挤,而是因为他是前段时间姚氏重点关注的目标,也就是真正产业殆尽的那一个,所以按资排辈,才落到了最后·还好沈老七懂得忍辱负重,任由姚氏对着他撒火发泄对沈凌的不满,一直一声不吭,哪怕一分钱不要,也愿意白送产业给姚氏,才得以保全自身,等到沈凌归来。
·沈老七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沈凌底细的人,自然知道如今局势沈凌才是赢家,跟着他走绝对错不了,此刻自然鼓掌助威,展示自己的忠心不二,至于其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哼他这边刚刚被姚氏吞并,那边就连宴会请帖都差点没有一张,更不要说帮忙了,还是他舔着脸才混进来,弄了个边角的位置,这般好友,他不要也罢·生子布衣生活·所以,沈老七跟谁也没有暗示过沈凌的身份,一直旁观旁人打算对沈凌动手,自己只是冷眼看着,等着看笑话。
如今,可不是一场闹剧沈老七兴奋得很,看着沈凌神情都有些激动··沈凌点点头,示意沈老七他看到他了,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便又看向旁人,“大家以为如何呢”·众人一时间没有说话,坐在主位上的陈老板开口了,“沈老板,救助同伴是我等应当的,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即使是无人安排,我们也会如此。”
“就是,就是我们本就打算这么做的,无需安排”有人连忙附和··“沈老板,我们都觉得,您能力不济,不足以庇佑怀州商贾,所以,我们希望能另择有能为的人,担任会长一职。”
“放屁”沈老七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骂道:“你们还救助同伴呢还应该做的老子现在几乎身无分文,家无私产,怎么没见你们谁伸把手姚氏被抓,老子的产业本该能拿得回来,又是谁截胡老子的东西,把店面提前买走想断我后路的”·沈凌噗嗤一笑,这倒是有意思,刚刚这些人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会救助同伴,无需他安排,那边沈老七就跳出来说这些人不捅刀子就不错了,真是有趣的很。
众人脸上一时间都有些尴尬,暗恨把沈老七放进来的人,沈老七跟沈凌乃是同族,他们当然要一唱一和的互相帮衬··沈凌轻咳一声,道:“好,既然大家执意如此,沈凌自然顺从众位意愿,咱们商会是选举会长的,谁得人心,谁便能当这个会长,其他的规矩是没有的,也不存在待在会长的位置上,自己不想下来的说法,哪怕这个会长只当一天两天,但凡人望不在,那就得自己退位让贤,我愿意卸下会长职位,让与旁人。”
“沈老板可想清楚了”陈老板道··“自然·”沈凌点头,沈老七却并没有跳出来说话,而是冷笑抱胸看着旁人。
“既然沈凌已经卸下职位,是否也该选出新的会长不知大家最属意的人是谁”沈凌笑道··“陈老板德高望重,富甲一方,当为我辈楷模。”
“对啊陈老板同族中还出了一位新科进士,日后必然为我怀州商会的依仗·”·“不敢当,不敢当……”陈老板微笑谦虚摆手,沈凌坐下冷眼看着微笑,待到确定了陈老板为新任会长之后,宴会才结束。
沈老七便立刻朝着沈凌过来··“你怎么不说啊”沈老七焦躁的道,他还以为沈凌有什么后招,结果,竟然顺着这些人把会长的位子让出去了,把三皇子的令牌拿出来给这些人看一看啊他好戏根本就没看到高潮。
沈凌看了沈老七一眼,“七叔,产业拿回来了”刚刚他已经听明白,沈老七成了姚氏下手的第一目标,已经被姚氏抢光产业了··沈老七脸色顿时苦了起来,“沈凌啊你可得救救老叔啊”·“成。”
沈凌微笑的转向前方,“把你的产业目录拿给我,不管此刻这些东西在谁手里,我都要他们全部给你吐出来”·沈老七精神一振,“太好了,多谢多谢沈凌啊你真是我们族里的好后生啊哈哈哈我看那些吞了我产业的家伙脸色得变得多难看”·沈凌微笑不说话,他可不单单是为了沈老七,而是为了立威,他倒要让整个怀州的商贾看看,是谁能在怀州呼风唤雨,又是谁能真正的护着他们,想当会长好啊让旁人坐几天又有何妨但是到时候想再让他回到那个位置,可就得好好的出出血,付出点代价才成了。
他也不要其他的,商人嘛还是钱,三皇子虽然看似斗争胜利了,但是太子皇后都还健在,皇帝也并没有宾天,如今名正言顺的太子还是太子,一切都还未结束,他还得给三皇子提供更多的钱财,表示自己的用处才成。
沈凌离了酒楼,便直接去了县衙,他回来刚打听到消息便被邀请去赴宴,出了酒楼便准备去看穆府的人了,此刻怀州的一把手是一个县官提上来的,但是此刻能在此升迁的肯定是三皇子的人,沈凌便直接拿了三皇子的令牌要求去见穆宏远。
沈凌见着穆宏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监牢里都已经点了灯,穆宏远看着倒挺看得开的,嘴里叼着一根草靠在稻草上闭目养神,倒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躺在锦缎绸被上小憩一般,见着沈凌到来,还咧着嘴一笑,“你来啦”·“唉……”沈凌叹了口气,盘腿坐下,“你要我做什么吗”·穆宏远歪着头想了想,“帮我去看看我娘和我奶奶还有情儿吧我奶奶是节妇,此刻应该还被圈禁在府里,我娘……应该在女牢,帮我照顾一下。”
“成·”沈凌点点头,“那,你爹在哪里”·穆宏远愣了愣,突然苦笑着摇摇头,“被押走了,我也不知道,萧三答应过我的,他不会对穆府动手的……”·沈凌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又不能一句不说,因为穆宏远是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的,毕竟,萧三曾经在他家里住了那么久,沈凌道:“所以,穆府的罪名是行贿,而不是叛国。”
穆宏远摇摇头,又是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想那么多干嘛事情又不会因为我想了就不发生,我不想就一定会发生,结果,虽然还没有到来,但早已经注定了的,非我所能更改,倒不如看开一些。”
沈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穆宏远这样下去,倒真有些要看透凡尘的意味,这小子该不是就此厌世,想要出家吧沈凌有些忐忑··第一百四十二章 ·“帮我看好我弟弟,多谢了。”
“嗯·”沈凌点头,穆府出事,那么穆鸿锦的所在也便能告诉穆府的人了,想来,穆五已经告诉了他们··沈凌离了此处,迎面撞上每日准时来送饭的穆五,穆五见着沈凌,还愣了愣,“你回来了”·生子布衣生活·“嗯。”
沈凌点头,“你还好吧”·穆五顿了顿,似是有些尴尬,“还好,我的户籍已经落在外面,与穆府无关,关了一日也便就放出来了,只是鸿锦还要托你再照顾两日,这些日子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沈凌点头,表示了下这是自己应当的,却暗暗想着,穆五竟然已经开口称呼穆三公子叫做鸿锦了,倒像是要过明路一般··穆五想着穆鸿锦定然会担心穆府的事情,又怕沈凌刚刚回来打听不清楚消息,便道:“大人无事,已经被押解进京,三皇子既然说过要保住穆家,大人就定然没有- xing -命危险,麻烦你转告鸿锦,叫他不要担忧。”
沈凌答应了下来,穆五又道:“老太太暂居在穆府中,有仆人照料,我日日去看,倒也没什么大碍,太太还在女牢,我也托了人照顾,日日送饭菜进去,不会让太太吃苦的。”
“好,我都会转告他·”沈凌点头,“等你忙完了,就来我家找我吧”·穆五同意下来,两人也就错开,各自离去,沈凌走到监牢拐角处,远远就听到穆宏远大声怒喝,“我说了不用你在此假好心,日日送饭”·“可是老太太也说了,叫我照顾好你”穆五语气强硬。
沈凌脚步顿了顿,还是抬步离开,准备去一趟穆府,穆府此刻已经被封,只余边角小门可出入,门口还站了衙役看守,沈凌上前说了来意之后,又拿出了县令给他的通行令,才得以进去。
不过短短时日,穆府已经满眼荒芜寥落,只余穆老太太所居住的院子还略有人声,喜鹊身着灰色粗布衣衫,头上的首饰全无,只用布条束起,满脸疲惫,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正看到沈凌进来,顿时一脸惊讶,“沈公子,你怎么来了”·“只有你一人伺候老太太吗”沈凌问道。
喜鹊苦笑了下,“是啊我还算运气好的,穆府出事前几日老太太让人消了我的奴籍放我出府,所以才没被连累,其他的姐姐妹妹们都在牢里等着再次发卖呢。”
沈凌不好说什么,喜鹊已经道:“沈公子既然来了,就请进吧老太太见着沈公子,说不定多高兴呢”·沈凌点点头,朝着屋内走去,喜鹊把盆放在一旁,给沈凌引路。
穆老太太屋内,原本贵重的摆件此刻全无,只余一些生活用品,老太太一身简单的衣衫,头上只剩下一支银簪,手里捏着佛珠,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老太太,沈公子来看你了。”
喜鹊叫了一声·穆老太太这才睁开眼,见着沈凌,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只是看着也更加苍老了,皮肤耷拉着,看着竟有些恐怖,沈凌是大夫,见穆老太太如此,心中也隐约有估测,只怕穆老太太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了。
“老太太·安好·”沈凌上前行了一礼··穆老太太果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去阻止沈凌,只能口头上让喜鹊拦住,“快请沈公子坐下,我如今是有罪之人,哪里还受得了这样的礼数。”
沈凌微笑着站起身,穆老太太已经道:“听穆五说三儿在你那里,如今可好”·“都好,老太太放心,我定会护着三公子,保护他周全。”
沈凌颔首,“老太太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尽可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而为·”·穆老太太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值得帮衬的了,穆五都已经细细的打算好了,三小子在你那里,族谱上也已经写了亡故,只要没人追究,倒也不至于有什么事情,二小子并没有犯什么罪名,即使是被连累,最多也只是被打入奴籍,倒不至于丢了- xing -命,其他的女眷也没什么,穆五会把人都买回来的,至于……也不是你能帮衬的。”
沈凌心下微沉,穆老太太经历的岁月多,深知世情,难道在穆老太太眼里,穆家人最好的结果是被打入奴籍发卖吗若是奴籍,穆宏远的前程岂不是全部断绝了·穆老太太不知沈凌心中所想,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说起来帮衬,我倒真有件事想要请沈公子帮忙。”
“老太太您说,但凡我能做的,沈凌一定尽力·”沈凌拱手道··“三小子是双儿,他日总有件终身大事,此事关乎他的一辈子,我也只能厚着脸相求,如今他也不在穆家族谱上了,还请,沈公子帮他办个户籍,日后……日后他出嫁后,还望沈公子能看在穆府待你还不错的份上,帮衬他一把。”
沈凌顿了顿,想到穆五曾经带着穆鸿锦私奔,便试探着道:“不知三公子要下嫁何人老太太可有主意”·穆老太太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我已经答应穆五,将三小子许配给他,沈公子,不怕你笑话,如今我穆府跌落泥潭,日后能脱身的男丁只怕没有,若是运气好一些,二小子倒是能出来,可是,以他的- xing -格才能,却也撑不起穆家的门庭了,穆五一向聪明过人,心志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哪怕背叛……”·穆老太太顿了顿,沈凌心里一颤,莫非穆五当年偷盗书信的事情被老太太知道了穆老太太已经继续道:“这人啊太聪明太果决了,正如一把双刃剑,若让他得偿所愿,那么,他便还能为二小子所用,一同撑起穆家门庭,若不让他得逞,只怕……”·所以,穆鸿锦是被穆老太太推出去拉拢穆五的人吗沈凌心中有些不舒服,为了穆家的未来,老太太也是真的殚精竭虑了,不过,这又何尝不是穆五算计来的结果到底是谁费的心思更多,还真是不好说。
“但是,若是日后二小子要依仗穆五帮衬,那么,二小子如何替三小子出头做主”·这倒是,若是穆五真的按照穆老太太的心思一心一意的帮扶穆宏远撑起穆家,那穆宏远在穆五面前也确实是没有底气去替弟弟出头做主了。
“所以沈公子,三小子的事情,说不得还得仰仗你,我,在此多谢了”穆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着沈凌弯腰,沈凌一惊,连忙扶住,不敢让老太太真的把这礼数行完。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苦笑道:“老太太,何须如此且不说我肯定帮忙,就说穆五,他爱慕三公子情深至此,又岂会欺负他”·穆老太太摇摇头,不认同沈凌的观点,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所谓的痴情儿女,又有几个真正相约白头,一辈子不争不吵不闹,不纳妾的什么情情爱爱,在她眼里,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产物,待到年纪渐长,这些痴心爱慕,都会渐渐的消失殆尽,到那时候,又有谁替三小子做主让他在后宅之中不受妾室恶奴欺辱·二小子就不指望了,他能顾好自己,顾好穆家就已经是难得,说到底,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要被她嫁给穆五的三小子,人都说得志便张狂,握在手里便不珍惜,谁能保证穆五一辈子不变心双儿又不同于男子,在外处事,能打能摔,再不济还有兄弟朋友帮衬,双儿处于内宅,除了娘家,谁能替他做主可是偏偏现在,穆家又撑不起来,日后还需要穆五帮衬,谁能替三小子做主·她虽然利用穆鸿锦算计人心得失,更在意的也是穆家兴衰繁衍,但是,她也依旧是个疼爱孙辈的祖母,愿意为了孙辈打算,哪怕向一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弯腰相求,只要能给三小子多一重保障,她也能少一点愧疚,多一分安心。
沈凌叹了口气,扶着穆老太太坐下,已经想到主意,道:“老太太,您放心,日后穆鸿锦,便是我弟弟,我让韩实认他为义弟,户籍就跟着韩实走,日后我沈家便是鸿锦的娘家,可好”·穆老太太看向沈凌,沈凌又道:“并非我不愿意将他认为义弟,户籍挂在我沈家名下,只是,前些日子,我生身父亲犯了人命大案,还不知会不会连累子嗣后代,不如跟着韩实走,总不至于被连累。”
穆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也不易·”·“老太太放心,我已经投靠三皇子,即使是我父亲犯了重罪,牵连我也应该不多,再不济也定能护着鸿锦,保他安康一生。”
“投靠三皇子”穆老太太愣了一下,点点头,“倒也是个好去处·”却也没有提起让沈凌帮扶穆家脱罪的事情,大约也是明白,穆家的事情,根本不是沈凌三言两语能插的进去话的。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穆府台刚被押进大理寺的监牢之中,一身囚服,须发脏污杂乱,正对着押解的官员叫嚷,“我儿子呢我大儿子穆宏程,他被关在哪里了让我们父子关在一起吧即使是罪不可恕,还请大人看在人伦亲情的份儿上,让我们关在一起吧让我见他一眼吧”·“快点进去”牢头恶狠狠的将穆府台推进牢房里,“什么穆宏长穆宏短大理寺根本就没这号人,谁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过,搞不好现在在天牢里呢还见他,你这辈子说不定都见不着了”·“不可能啊”穆府台抓住牢房的栏杆,一脸惊慌,“我穆家明明是贪污行贿的罪名,为什么我儿子不在大理寺”·一直背着手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官员,瞪了一眼牢头,道:“不该你知道的,无需打听,总不会冤枉了你便是了,老实呆着吧”·牢头锁了门之后也便低着头跟着官员出去,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皇子府上,萧三正在跟幕僚商议·穆宏程押解进天牢,被层层把守,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审讯,虽然太子此刻身陷囹圄,但奈何皇帝护着,萧三依旧不能拿太子如何,更无法提审穆宏程,他原本还打算再从穆宏程身上找找太子的罪证,此刻也不行。
有幕僚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现下皇上护着太子,不让殿下提审穆宏程,我等不妨提审他的父亲,也许有意外收获”·萧三一身锦锈华服,上绣蟒纹,头戴玉冠,不怒而威,端坐在书房之中,听到幕僚的话,摇摇头,“他并不知道更细的东西了。”
若是穆府台清楚,他早就从穆五口中得知,不会等到今天··又有另外一位幕僚上前,“启禀殿下,穆宏程曾追杀殿下,如今,太子一脉少有人被皇上护着不许审问,却偏偏穆宏程不许审不许动,敢问殿下,皇上可知他曾经追杀您”·萧三闻言冷笑了下,“老头子正是知道才会如此,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哪怕是开滁州城门的罪过都可以轻轻放下,唯独兄弟相残老头子是绝对不许公之于众的,那是在打他的脸,老头子护着穆宏程,可不是在护着太子,是在维护他自己的名声啊”·这……众幕僚犹豫起来,有人问道:“既然如此,殿下何不先退让一步,忍一时之恨,换取皇上欢心如今,还是重立太子一事更为重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三摇摇头,“若我放过穆宏程,老头子也未必会立我当太子,老头子玩了一辈子权衡之术,岂会在最紧要关头自砸棋局太子越是势弱,老头子也就越会帮扶,既如此,我倒不如自己去争抢,非撬开穆宏程的嘴巴不可,只要他说出太子追杀兄弟的事实,这天下,太子便再也没可能染指了。”
众幕僚沉思许久,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审问穆宏程,撬开他的嘴巴,如今连见他一面都难,谈何审问众幕僚头疼不已··卫安从怀州回来,等下人通报之后也便进了书房,萧三脸色瞬间变化,笑的眯起了眼睛,摆摆手对着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是”幕僚拱手行礼之后,又跟卫安见了礼,便纷纷告辞,各自回去思考解决办法。
“你回来啦”萧三喜笑颜开的从书桌前站起来,朝着卫安而去,卫安腰间的佩刀已经在门口解下交给三皇子府的仆人,见三皇子走过来,卫安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三皇子,卫安幸不辱命,已经查实那人身份·”·“快起来”萧三扶了一下,“以后对我无需行礼,更何况此时又没外人。”
“礼不可废·”卫安淡淡的道,恭敬的站着,任由萧三拉他坐下,也不肯就坐·三皇子虽然练过武功,但到底不如卫安内力深厚,根本无法把卫安拉坐在椅子上,说起来,他自幼跟卫安相知相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今更是未婚夫夫,他竟连搂腰亲昵之类的举动都没有做过,只有一次他趁着卫安喝醉,偷亲过一回。
生子布衣生活·想想,也是忧伤,为什么小安总是对着他要这么守礼呢两人明明两情相悦,私下里放纵一些又有何妨他不指望小安对他投怀送抱,但这种私底下还要顾忌君臣之礼的行为至少不必了吧·“小安……”萧三又再次主动的将脑袋放在卫安肩膀上,第无数次试图搂腰,又第无数次被卫安抓住手腕。
“殿下,不符合礼数·”卫安无奈道:“殿下,我还是先汇报怀州的事情吧,您的猜测没错,韩实确实是楚辞亲子,此事我已经瞒了下来,做了楚辞亲子假死的证据。”
“小安,我们不谈公事好不好不如来聊聊我们自己,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嫁给我了,小安,你高兴吗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的话吗你说你喜欢我,以后要嫁给我,还要为我打天下”·萧三目光中透着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祈求,自从两人长大后,虽然他一直坚定卫安依旧爱他,可是,卫安却好像对他渐行渐远,不复小时候那般亲昵,有时候他也忍不住有些心慌,小安真的还爱他吗·卫安目光中有些波动,又垂下眼帘掩盖住情绪,“殿下无需多疑,我自然爱慕殿下,能嫁给殿下,我很高兴。”
“真的吗”萧三很高兴,哪怕又一次被卫安拒绝亲近,他还是觉得很高兴,果然,小安只是太害羞了,又加上是个太过守礼的人,才会如此,没事,他们如今还不是夫夫,等到他们成亲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着小安搂搂抱抱而不必担忧被小安因不合礼数而拒绝了。
萧三每每想到自己的婚事,都忍不住想要原地跳两圈宣泄自己抑制不住的兴奋,但是他不能,要矜持,要矜持·萧三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有些夸张的笑意,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小安,你放心,我也爱慕你,我会对你很好的。”
卫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嘴角无意识的勾了勾,又害怕旁人发现一般的掩下··“小安,这次你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几日,看我为你报仇,穆宏程亲手策划了滁州一事,害的你重伤,我必然不会让他好好活下去。”
卫安抬起头来,“殿下,你答应过穆家人……”·“是我答应过,但是我依旧不会放过穆宏程,他追杀我,如今我没死没残,我自然能容忍的下他,可是他曾经作为主谋,暗害过你,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使是违背誓言。”
萧三咬牙道··卫安顿了顿,抬头望着萧三,一时间没有言语··“放心,我不会明着对他如何,更不会让他死在我的手上,被人抓住把柄,我一定做得悄无声息,不落人口实,我绝不看着人欺负你,还想全身而退。”
卫安微微低头,不让面前的人看到他的情绪,语气甚至有些平淡,道:“殿下,幕僚中的女干细,可要我动手……”·“不必,我留着他还有用处。”
萧三笑眯眯的道,趁着卫安不备,拍了下他的头,顺手摸了摸发丝,快速的收回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等卫安想阻止,萧三已经做完这一套动作了,他也便说不出什么。
卫安不愿和萧三独处过久,免得旁人说嘴,汇报过之后便告辞离开,萧三想留下他吃饭都不成,卫安骑马回了卫府,在府中走动时,正遇到卫敬迎面走来,“怎么了神思不属的模样”·卫敬见卫安似乎走神,走过他身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便伸手拉了一把,阻止他继续走,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卫安愣了一下,笑了笑,“我没事·”·“骗我·”卫敬笑了,“你我兄弟,就算你这些年克制己身,越发的像个呆板的小夫子,可你的神态举动,也依旧瞒不了我,出什么事情了吗”·卫安愣了愣,有些无奈的笑了下,此刻除了他和卫敬周围并没有他人,又是在自己家,卫安难得的放松了些,见卫敬询问,又加上今日萧三宁愿为了他违背自己的誓言,让一个立志为君王的人违背自己的誓言是多么严重他还是知道的,他竟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嗯……哥,你还记得当年父亲给我讲的断袖分桃的故事吗”·卫敬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古书野记有记载的,当年父亲为了阻止卫安爱慕三皇子的心思,特给当时还年幼的卫安讲了这个典故,断袖分桃本为两个故事,断袖其一,讲的是亡国之君哀帝与董贤,哀帝爱慕董贤,时常同辇而坐,同塌而眠,某日,哀帝与董贤共寝,汉哀帝醒来,董贤还在熟睡中,可是哀帝的袖子被董贤压住了,哀帝不忍惊醒董贤,于是挥刀断袖,得以抽身,便有了断袖这个典故,之后哀帝亡国,董贤也便被称为佞幸,受世人唾骂。
分桃其二,讲的是春秋的卫灵公与弥子瑕,弥子瑕摘了桃子,先尝甜不甜,然后将剩下的给卫灵公尝,卫灵公欣喜,觉得弥子瑕对他情深,可弥子瑕老了之后,容颜不再,宠爱不再,卫灵公想起往事,便说弥子瑕曾给他吃剩的桃子,并对其厌恶不已。
当年卫元帅讲这两个典故给卫安听的意思其实是想告诉卫安,君王若是深情,对方也会被称为佞幸,君王若是不深情,那另一位便是无路可走,无地自容了··双儿嫁人本就艰难,寻常大户人家尚且不会以双儿为主母,皇家更甚,为子嗣计,皇家难得娶双儿为正妃,历朝历代都是少见,更遑论皇后之位,古往今来都是没有的。
萧三志在九五之位,卫元帅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愿意卫安跟萧三走的近的,当年给卫安讲这两个故事,便是为此··卫安垂下头,“当年父亲讲了断袖分桃的典故之后,我深为震撼,却也深以为然,我不愿当佞幸,为此我可以不分寒暑,勤练武艺,建功立业,以自身之功立足于朝堂,以求配得起三皇子。”
卫敬点头,“我知道·”卫安的打算,他一直是明白的··“父亲讲分桃,我便明白,遵循礼数是多么重要,无论私下还是当众,事事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要遵循礼节,这样,日后即使是恩爱不在,也能留下彼此尊重,不至于落入那般不堪境地。”
生子布衣生活·卫敬再次点头,“你做得对,这样给旁人也能留下好印象,觉得你担得起那个位置·”·卫安叹了口气,“可是,我真的很累,这么多年,我一时一刻不敢放松,力求完美,我以为,是我对他情深似海,付出良多,今日……大哥,也许是我错了,三皇子,他也待我很好。”
卫安扬唇微笑,透着些欣喜欢快,周身带着些活泼的意味,卫敬那一刻竟看到了些许幼年时卫安的影子,忍不住有些恍惚··“大哥,我很高兴·”卫安语气中带着些欣喜。
卫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高兴就好,你觉得好就好·”·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凌从穆府回了家中,便跟穆鸿锦说了要让韩实认他做义弟的事情,还说了这是他祖母的愿望,才让他同意下来,不过穆鸿锦却有些无奈,“穆五才不会那样对我。”
沈凌对此只是轻笑了下,不置可否,“就当让老人家安心了·”·穆鸿锦明白这个道理,也乐意做韩实的弟弟,听沈凌这么说,自然点头··“认了义弟,也该- cao -办你的婚事,按老太太的意思,最好是早一些,免得……”沈凌顿了下,没敢再说下去,穆府台毕竟是穆鸿锦的父亲,穆宏程也是他的哥哥,若是万一两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即使是名义上穆鸿锦已经不是穆家人,但私情上还是要守孝,不能婚嫁,而老太太年迈,怕自己见不到孙子成家立业,又怕时常一久穆五变心,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老太太都是希望穆鸿锦早日成亲的。
·再则,穆鸿锦嫁了人,即使是日后被人查出来身份,也无从追究,毕竟嫁了人的双儿便不再是穆家人,穆鸿锦本身也并没有犯什么罪过,被连累的可能也小一些。
穆鸿锦听出沈凌的未尽之语,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他此刻住在沈家,也无从帮助家里,即使是内心焦急不堪,也不能去麻烦沈凌,他知道沈凌能帮忙的肯定都帮了,只能沉默。
此刻京城之中,太子府里,有暗卫往来,勉强与外界能够沟通,书房内,太子猛地拍案而起,“什么老三竟想要从穆宏程口里挖出追杀他的事情”·“太子,还需早做打算,如今我们势弱,皇上为了平衡也必然会维护太子东宫之位,但若是追杀三皇子一事公之于众,即使是皇上,只怕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太子原地转了两圈,“不行,不能让老三得手他若成了,本宫便全完了”·“太子……可要”暗卫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太子略想了下,虽然在天牢动手极为危险,但若是被老三得手,他才真的是万劫不复,而且,即使是在天牢动手被人察觉了,以老头子爱护身后名声的- xing -子,必然也会尽力掩盖此事,为他遮掩,来不及再继续深思,他现在与外界沟通不便,必须早做决定,扫除所有后患。
“你,想办法混进天牢,杀了穆宏程·”太子低声道··“是”暗卫拱手领命··天牢之中,穆宏程端坐在稻草上,表情沉静,外面牢头拿了窝头和稀粥给犯人分饭菜,到了穆宏程这里,余光略略瞟了一眼穆宏程,才将饭碗塞进牢房里,“吃吧。”
穆宏程看着这与平常一般无二的饭菜,虽然没有胃口,但是还是得去吃,不然饿肚子的滋味并不好受,穆宏程站起来端了饭碗慢吞吞的吃了起来,姿态极为儒雅,即使是沦落至此,他也依旧是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
夜色渐深,牢房里不似平常那般有人走动哭泣聊天,今日反而显得静悄悄的,整个牢房里都悄无声息,所有犯人都睡得极沉,仿佛雷打不动一般,穆宏程也是如此,自从进了天牢,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天。
夜色中,有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天牢,轻微的开锁声也并没有惊醒任何人,直至有人按住穆宏程,捂住他的嘴巴,用摔碎的瓷碗划破穆宏程的手腕,穆宏程猛地疼的惊醒,脑子依旧昏沉,瞪大了眼睛看着夜色中的黑衣人,嘴里呜呜呜的叫着,可是整个牢房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穆大人,您安息吧太子日后登基,会记得您的功劳的·”黑衣人轻笑着低声道··穆宏程惊恐的瞪着眼睛,这个人的声音他熟悉,是跟他同样在太子身边效力的一个侍卫,因着一些事情,他们彼此之间是有些矛盾的,毕竟同在一人手下做事,有些磕磕碰碰的也难免,他竟然要被太子灭口·穆宏程想起他为太子立下的种种功劳,他为太子献计灭卫家军,为太子暗杀三皇子,更有其他桩桩件件,难道竟要落得如此下场吗是了,他做的事情太多,知道的也太多,如今他被问罪,已经是一枚废子,太子当然不会留他- xing -命,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将一切带入尘土湮灭。
“呜呜呜……”穆宏程挣扎的更厉害,求生的欲望胜过一切,他不想死,他还没有达成心中所愿,他自幼聪慧过人,有远大志向,他还没有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没有立下不世功绩,留名青史,他不甘心他不能死·“穆大人,别再挣扎了,我既然能进来便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挣扎的厉害受罪的也是你自己,看这手腕划的。”
黑衣人皱起眉头,他要伪造穆宏程畏罪自尽,可不是搞的像谋杀,穆宏程挣扎下去,对他伪造现场不利··穆宏程虽是文弱书生,但是生死关头竟也拼出超出以往的力气,竟挣开了对方的钳制,他也知呼救无用,反而会把这人逼急,穆宏程惊恐的瞪着来人,一手捂着流血不止你的手腕,颤抖的道:“你不能杀我我藏了太子的证据,我若死在牢里,外面的证据马上就会满天飞太子就完了”·“哦是吗”黑衣人站起身来,低声道:“如此……正好。”
黑衣人露出一丝轻笑,猛地出击,一掌砸在穆宏程脖子上,将人砸晕过去,穆宏程临晕之前,听到黑衣人说的最后一句,什么叫做如此正好这人是三皇子……·生子布衣生活·可惜,他的命已经走到尽头,没有时间再给他细想了。
穆宏程狱中畏罪自尽,消息传到朝堂,三皇子恼怒不已,扬言还未审问穆宏程,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审出来,如今穆宏程却死在牢里,必为同党所为,掩盖一些事实真相,必得严查。
皇上如今瘫痪在床,病情日益严重,却还是死死不肯松开权柄,时而也要召见大臣议事,三皇子便趁机禀告此事··龙床之上,衰弱的老者头发稀疏,眼皮耷拉着,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见萧三不依不饶,便口齿不清的嘱咐忠心的宫人,宫人听了,立刻转达皇上意思,“此事交由刑部查询,三皇子无需担忧。”
刑部可是太子的地盘啊三皇子几乎气笑了,冷哼一声·“刑部如今事务繁忙,只怕忙不过来,贼人能潜入天牢杀人,足见其势力极大,连皇权都敢蔑视,只怕刑部也难以有所进展,不如叫上大理寺一起”·龙床之上,衰老的皇帝听闻萧三的话,微微眯起眼睛,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太子与萧三之间的斗争,而是萧三的那句势力极大,连皇权都敢蔑视。
皇帝也不傻,老三一直试图从穆宏程身上挖出太子追杀兄弟的罪证他还是知道的,也理解,若是他他也肯定会这么做,所以老三不会动手,他也没有下令动手,那么,是谁杀了穆宏程·畏罪自杀连刚入朝堂的新科进士都不会相信。
太子……皇帝一声不吭,他以为经过一轮血洗,关了皇后太子,便已经让太子元气大伤,无力反抗,想不到太子竟然暗地里有如此势力,能在老三眼皮子底下,在如此势弱的时候,还能派人潜入天牢,杀人灭口,真是意想不到啊·但即使是如此,皇帝还是打算继续掩盖这件事,因为兄弟阅墙的事情若是摊在明面上,对他的身后名声是个极严重的污点。
皇帝又嘟囔了一段话,宫人立刻翻译给众人听,意思是驳回萧三的建议,萧三不满的又提了几次,都被驳回了,最后皇上以自己累了为由,让众人退下,萧三才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离开。
·等出了寝宫,萧三脸上的愤怒焦急便消失无踪,谁说他一定是最乐意留住穆宏程- xing -命的人呢不过在旁人眼里,包括老头子,都是觉得他是希望穆宏程活着的吧萧三微微扯了扯唇角。
穆宏程死确实是对他有很多不利之处,但是,只要细心筹谋,照样能利用此人的死让老头子怀疑太子,转向对他有利的方向··至于太子为什么经过一轮血洗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势力潜入天牢行事,那肯定是因为他乐意帮忙,放杀手进去啊萧三默默的笑着,抬头望天,若小安知道他真的给他报了仇,一定会很开心。
不过小安那么含蓄的人,肯定默默的憋在心里不会把开心宣之于口,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小安高兴就好··怀州,穆鸿锦的婚事已经提上议程,因为穆老太太催的急,穆五这些日子虽然更加忙碌,但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就等着过几日娶穆鸿锦进门,穆宏远在牢里也得到了消息,除了穆太太在牢房里表达了一些不满不甘心之外,倒没有什么人反对,穆宏远也是乐见其成的。
沈凌只得先把怀州的商贾放在一旁,专心于穆鸿锦的婚事,监牢里,沈凌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矮桌,穆宏远正趴在监牢栏杆上嘱咐着,“对对对,紫檀木屏风也要写上,我记得你家有的,东西你先帮我垫着,日后我还你。”
沈凌已经写了好几页纸,闻言又记了一笔,嗯,写的手酸了,不过看穆宏远没有停歇的意思,沈凌只得揉揉手腕继续写,弟控什么的,真是可怕,坐着牢都不安生。
又几日,穆宏程畏罪自尽的消息传到怀州,穆鸿锦婚事被迫暂停,弟为兄服齐衰,至少一年内不得婚嫁,穆五得知消息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马上就要娶回家的媳妇瞬间又要拖一年,谁知道这一年要生出多少变数·第一百四十五章 ·穆宏程死后,太子才渐渐觉出不妥,若穆宏程死在老三手里也便罢了,但是却死在牢里,畏罪自尽,这让那些跟随他的人怎么想本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又见自己的主子为了自身安危害死牢中得力的下属,岂不是寒了人心至于畏罪自尽谁信·奈何,暗卫动手太快,太子后悔也来不及了,三皇子已经开始在收拢人心,原本偏向太子的官员此刻也犹豫着倒向三皇子,不是正统没关系,没有太子的名分也可,只要不是像太子一般冷酷自私的主子便好,他们便愿意辅佐。
皇帝病的更加严重了,召集大臣议事只得从三日一议变成五日一议,甚至渐渐的有再延长的趋势,朝堂运转,不得不越发的依赖三皇子主持,虽无储君名义,但三皇子已有了储君实权,待到三皇子势力稳固,躺在龙床上的皇帝便迎来了一波又一波请废太子的奏章,但都被皇帝一力压下。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太子与其生母长相有几分像是皇帝寝宫之中挂着的画中人,老头子见着太子与皇后,便仿佛透过他们见着了那画中人,当年不顾及皇后出身低微,后来也不顾及太子昏庸无能,如今更不顾及江山社稷了。
萧三冷着脸坐在书房内,对面站着的则是卫家两兄弟与段瑞,文臣中萧三最信任段家,武将里最信任卫家,这才是他真正的心腹··“殿下,敢问玉玺可找到了”段瑞恭敬的问道,他们心中早就有了准备,知道皇帝不会那么容易放下权柄,更不会轻易放弃太子,老皇帝固执的很,也自私的很,所以,他们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待处理完太子,他们只要找到玉玺所在,便能伪造圣旨,待到皇帝宾天之后,便拿出伪造的遗诏来,登基继位。
反之,若是皇帝宾天,三皇子手中既无玉玺,又无遗诏,那么,被关在府中幽禁的太子才是正统,这大好的局势搞不好还会翻转··萧三头疼的摇头,皇帝寝宫里还有一批只忠心于皇帝的死士,更有忠心的宫人,若非强行逼宫,任谁也不能在寝宫翻找,而且,自从皇帝病倒之后,所有旨意均是当面由宫人口述给大臣,已经许久不见玉玺,他已经派了不少高手伪装刺客探查,却毫无所得。
卫安默默的道:“皇上心中,还是最在意太子·”·萧三冷笑,“自然,老头子可是把太子臆想成他跟楚辞的儿子的,当然是在意的·”·生子布衣生活·卫敬道:“不如我再去探一探寝宫,把玉玺找出来。”
萧三没等卫安露出担忧的表情,便摆摆手,“不必,我另有打算,唉……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做的,毕竟,他也是对我有恩·”萧三有些怅然。
书房里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明白萧三的意思,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又几日,穆府一案判决,经多方探查,穆家又被扒出众多罪名,首恶穆宏程畏罪自尽,穆府台因助纣为虐贪污受贿本该斩首示众,但因穆府献出证据有功,又加上三皇子求情,只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夺穆家人功名浩命,家产充公,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穆宏远出狱的时候是沈凌去接的,穆五则去接了穆太太等穆家女眷,其实总共也没有几人,家产充公,奴仆也在家产之内,穆五能接到的也只是穆太太和穆宏远的小妾情夫人。
至于穆五的家人和其他奴仆,后日则要被发卖,穆五自然打点好准备着将人买回去··穆宏远走出牢门的时候还有些恍然,见着沈凌,许久没有说话,待到沈凌上前搀扶,穆宏远才定定的看着沈凌道:“萧三骗我”·沈凌一顿,不解的抬头。
“他说过,会保我穆家- xing -命,保我穆家家产,如今,我大哥死了,父亲流放,家产充公,我之下三代,不可科举·”·沈凌僵硬着,一言不发··“沈凌,萧三骗我。”
沈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穆宏远,扶着他就要上马车··沈家内,穆五已经接了穆家女眷回来,跟穆鸿锦团聚,穆老太太也搬出了被封的穆府,暂住在了沈凌家中,待到穆宏远回来,穆家人能回来的便已经聚齐了。
“回来啦回来就好·”穆太太刚刚换了衣衫,听见外面的动静,便连忙出来看,见着似乎瘦了一圈的二儿子,又想起‘自尽’的大儿子,一时间悲从心来,忍不住哭出了声。
穆宏远也顾不得自己难受,连忙上去安抚,穆太太越发的忍不住,这段时间的惊慌恐惧担忧和如今的悲痛绝望,似乎都要一下子发泄出来似的··“儿媳妇,别哭了,如今大家还能活着出来,是好事。”
穆老太太严肃的道··“什么好事,我的宏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牢里,老爷也被流放,宏远也不能再科举了,还要一连三代,这是要断我穆家的命啊”·“娘,你别哭了。”
穆宏远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情夫人也凑过来嘤嘤嘤的哭着,但哭的依旧梨花带雨,颇有几分美感··穆五上前一步道:“太太,不如先去吃点东西沐浴休息”·穆太太听到穆五的声音,顿时也不哭了,目光瞟向自家千娇百宠养出来的三儿子,穆鸿锦正担忧的看着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穆太太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若说刚刚穆太太的哭是悲从心来,那么此刻却有些故意的意味了。
“我可怜的三儿啊你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运,才生在娘肚子里啊明明是千娇百贵的公子哥,却因着你那狠心的大哥吃这份苦啊娘后悔啊娘就该早早的把你嫁出去,也不至于受这份苦啊”·穆鸿锦被哭蒙了,手足无措的扶着穆太太,求救似的看向穆宏远,他自幼极少见到在京城上学科举做官的大哥,感情并不深厚,一般家中出事,他除了父亲,便是依仗这个二哥,此刻自然下意识的的看向穆宏远。
穆宏远连忙上前劝慰,穆五脸色不变,似乎早就猜到会有如此场景,依旧恭敬的很··沈凌轻咳了下,和稀泥道:“各位,不如先去吃饭,等下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说其他的”·穆太太抽泣着才停了下来,哭了这么短短一会儿,她已经头晕眼花,足见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也没有多少精力了。
众人此刻都疲惫不堪,也没有多少精力折腾,只得听沈凌的安排,沈凌买了临近的宅子,推倒墙壁之后便扩大了家中的规模,倒也安排的下··饭桌上,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穆五见着众人都准备回房,便站起身道:“众位稍等,我这里有件东西要交给二公子,是大人安排的。”
众人都抬着头看着穆五,有人不解,有人早已猜到,各自不动声色的看着穆五··穆五拿过一个木盒放在穆宏远面前,“这是沈凌在怀州产业的两成,是大人之前让我赎买下来,以防万一,如今大公子不在了,二公子便该是穆家的继承人,这东西,便交还给二公子,沈凌正好在此,可以查验对账,我并没有拿走分毫。”
穆宏远猛地拍案而起,十分生气,“这是你的东西我才不要还有,你把这东西给我,你如何照顾我弟弟,既要娶他,难道要让他跟着你吃糠咽菜吗”·穆宏远早就在牢里从沈凌口中得知穆家还有这么一份家产,但是沈凌也说了,这份家产本是属于穆五的,是沈凌当年因为穆五对他的帮扶,才给穆五留了两成分股,只是后来穆五非要拿着穆府的钱赎买,他才按照穆五的意思把分股‘卖’给穆府,实则,分股在,钱财也在,等穆宏远出狱,他愿意把钱财还给穆府,至于分股和钱财穆府和穆五要怎么分,他就不管了,总之,他不能占穆家这个便宜。
所以穆宏远也一直觉得,这分股当是穆五的,他等沈凌还钱就好,只是沈凌如今周转不过来,那么多银子还要宽限些时候,他还要再穷一段时间,也因此,他当初给穆鸿锦写嫁妆单子的时候,才敢可着好东西写,还扬言日后还给沈凌,也正是依仗这个。
所以,他也从不觉得穆五手里的分股应该是他的,也正是因为穆五手里有这份依仗,他才愿意把穆鸿锦嫁给穆五,免得穆鸿锦吃苦受罪··可是穆五突然要把分股给穆宏远,他如何不生气,没了分股,穆五还有什么产业可以养活他三弟,他三弟可是个娇养出来的公子哥,没有足够的财力,岂不是让他三弟跟着过苦日子·实际上,还有很多产业的穆五一时间有些懵,下意识的看向沈凌,沈凌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那个,二公子知道,我告诉他的,所以……他只打算要钱,不要分股,咳咳……”·生子布衣生活·穆宏远严肃的看着穆五,认真的道:“你跟沈凌的交易我都知道了,分股是你的,我一分不动,钱是我的,沈凌自然会还我,我自可以衣食无忧,不用你补贴,你好好照顾我弟弟就好。”
“二哥……”穆鸿锦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看着穆宏远··沈凌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即使是坐了一趟牢,穆宏远的- xing -子也没有变多少,依旧是那个不谐世事的公子哥,他是从哪里得出穆五离了这两成分股就照顾不好穆鸿锦的·而且,他当时应该说的很明白了吧因为穆五的帮他在怀州立住了脚跟,还发展了产业,所以才给穆五两成分股,难道穆宏远理解的帮扶就真的只是帮忙而不是偷偷的藏私产吗·他以为穆府倒了,穆五自由,他便可以跟穆宏远暗示穆五这人聪明的很,一肚子心眼,在穆府的时候就在外面偷偷的藏了产业,结果,穆宏远根·穆宏远已经温柔的摸了摸穆鸿锦的头,温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穆五的那两成分股,我不会动,以后就是你跟穆五的产业,我有爹留下的银子,以后我就跟着沈凌做生意,就算不科举我也能过得很好的。”
“二哥……”穆鸿锦眼泪都快掉下来,闻言连忙摇头,“不,那分股我也知道,穆五说是爹给你留的,你拿着,我可以跟着穆五过苦日子,你还要照顾娘和奶奶……”·沈凌:……·似乎有个更单纯的。
沈凌看向穆五,用眼神示意,你都没跟你未来媳妇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吗竟然让这两人都以为你这么穷·穆五也无奈,自从穆府倒台之后,他也没故意隐藏自家的产业吧他转为民籍之后,他爹娘就把那些暗地里的产业都转到‘木五’的名下,包括怀州的好几家日进斗金的赌场,他可能没有沈凌这般产业丰富,家产多,但是在怀州绝对比得上一般大户人家,就连他今日穿在身上的,也是几十两银子一匹的好布料,哪里像是穷困潦倒的模样·但是,为什么就没有人发现·穆老太太心灰意冷的闭了闭眼,似乎为穆宏远的心思至纯简单而失望,连她一个深宅老太婆都逐渐看出穆五身家不凡,猜测到穆五当年肯定藏有其他私产,而且不少,但是穆宏远却毫无所觉,丝毫没有发现,还要把到手的家产分给穆五,固然有疼爱弟弟的情谊在,但如此行事,怎么不让她有些失望,忧心穆府未来,穆太太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多年养尊处优,让她羞于就钱财问题开口。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穆五最终把这份分股私下赠给了穆太太才算了结,穆太太并没有像穆宏远一样推辞,而是目光复杂的看着穆五,“你打算日后如何没了这笔银子,你如何养老三他自幼长于富贵人家,你要他跟着你吃苦不成”·这个问题,不但穆宏远- cao -心,穆太太也是同样担心的,但若是让她把这分股还给穆五,她也是打心眼里舍不得,毕竟,这两成分股,其中还有沈凌酒铺的,只要沈家酒铺不倒,穆府便能靠着这分股一直富足下去。
穆宏远只有一妾,还未娶亲,日后还要娶妻生子,养育后代,她哪里舍得把这两成分股如穆宏远一般大方的退还给穆五,她总得为穆家的后代考虑··穆五跪地行了一大礼,“太太,穆五有罪。”
穆五脸色有些严肃,虽然有些话不好明说,最好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但是,穆家的几位主子实在是眼大漏神,又没有见端知末,查微知著的本事,他只能坦白··“什么罪”穆太太捏紧手帕,也没叫人起来,哪怕穆五已经不是穆家的奴仆,而是她的儿婿。
“穆五在外留有私产,怀州两处赌场均是我的,其他还有些林林总总的产业,都是穆五在穆府时私下购置·”·身为奴仆,本身便是主家的财产,岂能有自己的私产穆五此举,虽然每个大户人家有头脸的仆人都会做,但是真正摊到明面上的却没有谁,穆太太同样出身大户人家,又不同于穆老太太掌控内宅十几年,人老成精,她只是从大家小姐变成了大家夫人,还是不管家的那种,哪里知道底下人私下的所作所为,突听闻穆五此语,一时间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大胆老爷可知道”穆太太瞪大眼睛,怒斥道··“知道,大人心里明白,只是,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大人同样明白,太太,请恕我直言,这晋国数得出的大户人家,但凡有头脸的奴仆,便没有不置私产的,只是,大家都瞒着主子罢了。”
穆太太一时无言,她已不是穆五的主子,即使是穆五此刻坦白,她也没有办法处置,反而,穆五有私产总比没私产要好,穆太太虽然有些惊怒,但此刻也明白过来,但还是没好气的道:“你家产可够养我的三儿,供他如以往一般生活”·“自然是够的,太太放心,穆五家产虽比不得穆府,但是定不会让三公子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头。”
穆太太气顺了不少,又皱着眉头,“那我的三儿嫁去你家,不得在你爹娘面前尽孝”·原本穆五的父母兄弟都是穆家的奴仆,如今老太太不顾颜面,非要把三儿嫁给穆五,丢脸也就罢了,反正穆府如今也没什么名声,只是让她如何能容忍她的三儿向曾经的奴仆俯身行礼,成了晚辈·“爹娘说了,三公子是我家的主子,无论如何都是如此,他日三公子过门,我便开府另过,爹娘绝不打扰,家中的两处赌场归我,还有一些我自己的产业,其余的则留给我其他的兄弟,算作分家。”
“当真”穆太太捏紧手帕,她不乐意三子嫁给穆五,一则是担心穆五没有什么家产,养不好她的三儿子,一则便是觉得让三儿给曾经的仆人伏低做小,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但若是分家,穆五又有足够的钱财,她自然也就气顺了一些。
“自然,太太放心·”·穆太太又想了想,道:“你在此立个誓言,日后无论三儿如何,你都不准纳妾,更不许再娶,日后所有家产,也都会留给三儿的孩子。”
穆太太想着男子多薄情,怕穆五哪日在外面胡来,搞出什么外室子,忍不住又趁这机会逼迫穆五,不让穆五的家产旁落分毫··生子布衣生活·她自知无理,毕竟穆府台当初也有几房妾室,只是她肚子争气,连生两胎男儿,嫡长子嫡次子都齐全了,穆府台本就不好女色,穆老太太见子嗣有落,更不管她,她自然死死压制住这些妾室,一个个的逼死弄死了,仅剩的一个,也在牢里病死了,但是她能做到的三儿却未必做得到,还得她来做这个坏人逼迫穆五才成。
穆五熟练的抬手,举手发出一串毒誓,听着便觉得心诚,穆太太还觉不满,又拿出笔墨纸砚,让他留书为证,按了手印,穆五自然同意,没有丝毫犹豫··穆太太拿了按了手印的留证才觉满意,脸上带了些笑容,让穆五快些起来,“坐,喝茶,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常来往才成。”
“太太客气了,我站着就好·”穆五也松了口气,毕竟穆太太一直不松口,对亲事不满,鸿锦也十分难受,他没有把这分股转交给穆老太太便是为此,总得先讨了穆太太的好才成。
穆太太此刻倒回过味来觉得自己刚刚的恶人做的太过,怕穆五怪罪到穆鸿锦身上,便笑着说些夸奖自己儿子的话,“我家三儿你也是看着长大的,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你娶了他那是你的福气,三儿识文断字,学问又好,他- ri -你们有了子嗣,你又不像我们家,三代不能科举,你只是自己不能科举罢了,改了民籍,子嗣便能考试,有三儿给孩子启蒙,他日孩子必能金榜题名,考个状元回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是·”穆五站起身拱手,嘴角带笑,“我自然知道三公子才华横溢,便是在大户人家里,也少有双儿能如他一般才华横溢,是我的福气。”
“你知道就好,我家三儿人长的也好看,- xing -格也好,哪哪儿都好·”·“是,三公子自然是好的,天下所有双儿都算上,三公子也是顶尖的那一个。”
穆五真诚的道··穆太太也觉得如此,忍不住点头同意,又觉得似乎要谦虚一些,便道:“哪有那么好,至少是比不得能上战场杀敌的卫小将军的,人家也是双儿,我家三儿怎么好说是天下双儿里最好的那一个。”
穆太太抿唇微笑··穆五想了想,“卫将军虽好,但也不太像个双儿了,三公子这样的最好·”·穆太太下意识的点头,“也是,老是打打杀杀的,作为一个双儿也不好。”
所以还是她的三儿最好,穆五能这么想,还是很有眼光的··“你也是不错的·”穆太太高兴之余,也夸了穆五一句··穆五连忙低头表示愧受。
沈凌帮穆宏远把穆府的宅子买了回来,穆府被封,府邸自然被收,为了入库,自然要卖掉换成银钱,就如穆家的奴仆一般,统统都是卖掉换成银钱才能入账··官府不同于商人,卖府邸自然卖的便宜一些,故而穆府的府邸其实不少人还是盯着准备下手买的,但是没等这些人找到中人询问,便得知穆府府邸已经被沈凌买走,完全不同以往从中人手中购买,而是沈凌直接找上了县衙。
·能够买府邸的都是怀州的大户人家,听到这消息都十分震惊,沈凌不是脚踏两艘船,且还偏重于傅老吗如今太子一脉倒台,傅老被赐死,若他们是沈凌,早就躲起来不敢再露面,免得被哪路神仙想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哪敢如沈凌一般还直接找上县衙,他是不怕死吗而且怀州如今的临时府台,似乎是三皇子的人吧怎么能这么给沈凌面子他要买就卖给他了·众人惊疑不定,府邸的事情已经是小事,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才是最重要的,众人纷纷各展所长,联络官府中人打听消息。
“什么沈凌是傅老的人你们听谁说的”官府中一个小吏瞟向请他吃饭的几个商贾,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沈凌说自己是傅老的人,他就是傅老的人了这年头谁站队认主子还张扬的全天下都知道,还光明正大的借着主子的名头在外面跟姚氏那样的皇亲国戚硬着来的”·几个商贾脸色变幻不定,十分难看。
小吏又道:“我说你们几个啊怎么想的沈凌是傅老的人,他要是傅老的人,那天下便再也没有三皇子的人了·”·“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几个商贾强挤出笑容,陪着笑脸。
“这么说吧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但是就我见着的,我能确定的·”小吏压低声音,凑近几人低声道:“沈凌手中有三皇子的身份令牌,见牌子如见人。”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怎么可能即使是沈凌投奔到三皇子麾下,那令牌能是好给的”·“是啊谁让人家医术过人,当年滁州战役的时候在伤兵营救过人,还跟卫将军把酒言欢,整个成县都知道,而且,他以前有个下属,如今是卫将军的夫人,怎么这些明摆在表面上的事情,你们就不知道没打听过”小吏面带同情。
几个人冷汗已经下来,卫将军是三皇子的心腹,若卫将军与沈凌交好,那沈凌怎么可能会是傅老的人他们都是猪油蒙了心了吗·“呵呵……”小吏轻笑,夹起一筷子好菜塞到嘴里,才慢悠悠的道:“我说你们啊大家都是朋友,我劝你们一句,沈凌最近忙着穆家的事情,帮自己兄弟忙呢,暂时腾不出手处置你们,你们还是自己主动着些,先去认罪,别等他腾出手来了,要收拾你们,那时候可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反正,咱们现在的这位临时府台,见着沈凌跟见了祖宗一样,就指着沈凌跟京城说句好话,让他这临时府台变真正的府台呢你们自己想吧”·第一百四十七章 ·“陈兄弟,陈爷陈祖宗,您可得指条明路啊这……这……我们……”·小吏本就得了消息,闻言,便知目的达到,他也吃了好饭好菜,拿了礼,也该把消息透露出来,完成任务了,便指了指上面,“你们能给上面什么沈老板便要什么,懂吗”·生子布衣生活·“不懂啊”几个人已经有些慌了,“还请明示啊”·“钱啊怎么这么笨,你们能给那位的不只有钱了吗沈老板前些日子一直在揽财你们看不出来那卖出去的方子,那拍卖行,不都是在揽财他是为谁揽财的好好想想。”
小吏抬起筷子指着几人道··“钱成吗”几人虽然肉痛,但是觉得心里不稳当··“成,肯定成信我的,沈老板为了那位把家底都掏空了,如今为了买穆府的府邸还欠着官府几万两银子,若是这时候有人雪中送炭……”·几个商人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小吏踌躇片刻,不知道该不该马上离开,小吏已经摆摆手,“走吧走吧我自己吃就成,赶得早的人心诚,赶得晚的,说不定就得被立威了。”
几人正是如此想的,先送厚礼赔礼道歉的才最可能被原谅,说不准还是机遇,从此被沈凌看重,跟着三皇子一步登天,后送礼的,那不好意思,沈凌这次被逼卸下商会会长职位,若要回到原位,必得立威,晚到的极有可能便是靶子,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见小吏不介意众人先离席,有个商贾便拱手赔笑道:“陈兄弟,慢慢吃,我跟掌柜的说,记我账上,随便点,您吃好喝好啊我们……先走一步,先走一步,失礼失礼了。”
小吏不在意的摆摆手,优哉游哉的端起酒杯,暗赞,难怪沈老板敢说他会一分钱不花的取走穆府的府邸,日后自有人给官府送银子,非要赊账不可,果然,付账的这便去了,真是好算计啊·几个商贾出了门一合计便直奔了官府,刚刚小吏说了,沈凌还欠了官府的几万两银子,他们直接送银子上门万一沈凌不收反而折腾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倒不如聪明一些,从根本上杜绝沈凌拒绝他们的可能,直接把官府的账销了,把欠条给沈凌送回去,这样,沈凌即使是不愿意接受,也没有办法不领他们的情了。
沈凌见着他给官府打的欠条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惊奇,让仆人邀请几人进了屋,堂屋内,大大小小的已经坐了不少怀州商人,几人一进去,屋内瞬间都安静了片刻,众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一时间都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凌进了屋子,坐在主座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众人都安静的看着,谁也不敢先说话,沈凌放下茶杯,“诸位倒是巧儿,竟都赶着这两日来了,我这里倒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昨个儿来的几位只是说来拜访拜访我,不知今日大家来是为了……”·“我等也只是来拜访拜访沈老板。”
有人连忙谄笑道··“哦,这样·”沈凌点点头,“大家都只是来拜访我的”·“是啊是啊”众人连忙点头。
沈凌笑了起来,道:“既如此,咱们一定得好好喝一杯,正巧,最近酒铺送来了一批新酒,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这……众人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敢说什么其他的话,他们明明不是为了这个而来,而是为了求得沈凌原谅,再则便是希望沈凌能再次担任怀州商会的会长,沈凌身后有三皇子这样的后台,三皇子如今势大,眼见着便是日后的储君,他们自然是希望沈凌能担任会长的。
至于现在的陈会长,既然已经不得人望,自然是要自己下台的··众人尴尬的笑着,互相看了看,希望有人出头说话,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的。
沈凌好酒好菜的款待一番,又礼数周到的把人都送出门,等站到门口,众人才反应过来,今天他们带了厚礼来,却什么话都没有得到,沈凌话里既没有原谅他们的意思,也没有答应再次担任会长,他们这一趟等于白来,拿了那么多银子,也等于白拿。
沈凌回了屋内,仆人立刻拿了礼单过来,笑着跟沈凌汇报,“老爷,今日一共收了七万两银子,还有您在官府的欠条,也有三万两,加在一起又十万两银子呢·”·沈凌微笑的点头,这两日便白赚将近二十万,再拖几日不是更多凑个七八十万的,便能送去京城再在三皇子面前露个脸了。
救命之恩确实可依仗,但还不能作为他全部的依靠,偶尔不定时的展示一下他自己的作用,对自身地位的稳固也很重要··又过几日,怀州商人能来的都来了一遍,连现在商会的陈会长都登门拜见,并送了厚礼,仅他一人,便送了将近十万两银子,且态度放的极为卑微,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年迈,精力不济,还是沈凌做商会会长来的好,他愿意退位让贤,将会长一职还给沈凌。
陈老板姿态摆的低,处事又圆滑,周全的很,沈凌寻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可以插口发脾气的点,只能暗骂一声老狐狸,顺着他的话接受,毕竟,再拒绝下去,反倒显得他没道理了。
沈凌道:“陈老今日既然如此真诚,沈凌多次推辞不过,只得愧受了·”·陈老板拱手道:“沈会长客气了,沈会长年少有为,品行高洁,我等望尘莫及,只有沈会长当这怀州商会的会长,才是商会的福气,是怀州的福气。”
他当商会会长怎么还成怀州的福气了沈凌寻着机会,精神一振,连忙道:“陈会长这话就太过了些,沈凌不过一个小小商贾,即使是当了会长,也担当不起怀州的福气这样的称谓,若是让日后的府台大人知道了,岂不是说小子张狂,陈老这是在害我啊”·陈老板表情平静,完全不觉慌张,依旧带着两分谦卑八分平稳,平和的道:“沈会长这话就错了,所谓怀州的福气并没有丝毫问题,沈会长当了商会的会长,那是商会的福气,商会在沈会长的带领下定然越来越好,那怀州的商人也就越来越好,怀州的纳税便跟着增多,百姓也更多了些谋生的路子,怀州也就能繁华起来,说沈会长是怀州的福气哪里有错有清正廉明的府台是怀州的福气,有沈会长也同样是怀州的福气。”
老狐狸,让他想找事都找不出来……沈凌只能笑着点头,承认对方的话有理··虽然没能找茬立威,但沈凌还是帮沈老七要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产业,或者说他还没怎么开口要回,那些人便自己找上沈老七,愿意奉还产业,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担心沈老七一时间周转不开,他们怕这些产业被外人夺去,才替沈老七代管,他们都是一番好心啊也同样憋得沈老七想找茬找不出来,只能跟着沈凌一起感叹,都是一群老狐狸,没一个蠢的。
生子布衣生活·至于除了沈老七之外的被害的产业散尽的商贾,不好意思,他们是谁记- xing -不好,不认识,无论是沈凌还是怀州的其他商贾,没一个人想起这些人,帮助他们或者奉还产业,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
沈凌带了穆宏远在身边细心教导,穆宏远自己也发了狠,习不了武,学不会文,即使是朝廷没有下令不许穆家三代人科举,其实他也是考不中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没什么路可走,只剩下经商一道。
沈凌以他所经历的事情掰碎了给穆宏远讲解,试图让他明白商场的残酷无情··“就比如这次,我当时在酒楼里就知道这些商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觉得我是傅老的人,傅老如今倒台了,所以他们要换人当会长,我顺水推舟并非是为了好玩吓唬他们或者立威,而是为了银子,既然让我下来,得罪了我,那么他日要缓和关系,重新让我坐那个位置,岂是容易的总得拿出诚意来,现下我手里的这几十万两银子就是他们的诚意。”
穆宏远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挺尸中··沈凌推了他一把,“你听懂了没有哪里没有听懂,我再跟你讲解一番·”·穆宏远一脸心如死灰的抬起头来,“听懂了,你怎么坑银子的,我都明白了。”
“那你干嘛这幅表情”沈凌不解,这副样子让他觉得穆宏远根本就没懂··“正是因为懂了,才会是这幅表情,你掰碎揉烂讲给我听,我才能明白你所作所为是为何,但若是我身在棋局中,只怕我被人当弃子扔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这非你一时半刻教导便能教导出来的。”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最大的优点也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每次科举考试他从来不认真考试,反正也考不过还那么努力干嘛·沈凌也沉默了,穆宏远是对的,他即使是能把他所经历的事情都搬出来给穆宏远讲通透了,但是,以穆宏远的- xing -格,只要遇到其他他没讲过的事例,必然也会掉进旁人坑里爬不起来,这是本- xing -,必须从小培养才能改正,穆宏远已经晚了。
他不可能把一个已经成年三观形成的白面馒头再教导成一个白皮芝麻馅儿的包子,难度太大,可实行- xing -太低··第一百四十八章 ·穆宏远叹了口气,默默的委屈的缩成一团,语气有些低落,“沈凌,我文不成武不就,连做生意都做不了,你也说过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也知道,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办坐吃山空吗”·沈凌拍了拍穆宏远的肩膀,“干脆我再匀给你一些分股,你拿分红,照样潇洒度日。”
穆宏远看向沈凌,有些疑惑,“沈兄,你为何待我如此好”穆家出事,沈凌百般帮扶,又出分股又带他在身边教导,连穆府的府邸都是沈凌买回来的,他穆宏远何德何能,竟使沈凌这般照料·沈凌顿了一下,他为什么对穆宏远好沈凌抬头望天,穆宏远为人真诚,待人良善,对他更是仗义的没话说,助他良多,他怎么能尽力帮扶再者,穆家走到如此地步,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默许旁观,甚至推波助澜造成的,他怎么能不愧疚难当但是这份心情,只能放在心底,不能明说。
沈凌道:“你人仗义,助我良多,又为人真诚,有赤子之心,谁与你相识,都会忍不住帮你的·”·“是吗”穆宏远犹豫了下,“但是萧三就没有,他骗我我同样是真心待他,自认从没有害过他,甚至连心思都没有起过,但他依旧害我骗我。”
·沈凌无奈,有些仇怨即使是真的存在,但没有丝毫报仇的可能,便最好不要放在心里,时时挂在嘴边··比如韩实与皇帝之间的杀父之仇,他从来就不会宣之于口,更不会告知韩实,让他感受这种有仇无法报的煎熬,他宁可瞒着韩实,将这件事带进坟墓里,也不会让韩实知道。
他是自私,也很霸道,也很独断专行,但还好,他身边的人是小石头,所以,他依旧可以自私霸道独断专行下去··“穆宏程是自杀的,不能怪萧三没保护好穆家人- xing -命吧”沈凌试图说服穆宏远,虽然他心底隐约有猜测,穆宏程也许并非自杀,但是这猜测不能跟穆宏远说,只能按照官府的说法来。
穆宏远梗着脖子,“即使是我哥是自杀,但萧三还答应过我,保留我穆家财产,如今呢不照样没实现”·“你除了穆家人的安危,还让萧三保住穆家的财产”·“不然呢你也知道我没赚钱的本事,不保留家产,难道喝西北风吗”穆宏远觉得自己当初想的特别完善,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只是萧三没有履行诺言而已。
沈凌点点头,“确实是如此·”·“总之,萧三就是骗我害我”·这次连沈凌都说不出什么来反驳穆宏远的话了,只是默默表示自己心底里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跟着穆宏远狠狠的批判了一通萧三,才算作罢。
穆太太这几日亲眼见着了穆五的豪富,身为怀州的地头蛇,穆五为人又聪明,更从多年前就算计着要娶穆鸿锦,自然更是在意积累家产一事,如今的积累,连穆太太都觉得震惊。
穆宏远正在屋子里抱着账本研究,沈凌说了,想做好一个商人,至少得会看账本,看得出做账的种种猫腻,他正在努力学习中··穆太太推门进来,“儿子”穆太太朝着穆宏远抬手叫了一声,走了过去。
“娘·”穆宏远放下账本,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穆太太,“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的是不是仆人不够照顾的不好”穆家的仆人穆五倒是都赎回来了,只是,穆家已经落败,实在是养不起这么多人口,便遣散了大半,只留下那么几个人伺候。
“不是,哪还有那么金贵·”穆太太又想起难过的事情,有些难受,不过眼前的事情更多,容不得她悲痛失落,便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你弟弟,你看,他跟穆五的婚事即使是不能立刻成亲,是不是也该先下定”·生子布衣生活·穆宏远皱起了眉头,“干嘛这么着急,反正今年也不能成亲。”
“傻孩子,成亲不成亲的是以后的,先下定便不能反悔了·”穆太太拍了拍穆宏远的手背,“如今咱们家败落,现下穆五还顾忌着旧主,但是天长日久,谁知会不会变化,早下定早好。”
怎么又是穆五穆宏远挠挠头,前些日子奶奶也说过同样的话,让他早做打算,要知道人心易变,穆五此刻在意穆鸿锦,尊重旧主,但日后却未必,难道穆五长了一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模样吗·穆太太见穆宏远似乎不懂她的意思,便叹了口气道:“儿子,就说你,你也是个男人,你能喜欢一个人天长日久的永远不变心吗”·穆宏远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喜欢一个人容易,他经常遇到好看的女子都会觉得喜欢,但是天长日久,说实话,他见过的女人里,情儿算是顶尖儿漂亮的那一种了,但是待在一起久了,其实也不过如此,看多了也就平淡了。
穆宏远摇摇头,“不能·”·门口,情夫人端着托盘,原本是想敲门进来的,却听到穆太太的问话,忍不住顿住脚步,又听到穆宏远的回答,一时间难受不已,咬着红润的粉唇,泫然欲泣。
“正是了,你如此,难道穆五就不能如此吗”·穆宏远沉默了,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穆五是有可能变心的,毕竟美人儿这种存在,没得到之前才是如珠如宝,当年他为了情儿,不同样是跟自己老爹都干了起来,就差拿命相逼,才得以把人纳入房里,当年那些海誓山盟说的,比唱戏的都情真意切,但是时间久了,也还是淡了,不过如此。
穆五……该不会真的像他吧穆宏远抱胸,沉思着··穆太太又道:“所以,还是要先下定,把亲事做实了,这样,一来收拢了下穆五的心思,让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不能再乱来,二来,咱们不嫌弃穆五身份,也没为难他,亲事答应的痛痛快快的,这是咱们的恩典,他得感恩,自然要对鸿锦好。”
穆太太当然还有自己的心思,穆五家中的产业抵得过一般大户人家,够她的三儿子富足安康的过一辈子,换做以前的穆家,也许还要考虑一下对方家世传承,是否有权,仅仅有钱是不够的,但是如今,穆太太即使是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穆五也许是她能给儿子找到的最好的人家了,必须得赶紧定下。
穆宏远被说服了,点点头,“成,我去跟穆五说,先把下定的礼走完,成亲的事情还是一年后·”·“好·”穆太太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次日,穆宏远便去跟穆五说了穆太太同意下定的事情,让他赶紧准备,争取尽快下定,等来年完婚··穆五惊喜不已,之前因为穆太太的阻拦,又加上穆宏程的死,导致他跟穆鸿锦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虽各自备了聘礼,却还没下定,原则上婚事还是不一定的,如今穆太太松口,他至少可以先把媳妇定下来了。
穆五着急忙慌的赶紧准备,赶着最近的黄道吉日便下了定,这才松了口气··沈凌收到京城递过来的信件,打开看了后许久没有说话,“怎么了”韩实探头过来看,他跟着穆鸿锦已经识字,虽然现在的字还是有些丑,但是已经算是不错的,比得上一般大户人家的双儿了。
沈凌没有收起来,任由韩实看,信件是尚贤寄过来的,说沈父被皇上下旨诛杀,原本是要行极刑的,但是皇上担忧百年之后史书对他的记载不好,便将沈父改成了砍头,算是给他一个痛快,只是皇上容不下他活到秋后,案情刚审完,沈父便被皇上下令拖出去砍死了,尸体在刑场上暴晒了一天,尚贤没见沈家人出面,便自作主张的收尸了,已经临时找了个地方,掩埋在郊外,问沈凌可要迁坟回老家。
沈父杀的人是韩实的父亲,沈凌本就与沈父没什么情分,即使是他用了沈二的身体,但是该还的也都还了,几百两银子的玉佩给沈小妹做嫁妆,足够买的下沈二一具尸身,他怎么可能还派人跟着沈父进京,时刻关注沈父要受到什么刑罚,还替他收尸呢·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沈家老大或者沈三去做的吗不过看起来,沈家几个儿子,也并没有人找人跟着沈父进京,竟导致连沈父身亡都不知道。
沈父除了沈二,也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想不到到头来,竟然在刑场砍头之后,暴晒了一天都没人收尸,只有尚贤顾忌沈凌的关系,替他暂时收尸掩埋在郊外··韩实看完了信件,抬头看着沈凌,“你要去派人迁坟吗”·“关我什么事情我告诉过你,我是沈凌,我不是沈二,我有自己的爹娘,我爹也不是沈志伯。”
沈凌认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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