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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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上)(2)
·这注定是一个不凡的夜晚··、·第18章 (可她,心苦)明月曾照彩云归·朱紫萍面色如常,端坐琴凳,纤纤素手抬指,微微试音,继而停顿,神色庄严肃穆··她闭上眼睛,复睁开,嘴角勾勒起浅浅的笑容。
音色如珠玉润滑,小三调起音,宁静祥和,烛光送影,微风拭帘,帘外是悠悠月胧明,帘内,是不尽绵绵声·高潮处,小三和弦迭起,左右手翻花一般,而最高潮处的极快速的几声,一连串在林文溪心底烙下片片纯玉般的印记。
明月旷野照大荒,流不尽,古今痴狂,彩云悠悠千古事,一片琴音天涯远·眼前如飞花渐渐,又似茫然一场深秋雨,雨过便是山高月小,云薄织被··堪堪的一曲《彩云追月》,却在朱紫萍手中弹得如此清韵优雅而荡气回肠。
林文溪自觉高中就习得钢琴十级朝上,更兼多年精进,已经十分具备信心,在朱紫萍边上,却是当徒弟的资格都没有··“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林文溪深深地赞叹:“用情之深如你,在这样的隐世之地难免孤芳自赏,为什么不去追寻你的明月呢”林文溪本来不是多话的人,自进来这间屋子,却感觉吐不尽的慕诉之情。
“明月彩云,不也是如露亦如幻,弹指留恋,红尘纷扰就多了·溪弟弟,一曲尽了,我们缘分也到头,此后好自为之·”言毕开始整理琴身·林文溪诚惶诚恐退至门口,忍不住对这芳邻不过二十五六的姑娘深深鞠躬,却看到那青年眼中噙着泪,失神许久,见林文溪出来,才匆匆转进自己房间。
朱紫萍轻轻掩上门,一如尘封一段故事,这时正门外却有人敲门了··林文溪打开门,一农夫模样摇摇晃晃地,酒气冲天:“一年多了,才听到这姑娘又弹了一次琴,真,好听。”
林文溪以为院落外像他这样喜欢赏琴的人应有不少,探头看去,唯有一条寂静小路通向这山坡下面,有如此绝美之音,却并无赏琴之人,难怪朱紫萍会为自己演奏一首。
“诺,忘了正事,有人让我拿了床被子你,怕你晚上着凉·”说着把身后的一床棉被塞在林文溪怀里,林文溪正想问是谁有这番好心,那醉汉又摇摇摆摆吆喝着去了。
醉汉跌跌撞撞走了一阵,暗自嘀咕:“那教官年纪轻轻喝得一场好酒,居然连老子都给灌倒了……”·“我叫朱紫林,她的弟弟·”朱紫萍的弟弟忽然开口,林文溪微微侧身,静静听起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朱紫萍从小家里穷,父母无钱养活弟弟,便将她过继给条件好一些的亲弟弟,朱紫萍的舅舅··舅舅一家老来得女,疼到骨子里,尽心尽力抚养,倾家荡产为朱紫萍出钱出力,让她学钢琴,很快她就在小镇很有名气,甚至参加一些比赛都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女子如花人如玉,上大学,遇见知心爱人,两人从爱好到- xing -格,处处相同·两人毕业以后没有找传统意义上的工作,而是一起漂泊,当流浪演奏家,没弄得风生水起,却折腾到了婚嫁年纪,朱紫萍那年二十五,男友云澈二十六。
舅舅很担心云澈家里太阔气,自己高攀不起,一时想不通,执意不肯让朱紫萍去他家见父母·朱紫萍从小感激舅舅,非常听话,却唯一一次违背舅舅的意思,偷偷和云澈去了他家里。
去时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几个月后回来人就有点痴了,舅妈痛心不过,守着了女儿几个月,心脏病发作去世·舅舅将朱紫萍赶出家门的那天,她神智突然恢复过来,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留了封信给亲生父母就走了。
一走三年,没有音讯,直到她弟弟从她最要好的朋友那里才知道她当过两年老师,后来就到这山里隐居··“姐姐坚持不肯离开,也更不知道舅舅因为悔恨赶她出门,又思念舅妈过度,过早离世。”
朱紫林说到这里,语气哽咽,想来和舅舅感情也是极深·林文溪心口微酸,想及自己自小就因父亲的缘故,亲缘甚浅,天伦福薄,不免唏嘘··“后来爸爸妈妈和我一起来找她,妈妈身体不太好,哭着好不容易劝动姐姐回家,妈妈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知道舅舅离世,她哭了好几场,病了一场,就再也不肯离开。
爸爸妈妈无奈,变卖老家所有房产,一起搬到这里来照顾姐姐·可能是这里空气好,又有体力活养人,妈妈身体日渐好转,直到近年,姐姐才偶尔能笑得一场·不过我考上大学,却被保送国外,怕有什么情况,就耽搁两个月陪姐姐,过几天也要走了。
好在姐姐在附近一所小学支教,是村里唯一的老师,十分受人敬重,生活也不会吃太多苦,我也就放心了·”·“可她,心苦吧·”林文溪忍不住说。
“那首歌是她和喜欢的人经常弹的,那钢琴也是他买给姐姐作为聘礼的,她一直寄放在以前教书的学校,没想到也给运过来·从她回家那次开始,就再没听她弹过了,想不到看到你,居然能为你弹一次,可能,你的- xing -子和那人有点像吧。”
“哦”·“他叫云澈,长得和你一样干净,也很喜欢搞些什么吟诗作对的,很有才华,可能这样,姐姐才想起他吧,说是已经忘了,还不是情不自禁,自欺欺人。”
说罢,朱紫林长叹一声:“我谈过恋爱,分过手,就不知道会痛苦成这样·姐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直不知道,如果有机会,你见到这个叫云澈的人,能不能想办法帮我问问。
我不恨他,就是觉得两个人感情那么深,他不可能伤害我姐姐,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就像我女朋友也是误会我不想要她,才分手的·”·“唉,天下这么大,哪里就碰得到,我也是……想想而已……”朱紫林想必是困极了,嘴巴里嘟囔着什么,竟然慢慢睡着。
林文溪几乎彻夜无眠,抱着那床被子,满脑子都是通透澄明的音乐,撒了一地的银色辉光··鸡鸣起床,林文溪才知道为什么朱紫萍说弹琴作为送别,原来她清晨四点多会起来,村委派人护着她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学校,傍晚五点多又有学校的家长自发送她回家,好在这里民风蔚然,路不拾遗,倒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就像是一场清梦,终有别时,林文溪再见到舒小曼,陈婉馨和张安安,忽然觉得再精致,竟都是凡夫俗子了··第19章 (郑凯,稳一点)莽汉受激逞悍勇·王襄拿地图再问路,主人缓缓摇摇头:“原来你们是走错路才到这里,牛头山在隐水河尽头,隐水河就是你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大河,河转弯拐进山里,你们要去的地方要翻过牛头山。”
王襄的脑袋重重地被郑凯擂了一拳,很明显,王襄又认错了路,才害了大家伙来来回回耽搁数个小时··好在宁静乡村多少化解了郑凯的怨气,一行人背起行囊,神色匆匆出发,若再不抓紧,整队被淘汰也是极有可能的。
文溪源头,隐水河支分支,分支另一处,就是隐水河隐入的牛头山,想上山有两条路,绕行东面,三四小时后可到坡势平缓之处,再费七八个小时可以登顶·另一条路,却是在附近找一处还算安全的陡坡,直接登顶。
自然,还有一个办法,沿着那陡坡边缘缓缓前行,至少不用迂回,但是山中并无开拓出来的路,若贸然深入大山,十分有迷路之忧·之后沿山北面而下,翻过几个高低山头,入大路,路尽头的驿站,就是第二个补给站。
一行人自第一站前来,一路有说有笑,几乎忘记各自的目标·王襄一说中转站即将到了,一个个无与伦比激动地选了爬悬崖··郑凯此番却着急了·如若没有走错路,昨夜他们应该就在山顶露营,甚至自己当夜急行军,抵达补给站亦不是不可能,偏生和这些女娃娃在一起,实在太耽搁行程。
然而第一个要解决的却并非如何去爬悬崖,而是河岸两侧大大小小竖了十来块牌子——“严禁攀登”·一时都犯了愁,犹豫要不要向东迂回。
“那攀了,有啥后果呢”郑凯问··“好像也什么·”王襄接道··“确实没什么”舒小曼十分兴奋。
大家看看赵渊,赵渊微微侧脸瞅瞅林文溪,见他也是少年心- xing -,掩饰不住的微微雀跃,便点点头··郑凯和赵渊一马当先探路,赵渊挽了袖子,郑凯光起膀子,一镰刀下去,半勾着山中泥土,试一试泥土是否能承载他的体重。
另一手攀住悬崖杂草,以防不测·一旦这一块地方确定下来,就抡个锤子砸一根大铁钉在上面,一根粗绳子扎个死结,再向上攀爬··郑凯这体魄委实了得,一会就隐在树丛里,不见人影,整个山谷就听见他镰刀叮叮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响在大家的心头上。
赵渊则反复确认铁定的牢固程度,反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至他认为一切妥当,郑凯已经沿着山势,将所有人的登山器具整合,弄出两条沿山的绳子·两人一齐下山来,已然是中午时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还是赵渊细心,我看到他都帮你固定了很多个桩子·”陈婉馨笑着说··“要不是凯哥这一身本事,今天恐怕除了我能翻过去,大家都得绕道。”
赵渊正色说··郑凯铁青着脸,不说话··“好了,为保证安全起见,一条绳索上最多两个人,我和文溪一起,凯哥你就和婉馨先一起上去吧,一会我们再下来。”
赵渊说··“不是应该女士优先吗”王襄问,转眼看着张安安,一脸惭愧··“行了,一路上看到落伍的,迷路的,被教官接回去的大有人在,中间这么多岔路,你能带我们走到这里,已经省了很多时间,你……不错了。”
张安安忍不住出言安慰,赵渊摸着王襄的脑袋连连称赞,王襄的脸色- yin -转多云,瞬时雀跃不已··“同时,我觉得女生方队,应该是时候和你们告别了,一路这么拖累,实在很耽搁你们。”
张安安又说·舒小曼和陈婉馨同时点头赞许··“不行,要走一起走·”郑凯断然拒绝:“我郑凯还是有这本事把大家都运上去的”·几番争执下,男寝216和女寝419终是决定同进同退。
陈婉馨已经走到赵渊身边,赵渊有些尴尬地看着郑凯,郑凯一言不发地扶起张安安,两人分两队,一路连拖带拽·然则郑凯一路忽觉张安安爬得太慢,竟尔用绳子将她捆紧在背上,发足向上奔。
赵渊无奈之下,只得也背上陈婉馨,一路攀爬,却比郑凯委实慢了太多·赵渊远远看见郑凯不待踩稳当,便贪急冒进,另一只脚已然蹬出,这样下去,万一一脚踩空,轻则磕磕盼盼,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凯,稳一点”赵渊忍不住遥遥喊叫··“论力气,你还真得服我”郑凯冷冷一说,向下望了望陈婉馨,只觉胸中憋闷怒盛,卯足了劲往上奔腾。
他背后的张安安吓得眼睛已然闭上,只紧紧抓着郑凯的肩膀不敢出声··赵渊不免叹息一声,稳扎稳打地往上爬··赵渊一路上去照拂有加,唯恐轻占了陈婉馨便宜,即便陈婉馨有时十分柔弱,也只中途停顿,耐心等待她调整好,休息好,即缓缓托她再上前,并不强行将她抱紧。
动作礼貌客气,而疏离着·向来胆大如陈婉馨,一直沉默着,她甚至见得到崖壁上的两只小蝴蝶,一只蜥蜴,然后是一丛不知名的紫色花,一路安安静静,凉到心底。
方才赵渊是希望带林文溪一起上来,而不是自己,诚然,赵渊是和自己有赌约,可赌约这回事,只是陈婉馨为着缓缓被林文溪当众难堪的恶气而已,只是在张安安和舒小曼的撺掇下,闹一闹玩笑,实则并未当真,若赵渊非要真地将林文溪“掰弯”,才肯来追自己,完成任务也不必这么刻板认真,眼下谁瞧了都没觉着他对自己有什么动心的。
莫非是因为同寝室的郑凯喜欢自己,才想全了“朋友妻,不可欺”的美名还是,他不会真地和林文溪……那他的初衷,却并不像是真地如他所说:“做我女朋友吧。”
陈婉馨愈发地迷茫了··赵渊和陈婉馨即将抵达山顶时,郑凯已经在往下的路上,左右腾挪,甚至速降,动作极其爽利而熟稔,陈婉馨亦不觉暗暗称奇,虽说入纪夫大学,便知道会碰见各类怪才,如郑凯这般力量体魄的,委实难觅其人,就算是家族的专业保镖团队里,亦未见过。
“赵渊,今天你一定要服我”郑凯笑着一路速降下去··“凯哥,稳当点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赵渊不免有些着急。
郑凯却不予理睬··及至山顶,赵渊累得汗水岑岑,不得不稍作休息,张安安瘫在一旁花容失色,久久无法缓过神来,只呢喃着说:“那怪物,只喝了几口水就下去了”·“婉馨,你就算看不上凯哥,也不要时不时说话刺激他,你总该看得出来,这个愣头青实在很在乎你。”
赵渊说··“我哪有·”陈婉馨不禁有些委屈··“就刚才,你说‘还是赵渊’细心,那省略的话不就是‘尽管郑凯出力不少’,你这么聪明地 姑娘,这样的口误不应该是你说出来,王襄那没头没脑的家伙说这话,都不会惹人生气。”
赵渊不紧不慢地说··“行了,我知道了·说实在地,我确实不太喜欢不聪明的人,郑凯实在是一根筋,没什么头脑·”陈婉馨说。
“你可以当他是个普通同学,不能因为他摊明了喜欢你,你一定就要这样对他·你不是个小孩子,就算以前是公主,这点为人处世的道理,总该明白·”赵渊的语气升了一个调。
陈婉馨就算委屈,也知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不由得沉默··“哎呀,赵渊,你一大老爷们,也不能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教育同班女生呀,换个语气,不是更容易接受些”张安安忙递水给陈婉馨。
陈婉馨微笑着致谢,低声不语,她认为她应该生气,应该歇斯底里,从小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向来对谁都颐指气使,不想,被赵渊这番教训,自己竟尔纵使有怒意,却生生像是化成了醋,只酸了心。
赵渊一壁尝试着打电话联系郑凯,手机偏偏信号全无,低声说:“对不起,我是不知道郑凯会做出什么傻事,我赶紧下去了·”一个纵身,跃下去,紧紧抓着绳索,拼命往下滑去。
赵渊快滑到三分之二的路程时,看到眼前的一切,惊惧,愤怒,担心,猛然撞击着心底,他厉声吼出来:“郑凯,你个畜生”·第20章 (死不了,放心)郑凯负气险酿祸·郑凯此时背着王襄,怀里绑着林文溪,三个人的重量压在绳索上,仅靠着他已然青筋迸发的手臂和足底的力量,支撑着。
郑凯的嘴里衔了一根木棍,上面已然被咬得斑驳淋漓·然而就算是这样的负重,郑凯竟然还是不管不顾,只往上冲··“郑凯你下去”赵渊大声呵斥。
郑凯干脆将木棍吐出来,不屑地说:“赵渊,我看你到底哪点比我强”那木棍在山石沙面上滚碌而下,很快便跌入坡底不见·赵渊的一颗心渐渐随着棍子沉了下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你傻逼吗三条人命你拿来当成发怒的借口文溪……王襄,你们没事吧……”赵渊急得冷汗直冒,一路随着郑凯往上爬,以便策应。
“赵渊,没事·”林文溪艰难地开口说··“没事……没事……”王襄吓得有些痴了,不住地摇摇头··“赵渊,要是我是你……”郑凯粗鲁地喘息一声:“就该赶紧去把小曼接上来,这山上说不定有些什么,她一女孩子容易出事。
而且……就算我们出事了,你能做得了什么和我们一起滚下去吗”·王襄听见这话,忍不住呜呀一声喊出来。
赵渊听了,情知无法挽回,只得快马加鞭,使出平生的气力往下滑去,他听见林文溪在上面颤声说:“赵渊你小心·”心中忍不住一阵剧痛··到了下面,赵渊二话不说,将舒小曼安放在背上,起劲往上爬,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凯到下面,不由分说,先把王襄绑在后背上,便说要把最重的男生先弄上去,让赵渊来照顾舒小曼·王襄和林文溪死活不同意,却哪里是郑凯的对手林文溪拔腿便跑,却被背着王襄的郑凯很快追上,一把撂入怀里捆了个死结动弹不得。
期间王襄欲反抗,咬了郑凯的肩膀,被郑凯两巴掌拍在屁股上,疼得嗷嗷叫··“老子绿野军校出身,比不过赵渊这小子”郑凯啐着,怒吼着往上爬。
彼时林文溪心中顿时肃然,别人也许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当年他从乡下转学到城镇,差点就被父亲送进绿野军校,是母亲哭得愁得大病一场,父亲才作罢·父亲自此却得空就让他的贴身下属弘轩带自己去游泳,打篮球,骑行,虽身体纤瘦,怎么都壮实不起来,体魄却还是不错的。
当他听说绿野军校的种种可怖训练和教学方式,不禁深深感恩黄夕雅让自己逃得生天··绿野军校在另一座小城的最边缘地带,后临绝壁,前御汹涌长江,是一处占据十分凶险地势之处,所以进了学校,若想逃学,便是一个死字。
那座学校极为神秘,每年都有因不堪忍受残酷教学而跳江自尽的,却数十年屹立其间,不得不说是一件稀罕事·凡少年升入初中,就具备资格进入学校,经过入学体检,政审,特办文化考试,各项体能测试,就可以入学,另有一点,长得丑的还真不要。
初中三年后,经过极严格的考核,才能留下继续读高中,否则将被转入其他学校·林文溪听弘轩说起,他自己就是曾经是绿野军校的高材生·但进了那所学校,一年方能回一次家,所以去那里的,若非是实在无法看护孩子的父母,就是亲戚将没有爹娘的孩子送过去,弘轩自幼丧父,辞别母亲一去经年,此后便跟着林子伟做了专驾司机兼私人保镖。
林文溪自从昨晚听朱紫林说的事,对于研究每个人的背景故事却颇有了些兴趣,但,只是兴趣而已,嘴巴上,是绝不肯说什么的·譬如他又对赵渊感兴趣起来,赵渊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帅,而且帅得有特色,在别人身上找不到这种感觉。
论体魄是完全抵不过郑凯,却能不时将庞大的郑凯放倒,据说是习过武,又有领导大将风范,遇事逻辑清晰,头脑冷静·可奇怪的是,他能逮的了兔子,抓得了鱼,认得了草药,还做得一手好菜,这非得是从小在农村长大并且做过农活非常多的才能有这本事。
不过赵渊身上并没有太多农民子弟的痕迹,身上隐隐的,也有一股贵胄气息,动作行为豪迈却不粗野,说话爽朗大气却并从不有直接的下流,行动间有的放矢,深沉而不外露。
他又稍微揣测王襄,应是个富二代,张安安,无解,舒小曼,无解,陈婉馨,公主脾气,其它无解·分析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对男生专注得更多,对女生似乎捉摸不透,想想自嘲般笑笑,一路虽磕磕碰碰,惊吓有余,至此,倒也还算平安。
·赵渊自是听说过这个军校的,若非舍不下父亲,他早已是其中一员·是了,军训时若非郑凯自己故意不想显山露水,恐怕执教的教官他都可以半分不放在眼里,从砍竹筏到撑篙到现在跨悬崖,哪一处不是一个极具作战能力的人才能办到的。
至于郑凯究竟是只在那里呆过初中还是呆了六年,就不可知了,难怪他有资格被选入纪夫大学,却也是一个偏才·只是看他似乎从未显过对军事,政治有所兴趣,反倒对生物学十分有见解,那又是什么原因进入绿野军校,又是如何出来的,郑凯的故事,也是很长了。
赵渊心中- yin -晴不定,手脚并用,浑觉身上迸裂出无比的气力,一路一往无前,他心中实则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见到林文溪,见到他无事,他那样被郑凯捆在怀里,背对着山壁,这一路的磕碰伤痛,可想而知。
林文溪只觉得身子忽上忽下,与其说郑凯是将自己拽上去,不如说是把自己给顶上去的·郑凯使出蛮力,口中不时喘起粗气,林文溪听得心里一阵阵慌乱·忽然身子猛然下坠,耳边听到砂石急速坠落,是郑凯一只手支撑不住,力气没使上来,但他很快稳住,一只手缠住绳子,一手托好林文溪,单膝重重跪在岩石上。
林文溪侧过身,仰起头,见到郑凯右手胳膊青筋突起,上有斑斑血迹,膝盖早已被磨破,上面淋漓鲜血将崖壁染红,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绳子,唇边已见血色,另一只手却托住自己的后背不肯放开。
“我自己来吧·”林文溪发觉声音微带恳求,他相信,剩下的路也许不会很多,凭借自己,也应能抵达终点,他实在不欲冒这样的风险,以这样尴尬的姿势上去。
“死不了,放心·”郑凯松口艰难出声,眼中忽然精光怒放,一鼓作气,很快攀上山顶,和林文溪,王襄滚作一团倒下·郑凯身上已然磨得七零八碎,胳膊,臂膀,膝盖没一处好皮,然他庆幸应该将林文溪保护得很好,却见到林文溪身上也多出磕碰。
刚才王襄从山脚一路嚎叫到山顶,固然是惧怕,也因难免的磕碰,比之林文溪的伤,却是小巫见大巫,但林文溪竟然全程没有哼一声,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只盯着自己,面有忧色。
郑凯嘿嘿笑一声说句抱歉,他是应该抱歉,刚才攀登时若非存了那样濒死的绝望,又怎能迸发出无比的力量上来,他自绿野学校毕业,庆幸重过此生,再也没了时时被逼至绝境的体能训练,越野生存训练,竟不料却被谁逼迫至斯,只是连累林文溪一路受罪,反对自己没有半句责怪。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第21章 (他从不喊出声)两虎相争一虎退·两女生已经扑上来擦伤口,敷药,郑凯指了指林文溪·林文溪安静趴在地上,面色苍白却不出一声。
张安安方才见到郑凯将林文溪”顶“上来,正想问候林文溪后亭的某个部位,见到他俩这样,竟然开不出这个玩笑,又想骂王襄蠢笨如牛,包扎伤口都不会·却看王襄将郑凯包扎得严严实实,处理得井井有条,自己反倒相形见绌,嘴角拧了拧,说不出半句话,只得念念有词:”文溪乖乖,不怕疼疼,姐姐帮你吹吹,好得快快。”
两个男生顿觉累得已经吐不出来··“这里疼吗”舒小曼十分轻柔摁压林文溪的每一处关节,林文溪都是缓缓摇头,舒小曼终于忍不住将林文溪翻身,摁压林文溪臀部:“这里……疼吗”·林文溪哭笑不得,张安安将舒小曼的手狠狠打一下:“咸猪手。”
两女生争着照顾林文溪,王襄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郑凯投以深深同情:“凯哥,你看吧,会叫的鸟才有虫吃·”·郑凯蠕动嘴唇:“文溪也没叫唤。”
王襄又叹息:“哪天你痛得受不了了,不要只会放手,记得喊出来·不出声,不代表能忍,是没有伤够·”·郑凯听得这句玩笑话,深深地望了一眼一直俯身往下只去看赵渊的陈婉馨,紧紧闭上眼睛,不肯说话。
王襄忽觉眼中莫名有了泪意,狠狠用劲勒紧他臂膀上的伤口,郑凯只是眉头微蹙,王襄狠狠一拳头打在他的伤口,发狂般喊出来:“你倒是给我叫出来……”就见郑凯一脚踹过去,王襄拖长了一个“来”字,飞了出去,爬起身哼哼唧唧摸了摸屁股,又涎着脸坐在郑凯身边也沉默下去。
舒小曼掩嘴而笑:“安安姐,你家王襄,看来要在文溪之前被弯了·”·说话时,赵渊已经- yin -沉着脸爬上来,他解开舒小曼,让她自去检查伤势,见林文溪似乎无事, 忽地蹂身上前,扑向郑凯,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舒小曼见林文溪虽然镇定自若,面色却奇异地苍白,两鬓处的汗,出奇地多,忙赶上去检查··寻常男生打架,或许张安安等人还劝得开,这两男生打架,无疑是猛虎撕斗,只有躲避唯恐殃及池鱼的分,何谈劝解开。
而且,他们诚然是真地在拼死相斗··郑凯力气大,往往命中赵渊的任何部位,赵渊疼得几乎要当场扑倒,然而郑凯挥拳数下,也不过能击中赵渊一次,反观赵渊,打在郑凯身上亦疼,却并不会当即受伤,但是赵渊似是深谙“孙子兵法”一般,时而声东击西,时而因势而行,让郑凯自己去撞石头,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
只是,赵渊一个不慎,没有躲开,只觉眼前一黑,面门被郑凯一击而中,顿时鼻血迸发,仰面飞躺在地·陈婉馨见了,嘴里呵斥:“你就是个蠢货做蠢事还不让人说吗”扑上去护着赵渊。
郑凯停下手,脑袋若惊雷一般霹雳着,他沉默下来,拿起自己的行囊,从侧路径自离去··赵渊还要爬起来去追打,舒小曼尖声叫出来:“文溪,好多血……”边用手朝林文溪背部探过去,真地探出一手掌的血出来,顿时急了,嘶声喊起来:“文溪你给我们看看啊”·不远处,郑凯差点一个站不住,刚才知道林文溪磕碰了不少,不想竟然如此严重,自己能忍,这林文溪,何尝不是。
够爷们,值得交往,郑凯心中忽然起个念头,然而后悔又有何用接下来,看来是一个人的战斗了··赵渊忙去通风处清理干净泥土,铺上垫被等,搭起帐篷。
赵渊提着药箱,扶着林文溪走进去,众人看见,林文溪的后背已然鲜红一片,方才他躺着的底下,更是被血染红·可赵渊只独独自己进去,又是何意·林文溪从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赤裸上身,就算和赵渊已经修得共枕眠的缘分,亦然如此。
赵渊夜夜光膀子赤上身睡觉,只穿一条小三角,林文溪从来是和衣而卧,林文溪不说,赵渊心底明镜一般··舒小曼一壁担心林文溪的伤势,却一壁莫名地有些开心,她和张安安相视一笑,矜持着一步步靠近赵渊的帐篷,拉链里有一条小缝,就在那里,她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旖旎风光。
林文溪半跪在棉垫上,刚好背对舒小曼,赵渊蹲下上前正帮他解开上衣,他忽然双手收缩,似在犹豫·赵渊抿嘴微笑,开心和他说了些什么,林文溪放开手,任由赵渊帮他解开扣子,缓缓剥落至肩膀。
肩膀白如玉璧,柔软光滑,仿似天生一抹月光流连在那,莹莹静默而生辉·瘦削的肩胛骨微微耸动,肩胛骨上几乎是光秃秃的,叫人见之生怜,恨不得贴紧上去·衣服脱落,整个光洁的背部全部显现。
林文溪的背部,像是一片远山,不是那么有棱有角的,却是一抹水墨画,温柔的曲线,若有若无隐现在云中,雾里·但是中央一大块擦破的皮肉,十分醒目地向外面渗出血迹,擦痕之深,那些擦掉的皮竟向两边蜷缩,可见之疼。
奇怪地是,林文溪身上却浑然没有一点赘肉,肩胛骨朝下,脊梁挺得十分正,两侧微微有些耸起的肌肉,腰部就算让皮带勒着,也并未勒出什么下垂的波纹,更像是常锻炼的人。
自然,不似郑凯身上筋肉虬结,更不似王襄身上还生了一些小臃肿·平心而论,舒小曼觉得就算是陈婉馨这样把舞蹈练得精纯的,那张背,也没有林文溪的好看·只是这背上的伤,让她忍不住揪紧帐篷,恨不得马上冲进去。
眼见赵渊就要把红药水朝上涂抹,舒小曼终于忍不住猫着身子爬进去··林文溪惊讶侧过身,舒小曼捂着鼻子,差点没倒下去·两片锁骨,若玉无形,若柳青翠,横在他胸口,舒小曼忍不住想触之,恋之。
结实的胸膛,中有浅浅的缝,隐约六块腹肌,浅浅镶嵌在斜纹人鱼线中,不曾想,林文溪看似弱柳扶风,身体却实是颇有男子气概,这身体的线条,磨得刚好到实处,若再脆弱一分,不免软绵无力,若再刚硬一分,却显刻板沉重。
舒小曼忽然忘记自己进来是做什么的,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男女有防,郑凯赵渊他们会肆无忌惮在军训之余脱光上衣,顶了烈日打篮球,向一切围观的女生打起呼哨,宣示他们的阳刚,青春,但是林文溪不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在家里,天气再炎热,林子伟也不会光起膀子,更不会让林文溪光起膀子·林子伟讲求男人一定要有格调,对生活有追求,记得林文溪当时反问:”我追求脱衣服凉快凉快。
“林子伟蹙眉教训:“那就在自己房间里,不要到客房来·”·林文溪不服气:“我全身老妈和你都见过,你还计较什么”·林子伟生气了:“儿时是一张白纸,长大就决定白纸里面会画什么,你是希望被涂抹得乱七八糟,还是一副足以叫人欣赏的名画“·林文溪撇撇嘴:“我要印象派画风。”
结果挨了林子伟一板栗凿··林文溪幼年时爱好广泛,涉猎颇多,更是能言善辩,林子伟往往也说不过他,气不过只得粗暴动手,林文溪勉强臣服,心中实在不甘,往往会故意乘林子伟不注意,我行我素。
此后林文溪在客厅正屋里光膀子吹电扇,打红白机,忘记黄夕雅的叮嘱,要他看好煮的饭·林子伟恰好回来,怎么大声敲门都没反应,打家里座机也没反应,正要叫开锁匠,林文溪被饭糊的味道恶心得清醒过来,清醒地去把煤气关了,清醒地居然去打开房门,清醒地没有将红白机收起。
这次没有挨打,他被罚做了一个月的满意饭·所谓满意饭就是,饭做好,若父母双方有一人觉得味道不行,便加罚一天,直到吃够一个月的全票通过饭为止·林文溪记得那次他被折腾了小学升初中的整整一个暑假。
于是林文溪最终还是被教育出来,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光起膀子,他,永远都是一个严谨而拘束着的少年·’·舒小曼目光凌乱,林文溪却已经准备合好扣子·舒小曼仓促制止,站起身差点将帐篷撑破,趔趄弓腰跑到林文溪身边。
“赵渊,你不知道先消毒剪除死皮吗小擦伤直接上红药水没事,这样的大擦伤,死皮不去,可能会从里面腐烂·”舒小曼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医用酒精,先给镊子消毒,边用镊子缓缓去掉林文溪伤口的死皮。
赵渊看舒小曼轻手轻脚,温柔得有些反常了,而且动作重复,反觉麻烦,盘坐着仔细看·舒小曼的确是用十分严谨而专业的医学流程来照看林文溪,比如酒精不能直接涂抹中间最重之处,一定要缓缓贴近,但是逢有已经纠成团的血凝,就让林文溪忍一忍,她必先将血凝微微用力剜掉。
过了太久时间,舒小曼和林文溪皆是满头大汗,舒小曼是精神过度集中,而林文溪,却是活活疼出来的··“疼吗”赵渊抓住林文溪的手,被林文溪反手狠狠掐住,赵渊吃痛,亦不挣扎。
舒小曼看看林文溪那里均匀涂抹的红药水,忐忑地叹息一声:“文溪,你还真能做到一声不吭·我实在是……”舒小曼想说:“要爱上你了。”
却觉得颇不合时宜,话到嘴边,成了:“不要怪我麻烦,只有这样,林文溪的这处伤,留下的疤痕才会浅一些·哪像你一样,身上没一处好肉·”说着指着赵渊眉头,脖子,手臂,小腿上,处处都是轻微的划伤,有两处却显得严重,应该是刀伤。
她摇摇头:“唉,赵渊,我不知道你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林文溪疼得再厉害,从来不喊出声,我倒希望他能像王襄一样凡事大惊小怪·至于你,简直是伤疤博物馆,竟然还有刀伤在身——又多了几条”然后她将林文溪的爪子一根根扒下来,这五根指头几乎已经深深嵌到赵渊的胳膊肉里,舒小曼无奈摇摇头:“男生都有自虐倾向。”
转身爬出去··第22章 (你相信我)病急遇困险弃权·一行人休整片刻,忽地温度骤降,乌云翻墨半遮山,横亘天际的云霞,苍茫薄雾,云间偶现的闪电,雷声已经隐隐。
罡风四起,雨要来了·林文溪回头远望那座孤村,那样的夜里和琴音,那个女人和她的故事,绝不会结束· 雨骤骤,风凄凄,一行人戴上钢盔,身着迷彩,左右突进,身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丛林中。
一个狼狈的身影跑出来,继而发足奔进赶上去,一边咧嘴骂着:“这帮兔崽儿,还真敢翻悬崖……”奔一会,有些疲惫,又说:”要不是哥哥我昨晚烂醉……赵渊这小子,酒量还真行。”
当夜雷雨交加,就算选的是坡势较高处休息,仍免不了流水倒灌,赵渊在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摸摸裤裆,还以为梦遗,往林文溪那一眼,他整个人都被水冲得- shi -透,泥巴水糊了一身。
数日以来,雨再大帐篷里却相安无事,因郑凯拿的主意,睡觉时垫几块砖石,砖石上拉一层防水膜,再置备木板上去,又隔一层防水膜,才垫褥子,是以帐篷浸水,也能一夜安眠。
赵渊忙打开电筒,想将林文溪唤醒,林文溪面色通红,嘴唇发白,双眼紧闭,赵渊伸手试探,才知他正在发高烧·受伤和白日里不断奔袭,晚上又被雨淋透,铁打的人估计也扛不住,何况他林文溪,这一折腾之下终于病倒。
·赵渊凝视帐篷里奔流而下的水,大叫一声不好,明明帐篷安排在高处,水是自上而下流,只有一种可能——滑坡了·赵渊为林文溪套了一身雨衣,包得严严实实,抱紧他,套拎起行囊,一脚将帐篷踹开。
跑出去才发现山风呼啸,赵渊抱着林文溪也有些站不稳,暴雨如注,漆黑的夜晚似乎绵延不尽,苍穹化作团团的墨汁,悬垂在头顶,似乎随时都要掉落下来··很久没有过的恐慌感弥漫心头,伙伴们,都怎样了深一脚,浅一脚在雨中艰难挪步,林文溪已经微微醒转,勾住赵渊的脖子不住咳嗽。
赵渊看见那头三三两两闪着的孤灯,忙使劲挥舞手电,那边也同样挥舞三下,赵渊忙赶过去,原来大家伙也在找自己·赵渊定神一看,郑凯却正其中,背靠一块石头,面色铁青地坐着。
一行人惊魂未定坐在大树下,王襄表示按这人品,是不是会有一道闪电劈在这树干中·话音方落,一道闪电劈裂半边天空,一声惊雷滚滚而至,耀武扬威炸了几番,才消停。
王襄顿时噤声不敢多言··终于搞清楚了,的确是滑坡了,但是几人本来驻扎的帐篷就只是个十来米高的小土坡,刚好背风,坡度很缓,土质却过于松软,暴雨后脱落,几个帐篷全部都被冲到坡底去,人却相安无事。
最早醒的是陈婉馨,她是被水冲得随着帐篷一起滚下,慌乱中惊呼救命,可第一个冲过去的竟是郑凯,将她抱住,一边寻着其他人,一边寻能避雨的高处·最后郑凯将吓傻了的女生和王襄一并安顿到小树林,接着一边寻行囊,一边去另一面寻赵渊和林文溪,所幸没有挪几步,就见到赵渊的手电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赵渊凝神看着身边有气无力的林文溪,心中怒意顿起,腰侧却被林文溪轻轻拍打,只听得林文溪轻声说:“别怪他·”赵渊这才一脸不甘地扶着林文溪坐在一边。
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半,按这天气,至少要到七八点才能看得清路·行囊丢失得七七八八,看路程至少还需明天一个整白天,才能抵达补给站·全队人因白天太累,早早歇下,本欲当夜美美休息一晚,次日凌晨四点起床,全力冲刺,争取晚上达到补给站休息,不料竟出了这等状况,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更让人担心的是林文溪的状况,他几乎已经处于昏睡状态,面色苍白得吓人,赵渊将林文溪安顿在一处柔软些的地段,冒雨又准备出去··“渊哥,干什么去”王襄急切问。
“他找药去·“郑凯不紧不慢说,又一把扯住赵渊:“现在别说找到,就算找到了估计也不能用了·”赵渊不管不顾冲入雨地,四处寻找,良久未果,忽然朝四面八方大声呼喊:“教官,你出来有人放弃比赛,快叫人救命”·几人顿时明白,一路护送的教官想必将一切看在眼里,只因无人求救,便只匿着不出面,如此- xing -命攸关时刻,教官竟能冷酷至斯,张安安甚至恨得落下泪来。
这场野外拉练,为这么几个名次,却让她深深体会到纪夫大学,未来要作为自己母校之地的冷漠无情·张安安失控哭出声:“我退出我他妈地退出还不行吗见死不救就是你们的规则吗”·“你们,几个人要退出的。”
不远处的丛林中,一路护送的张东远远走出来,撑着雨伞,神情极为冷淡··“我我退出,还有……还有……”赵渊想为林文溪做这个决定,一时却愣住,那些天晚上,林文溪甚至于认为女生太过拖沓,他自己想脱离队伍,独自前行,若非行囊掉落,就算现在尚未抵达,亦应早在人前。
如果他醒来,发现已经退出,又当如何·“还有林文溪他要退出·”陈婉馨大声开口:“他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坚持。”
“婉馨,你……”赵渊转身,陈婉馨已经从林子里走出来,定定看着教官··林文溪悠悠醒来,第一句听到的是陈婉馨的话,本能喊出声:“不不退”·“林文溪”张东似有停顿,走向前,弯腰探视,继而满脸怒容:“擅自攀爬悬崖,把人折腾成这样你们不早点报告”伸出手来捂了捂林文溪的额头,又将他眼皮翻开看看,从腰包里拿出几颗药丸,还有一瓶温水,让林文溪就着服下。
“我的帐篷在那边石头上,林文溪我带走了·”张东抱住林文溪就要离开··“不”林文溪抓住教官的胳膊,挣扎要下来。
“文溪,听我说,后面还有学分,还有机会,不止这一次,我陪你退出,可好”赵渊蹲下身,拭去他额上的雨水·林文溪却已经挣扎站起身,赵渊扶住他。
林文溪看看表,堪堪指向凌晨4点,按照计划,已经该出发了,可赵渊,郑凯,王襄还有三名女生都呆在原地··良久,林文溪竟淡淡笑了:“你们,先走·”说着,缓缓走向张东,说:“赵渊,走下去。”
耳边,是林子伟电话里严厉的叮嘱:”不求拿第一,我必须要在前十见到你林文溪的名字”我办不到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的错,由我来照顾文溪你们先走,文溪,不退”郑凯忽然说,一把揪住张东不放。
林文溪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怪你·”·张东不及大家反对,扶住林文溪,慢慢挪向他的营地帐篷,赵渊却跟了上来··“赵渊,你不走,我不会回去休息的。”
林文溪一把推开全数覆在自己上空的伞,和张东,赵渊一起淋在雨地·三人的身影定定地立在夜雨中,一道闪电霹雳而下,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穆庄严,似山魆猛兽,又似一线牵在一起的命运人偶。
“你想弃权吗文溪”赵渊问··林文溪狠狠地摇摇头··“相信我·”赵渊说。
林文溪二话不说,扑向赵渊,赵渊一把背起林文溪,向张东说:“他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会把他交给你的”·张东未置可否地立在雨地里。
他不意,当年那个看似娇弱的小孩儿,如今却有着这般非凡的意志,文溪,你,一定要撑住··第23章 (王襄全拿零分) 全能王襄累安安·“全体,急行军出发”赵渊一声令下,集体行动起来。
风雨忽停忽下,林文溪已经不记得走走停停多少次,只记得赵渊的背,温暖得好像在发烫,被他背着,自己似乎要流汗··又过不多时,昏昏沉沉地只记得被喂了几口流体,像是面包味的,再就是好像一行人停下来,是郑凯粗鲁的嗓音:“你们把这两根竹子摆平行了”然后林文溪就不用被郑凯或者赵渊背着,可以舒服地躺在担架里了。
·不知多久,又停下来,男生好像是去打水,昏沉中他又似乎听见是陈婉馨的声音:“女生身体都没他娇弱我们收帐篷,洗衣服,做一切后勤,郑凯出力,王襄认地图,赵渊起主导统筹,你们说他对咱们几个作了多少贡献一贯要人照顾。
不是他,我们早就到了·”·舒小曼轻声说:“不是我们一路玩花赏月的,文溪也应该早就到了,他体质其实也相当好·”·“哼,他识路吗”陈婉馨似乎很生气。
“他可以加入其他团队·”舒小曼语气稍微有些重··“哈哈,我看他只要搞定张教官就可以了,你当咱们可爱的文溪弟弟搞不定吗”张安安笑语解颐,及时找了共同的话题逗乐两姐妹。
是么,我确实是没有任何贡献,一味拖累人而已了·林文溪忽然想沉沉睡下去,他实在是倦极了,于是他当真睡下去了,可再醒来时,却听见赵渊焦急的呼唤··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怎样了是重新组建团队,还是单独尝试”考官显得有些不耐烦。
原来,众人抵达补给站时,被告知进入补给站,需得自选某个类别的二十道题目,通过一半者,方算是抵达·若是团队上面的类别方向五花八门,分为“政治经济”,“天文科学”,“地理科学”“战争军事”,“人文历史”,“理化生物”,“医疗卫生”,“电子计算机”,“数理逻辑”,“音乐舞蹈”。
几个人可选择单独尝试,则只需答对一半,即可同行,选择团队尝试,则按照团队的平均分,决定整个团队是否通过··这,便不再是意气用事之时了,若组成团队,非得极为明白团队中的人员所长,若单兵出战,又须对某一方面的知识十分精通,风险亦大,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和文溪组团·”赵渊毫不犹豫地说:“大家可以各自组一起,不能全死·”·“我也和文溪组团·”郑凯说。
“和王襄·”张安安此刻亦不犹豫··“我和婉馨·”舒小曼微微咬着上唇··“单独·”陈婉馨冷然一笑。
舒小曼面色微窘,对正欲开口的张安安摇了摇头,说:“单独”·几人被分别派往不同的房间,大家心知肚明,纪夫大学的试题,绝对非同小可。
张安安选的“音乐舞蹈”,这便是她的特长,王襄每一样都想选,最终还是定下“人文历史”··陈婉馨和张安安选的是音乐舞蹈类的题目,一行人中,陈婉馨第一个走入第二补给站,深深呼出一口气,额间微微渗出汗来。
她辛苦一番,总算答对了大部分的题目,其中一题,竟尔是听歌默写五线谱,只允许听两遍,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所幸不久前,族里的事务负责人墨谦便递给她这套谱子,让她练习。
她此刻长发飘然,微微抿着嘴,傲然地看着那座小房子,她的舍友,男寝216的成员,依旧在里面·不知赵渊的情况如何了,她有些担心,认识至今,实则对赵渊的一切,不甚了然,只因自己只是稍微欣赏此人而已,但是,从今以后,不会了。
接着出来的,是舒小曼,这让陈婉馨大为意外·舒小曼的特长是医学护理,但是她并不打算从医,只是不意她竟能如此出人意料··“挺厉害的嘛·”陈婉馨不禁由衷称赞。
“彼此彼此·”舒小曼淡淡一笑,方才就算陈婉馨当众让她有些难堪,她亦能接受,当此环节,陈婉馨的选择是极为明智的,自己亦是过后才反应过来。
张安安和王襄神色复杂地出来了,舒小曼忙上去关问,张安安只是叹息一声,王襄苦着脸:“我害了安安·”·张安安所选的音乐舞动,十分艰难地二十题答对十三道,听歌识谱尚且不说,现场根据歌曲编排舞蹈,歌曲只能听两遍,偏僻冷门的国外音乐家并不知名的钢琴谱默写,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张安安可谓是穷尽平生智慧,死亡脑细胞无数,才艰难突围·按说,王襄只需答出7道题,两人即可过关,奈何奈何,屈原的《离骚》节选无法背诵完全,最简单的《春江花月夜》整诗默写,王襄错字连篇,不知拿破仑的生卒年岁,不知研究超自然的存在为《形而上学》的哲学,更不知《形而上学》是出自亚里士多德,填空题生生错失,更遑论当场按照《元曲.醉花- yin -》填曲一首,二十道题,王襄题题均答,或百般错谬,或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生生领了个鸡蛋。
两人均分6.5分,直接淘汰出局··“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选进学校来的”张安安点着王襄的额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我写了十几部小说……”王襄支支吾吾地说。
“你以后记得写个自传,把这丢人的事给我好好写上去”张安安气得柳眉倒竖,眼泪花已然在眼眶里打转,及至知道陈婉馨和舒小曼都通过了,她更是羞愧无以复加,直叹息着:“所托非人。”
见王襄比她难过更甚,已然萌了不好的念头,忙又劝解一二,舒小曼和陈婉馨亦从旁劝说,好容易两人才平静下来··却说林文溪和赵渊及郑凯,林文溪选的是《人文历史》,赵渊摊了摊手:“要是有散打就好了。”
微一沉吟,选的是《政治经济》,郑凯选的是《军事武器》··“你不应该选理化生物吗”赵渊问··“物理和化学,我从来没及格过。”
郑凯心虚地说·绿野军校自然设也有文化学科,他却堪堪各项倒数,若不是仗着过人的军事技能,他恐怕早就从那里除名了·、·赵渊扶着林文溪坐下,郑凯先作答。
第24章 (你真地神了)锋芒大展成败忧·第一题,AK47的塑料枪,模拟使用,距离五十米,十发橡胶弹,7发命中10环得一分·赵渊瞪大眼睛,开始揣测自己所选学科,题目该如何如何变态,一只手还在抚摸着林文溪的额头,感触体温。
郑凯看见仿真武器,面色陡然冷峻下来,随意观察片刻,装弹,上膛,抬枪,十弹连发,九发命中靶心,轻松拿下一分,赵渊忍不住喝彩叫好··第二题,拆解并组装AMR狙击模型。
郑凯的动作潇洒麻利,干净利落,赵渊佩服得五体投地,林文溪亦颇为震撼··四题实- cao -题结束,郑凯稳拿四分,愈发自信,及至第五题,他傻眼了··“决定战国历史最终转折点的战役是什么战役,发生在哪两个国家。”
“这……”郑凯想辩解,然这分明又是军事题,他无话可说··“长平之战,秦国和赵国·”林文溪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绿灯亮了,这是第五分·郑凯不免向林文溪竖起大拇指··第六题,二战反法西斯战争获胜的转折点是什么战役,由哪些国家参与,各自兵力是多少,那个时代使用最广的单兵枪械是什么·郑凯哑口无言。
林文溪忍不住往赵渊怀中靠得更紧,暖暖地,很舒服··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一连无语了剩余的十四道题,重重地锤了一下赵渊的肩膀:“靠你了。”
赵渊点点头:“那他,靠你了·”·林文溪立时趴向另一边的桌子,郑凯会心一笑,脱下外套盖在林文溪身上,坐得远远地··“中国古代的商鞅变法对于中国社会从奴隶制度向封建制度过渡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请问日本同类变法,从封建社会过渡到资本主义社会,是什么事件,其中杰出的重要人物是”·“这是一道题吗”赵渊忍不住勃然变色,立时准备放弃。
“明治维新,人物是:坂本龙马……高杉晋作……”林文溪吞吞吐吐,缓缓地终是说出来·赵渊恨不得冲上去狠狠亲林文溪一嘴,同时拳头紧握,调出下一题。
“国家宏观市场经济调控的杠杆一般有哪些,分别由哪些职能部门行驶,请举出近年经济调控的实例,试分析其作用·”        郑凯倒吸一口冷气,林文溪微微蹙眉不语。
“价格,税率,汇率,利率,工资·商品价格由市场决定,物价调控分为国家级和地方级,由物价部门统一规划,由地方财政通过注入,回收等方式处理·汇率和利率由中央银行宏观调控,税率由国税地税和财政,民政等多个职能部门协调修改……近期案例……”·数分钟的时间,赵渊侃侃而谈,引得林文溪精神为之一振,倒从未见赵渊有这方面的研究,令人刮目相看。
“试分析二战以后,美国选举而成的总统往往由各大财团的嫡系组成,这样做法的利弊,以及分析个中‘民主’的意义·”·“绝大部分民众对于政治,经济,邦交上的决策没有太多的想法,大部分受到该领导人的言行举止,德行,出身背景,以及所谓‘惠民政策’的影响,决定是否投票。
而民众是不可能接触得到到候选人本人的生活的,只能从现场演讲以及媒体宣传乃至精神领袖的建议等去了解相关资讯·而媒体播报的内容,精神领袖的言辞,往往具备刻意的片面- xing -,至于刻意片面,片面多少,影响力有多大,这些都是可以使用财力去得到解决的。
是以,没有强大财团支持,美国实际上没有正面新闻的候选人,所谓民主,也只是受到外界舆论引导而产生的‘伪民主’·”·赵渊答出两题,已然有些吃力,林文溪目视郑凯,向行囊袋子示意,郑凯不解,林文溪说:“水。”
“你要喝水”郑凯说着,拿出一瓶未启封的矿泉水,林文溪微微叹息,将水递给赵渊··郑凯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赵渊又答对两题,所幸这两题只需要报出答案即可。
“改革开放以来,国民GDP总值从原来的多少提升到多少,中国企业的数量得到了何种提升,呈怎样的分布,代表企业有哪些”·“从……从负无穷提到正无穷,从几个变成了无数个……分布在大江南北,代表企业有,国企,国企……”赵渊实在说无可说,一口气乱编之,倒惹得郑凯哈哈大笑。
赵渊没想到自己会乱答十四题,他- yin -沉着脸,回到座位·郑凯和赵渊各答对五题,林文溪堪堪需要再答对二十题也就是,二十题,他必须全部拿得满分眼见这难度,是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的·“走吧,文溪,先去医院,你不能再耽搁了。”
赵渊说着要扶起林文溪··“不行,试都不试,怎么行而且我看他,肯定能扛得住·”郑凯站起来说,并拦住赵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有信心打得赢老虎现在明明知道结果了,还要文溪强撑着,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渊顿时有些生气。
“渊哥,用不见黄河不死心说,更好·我能坚持得下,你放心·”林文溪开口说着,然则眼睛已然被烧得不能睁开·赵渊默然片刻,将林文溪揽入怀中。
林文溪枕着赵渊宽阔的胸膛,能感受得到他的胸口起伏,呼吸频率,能感受得到那一颗剧烈颤抖着的心··第一题,填空:杜甫有诗,日暮聊为
请背诵填空的这首诗,并指出诗的体裁··“梁甫吟,乐府诗·步出奇门,遥望荡- yin -里·里中有三墓……”·绿灯亮。
第二题,列出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朝代表以及各朝代的时间和君主名字··林文溪一一答来,只是在五胡十六国时,微微凝噎片刻,最终竟是分毫不差··第三题“中国唐朝时期,世界有哪些国家,各自处于何种社会形态。”
变态赵渊几乎要骂出声来··林文溪微一思索,答出大半,又说:“其余国家正史记载残缺,野史不足为据,各家皆有争论,尚无定论。”
绿灯·郑凯和赵渊同时惊呆了··林文溪匪夷所思地一一应对,直直拿了第十九分,尚差最后一分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写下含答题者名字任意一字,并只写包含此字的诗句,五十句得分··“常记溪亭日暮……溪云初起日沉阁……桃溪浅处不胜舟……”·林文溪答了四十多句,搜索肠枯,更兼病中头脑昏沉,无奈之下,只得挥一挥手,让赵渊扶起他。
红灯亮·林文溪重重喘息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郑凯豁然站起身,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完了么真地完了么·第25章 (第十大奇迹)赵渊奇谋逞天辩·“你只再回答有‘渊’的诗句,剩下的交给我。”
赵渊俯身说··林文溪点点头,继续回答:“高咏渊明句,吾将起九原……渊鱼与林鸟,各得随所愿……”一口气背了七八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红灯再度亮起,并配双闪,这是在示意答题者立即离去·角落处的监考官已然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我抗议”赵渊高高举手。
“说·”监考官的身影在微暗处,看不清身形,如同雕塑一般··“我们是一个团队,按规定可以大家一起答题·题目规定,写下含答题者名字任意一字,现在答题者是我,文溪自己答了,又代替我答,有什么不可以”赵渊说得言辞凿凿,林文溪方恍然大悟,郑凯愣了半天方反应过来,狠狠砸着赵渊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啊”·监考官沉默良久,绿灯亮起。
躲过一劫林文溪深吸一口气,颇觉胸间畅快许多·赵渊忙轻轻拍着他的胸口,说:“撑不住了,就说一声,乖·”·郑凯立时起了半身鸡皮疙瘩,说:“赵渊,文溪是男生啊,你……”·“别打搅他答题,有本事你也代替”赵渊头也不回地说,慢慢地将林文溪扶起来:“文溪,你简直是世界第十大奇迹”·林文溪苦笑着说:“那第八第九大奇迹就是你和郑凯了。”
“都好都好,你说什么都好”赵渊开心极了,一把将林文溪以公主抱的姿态抱起,大踏步走出去·林文溪不免惊呼一声,欲挣扎,屋外阳光忽至,透过重重叠叠的翠叶,像是在赵渊的眸子中洒下盏盏繁星。
林文溪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着赵渊的眼皮,渐渐地,看到赵渊变得很模糊,渐渐地,在一片轻松宁静下,似乎某个地方缓缓奏起天音笙箫,林文溪含笑睡着了··再醒来,林文溪却已经躺在一个小房间里,手中挂着吊水,他环顾四周,却看到另一张床上的人,正是郑凯。
认识以来,郑凯似乎从没有这般安静过,就像他身边吊瓶里的水滴,一滴一滴,缓缓落下,却谁也听不到声音·郑凯比林文溪更多的一层照料,却是脚上雪白的绷带,吊在床头另一个支架上,林文溪寻思半天,想不透怎么一直生龙活虎的郑凯,忽然也成了要被人照料的病人了,印象中,除了赵渊,郑凯还背着自己跑了很多山路。
赵渊和舒小曼很快进来,一个坐在林文溪床头,一个坐在床尾,不用林文溪多问,舒小曼已经喜上眉梢把一切和盘托出··郑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爷们。
林文溪受伤,他的伤只会更重,身上处处刮擦,尤其是膝盖处,若再严重几分,粉碎- xing -骨折也是有可能·但自他见到陈婉馨,威武站起来那一刻,他装得差点连自己都忘记自己的伤,一路急行军,不曾落下。
雨夜惊醒,郑凯同样发烧感冒,强撑起精神再次出发,甚至会帮赵渊分担背林文溪的苦力活·他绷紧精神,勉力完成问答环节,终是在能通过第二补给站时,陡然放松,浑身的精气豁然消散,便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抵达补给站,郑凯只说进去躺会,休息休息,站起身,人却直接倒地不起·所有人都在关照担架中的林文溪,郑凯倒在门外,却没有人发现,直到后面跟上来的同学惊呼,大家才发现,这个看似最强壮的小猛男郑凯,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地。
“你他妈地连晕倒都要倒在角落里死要面子”赵渊寻到郑凯之后,忍不住狠狠一拳打向旁边的柱子,柱子铮然有声。
他试图抱起郑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赵渊,也委实累极了··几人忙一起将郑凯扶往补给站的看护室,好在郑凯只是劳累过度,加上外伤感染,感冒反而不是很严重,除却脚伤,睡一觉休整休整就可以满血复活。
林文溪却不一样,伤口感染,外发风寒,病势十分严重,恐怕没有几天的休整调理,是无法再继续进行后面的奔波跋涉··林文溪黯然地看看郑凯,忽然问:“后续比赛”·“赵渊,郑凯还有婉馨姐可以继续前进,什么时候上路看你们自己。
第二站下来,前三十的差不多倒下了,只有几名男生女生休整完,已经出发,要赶上他们,已经很难·”舒小曼握住林文溪的手,试一试体温,还好,烧已经降下来,她眉头顿时展开。
舒小曼才下眉头,林文溪却已经又上心头了,舒小曼言谈中,分明少了三人··“还有四个呢”林文溪依旧言简意赅··“都没通过。”
舒小曼说··林文溪已然明白,自己已经被默许淘汰了,他神色黯然,跌坐下去··“我的名额还没有让出去吧·我自己得做这个决定。”
林文溪很坚决地说··舒小曼轻咬贝齿,微微摇摇头··“走,还是不走·”张东忽然走进来,冷峻的目光落在郑凯身上,短暂的停留后,看着林文溪,睫毛微微闪动,上下打量。
“走”林文溪站起身,昂然回答··“要,就快点出发已经有不少人上路了,你们这样磨蹭,是自己拿不到名次,还妨碍别人,不行就趁早放弃”张东面目森然,不如说是在呵斥。
“你还有没良心,没见人都这样了”舒小曼冲到张东身前,双手叉腰,张东不为所动··“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良心被狗吃了,一种是良心没被狗吃,还有一种你知不知道”舒小曼怒气腾腾说完,张东已经转身走了。
舒小曼呆立在原地:“我靠连答案都不想知道”·“第三种是什么呢”郑凯醒转,笑眯眯地问。
“第三种,就是良心连狗都不吃的就像张东”舒小曼大声说,背过手指着教官远去的背影,眼睛瞪着郑凯,却看见郑凯仰头正看着什么笑。
“噢,我知道了·”张东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后·舒小曼轻轻将手指移动十五度方向,指针指向刚进来的王襄·王襄彼时一愣:“我怎么了”·“还不快点来帮手,我只照应得过来文溪”舒小曼说。
王襄扑向郑凯:“德行啊怎么这么能忍都说能忍的孩子从小不被人疼,懂事得早,以后我和安安疼你吧”说着端详着郑凯身上的伤,竟尔一时唏嘘不能自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微微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忽觉如遭重击,玩味王襄的话良久,面色渐渐沉了下来··自幼时起,郑凯发觉自己和玩伴颇为不一样。
其他伙伴不是能玩泥巴,就有变形金刚,再不济,总能和院子里的小孩一起玩过家家·而自己却是天天早晨六点需起床,由着父亲郑子恒带自己去晨跑,一跑便是数公里。
·上学的午休时间,郑凯能被允准午休半小时,剩下的两个小时,将有一个半小时被勒令做俯卧撑,仰卧起坐,练习打篮球,不一而足·还有半小时留给他跑步上学放学。
至晚下学,晚饭后,郑凯能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但是这段时间他必须完成自己的文化课业·若无法完成,便是一顿责打,郑凯已经学会了不哭,因哭出声来,父亲会更嫌弃他,呵斥他没有男儿相,皮带劈头盖脸落下,直至他哭得泪水全无。
那两小时,是郑凯最开心的时候,若能提前完成课业,便能去院子外和小伙伴一起戏耍片刻,可因自己的时间少,小伙伴们往往疏远自己,一来二去,这两小时,郑凯只是独自坐在院落里看星星。
自由时间结束,便又是残酷的两小时负重训练,背着被子在家里蛙跳,脚下绑着沉重的沙袋,做引体向上,若是父亲觉得自己未尽全力,皮带便会无情地抽向屁股,大腿。
晚上十点,郑凯必须入睡,睡足八小时,明天一天,又是反复循环,只是训练科目会不一样,有击剑,搏击,散打,均是父亲请的专门的老师··但是他明白,父亲绝不是苛责于他,因他的伙食极其丰富,饶是家里并不甚富裕,餐餐有鱼肉,顿顿喝牛奶,时不时还有山中野味,譬如野兔,蛇肉等。
而且若郑凯训练得好,便有钱买自己心仪的衣服,玩具,只是往往不能允许在家里玩·只是,他不懂何以父亲如此,何以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何以夫妻二人相敬如冰,却并不离婚。
在隔壁读高中的邻居姐姐的引导下,他反对生物产生极浓厚的兴趣,一切自己不可推断的事,便从这角度出发,便也有了可堪一说的结果·譬如,父亲这么做,是因为交感神经兴奋过度,若不然,夜里何以经常听见他的长吁短叹·时光一晃,数年过去。
初中未毕业的郑凯,因自幼残酷的训练,生得人高马大,因着过人的膂力和强健的身体,在各项运动会拔得头筹,后被绿野军校看中,提前招入中学部·不料这一走,便是五年整,期间,母亲每半年过来探望自己一次,小住几天便即含泪而去,而父亲,只在自己高二期间获得军校功勋奖励,才来参加授勋典礼。
这般的过去,郑凯从不愿多想,却被王襄一席话,说得心口憋闷不已··“我是来提醒你们,补给在出门左拐第三间房间领,另外,有三十名教官分别一对一跟人,如果,你们没人选我,我会去带其他班的人。”
张东说完瞟一眼林文溪:“要走就赶快,爬起来动起来别像个娘们”·舒小曼气不打一处来,挺胸叉腰:“像娘们又怎么了姐姐我不也照样到了这里”·“记住,辱骂教官是要被开除出局的”张东呆了片刻,见无人反应,沉声说。
“噢,我已经出局了,是不是可以骂了”舒小曼又将手指指向教官,嘴里溢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微撅起嘴巴,扬起脖子,浑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挑衅挂在眉头。
林文溪忽然看得有些微微痴了,这般地桀骜不驯,这般傲视万物的神情,林文溪忽然想起林青霞演的东方不败··“看吧……他被我吓住了,文溪不要担心,你好好养着……”舒小曼拍拍手,非常开心倚靠在床边。
张东一言不发地走了,舒小曼转身,却看到郑凯和林文溪已经爬下床,正在收拾打点,赵渊没也闲着··第26章 (你们这群变态) 三岔路计相别时·“你们,你们这群……”舒小曼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说这三个已经雄心勃勃的男生,心头忽然酸涩,咬牙跑出门去。
迎面撞上张安安,张安安抚着她的额头,心疼问道:“怎么了”·“安安,文溪,文溪他,又要去参赛”舒小曼有些哽咽。
张安安瞬时明了舒小曼因何会放弃比赛,又因何会如此伤心,忍不住看一眼在身边安静乖巧的王襄,叹息一声:“日子还长,你当他是为赵渊去的,不就想通了”·“不知道,就是难过。”
舒小曼的脸上- yin -晴不定·两姐妹自出门去聊些体己话,把王襄晾在一边,王襄摇摇头,耸耸肩,又摊摊手,进去见三人却已经打点好,准备去领行囊··王襄拍拍林文溪的肩膀:“哥们,坚持不住了,就放弃,你爸爸妈妈都要担心你身体。”
又见林文溪的背影顿了顿,义无反顾走进去··“小曼啊,这么轻易就放弃你自己的比赛资格,后悔吗”张安安说··“后悔,我太不了解他。”
舒小曼说··张安安不免唏嘘一声:“你总以为他是个纸片儿,却不知道他外柔内刚吧·文溪,我也算是走眼了·”·林文溪让赵渊先走,赵渊不乐意,一直跟随。
陈婉馨要郑凯先走,郑凯不乐意,一直跟随·四人的重新启程多少带了些纠结··王襄独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若有所思哼唧:“扁担长,板凳宽,板凳绑在扁担上,扁担不让板凳绑在扁担上……”却看到郑凯居然还有精力怒气冲冲奔回来,挥舞拳头,王襄大叫一声妈呀,跑得老远,经过张安安和舒小曼身边,被张安安轻轻伸出腿,绊个嘴啃泥,索- xing -就变成一滩烂泥,赖在张安安身边求抱抱去了。
林文溪果真选了张东··赵渊,林文溪,郑凯,陈婉馨,四人同行,背后远远跟了4个教官,顿觉如芒在背·赵渊试图扶着林文溪,林文溪又不允,赵渊忽然想起王襄不- yin -不阳哼唧的绕口令,只得在身边缓缓作陪。
陈婉馨忽然停顿,猛然推了郑凯一把:“郑凯,你走·”·“我走不动,你也知道,我大病初愈·”郑凯挠挠头,笑眯眯地··“我警告你,郑凯,赶紧给我滚远,去把第一名拿了否则我和你两不相干”陈婉馨指着远处,厉声呵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有些茫然,自己昏倒之后,是陈婉馨照拂自己的·他清楚记得陈婉馨如何帮自己擦拭手臂,如何将自己脚上的绷带固定好,又是如何帮自己盖好被子,自己每时每刻都清醒,却一分一秒都不想醒来,直到陈婉馨听到报道,要求去收拾行囊,走出去。
如果说此生到现在,有什么滋味叫幸福,他宁可承认,那一刻自己却情愿一辈子清醒着却不再醒来,诚然,陈婉馨自然不可能照顾自己一辈子·难道,陈婉馨不是有些喜欢自己了吗为什么,又一定要早早将自己赶走难道,她是认为我必须拿了第一,才衬得上她·忽而难受,忽而又兴奋,郑凯目光流转,竟头一次发现自己也存了这般辗转反复的心思,颇觉不可思议。
·“我要是拿了第一呢”郑凯面露欣喜··“噢,那我做主就把王襄许配给你了·”陈婉馨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我记住了,王襄要是不肯嫁给我,你就要负责·”郑凯说完,咧着嘴冲林文溪和赵渊喊道:“我在终点等着你们,不要让我失望”背起行囊,一路狂奔。
不久,一个教官唉声叹气快步赶上去:“妈的,不让人歇息一时半会啊这速度,老子再老一点就跟不上了·”·林文溪百般劝解,赵渊就是不听,非要一起同行,陈婉馨目送郑凯远去,神色闲闲地看赵渊和林文溪像推让送礼红包一般虚吵着,偶尔脸上露出些笑意,跟上两人的节奏,三人并行。
很快到一条三岔路,按照地图,本该朝前直走,林文溪朝左,陈婉馨向右,十分有默契地认错了路··“正前方,两位·”赵渊停下,一时向左看,一时向右看,忍不住大声说:“林文溪,陈婉馨,立正”·两人情景重现,忍不住愣了愣,居然都停下脚步,摆成立正的姿势。
赵渊满意笑笑:“林文溪向右转陈婉馨向左转”·然后赵渊一脸无奈目送陈婉馨昂首迈着正步朝右越走越远,林文溪向左小跑快速离开,姿势十分标准,很快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步伐稍显虚浮,谁都看不出来他是大病刚醒的人。
张东忙快步跟上去··赵渊摸摸后脑,陈婉馨和林文溪两人很少有交流,此刻的默契却仿似早就商量好,却也让赵渊明白三人若想一路同行,实属空想·念头一旦放下,奔赴前三的念想便野火燎原,占据整个脑袋,脚下发力奔跑。
赵渊远去,林文溪和陈婉馨从三岔路口一左一右走出来··“蛮不错,和姐姐这么心有灵犀·”陈婉馨比林文溪矮了几厘米,却探手摸摸林文溪的脑袋,林文溪缓缓让开,疑惑说:“姐姐”看见陈婉馨的一双手,丰润修长,也正是这双手,在郑凯和赵渊抬着自己的时候,时不时试探自己的鼻息,偶尔小心地掐自己一下,仿似要试探自己是不是装晕装病,林文溪偏要强忍着,又听见她在张安安和舒小曼前面那般中伤自己。
这诚然,不算是大事,可林文溪颇觉心寒··“看在你还比较听话,姐姐陪你走一程啦·”陈婉馨跟上林文溪,心情似乎很不错·刚才陈婉馨耳语林文溪,暗示前面有分叉口,让他朝左走,自己朝右走。
赵渊虽然生了些小岔子,林文溪却表演得和自己十分默契··至少,赵渊没有选择向左追赶林文溪,陈婉馨嘴角拧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一路陈婉馨都在打听林文溪的琐碎家事,知道林文溪的父亲是一个政府小职员,问其父的名字,林文溪却始终不吭声。
林文溪的母亲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林文溪是家中独子,亲戚朋友中也无权势富贵之人,出身如此平凡··陈婉馨忽然有种错觉··开学入学,见林文溪寒衣单薄,朴实无华,却面如秋霜,气质不喧而自华,自己甚至心中某种其妙的感觉。
军训若林文溪答应亲吻自己,自己唯一的想法也不过是想逗得他生气,怨怒,再一走了之而已,却被拒绝·只是,这是他的真实背景吗·不可能一介平头百姓,寒门学子,能接受到怎样的高等教育,成了这么一番沉淀下来的贵族气息。
他的脸上,绝不是王襄说的勘破红尘的绝望和面无表情,很多时候,却是十分平静而细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决定是戒备,还是靠近··他就像一头久经黑暗森林的猎物,永远保持了头脑冷静。
噢,我想这么多,不会太高看他了吧·第27章 (呆着帮我看行李)婉馨工心算文溪·陈婉馨一路有说有笑,开始自我介绍家世··林文溪知道陈婉馨父亲是一个小官,自然,不知道是什么官,也知道陈婉馨家里会做一些小生意,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生意,她不让林文溪知道,林文溪也不会问,因为在他眼里,除了自己关心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一上午的跋涉,林文溪和陈婉馨相互扶持,也赶了不少路,陈婉馨表示担心林文溪身体,寻了个地方坐下,让林文溪帮自己看守行囊,羞涩地要离开··林文溪探询地看着她,她脸颊泛起一抹绯红:“我要,上厕所。”
“噢·"林文溪回应一声,转身过去,是时候吃药了,一路出了不少汗,反觉轻松不少,只是意外的是,陈婉馨寻的这一处地方休息,却是- yin -风阵阵,浑身似乎四处都被风包围着,无处不透。
等了许久,林文溪忍不住打个喷嚏,陈婉馨还是没有出现··林文溪把背包里一件羊毛衫拿出来穿上,这是舒小曼在临走前强行塞进自己背包的,据说是从其他班男生那里擂肥得到。
她还洋洋自得,认为颇费了几眼秋波,便宜那男生了··羊毛衫穿上,一会又觉得气闷,燥热,又脱下来,风又欺面而来,反复折腾,林文溪早想离开这里,无奈答应守着陈婉馨的行囊,自己虽不至尾生抱柱,却也会信守诺言。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张东远远站在树后,冷冷盯着这妙龄少女的背影,偶尔眼睛瞟过更远处还在苦苦等待的林文溪··林文溪所处的地方是两座山峰中间的峡谷之处。
两座山峰东西方向矗立,南北通风流畅,深秋季节这里容易起北风,那里一旦有对流,风便全朝这逼仄的峡谷袭来·有一定野外生活经验的必然会走过这两处山峰才休息,否则就是自己找罪受。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这陈婉馨自从撇开林文溪,就背靠着树一直在玩手机,偶尔悄悄探过头,望着那边冻得直哆嗦的同伴··她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也许,只是小女生耍- xing -子吧,张教官微微一笑,却也太刁蛮了,然而陈婉馨眉间飞过的意思冷漠和侥幸,却让饶是军旅风雨数年的他,禁不住眉头一耸,便绕个弯,走到林文溪身边。
“还不赶路,在这做什么”张东一手插住裤袋,一手拿捏腰间的皮带,单脚踏住石墩,板起脸对林文溪训斥··许是之前一路的多有照拂,林文溪心中有数,竟对张东微微点头致意,却禁不住剧烈咳嗽几声,目光游移处,仍在寻找陈婉馨。
“等她·”林文溪微微叹息,静坐下来··张东的拳头不经意微微握紧··“作为进入第三轮比赛的看护者,我有责任和义务督促自己的学生全速前进,所以,我要求你,全力以赴”张东面色冷峻,目光如电般扫向林文溪。
“再等等·”林文溪仍端坐不动,唇齿却因受寒而微微战栗,几个字上下抖索··那眼神,瞬时击中张教官——当年,还是六年前的模样,倔强,单纯,只是为什么如今眼神里更掺杂了隐忍和不安,这些年,你过得不好吧。
张教官有些失神地坐在林文溪身后,迷彩服勾勒出的刚毅迎了阵阵晚秋的风,揉碎在一片蓝天碧林里,林文溪忽然觉得身子温暖起来··“谢谢·”林文溪低声说。
不要说谢谢,万死弥补你,又有何妨张教官静静坐着,眼睛直视林子中陈婉馨似有似无的身影,不久,陈婉馨微微慌乱走出来,对林文溪笑着:“我的面包刚刚丢了,用的树叶。”
什么面包,不是在背包里吗林文溪暗自疑惑,习而惯之没有过问,递过行囊给陈婉馨,两人一起吃着午餐·陈婉馨拿出一小块淡绿色调味剂,涂抹在林文溪的饼干上,林文溪发觉味道酸甜可口,不禁微微一笑:“这是”·陈婉馨微微一怔,张教官忍不住轻声咳嗽。
“这是沙拉酱,你不会连沙拉都没吃过吧”陈婉馨疑惑笑着,拉住林文溪的手指,手指修长如玉,指甲剪得十分齐整,并不像是受过什么劳务的罪,也不应连区区沙拉都不曾尝过,是家庭传统,还是贫困·林文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拉住陈婉馨,正色说:“走。”
两人对张东挥挥手,快速启程,张东跟得更近了,四下望去,却不见陈婉馨的护送教官骆扬,不会偷懒打盹去了吧,竟这么放心一个女孩子·不过,现在看来,陈婉馨除了长得太漂亮,气质太出众,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当夜,林文溪和陈婉馨选的栖息地上多出两张古怪的东西,陈婉馨被吓得有些面色苍白,林文溪却心中暗笑,那是两片小纸片,上面画的,正是血淋淋的眼睛··这对眼睛在暗夜里被赵渊塞入帐篷的小孔中,试想深深夜色里,寂静无人时,连呼吸声都是一种恐惧的纷扰时,张安安和舒小曼近距离打着手电,看到的是何其恐怖的景象。
舒小曼和张安安吓得花容失色的惨叫一瞬时将两人惊醒,所幸赵渊提前预备了棉花塞住耳朵,才不至近距离被超声波给击中··也那么一次之后,两名女生再不敢轻易靠近帐篷。
那晚帮赵渊画完眼睛,自己竟然心里生出莫名的报复感,还把眼睛画成活灵活现的流血效果,张安安和舒小曼其实就是比较八卦一点而已·此刻见到这对眼睛,竟然心底有些歉意,歉意绵延出来的,就是一抹思念,虽是一天不见,一路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顽皮打趣,并不带恶意,反让林文溪戒备的心理轻松了许多。
这一对纸片此刻整整齐齐摆放,对角处指着同一个方向,定不是赵渊无意掉落··林文溪沿着对角寻过去,在几块石头堆砌处,寻到数片不知名的巨大叶子层层包裹下的东西——两条煎鱼,一瓶绿色液体。
拧开绿色液体的盖子,里面满满的是浓稠的绿色浆糊,闻起来微微苦涩,又有一些清甜的芬芳,像是中成药的味道··林文溪心底微微苦了苦,又甜了甜,仰头猛然将浆糊全部喝下,嘴角间洋满笑意,唇齿中还留着辛甜,心底偷偷想着,怎么不把用法与用量写下来。
携两条煎鱼正要踏进帐篷,林文溪顿了顿,唤出陈婉馨,递了一条烤鱼给她··“应该是赵渊留的·”林文溪难以掩饰嘴角的笑意,匆匆转身进帐篷里。
煎鱼已经全然凉了,陈婉馨心头一阵暖一阵凉,暖的是煎鱼的味道依旧好吃,赵渊就算全力冲刺,也不忘自己和林文溪·凉的,为什么是他找到的烤鱼呢·第28章 (带我去河边)林文溪意决独行·晚上心思纷扰,陈婉馨白天便无精打采,林文溪一夜清爽,赵渊留下的无名药汁竟然很有驱寒效果,林文溪竟然精神十足,一路对陈婉馨多有照拂。
林文溪在第二晚的栖息地时却十分着急,一路多处原本可以休息的地方,林文溪四处寻找些什么,始终不肯停下·夜深十点,陈婉馨冷冷跟在林文溪身后,手中攥着一个绿色瓶子,拿捏几下,用脚狠狠踩入松软泥土中。
林文溪显然是看着赵渊留下的特有的灶子作为休息的地方的,今天留下的却是赵渊常用绳索上的两个钩子,林文溪显然未曾太留意,而陈婉馨却清楚得很,平时绳索收罗等,都是一应女生帮忙,赵渊的两个钩子被他自己特地加工加紧过。
那两个钩子指向的石块,陈婉馨早早就打开了··“累了吗”林文溪见陈婉馨在原地跺脚,抽回身,语气平淡,却听得出关心··陈婉馨面色微微犹豫:“是了,该休息了。”
林文溪仿佛很着急,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帮陈婉馨将帐篷搭好··赵渊经常挤眉弄眼说自己高分低能,每次都要帮自己利索将帐篷搭建好,却不知道自己心中不服气,冷眼在一边旁观,怎么展开支架,怎么收缩平衡杆,支脚处如何固定好菜稳妥,如何将帐篷撑得严实而不松垮,何时用力,这些他学了几次便会了,只是因赵渊的乐于奉献,他一直也就乐得没有动手,想不到本事学得不错。
林文溪微微笑着,很满意自己搭帐篷的速度,又张罗将自己得栖身之处安顿好,正要休息,肚子禁不住叫唤一声,拿出烤肠,入口索然无味,便开始回味昨晚的煎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虽然已经冷了,但是尚可入口,不知赵渊是什么时候煎的呢煎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对了,他是从哪弄来的鱼·林文溪拿出地图,细细揣摩,按照地图的大路,便像规定好的跑道,只须计较谁的体力好,便可以早一步抵达终点。
而地图上确然有一条河蜿蜒从山下绕过,只是河水在一片丘壑中若隐若现,如果运气好,不碰到什么瀑布,地图里某些没有标注的地方能有山里人自己搭建的浮桥,溯流而上,一路虽然艰险些,却是一条极近的路。
赵渊想必为了冲刺前三,奔着这条路去了,这一路如果还要留下煎鱼,应是沿着河岸了吧,定不至从河边跋涉大半个小时,跑来这里煎鱼留着,时间于赵渊应该是很紧迫了。
想到鱼,馋虫就在肚子里爬来滚去,林文溪始终不得安宁··明早再找到鱼,一夜的风露,怕是都坏了吧·林文溪定下心神来后的第一秒心思,他起身去陈婉馨帐篷。
陈婉馨半夜被林文溪惊醒,才知道他是要自己一个人独行了,理由是刚才听到帐篷外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想必已经被很多人追上·陈婉馨轻轻掩着嘴里的煎鱼,隔了帐篷也不多作挽留,略嘱咐他一路小心,又小心切一块鱼肉,含笑塞进嘴里。
待附近窸窣声响落定很久,又有一人的步子匆匆追上,陈婉馨知道林文溪已经走远,那张教官也已经走开,才钻出帐篷将剩下的鱼骨一股脑扔开,狠狠咬紧下唇,气恼地揪紧自己的衣服。
究竟,这鱼,是留给自己的,还是留给林文溪的·不久,陈婉馨吹起哨子,三声长,两声短,护送她的教官小心翼翼从夜色中走出来。
那正是张东的一个下属,护送陈婉馨的教官,骆扬··“老骆,我也要拿前三·”陈婉馨背对骆扬,似在请求,更似在命令··“墨爷早就替你计划好了,就等你想通我这就和墨爷通气,让他代为转告。”
骆扬微微屈身点头,商量地问:“那老张那边他好像一直不同意·”·“墨爷自有安排,轮不到我想这个吧·”陈婉馨似乎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骆扬依旧躬身,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寂静无声。
林文溪在黑夜里龃龉,磕碰,整座荒山除了手电筒这一束黄色光芒之外,就像被黑夜洪荒整个吞噬,在铁的自然规律前,无怪乎只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图上标志了水流所在,却并未标明大道上哪里有路通往那里,林文溪只得朝隐水河的方向逐渐挪动。
黑暗里,总觉得有什么在喁喁低语,不远处似乎有一张大眼睛冷冷凝视这里,林文溪打开手电照,发现只是两根弯曲在一起的树杈,夜深本是倦极的时刻,林文溪浑身绷紧,脑门沁出细密的汗珠,全无睡意。
自己是半夜突然走的,也不知张东有没有跟上来,之前七人一起,张教官曾在农舍醉酒,没能拦住他们攀崖··胡思乱想跌跌撞撞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感觉到一阵清凉水汽迎面扑来,知道自己已经到河边了,脚下忍不住加速,却不小心没看到眼前一条半悬的藤条,脖子狠狠撞在上面,跌倒在地,干呕起来。
身边一个身影闪过,林文溪慌忙朝后退坐一步,灯光强开,直- she -那人影,却只见到一片空荡荡的丛林·林文溪惶恐时,肩膀又被人用力拍一下,终于吓得惊叫出声,耳边听到张东不软不硬的笑声:“我只当你脸上就只一种表情的。”
张东扶起林文溪,伸手掸去他满身的尘土,见林文溪狼狈之下,脸色微微涨红,刚才的慌乱已经消失,反而有了一种安定和从容··张东很快知道林文溪安定和从容时是什么样子。
“带我去河边吧·”林文溪明明是请求的话,听了又像命令,听了又不是命令,张教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自己家中小妹撒娇时仿佛也是这般语气,只是林文溪不会像妹妹一样抓住自己的手,然后全身摇得像嗑了摇头wan一般。
脸上露出笑意,脚下也不迟疑,有些地方实在麻烦,张教官伸手拉住林文溪,却感觉那双手触碰住自己,却又触电般缩了回去,害得自己用出去的力势无处依托,朝前差点摔倒。
“干脆点”张教官狠狠拽住林文溪,一路披荆斩棘地,很快到河边·才到河岸,空中浑厚的气流声嘶鸣,一架直升飞机快速掠过,张教官仰望着机窗,那里透出了黄色的微光,他摇摇头,怅然叹息。
第29章 (不要捅那里)张东严训林文溪·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林文溪忙整顿帐篷,打算休息,张东已经远远走进林子里,敏捷的身形上窜,很快爬到一棵生了多个叉的树上,背包往树枝密的地方靠上,侧身躺着,竟似睡着了。
张东微眯双眼,远远望着林文溪支好手电,那手电的光束- she -向缓缓流淌的大河,河里的粼光又映在他脸上,整个夜晚因他沉静的面庞,变得更沉默·只见林文溪捏了捏帐篷,又望望自己,显然是在犹豫什么。
张东笑了笑,翻身一跃而起,爬到附近的树枝上,双手翻飞,很快把树枝绕出一个小巢,头枕在巢里,身子用两根藤条绑紧·树枝随着自己身体载重而晃悠,天然的按摩,他不禁伸个懒腰,又斜眼看看林文溪。
果然,那小子毕竟孩子心- xing -,巴巴跑到树下等着,却不说话··张东感觉有些异样,竟猜不出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张教官”林文溪声若细蚊,张东无动于衷。
“张教官·”林文溪大声了些,仍然嗓音细腻,张东依旧不满意··然后没声了··张东背朝着地面,看不到林文溪,忽然感觉脖子上痒乎乎地,忍不住想翻一个身,却被藤条绑紧。
随后咯吱窝附近又被什么捅了一下,接着是腰部,然后往下……他忍不住夹紧了臀部,果然士可杀不可辱·“林文溪,你在做什么不要捅我屁股”张东杀猪般吼出来。
“哦……”林文溪说着,摸索着,手中的棍子又朝上移动,将张东的背部戳了那么几下··“你还来你……”张东解开藤条,翻身单手抓住树干末梢,顺着树干轻轻跃下来,满脸怒容。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你只说不让捅你屁股……”林文溪讪讪说··“要喊我,就大声点”张教官厉声说。
林文溪似乎被吓住了,蠕动嘴唇,并未发声··“你军训排长喊口号是这么喊的吗”·“不是”林文溪立即站立挺直,大声说。
“立正”·林文溪标准立正··“稍息”·林文溪照做··“向后转”·转了。
“齐步走”·林文溪面朝河流,正步前行,走着走着,步子就慢了下来,眼前的河水涨得几乎与河岸相平,三十余米的宽的河面,平铺开来,河上偶尔几个漩涡翻滚而下。
整条河在黑夜掩映中沉郁而无声,缓缓流动,却令人在血脉中都能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林文溪知道自己倘或掉下去,就算有张东在,想必生死无倚··更近了,林文溪有些着急,步子慢了下来。
“立正,向后转”张东大声喊,林文溪猛然立定,转身,河里的水汽冲得背后凉飕飕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流水冲击河床的愤怒嘶吼··“喊我什么”张东大声问,黑夜里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张教官”林文溪大声回答··“喊我做什么”·“想……”林文溪支吾。
“向后转”张东厉声喊:“齐步走”·林文溪转身,跨出一步,又跨出一步,离暗流汹涌的河水不过一米多远,三步以内,自己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身子微微战栗。
“向后转”张东这才让林文溪停下·林文溪站在风中,微微战栗··“喊我做什么”·“报告教官也想睡树上”·“为什么要睡树上”·“……”林文溪支吾。
“向后转”张东清冷的声音在夜晚中如利刃刺入林文溪心口·他知道张东不可能要自己的命,却令自己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可是只要自己不服从命令,只要自己离开,无非就被扣个几分而已。
但是,不知是那语气带了征服一切的魄力,还是想起张东严厉的冷眉,清咧的唇角,自己竟是忍不住要服从他的一切命令,一切指挥··林文溪再次向后转,大声回答:“因为好玩”·“解散”张东的命令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解开束缚在身上的咒语,林文溪向前跌撞跑了几步,勉力走到树下,双腿还在不住颤抖。
张动灵活地爬上树,绑了几根藤条,顺着藤条滑下,将林文溪抱着托起·林文溪沿着藤条,手脚并用,夹紧朝上,胳膊被勒得生疼,张教官自顾爬上树,也不理会他,悠哉等着听咕咚的一声,和接下来的一声惨嚎。
林文溪好不容易爬上树来,趴在树干休息半天喘不过气·张东很意外凝视着他,仿佛又见到大阅兵时那个仰起头,神情坚定地主动要求去队列外练习给所有人看的少年。
现在这精神态势,比睡在床上一整天,可让人欣慰多了··张东手把手教会林文溪搭好“鸟巢”,可以安放头部,又教会他如何将自己缚紧,打活结,手指必须及时捏住活结,一旦有任何危险,必须及时拉开。
半晌后,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林文溪调好闹钟,身子朝后沉下去,树枝摇摆间,竟感觉十分惬意··闭眼,睁眼,似乎才一秒的瞬间,林文溪的闹钟响起·晨曦祥和,薄雾冥冥,远处的山水像染墨一般肆意挥毫在天边,山巅的树林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偶尔一只飞鸟从隐水河凫水而过,碧蓝的水面上泛出一丝涟漪,就像大河脸上的微笑。
林文溪看得心动,伸个懒腰,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浑身舒畅无比,尽管现在指针才指向五点半,他才睡了1个多小时··林文溪看着身边单膝屈起,平躺的张教官,就连睡觉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闹钟已经将他惊醒,然而他并未睁开眼睛。
他应该只是另一座城市的陆军警备学院的精英生吧,年纪似乎也不过二十三四岁,他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赵渊说郑凯所在的绿野军校训练非常之严酷,才练就郑凯非凡的身手,这张东似乎还没有怎么露出真本事吧。
一向严肃的张东眉眼轻轻舒展,不是从前总是板着,林文溪微微一笑,轻轻解开活结,想起之前张东单手握着树枝,从树上滑下来,十分潇洒帅气,就像高台跳水,跳水运动员姿势十分优美地朝下一跳,全场惊艳,也像模像样地模仿之,十分自信想自上而下滑落。
林文溪颤巍巍地站起,朝树枝借力一跳,悬空的同时,十分庆幸自己单手抓住了树枝,没有直接笔直跳到地面上··脚尖尚未着地,林文溪忽然感觉树枝已经到了弹力极限,想松手,却一个犹豫,树枝向上弹起,林文溪整个人浮空飞了起来。
我真地飞了……这是林文溪凌空时的唯一想法,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无可救药地朝张教官砸去,他吓得甚至忘记开口,整个人已经跌入教官怀里,膝盖似乎重重砸到什么柔软的物事,然后是张东一声痛苦而难言的闷哼,身子也蜷缩起来,然后是两人一起沿着树枝滑落。
林文溪觉得自己造的孽,应该自己当垫背,艰难地想换到张东下面,腰身却已经被挽住·张东单手抱住林文溪,另一只手拉着树枝,还是如同之前一般潇洒地降落。
只是降落后张东潇洒不起来,一直微微弓着身子,试图直起来,又弓下去··“嗯……学艺不精……”林文溪挠挠头,等待张东的惩罚,面色微微泛红。
“不要紧……肯学习新东西……永远没错·”张东朝林文溪艰难笑出声来,旋即面色沉下去:“不顾后果想表演,快落地又没及时松手,这要是在战场,你下的两个决定,就会害死你身边的弟兄,你懂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林文溪似懂非懂点点头。
第30章 (你的笑哪去了)少年听雨歌楼上·“教官训话,你开小差”张东双手握爪,就要朝林文溪扑来,林文溪惊叫着跑开,边跑边回头看张教官艰难弓着身子一边追,边左右摇晃,十分好笑地跑跑停停,笑容爬上脸,那一瞬时天边朝阳升起,洒在林文溪脸上,笑容竟璀璨生辉。
张东微微一愣,快步冲上前,揪住林文溪,挥舞起拳头,林文溪忙缩紧身体,那拳头化成了轻轻地一弹,头上一片枯叶缓缓从额间掉落·林文溪回头淡淡看着张东,眉间唇角的微笑,更为明显起来。
“听着,有什么想法,大声说,要做什么事,勇敢去做,不要缩手缩尾”张东大声教训··林文溪认真地点点头··张东的语气缓和下来:“还有,要是笑,要张扬地起来,张大嘴巴,哈哈大笑,笑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你怎么总是喜欢把它藏着,笑得又不自然。”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翻着上面的照片··这是还在受训时教官拍的全排照片,有不少单人照,也有几个集体合影,看上面大家伙笑得十分张扬夸张,青春和汗水,张扬在脸上,无从掩饰也无须掩饰。
但是到林文溪,嘴角微微上翘,竟似乎是试图努力笑着,但是只是摆了一个笑的脸型·照片被放大,那眉眼间,唇角间,却近乎毫无一丝情绪,所有的一切,藏匿得无处寻找。
“你的笑脸,去哪里了”张东沉声问道··林文溪敛容,似乎在冥思苦想·去哪了呢好像小时候也是个爱笑的孩子,甚至于经常调皮捣蛋。
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曾经将东家的公鸡尾巴上的七彩羽毛扒光据为己有,那公鸡竟然像是懂的长得丑不是自己的错,是林文溪的错,但是出来吓人就是自己的错,天天躲在鸡窝里不肯出来,憋在鸡窝里每天苍凉地打鸣。
也曾嫌弃西家的猫叫声太碜人,就会拿食物诱了猫,用520将猫的嘴巴封死,害得那猫竟然将它的脸抓得血痕满布,活活从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变成了一只秃子··还会学着院子里的小朋友,在路人经过时将鞭炮准确无误扔进牛粪里,吓得路人手舞足蹈,惹得一身的黄便便,臭烘烘上门告状。
被打被骂被罚了无数次,有时候甚至一向袒护自己的母亲都不再维护于他,任由父亲的皮带在自己身上无情落下··父亲责罚自己似乎格外责罚得严重,别人家的孩子惹祸,只会被带上门赔礼道歉,最多和母亲一样把屁股揪几下,孩子象征- xing -惨嚎几声,就算过了。
可自己惹祸,旁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会冷淡许多,偶尔听见人冷冷说,当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而父亲每每将自己罚跪一个小时以上,随着管教变本加厉,搓衣板,撑衣杆,甚至石块都被跪过,但自己一向认为父母是爱着自己的,宠着自己的,直到一次父亲将我单手提起,吊打得晕死过去,自己才经常躲在角落看着院子里别的孩子玩,不想玩了,玩了就要闯祸,闯祸就被挨打,又能怎样呢·院子里的孩子似乎逐渐知道了什么,见到自己就四散哄开。
、·自己抓住一个个子小的,那孩子颤颤巍巍说:“我妈妈说你爸爸是个好官,不能让我们带坏你·”·是了,有人说我的父亲是好官,却更有人在自己犯错了,冷眼瞧着,当官的孩子,果然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自己只是想和院子里的伙伴一起好好玩,好好吵闹,好好奔跑,却忽然之间,自己也不情愿出去玩了,只能捧着各色书本阅读,甚至被要求背诵。
从小似乎就寂寞着吧··院子里后来来了一个叫方方的大孩子,经常寻着我玩,只是上山下河,教自己各种有趣的野果,野草·方方的母亲十分会烹饪,每每将自己叫过去一起吃饭。
方方家富丽堂皇,和乡下这地方完全衬不上,父亲又怕自己好逸恶劳,不许我和方方交往·只有母亲说吃完饭要帮人家洗碗,才同意自己去方方家吃饭,方方会帮我瞒着,每每方方把我叫进厨房,将碗筷收拾好,却说是我洗的。
方方的母亲看在眼里,对外说不好意思让自己做什么,说我太懂事,经常帮忙洗碗,做家务··母亲又说功课没做完,不许和方方一起玩,我会将功课努力做到全部满分,到深夜还在对着月亮背诵什么“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之类的诗词,就为了白天和方方一起。
和方方一起多好玩,知道哪种植物是草药,知道哪种野果是什么味道,知道了三月山上会长映山红,酸酸的可以吃·知道四月就有山楂叶,还可以采野蕨,去拔笋。
五月就有覆盆子,桑葚,笋也长得正好·六月有山楂桃,七月有狗血桃,还有荷塘里的莲蓬莲子,也可以去采菱角·八月有山葡萄,八月灿,后来才知道那叫忘忧草,忘忧草,真地可以忘忧啊。
忘记了秋天的秋寒,贪食九月份的拐枣,沉迷于十月份的糖罐罐,还有野阳桃,板栗,十一月份有黄栀子,炒着十分好吃··有时候方方会带自己去一片树丛下,静静躺在一片片橙黄的腐叶下,两人望着深秋的天空,指着一群大雁向南飞。
十二月份,雪落了,自己会把手伸入方方口袋里取暖,静静看着雪落无声,然后就有一个大雪球会砸在自己脑袋,方方幸灾乐祸看着自己,自己就会发狂一般追着方方满场跑,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方陪伴了自己一年,就搬家了,方方搬家,却搬走了我的四季··不久全家迁入城里,小学的我,已经能安安静静坐在城市的小学,望着窗外的白杨树,想着那时和方方一起种下的树苗,长得如何了下雨会不会有人给它挡雨呢·我成绩斐然,出类拔萃,唯独就是太安静,老师喜欢安静的孩子,父母也喜欢。
我的安静,在上初中的一个夜晚,变成了死寂··那样一个夜晚,为什么我会碰见那一切,那么痛不欲生的痛楚和恶心,一路似乎踩着残花败叶回家,从此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
又是六年飞逝而过,直到上了这所大学··第31章 (只为你一笑)为君一笑费思量·林文溪默默地看着照片,回过神来,忽然一滴泪掉在手机屏幕上,帮张东擦拭干净,抬头仰望天空,泪意全然收退,再看着张东,又是一脸释然的微笑。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男子汉爽快点”张东抓紧林文溪的肩膀,双手近乎有些颤抖··“嗯,记住了”林文溪笑容湛然,就像蓝色的天空。
“我帮你抓拍一张,你给老子大声笑出来”张东笑吟吟拿起手机,聚焦林文溪··林文溪伸出剪刀手,脸上浮着一抹微笑··“不行,再来一张。”
林文溪盘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笑着看着他··“cut继续·”·林文溪有些窘迫,想了想,伸出大拇指,尽量张扬地朝张东笑着,张东的眼神黯淡下去。
、·林文溪默然走在前面,张东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我靠”张东忽然骂咧咧··林文溪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身,看到他一只脚陷在泥里,拔腿出来时,鞋子竟然沉在泥中,一只脚却伸出来,又踩在泥地,黑色袜子被染得黄一片,白一片,样子狼狈至极,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听见咔嚓一声。
张东心满意足收了手机,蹲坐在地上把鞋子拎出来穿好,便赶着林文溪走··“给我看·”林文溪不乐意了··“下次再笑出声来,老子就给你看,说话算话。”
张东把手机伸进裤袋··“啊哈哈哈哈哈”林文溪放声大笑,水中一只鱼被惊起,翻腾一下,又潜入深水里··张东把手机伸过去,里面的人咧开嘴,白牙如洗,眸子漆黑,溢出的笑容竟然让林文溪自己忍不住微微抿嘴,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还了手机,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蹦蹦跳跳张东的脑袋里冒出这个词,这孩子怎么也得十七八岁了吧,果然恢复本- xing -要可爱些,那一天,他也是这么蹦蹦跳跳背着小书包的··林文溪一路看地图寻路,不时皱起眉头,默默惦记起王襄的好处,一旦张东靠近,他便收拢起眉头,安安静静看着他慢慢给自己指路。
“这算不算作弊”林文溪忽然担心起来··“这个嘛,其实,我觉得纪夫大学的最后几站拉练简直是扯淡太他妈恶心了,就算是正规部队也很难做到,难道不担心学生攀悬崖什么的丧命吗我既然身为教官,有责任和义务使我的学生避免这种危险”张东说得正气凛然,随后收敛神色,把对讲机打开,对那边大骂:“这对讲机的信号怎么这么- cao -蛋,时断时续的”·林文溪好奇看着对讲机,张东又摁一个按钮。
林文溪错愕看着张东,神色凛然,显然,这对讲机将一切教官和学生的对白录入,作为防作弊所用··“那我”林文溪着急说··张东作噤声手势,又将对讲机播放,播放到刚才的对白,就结束了,没有把“算不算作弊”之后及至张东的怒骂那一段给录进去。
林文溪方释然微笑,想起什么又问:“那,平时我们夜里启程,你好像都能跟得上,难道你们晚上不用睡觉,专心盯着我们”·“那是当然……小子,不该问的不问”张东严厉呵斥,林文溪忍不住低下头,张东却得意洋洋打开一个定位仪,上面一个绿点,一个红点,他设定几下,指着闪烁的绿点,然后示意林文溪走到不远处的树下。
林文溪依言就过去,不久就听见定位仪叮铃铃响起来:“目标开始行动,目标开始行动”张东又摁动几下,定位器安静下来··原来一旦发现学生开始席地休息,教官们就会将定位仪设定为跟踪模式,进入跟踪模式后,一旦所跟进的学生行动超过一定范围,定位仪就会开启提醒——难怪·林文溪对张东竖起大拇指,唇语轻声说:“高科技。”
张东对林文溪也竖起大拇指,指指他的脸颊,咧嘴笑了·林文溪会心一笑··林文溪一路总在寻找什么,一旦见到有埋灶的火灰,就会显得十分兴奋,去火灰附近四处寻找,良久,又沉默下来,怅然若失。
“你在找什么”张东好奇起来··林文溪拿出绿色药瓶子,打开放在张东鼻子下··“肉桂,磨成了汁,药- xing -暖,能治疗肾虚,你肾虚么”张东打趣笑着。
林文溪摇摇头,沉默地收起瓶子··“行了,作为中成药,肉桂有治疗伤寒感冒之用,看来你感冒好的这么快,不是偶然·”张东似笑非笑,“谁这么关心你这不是郑凯吧,看来是赵渊了。”
林文溪的脸色微微潮红,耸耸肩,竟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任凭张东猜测·张东第一次见到林文溪涎着脸,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哈哈大笑起来··一路张东似乎都是睡树杈,林文溪睡了两个晚上树杈,次日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一般,对张东这种自虐行为有些不解。
张东拿出自己的背包,指了指,林文溪才发现上面少了行囊中用于装帐篷的背包袋··“怎么丢的”林文溪问··“我什么时候撞见你的”张东笑着反问。
林文溪忽然明白了,渐渐低下头,为了赶上自己,张东着急之下竟会将帐篷丢下,应是怕自己深夜出行危险,更可能是以为自己是去附近转转,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连夜赶路吧。
“谢谢·”林文溪说··“不客气,作为报答,今晚支了帐篷,咱哥俩一起睡吧·”张东十分坦荡,拍着林文溪的肩膀··林文溪居然缓缓摇摇头,和赵渊一起睡一个帐篷是逼不得已,再和教官一起睡,他脑袋里莫名其妙想起一个词,人尽可夫,又觉得这个词用得十分不恰当,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睡帐篷,你睡树上·”张东毫不客气··林文溪本以为张东是笑言,不料到了晚上这人竟然真地将自己的帐篷搭好,俯身作请的姿势,又笑眯眯盯着林文溪脸上掠过去的一丝惶恐。
张东也以为林文溪是笑言,不料林文溪真能笨手笨脚爬上一棵多叉的树,又笨拙搭建好栖身之处,仰头睡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连续两夜,林文溪餐风露宿,寒风淬炼筋骨。
张东躺在帐篷里,耳听帐篷外呼呼风声,一夜无梦·第二天白天,林文溪神色恹恹,依旧强撑着跑步前进·张东冷冷看他已经几乎要被风吹倒的身体,有些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是在为了搏命抢这前三呢,还是为了其他。
第32章 (我的终点是你)抵达是谁的终点·路上陆陆续续接到王襄,张安安和舒小曼的电话,有问自己感冒是否痊愈的,有问自己有把握冲到什么名次,也有王襄笑问他是不是已经趴下了。
张安安一直要问自己是不是和赵渊还住在一个帐篷,并大声表示十分不相信赵渊一个人先走了·林文溪也从叽喳的舒小曼口中知道他们回到纪夫大学,已经继续军训了好几天,只是少了很多趣味,少了很多玩的。
舒小曼补充,等林文溪回去要好好给她们玩玩,吓得林文溪忙挂上电话,挂电话前还听见舒小曼魔鬼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他近乎感受到电话和自己的心跳一起颤抖··第三天晚上,张东被附近咕咚一声巨响惊醒,忙爬出帐篷,看见蜷缩在地上半晌起不来的林文溪,显然是刚从树上跌落,好在背包抵消部分冲击,人只是有些背气,却并未受伤。
林文溪被张东从后背狠狠一脚,踹得一口气呛过来,只觉得剧痛无比,站起身有些微怒看着他,旋即服从地低下头,转身又想爬上树··“真正在战场你就算在坟墓里都得睡,和骷髅和鬼一起睡你身上染的灰尘难道还比老子的衣服干净”张东身形一动,林文溪只觉得膝盖一痛,已经跪在地上,满头被都浇上了稀泥。
林文溪忙站起身,却又被张东一脚踹下,趴在地上起不来,只得护住脑袋,咬牙任凭稀泥在自己身上浇灌·直到林文溪浑身成了泥人,张东才停手,拎着林文溪,几乎吊着他的脖子将他扯进帐篷。
林文溪侧身无声无息,肩膀止不住颤抖,张东撑着脑袋凝视他片刻,闭上眼睛,捏紧了拳头,他这样子,这样子,似曾熟悉,记忆翻江倒海将他冲刷一遍·如果错,干脆错到底吧·“我不怕脏,因为你从来不脏。”
张东温言说,从后面将林文溪环抱住,很久很久,怀中的人才没有再战栗,张东一夜思绪纷杂,却不知自己是否睡着了··林文溪彻底改掉了不愿和人共眠的毛病,他知道自己从没有像那晚那般脏过,可有人说自己,从来不脏。
不知是第几个白天,林文溪每晚几乎只睡不到三个小时,白天更是奔命一般奔跑,爬山,涉水,再也没有任何小心翼翼,再也不会担心染上泥巴,弄脏身体,甚至于居然敢当张东的面脱了上衣,就着水流洗好衣服,在太阳底下烘干。
张东微微眯着眼睛,笑了,“你真白·”林文溪回敬:“你真黑·”·张东靠近林文溪,把住林文溪的手,贴在自己绷紧的胸膛,说:“以前,这里黑过,以后不会了。”
林文溪听不太明白,打量起张东腰腹上一截很长的刀疤,十分残酷地贴在他浑身紧实的肌肉上·张东很瘦,但是浑身青筋虬结,几乎看不到任何脂肪,这样的体魄,和赵渊,郑凯却又有区别,是真正地如刀斧神工,十分残酷地淬炼而成。
除了这一条刀疤,身上其他地方处处都是狰狞的伤口·林文溪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说:“你这部队生活,到底怎么过的”·“你别看这些疤,一条条都换过勋章。”
张东得意地说·因为曾经伤害,所以豁出命想弥补,却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唉……”林文溪叹息:“我爸爸有个司机,以前也是当兵的,手臂那里也是到处伤痕,你们,辛苦了。”
张东的胸膛忽然一暖,笑着拍拍林文溪的后背,在他后背留下一处泥巴,林文溪皱眉扭动身体,试图将后背粘稠的不适感去除,手却怎么都抓不到那一块泥,动作十分可笑。
张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文溪的眼里忽然晶亮起来,他冲到附近一处火灶,看看火灶附近的鱼骨,伸手捏了捏火灶,竟有一丝温热,他咧嘴笑了:“教官,快,快,快赶路,快到了”·“什么快到了”张东十分疑惑,如果说抵达终点,那应还有接近两天的路,哪里会这么容易。
林文溪却已经穿好衣服,拎起包飞奔而去··张东很快就明白了林文溪的很快就到了··不远处,林文溪怅然望着那里,停下脚步,半坐在地上,神情迷离,真地像连续一个多星期未曾休息好的人。
张东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林子里的石头上,赵渊和陈婉馨有说有笑吃着烤鱼··林文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开锅,赵渊和陈婉馨,低眉聚首,有说有笑,简直就像一对神仙伴侣。
自己追上来,是为了什么·可是——陈婉馨,为什么会这么早到自己和张东,星夜奔路,每天晚上只睡那么点时间,又是为了什么·一连串疑惑让林文溪痛苦挠着脑袋,他不解,他不懂。
如闪电掠影,那晚轰鸣而过的直升飞机,俯视一切地从天空呼啸而过,深深划破林文溪混沌的思绪·林文溪不禁一惊,呆呆看着笑容凝滞在脸上的陈婉馨··“看来,我贪吃得厉害,竟然让婉馨和文溪都跟上了。”
赵渊摊摊手,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张东,看看林文溪的气色,忍不住又细细看看陈婉馨,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解,又笑呵呵说:“殊途同归,殊途同归,来来,吃鱼。”
张东对林文溪使个眼色,林文溪走上前,接了煎鱼,塞进嘴巴却是味同嚼蜡·路上想过数次和赵渊碰面的情形,或是他正在捉鱼,自己会将他的鱼吓跑,或是他正在煎鱼,自己会躲在后面捂着他的眼睛吓唬,或是因为天太黑,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就撞在一起。
可又是为什么想见赵渊呢林文溪忽然想起钓鱼竿牵上一根胡萝卜,诱着驴子前进的场景,忍不住说:“我是驴·”·赵渊不解··林文溪拿出绿色药瓶,赵渊接过,会心一笑:“都拿到了”·林文溪摇摇头,陈婉馨故意向别处看。
“能拿到几个是几个·”赵渊满不在乎笑笑··“只有一个·”·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那便宜后面的人了。”
“谢谢·”林文溪笑着说,原来这就是自己一路兼程,最想和赵渊说的话··“求私聊,你们不要在公众场合秀恩爱·”陈婉馨一边干咳,一边笑。
“来,只有最后一两天的路了,我们努把力·”赵渊对林文溪伸出手,笑着说··林文溪摇摇头,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卸下·“我累了,想休息。”
林文溪抬头看看天色,暮色渺渺,倦鸟归林,似乎所有比赛于自己而言,都已经结束,终点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自己的终点,已经抵达··第33章 (管好自己的嘴) 文溪举报遭父斥·赵渊抚摸着林文溪的额头,说:“你这么快赶上来,身体还恢复的这么快。”
又对张东说:“教官,真心感谢你照顾我的兄弟·”·“不劳你谢,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张东冷冷地说,又对着跟随赵渊的教官说:“你这没用的废物脸色比赵渊还差”·那教官顿时凛然站起身:“报告张教这位同学不抄近道,专门沿大路走又每天埋锅煎鱼,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在进第二补给站之前,好歹能有充分休息,我在开训以来这么多天……都是这样……”·“没有理由好好拿出你的军人气质来”张东喝令一声。
那教官顿时精神抖擞,十分威严地行了个军力,说:“赵渊,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这次休息时间,太长了”·赵渊掂量了片刻,伸手试图拉起林文溪:“如果能走,稍微坚持一下吧,毕竟,快到了。”
“不,我实在,有些累了·”林文溪摆摆手:“你先走吧,和婉馨先走吧·”·陈婉馨笑着说:“文溪大病初愈,就一路这么跑,我要不是抄了近道,几乎没休息,还真追不上你。”
便揉了揉眼睛,黑眼圈十分明显··“我们走的,都是正道·”林文溪笑着说··陈婉馨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勉强笑笑:“ 正也好,邪也好,不同人心中的秤是不一样的,世间所有的秤都只能对死物称得公平,其它的,我想说你越强,世界对你越公平。”
陈婉馨恢复笑容··林文溪点头笑而不语··赵渊心里很清楚,近道确然是有,但是翻山越岭地,陈婉馨独自一人一定难以完成,想必是她的教官一路多方协助,方能勉力为之。
不多时,赵渊再次深深地看着林文溪:“文溪,我会帮你完成的”·林文溪点点头,湛然一笑:“去吧·”·赵渊一时感觉胸前浩气盈然,转身只说:“走”便起身匆匆赶路,陈婉馨忙从后面追上。
骆扬从旁边的林子里出现·张东冷冷地注视着骆扬,骆扬尴尬地敬礼,不停步地追上去··待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张东对林文溪伸出手:“你以为我还会让你休息吗”·“你不能强人所难。”
林文溪的脸色恢复冷冽··“在我的词典里,除了强女干不能做,强字组成的词,都可以干”张东冷笑,手下加了一重力,将林文溪半拖半拽。
“还有……强暴也不行·”林文溪补充··张东愣了片刻,手下仍是不停,嘴里嘟囔着:“你记住不该想的事,不想,不该管的事,别管”·“可这里,是大学啊”林文溪仍不信自己所向往的大学,竟能在阳光普照下也有堆积如腐叶的黑暗。
·“大学,是一个让男孩成长成男人的地方·”张东言辞凿凿··“可安安说……男孩成长成男人,只需要一个晚上。”
林文溪亮着眼睛,倔强回答··“少废话”张东使劲拉住林文溪,却忍住笑·一路奔了好远,才放下他·林文溪有些欲哭无泪,碰到这样的教官,真不是是福还是祸,忽然又想到一个词,说:“我还想到,强盗也是不能的。”
却看到张东白眼一翻,说:“我就是强盗怎么了”·林文溪摇摇头,自我安慰,没怎么,强盗,是个褒义词,褒义词,·心里头忽然有些暖暖地,一路跟着张东披荆斩棘,只是到底体力忽觉下降了太多,走得比之前慢了许多。
林文溪是在黄昏抵达第三补给站的,被告知自己是第十五名,无权继续下一程·从聚在一起侃侃而谈的几名学长那知道,前三名竟让大一新生占去两名,其中一个,叫郑凯,还有一个,叫赵渊。
林文溪四处寻找张东,只见到他身影折入教官休息室,自己却被几个同学围住了··“你是哪个年级的掉坑里啦”几名后到的女生围着林文溪笑个不停,又说:“还不去洗澡”·有男生也来笑笑:“这哥们真是拼命啊”·林文溪被笑得低下头,一声不吭寻了个僻静的小竹林。
这补给站很大,外面是一座大花园,花园的主干道是用石头堆砌的路,条条主干道都通向正中央的音乐喷泉·而其中一条主干道附近,就有片片小竹林,饶是秋风萧瑟,竹叶一片浓墨般的青色。
真是,一起走这么久,连道个别都没有·林文溪忽然又想,回头还得在他手下受训很多天,有得罪受了·他东想西想,手机在裤袋里被拧出汗来,终于下定什么决心,拨通了林子伟的电话。
“爸,这活动,有人作弊·”·“你旁边有人没有”林子伟语气平缓,却充斥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没有。”
林文溪左右看看,站得离院子三俩聚在一起讨论的同学远一些··“嗯,你说吧·”·“有个女生作弊,她坐直升飞机直接飞到我前面了。”
“直升飞机她叫什么”·“陈婉馨·”·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电话那边忽然陷入沉默,良久,才问:“她的名次是多少”·“不知道。”
“你有证据吗”·“没有,之前她和我一起的,分开后我很拼命跑,结果她突——”·“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你没有去找其他人说这事吧”·“暂时,没有。”
“管好自己的嘴”·“恩·”林文溪无从抗拒··“我问你,项羽兵入咸阳,屠城掠夺,是为什么”·“冲动。”
林文溪回答·林子伟让林文溪自小熟读史记,资治通鉴,并经常考问典故,林文溪记得烂熟,自然能一一应付··“陈平为什么能离间项羽和范增”·“项羽多疑。”
“你记得很清楚,就是不会学以致用现在无凭无据,你就擅自在电话里说这个,是冲动别人超过你,你就怀疑,这是多疑什么都见到,没证据的事,都烂在心里,不要过问,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子伟声色俱厉。
“恩·”·电话怦然挂断,林文溪微微松开握紧的手,精神放松下来,蹲坐在地上,默默抚摸花坛里的竹子,却把竹子刮出一道道划痕··“出榜了,出榜了”有人在身边喊,就看到同学如蚁聚般蜂拥到一块电子屏幕下。
林文溪不禁凝神盯着女生榜,前三,没有陈婉馨··林文溪绕着补给站的院子,花园,甚至半个山头转了一圈,也不见陈婉馨··第34章 (灯忽明忽灭)漏夜偷窥何许人·“你不觉得你该先去洗个澡吗整个从陆战少先队变成了沙漠雏鸟。”
身后戏谑的笑声,林文溪转身,那男子穿着红色背心,黑色短裤,脚下是一片枯草,也不怕深秋风寒,正是张东··林文溪低头看看自己,迷彩服上被眼前这强盗倒了满满的泥浆,又被连夜和一整天的汗水溶得东一片,西一片,橄榄绿的迷彩服看看就被穿成土黄色迷彩,适合沙漠里做隐蔽用了。
“好歹,你也说一声陆战特遣队和沙漠雄鹰·”林文溪微微挺起胸脯··“你那A罩杯,也好意思显摆·”张东不屑笑笑:“赶紧洗澡去,几天没怎么休息晚上大聚餐,聚餐完,乖乖滚去混合宿舍睡,这里可没单间给你休息”又补充一句:“明天就出发回学校了,嘿嘿,你又落在老子手上了。”
“好像一直没落在你手上一样,张强盗”林文溪对张东的背影做个鬼脸,又呆坐着直到西南角落端着水盆,洗漱用具的男生们笑闹从澡堂出来,才折进去。
热水一一淋遍全身,林文溪仰着头,竟而微微有些目眩神迷··就算是自己父亲创办的大学,也不曾想开学两个多月,竟是这一番情景·寝室第一天入住,碰见的这些人,一一看来竟像是做梦一般。
赵渊和郑凯,跑到哪了呢还有多少天,才能跑完缓缓擦拭着身子,忽然想起那天赵渊为自己上药,简单粗暴地涂抹,眼神里是莫名的关切和呵护。
舒小曼则更像是在干艺术的活,轻剪,慢揉,怎么觉得好像没有受伤的地方也被她侵略到了·缓缓擦拭到臀部,那里微微有些痛楚,林文溪忽然心惊,收回手,单手扶着墙叹息,又狠狠将墙壁揍得砰砰响。
灯光忽然熄灭,四下一片漆黑·林文溪精神立即绷紧,依旧轻轻涂抹肥皂,镇定自若擦拭,灯光又亮起来,林文溪借着灯光看清这隔间的门是锁好的,放下心来·不到几秒,接着又暗下去,竟很长时间无声无息,静夜里只听得到水流声。
隔间门上忽然出现一个帽子,很快又消失,林文溪将水放至最大,哗啦啦的流水声冲淡心中的恐惧,却觉得脚掌上有什么在蠕动·林文溪再怎么强自镇定,也忍不住惊叫出声,缩在墙角大声喘息。
门外立即有纷乱的脚步声,灯亮了,有几名同学好奇问:“里面同学,出了什么事吗”·林文溪正想开口,就听见熟悉的强盗的声音,“老子我过来检查洗澡间,要关灯,居然被里面一个小子嚎丧的吓一跳——喂——里面哪个学生哪个排的洗了两个小时吗还不出来”·“有人洗两个小时澡啊”·“这得掉层皮吧。”
“不会是两个人在里面洗吧”·“有可能哦两个男的,还是一男一女啊”·“喂,里面的人,我看到你们了”·……·林文溪想明白了一件事,八卦这回事,绝对不止是女生的专利。
林文溪缓缓将身子冲干净,伸手去拿挂在隔间门上的替换衣服,却抓了个空,他收回手,忍无可忍,吼叫出来:“把衣服还给我”·外头一片笑闹声:“看看,衣服都给搞没了。”
“哎哟我靠这个拍了视频,到草溜网,该有多少积分”·林文溪见到一根手指朝他侧面的隔板指去,他的衣服原封不动放在那里。
穿好衣服,林文溪犹豫了很久,才把门打开,迎面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笑,挤在眼前·林文溪微微点头一笑,很多男生呼啦一下,都跑到刚才他洗澡的地方,探头进去看,却没有寻到想象中衣衫不整,面带红润的妹子,失望之余,目光想要落在刚才说话的教官身上,却发现那教官和那名清秀镇定的小男生,全消失不见了。
于是话题重点,又落在了两人的头上,甚至于晚上集体大宴会,很多男生对此津津乐道,女生听见更是掺杂诸多想象,一个宴会竟然热闹非凡··林文溪远远坐在竹子林下,一个盘子装着一只煎鱼,吃了小半条就放下,一个盘子装着的,还是 一只煎鱼,干脆没有动,递给坐在一边坏笑的张东。
张东接过鱼,三下五除二吞了,依旧笑眯眯看着林文溪·林文溪将自己吃剩的鱼又递给他,张东依旧三下五除二,吞了·林文溪看怪物一般跑得远远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张东看着林文溪穿着深蓝色韩版休闲牛仔裤,上身是淡蓝和白色相间的针织毛衣,在晚秋风里清爽而自然,笑意更加浓了,从军训以来到现在,第一次见到林文溪穿着除了迷彩服之外的衣服。
宴会散场,三三两两一起回宿舍,林文溪去宿舍转了一遭,又转出来,再转一圈,依旧出来·所谓集体宿舍,竟然是一个房间四张大床,每张大床上要睡七个人以上。
“谁知道这么多男生们挤在一起,会有什么事·”一名女生笑嘻嘻走近林文溪,顿了顿,哈哈大笑走远·林文溪涨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张东睡了一觉醒来,凌晨四点。
饶是多天不规律生活,宿舍里的战友们几乎都在凌晨四点的时间一一醒来,为怕惊醒熟睡的学生,都很安静选择去山坡下- cao -练·走出教官宿舍,他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穿着蓝白相间的毛衣,抱住脏兮兮的行囊,睡得左摇右晃。
林文溪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至少应该摆放了两条腿,两个胳膊·他忙闭上眼睛,念叨片刻,又睁眼,才看到自己睡在一堆男生中间,左右边的男生各搭了右腿放在自己身上,也各搭了右手放在自己身上。
这里正是学生宿舍,自己正睡在一堆禽兽里面,这堆禽兽还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林文溪费了很大劲,从兽笼里挣脱出来,看见这熟悉的身影,正对着朝阳,伸直双手举过头顶,左弯弯腰,又弯弯腰,正在做拉伸运动,他十分想一脚踹过去,最终被一种叫矜持的情绪左右,最终用了胳膊将张东顶下台阶。
张东十分敏捷地越下去,反身抓了颗小石块就要朝后扔,见是林文溪,收回手,诡异莫测地笑了笑,又笑了笑,最后竟然大声连笑几声走开··这小子,似乎越来越要恢复正常了呀·接送的车很快开到,吃过早饭,就陆陆续续上车了,24个人,有三个中途因受伤被提前送走,有两个是被强制送回来休整的。
据说,开车回去竟然要六个多个小时,他们从起点到这里,二十多天,一起整整走了将近五百公里的山路,- shi -地,沼泽,早已经不在原来的小城了·而据说前三名,可能最终要走六百多公里路。
林文溪又接到舒小曼的电话,从头发是不是凌乱了,到感冒是不是好了,或者有没有看中哪个男生,她要为林文溪说媒,就差没有将他全家问候完·林文溪嗯嗯啊啊地回答舒小曼,简要说了一下情况,接着张安安和王襄在一旁你一问,我一答,十分默契地调侃林文溪和张东的关系。
第35章 (立即放弃计划)静水流深暗波涌·挂上电话,林文溪如释重负舒了口气,想起这次没有达成父亲对自己前十名的要求,还不知怎么和他交代·无论如何,已经尽力了,大不了又被父亲寻着几本书让背诵而已,最近父亲给自己找的书颇为无趣,常常是一些法律知识,还有什么行测,申论题目,看来是未雨绸缪地要自己以后考公务员而已。
当官有什么好,父亲一直- cao -劳,官至小城副城长,却没能让母亲有很好的休息时间,日日夜夜伏案- cao -劳,采风,写稿,而自己从小到大,除了背负着的,竟似乎从未从父亲的一官半职中获得些什么来,想想从前高中同学中也不乏有一些父母在官场的,往往趾高气扬,风生水起,论官二代,自己十足远远胜过他们,却只能受气忍着,吃亏忍着,生怕惹出什么岔子让父亲那头难做人。
据母亲说,因为父亲有个死对头政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拿去大做文章,十分难对付,所以只能对娘俩严格要求了·严格要求,弘轩叔叔不是说,男人就应该对外叱咤风云,对家人小心温存么,怎么又不见父亲叱咤风云,也不见对家里人小心温存。
林文溪忽然想得有些生气,生气父亲要求的名次,一会又生气自己没法办到,一路思绪纷芜,竟是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车行远,人如梦,不经意间,却已是千山万水,入夜时分,纪夫大学的宏伟的校门在夕阳下鎏金灿烂。
林文溪歉意对同座的男生微微一笑,刚才他一路叽叽喳喳,林文溪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说话了··一下子回到学校,车上男生们吵吵闹闹,勾肩搭背嚷嚷着一起喝酒,或者要赶紧找自己心仪的女生聚一聚,终于一拥下车。
林文溪待人走得差不多,才默然走下车,一下去,就看到探头探脑的三个家伙,闪着晶亮的眸子看着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舒小曼拥在怀里,张安安和王襄一齐上来将林文溪和舒小曼拥紧,无言无声,只有一轮夕阳很快从身后沉没。
一行人走向计算机系男生宿舍,林文溪先要将行李放好··“你刚才为什么紧紧抱着曼妞儿,占人家便宜”张安安气不过指责王襄。
“你也抱着曼妞儿,我这不是出嫁从夫吗”王襄无奈地摊手··“依你这么说,以后我来例假见红,你也要见红了不要紧,我让郑凯恩赐你正红色”张安安佯绷脸。
·“别别别·”王襄连连摇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还当你是君子人家曼妞儿黄花大闺女,也是你能抱的”张安安狠狠掐着王襄的胳膊。
“那曼妞儿为啥能抱文溪”·“文溪这么可爱,人人都能抱”·“那不是……人尽可夫么文溪你看……”·“王襄”张安安双手叉腰,气势高涨。
王襄缩成一团,连连认错,拉住张安安微胖的小手不住摇啊摇,嘴巴里哼着摇到外婆桥,安安姐说我好宝宝··林文溪强忍住笑,和舒小曼微微交代了下分开之后各自的去留,想着,又隐去了赵渊为自己留下治疗感冒的草药这一节,接着隐掉陈婉馨莫名赶超,再隐掉自己和张东的种种,于是最后变成了——我和陈婉馨走了一阵,各自分开,最后抵达终点站没见陈婉馨,然后没有然后了。
舒小曼听得无趣,咯咯笑着:“婉馨姐可是提前回来了噢,她有说过你和张东出现的时候,你一身的泥巴,一脸的疲惫,衣衫不整,张东一脸的红润哦……”·陈婉馨回来了林文溪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陈婉馨的确是提前回来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三天前··越野拉练的上空,骆扬十分无奈地汇报:“墨爷,大小姐一直拿着望远镜,时不时找灶子,下去拿东西,现在应该是看见一个男生,又强行要求我们在入夜的时候下降。”
“这个可以随她,不过,其它情况怎样”·“我们停的都很隐秘,螺旋桨那里装了最好的消声装备,还放了鸟叫声,三十米外肯定没人能留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边的声音非常冷酷··“不过就算有人看见也没什么,大晚上现在还没有学生的手机能拍得到什么”·“打起精神”·“是”·两天前。
越野拉练场地,骆扬小声传呼:“墨爷,大小姐说应该是被人看见了,但是那人应该没有证据·”·“那你汇报什么——那人是谁”·“墨爷,看见我们的人,是林文溪。”
“什么”那边沉默片刻:“立即劝大小姐放弃计划,学分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就算不凭他纪夫大学,她想去哪,没人能拦得住”·“是”·长夜如斯,一片沉默。
林文溪颇以为兴许是自己误会了,耸耸肩,走进寝室··月余没回到这里,上次匆忙出门,都未意料到是这么长时间,被子,床褥都只用报纸铺了一层防灰·本以为回来清洗整理,又是一番大工程。
进寝室才看见自己的被单整洁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子,凳子擦得一尘不染,一如离开时的旧模样,安安静静等待主人回来··林文溪忽然觉得透进窗子,反- she -在桌面上的阳光有些刺眼,眼角竟然酸酸地。
俯身放置破败不堪的行囊——这本在补给站是要上交的,但是所有同学无一例外将磨损严重的行囊连着所有洗漱用具带了回来,低眉间,见到床底的鞋子里塞了不少棉花,纸巾,鞋面也被刷得崭新。
林文溪换了身衣服出来,穿得实在是稀松平常,可舒小曼硬是几乎整个脑袋都贴紧了林文溪的肩膀·林文溪微微侧过头,阳光暖暖浮在这女孩子的发梢,发梢上还是那天在森林里淡淡的香味。
不用说,已经心如明镜··“你呀你,无论文溪穿成什么,在你眼里都是西施”张安安打趣··“西施才没他好看”舒小曼笑得有些腼腆。
“最好,他是不穿衣服,对吧·”张安安点了点舒小曼的脑袋··“你个毒蛇安”舒小曼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噢,我觉得安安还是蛮能猜中我的心思的·”王襄若有所思说了一声,轻飘飘看着张安安··“王襄,老娘我今天不把你收拾了”·张安安一路追打王襄。
“两对活宝,也只王襄的脸皮比安安更厚,天生一对”舒小曼大大咧咧挽着林文溪的肩膀,林文溪竟也没有抗拒,忽然想起什么,问:“陈婉馨呢”·“回家一趟了,请了几天假我们被训个半死不活的,白天可能没太阳,教官把我们往死里折腾,晚上就学军事理论,唱军歌,你说咱们选的计算机这个光明的系,现在连电脑都没摸,以后靠什么谋生啊我想想,可以去给小学生当教官,弄死那帮丫的,好好让他们明白生活的艰辛好好摧残祖国的花朵”舒小曼边说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
林文溪淡淡笑着,陈婉馨回来了,她没有继续比赛,他不禁承认父亲说的对,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突兀可疑的名次,一切就如同那晚直升飞机上坐着的,只是去办事交流的教官一样。
回过神,听舒小曼说话,总像是走进另一个世界,无拘束,无挂碍··他很快就从舒小曼嘴里又听到她们寝室来个新人,叫周楠楠,原来就是那个拉练时喊着要赵渊放过白兔贞的女生。
林文溪对那女生还颇有印象,长了一张娃娃脸,下巴那里还缀着一缕婴儿肥,圆润活泼,一对大眼睛闪闪有神,说话起来也是嗲声嗲气的,却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做作。
第36章 (赵渊是老二)王者归来重聚首·小饭馆里又遇见同班其他男生,王襄十分好客,把人都邀拢一起,一夕酒醉··林文溪却说什么都不肯沾了半分,舒小曼则豪情纵饮,张安安十分礼节- xing -地喝了几杯,事后竟把账算到王襄头上,要他买单了。
林文溪呆呆看着服务员不断为张安安更换一个又一个碟子,运走一碟又一碟的香辣虾碎壳,鸡爪骨头,糖醋鱼的鱼骨,花甲的壳,螺蛳的帽,五花肉被剔除掉的肥肉,豆皮块落下的饭粒,再看看张安安用丰腴的手,抖索着缓缓剥开一个蟹壳,努力吮吸里头的蟹黄。
舒小曼劝着张安安:“蟹肉- xing -寒,不要多吃·”又递过一碟碎姜:“不要嫌弃姜味不好,中和一些吧·”张安安混不作理会,舒小曼亦司空见惯,把张安安军训结束后带回寝室的小吃数个遍,得出王襄会倾家荡产的结论。
王襄一路都很憋屈,捏着钱包为死去的钱默默超度,张安安冷冷盯着他:“你请来的人,自然你买单,我们只是沾沾光·”·“不行,你让我死个明白,你没把话说透,你有点生气,我看得出来。”
王襄不依不饶··待林文溪和张安安各自回寝室,王襄还在不住讨饶··“你个猪脑子所有人都是熟人,一起说说知心话多好,你没看文溪一句话都没说,他向来怕生。
曼妞这么久没看到文溪,也有很多话要说的·”·“你说的对,但是你不是一向希望文溪和渊哥在一起吗怎么又撮合他和小曼·”·“从你家郑凯的生物学角度分析,男人一般是两栖动物。”
张安安张扬地笑着··“我不要听,不要听郑凯,不要听生物学……我不是两栖动物……我是……拣尽寒枝不肯栖,只因安安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看来,你很想栖我”张安安淡淡一笑。
“有美人兮,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王襄挑衅看着张安安··“我不窈窕·”·“唐朝以胖为美……”·“这是现代。”
“丑八怪安安,我王襄好逑”王襄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什么古诗文都捻不出来了··张安安正要打他,身子已经凌空腾起,被王襄抱在怀中,一步一晃走到女生寝室楼下,才把她扔下来,立即引来不少围观。
“我,喜欢你·”王襄伸手微微擦过张安安的脸颊,转身又是摇摇晃晃地离开··张安安眉头紧皱,两腮却微微飞红,朝王襄的背影啐了一口,狠狠说:“总算有点男人味了。”
后来又不放心,去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些醒酒茶,送到男生寝室楼下,让林文溪下来帮转交,才放心回去··又是连续五六天的军训,林文溪作为排长的身份参与,无论是军事理论还是组织军歌对唱,都能博得一众眼球。
舒小曼偶尔在明月夜晚,看到林文溪爽朗的笑声,很难把初相识那个十足缄默清冷的林文溪,和现在联系得起来·不过总归,她认为林文溪笑起来,真地是好看极了,不意一场拉练让他改变如斯之大。
陈婉馨从家里回来就变得更加活泼,对新舍友周楠楠也十分要好,整个寝室一派祥和团结·这样的生活,似乎是很好的,舒小曼很满意,张安安也很满意··“报告十班集合完毕请指示”林文溪标准敬礼,大声请示。
“稍息今天的任务是……”张东交代完,随后站在远处默默看着林文溪指挥有度··张东也会默默看着林文溪结束军训后,一个人孤零零走回去,称兄道弟只是在训练场,从没有在之后和任何人过从甚密,偶尔,只有一个叫舒小曼的女生,会扭股糖一般缠着他。
张东微微皱皱眉··林文溪去澡堂打水,张东有空亦跟在远处,默默看着,他一个人拎着几个水瓶,很吃力,却步伐很稳健走上楼去··而林文溪和张东,训练完毕见面,也只是很客气而礼貌地问好,有时候会想起什么,忽然朝他粲然一笑。
就像什么呢就像完成任务··直至赵渊回来··是了,赵渊他们回来了,十分高调地凯旋,学院为他们举行了十分隆重的欢迎盛典,就算见惯盛大隆重场面的张东,也忍不住回忆起那天的盛况。
越野拉练男生方队的前两名被计算机学院十班包揽,分别是郑凯和赵渊·越野拉练女生方队,第一名,计算机学院,王正娟··冠亚季军的待遇自然不同,他们是乘坐军用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 cao -场主席台中。
飞机迫人的螺旋桨轰鸣声中,礼花目眩神迷的璀璨下,肩膀上分别佩戴金色,银色和铜色的男女生各三名,一一走下飞机··第一个走下来的,是郑凯,他戴着墨绿色迷彩帽和一副军用雷达墨镜,笑得十分张扬,朝场下的同学不住飞吻。
接着是王正娟,一个短发干练的女生,生了一副清冷的剑眉·再是赵渊,戴着迷彩帽,眸子里掩饰不住的疲惫,脸上泛起令人动容的微笑,他一下飞机,就在场下左右寻找,目光落在紧紧凝视自己的林文溪身上,两人隔着很远,相视一笑。
所有人下场完毕,对台下鞠躬,走了各种和领导合影的过场,才走下台··计算机学院一举囊括男生冠亚军和女生冠军,不得不说是学院短暂历史上最辉煌的事·而最后院长宣布,对应的奖励维持之前不变,整个学院一下子沸腾了。
女生组建的人潮将六个同学围得水泄不通,男生都能被排挤在在后面望洋兴叹··所有凯旋的英雄,均被要求发言··赵渊只说了一句:“感谢有你”下面的女生顿时沸腾了,朝上大声呼喊:“是谁说出名儿保证不打死她”他在人潮中慢慢搜索那个数日不见的身影。
尽管他一时没寻到,赵渊相信,他一定是躲在哪个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正如同此刻自己,竟尔心情十分平静·陈婉馨此刻双手环抱在胸前,和舍友并立在一起,谈论王襄打听到的最后一站的残酷竞争。
“你们说,赵渊说的是谁”陈婉馨笑着问··张安安察言观色,笑着说:“肯定是说的你了”·舒小曼想说是林文溪,踌躇到了嘴边,只一句:“臣附议。”
“是么,你们都知道赵渊说的不是我,对吧,那他说的是谁呢”陈婉馨凉凉地说··“反正不是我·”张安安一股脑地摇头。
“也不是我·”舒小曼轻声说··“那是谁呢”陈婉馨依旧问··“陈婉馨”几人被主席台上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三女生同时抬头望去。
第37章 (我的赌要输啦)王襄酒后吐赌约·但见郑凯提起嗓子大声喊:“你要我拿第一,我拿来了”·在一片尖叫欢呼声中,陈婉馨拉下脸来:“没意思”兀自迈步离去。
张安安和舒小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冤孽·”·郑凯并不指望陈婉馨能有什么回应,憋了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将话筒传给女生方队的冠军,王正娟。
彼时王正娟头戴一顶棒球帽,身穿黄色短袖T恤,束在黑色鳄鱼真皮长裤中,一米的大长腿下,是一双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的皮鞋,造型生猛又不失简约·清爽干练,英姿飒爽,若不是那一头乌黑的马尾,和胸前的丘陵,生生要教人认作皮肤白皙的男儿郎。
“周楠楠,我爱你”王正娟对着下面大声呼喊··这一出接一出的表白,着实是妙趣横生,开学才两个来月,竟能凑成这么多对痴男怨女,场下一片嘘嘘。
在场的人无非在猜周楠楠是哪个男生,得此千金一笑,张安安和舒小曼的脸色一片煞白,相互对视,往寝室寻方才怎么都不肯出来的周楠楠问个说法··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拍照,传校内网,拍照,传空间,拍照,传博客。
郑凯和赵渊才发现,纪夫大学的女生,还真地是,多之又多·郑凯隔着人潮,远远望着缓缓走向场外的熟悉背影,硬想挤出一条血路·然而冠军的授勋,领奖,签名等行程安排接踵而至,场内场外还是里三圈外三圈的,一众女生发现,那个比冠军头衔还惹人注目的赵渊,不见了。
除了郑凯那边的热闹,众星拱月,张东的视线还扫过- cao -场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两名少年站立在那,好像一个捂着另一个的眼睛··那天林文溪作为排长,自然以隆重形式带领全排列队致礼,只是领导训话结束,几位英雄般凯旋的同学下台时,台下已经闹哄得不成样子,他自然也无心再去维持纪律,遥遥注视赵渊,郑凯等人被人海包围。
他转身绕着- cao -场慢慢步行,在一棵树下停留,这里,曾经是十班集体受训休息的地方,随着野外拉练的最终结束,纪夫大学轰轰烈烈的军训,终将告一段落··负手独立,眼睛却被人轻轻掩住,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猜猜我是谁”·林文溪不禁微微一笑,这样的玩笑,小学自己似乎经常玩,这么多年,竟有人还对他玩看似如此幼稚的把戏。
但是他知道是谁,他不转身,只安安静静站着··这双手的主人显然有些好奇,忍不住又将自己的眉毛捋了捋,见自己没反应,似乎认为没有捂到位置,又上下摸索,最终还是定定捂在眼睛上。
不一会,赵渊终于将林文溪扳转身,“你很有耐心呀……”话音未落,见到林文溪转身近乎调皮的微笑,比从前,眸子里竟能洋溢了阳光的温暖,赵渊不禁微微愣住。
“你变了·”赵渊笑着说··“噢变成怎样了”林文溪笑意更浓··“变帅了……”赵渊一贯对人处事,应对自如,现在却觉得只想再认真点看看林文溪笑靥如花的样子,一时之间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只能无话找话。
“我也觉得你变了·”林文溪依旧保持不疾不徐的笑容··“噢变成怎样了”赵渊欣喜地靠得林文溪更近些。
林文溪微微站远,鼻子里哼一声:“变得更诚实了·”·赵渊刮了刮林我嫩西的鼻子:“脸皮够厚·”伸手来挠林文溪的胳肢窝,林文溪边笑边躲避,忽然喊出一句:“你这个强盗”·强盗,林文溪突然停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不见想寻之人,尽管一路对自己凶得近乎残酷,也因为他,让自己似乎找回了丢失许久的精彩·可直到欢迎会结束,林文溪才想起,今晚大合唱,明天所有教官,全部都要离开。
“明天,教官们就要走了吧”林文溪问··“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赵渊说·刚才在直升飞机上俯瞰下方,小城的掠影,被告知今晚就是和教官们的散伙饭以及大合唱,明天就是分别时。
赵渊说不上对任何教官有什么感情,不过却对张东有些莫名的好感,也许因为他是自己的教官,也许因为,他在野外训练中一再聪明地放过林文溪··“你很舍不得他们吗”赵渊补充。
“舍不得的也得舍,留不住的不必留·”林文溪微微叹息··“你果真想的这么开·”赵渊哈哈大笑,挽着林文溪的肩膀,有说有笑谈起最后一程的路,恨不得当下就说出一篇人生传记,林文溪听得聚精会神,两人有说有笑。
张东站在他们身后,眸子如同深井里的水,了然无波·如果这个人,能给你快乐,那希望你,一生一世,都是这样··晚上所有人将最后大合唱的表演服取出来,下身依旧是迷彩橄榄绿,上身却是纯黑色,臂部印有红黄色纪夫大学的臂章,穿在身上显得十分英武,干练。
赵渊见林文溪的感觉,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清冽肃然,也许是肤色的缘故··“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嘹亮的军歌自纪夫大学学生肺腑中唱出,全然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变得宏伟嘹亮。
夜空肃穆庄严,却因了歌声变得有些温柔凝滞,唱至最后,很多学生自发拥抱教官,哭出声来·林文溪站在赵渊身边,饶是被全场洪亮的歌声震撼得鼻子微微发酸,却留意到赵渊在唱这首歌时,居然十分投入,有些字眼滚在他喉头里,隐忍而颤抖,又似无语凝噎。
尤其是唱到类似“妈妈”的字眼,他感觉赵渊有些失控··军歌一轮又一轮,排山倒海,全员按排席地而坐,共享最后的晚餐·学校食堂后勤部显现出强大的实力,平时饭堂里吃不到的菜,全都流水般一一呈上,而军训时的烟酒禁令不言自散。
男生们和教官烟酒论人生,谈足球,说理想,女生们也敞怀畅饮,互诉女儿衷肠,一时杯盘狼藉,人人衣衫不整··送别宴持续到月上中天,又到月轮西沉,十一月月初,凛秋,谁都没想要刚好是满月既望,却是一场别离。
正如王襄独自坐在树下,已然吐了几场,他呢喃着:“像这样的军训,此生都不会有,像这样的人,此生不可多得·”·张安安斟满一杯,半跪着送到王襄唇边,软言低语说:“来,小襄儿,你给爷吟吟诗呀”王襄接过酒,伸脖子一饮而尽,又微微托起张安安的下巴,真地嚷开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张安安将王襄狠狠掷在地上,双手叉腰,怒道:“以后在老娘面前记得说,菊花残”王襄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擦干下巴里的酒渍,生怕沾在穿着的球衣上。
张安安不免诧异地问:“这个时间你穿球衣出来不是煞风景吗”·王襄一听,泪眼汪汪地说:“安安啊,我那个乔丹亲笔签名的球衣,就要不属于我了。
现在能穿一天,就是一天·”·张安安自然不解,只听王襄又咕哝着说:“只剩不到十五天了,你没看陈婉馨看着渊哥的眼神,肯定已经同意了啊·”·张安安如坠云雾,大声说:“王襄你给我说清楚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王襄陡然一愣,说:“我的赌要输啦开学和渊哥打赌,他要是追上婉馨,我就得赔上我的球衣三个月啊,三个月快……”张安安忙捂住王襄的嘴,却已然来不及了。
陈婉馨手上的酒杯陡然落地,面色煞白··第38章 (我现在答应了)当众示爱情难拒·张安安一把扯起王襄,对陈婉馨说:“他的醉话,你别当真,我把他拎回去问清楚。”
说着连拖带拽,将王襄拖往男生寝室··陈婉馨在原地微微一笑,树荫灯影下,她的脸色在一片昏暗中若隐若现··酒继续,连林文溪也忍不住喝了数杯,又和舒小曼新介绍的周楠楠过了两杯后,已见醉态。
“周楠楠,王正娟,你们……”林文溪顿时欲言又止··“你看不惯么”周楠楠淡淡一笑,林文溪不知怎地,想起蒲公英。
“不,你们,好样的·”林文溪借着酒劲,大声说,他并不甚明白他这般支持,究竟是为了什么·周楠楠却猛然掉下泪来,仰脖一饮而尽,轻声对林文溪说:“以后,这话,悄悄和我说就可以,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说得这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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